靠近無清，我發現他身上好香！

尊敬的大師，原諒我，我並沒有冒犯您的意思！我只是陳述我的所認識到的事實！

過了一小會，我才想起，這香味曾經在無清的廂房裏聞過。當時還覺得這香與眾不同，香味獨特，猜想是少林寺主持的特殊待遇。

這香雖然好聞，但是我不能接受一個大男人，又是一個方外之人，身上香噴噴地到處亂晃，儼然是風騷無比的花和尚！

他的出招，招招逼人，眼裏也全是怒意，不知是因為擔心我阻礙了他爭奪武林盟主的路，還是因為我從他那裏盜走了我娘的和田白玉如意，又或者還是其他？

總之他現在的強勢奪人實在是與他渾身香氣彌漫的表象格格不入！

臺下有人說無清不愧是少林主持，六根清凈，不懂憐香惜玉！

我則在心底覺得甚是嘲諷！他若是六根清凈，就不會偷偷將我娘的如意藏得那麽隱秘、那麽久了，現在又怎麽會不顧在眾人面前保持江湖前輩應有的大度，反而對我狠下重手？

不得不說，他的確很強，不然怎麽能連任武林盟主之位？

一開始，我和他對擂的時候還是勢均力敵，也能看出無清的幾處破綻，準備等下伺機出擊。沒想到才幾十招後，他已經迫使我提起了全部的內力。可饒是這樣，我依然不能克制他，反而越來越覺得內力不足，且流失得飛快。

內力一點一點耗盡，這種感覺我有過。是去年除夕那晚中了“宜歡”之後，為了克制藥性，不得不用內力強撐了一夜。那一夜內力耗盡，我足足在床上昏睡了三天才蘇醒。

此刻，當這種感覺再次浮現，我突然有些不安。

按理說，雖然我的內力不及無清，但是因著玄冰床的效果，我好歹也有二十年的功力，是不會如此快就覺得力不從心。可是如今這樣，到底是因為什麽？

我只能歸結於無清真的太強大了，強大得讓人覺得——恐怖！

“飛虹”似乎感覺到我的狀態，金鳳在我手裏，隱隱發燙！

可是它也無能為力！

而我也因為幾百個回合下來，變得虛脫，胸腔劇烈得起伏著，身法也漸漸變慢。

爹，娘，女兒沒用！看來今日，不是他死，而是我亡！

只是大仇未報，我心裏不甘！為何如此奸佞小人可以茍活人世，而你們卻要慘死不能瞑目？

不過這樣，我是不是就可以早日與你們團聚，早日為你們盡孝？

到最後，我連提劍揮舞的力氣也沒有，“飛虹”落地，發出金屬特有的清脆聲音。

無清卻沒有停下手上的招式，我看著他離我越來越近的身影，以及他匯足了內力的手掌向我攻來。

我閉上雙眼，眼前出現一片姹紫嫣紅的楓林，秦淮一席紫衣站在楓林裏，與楓樹融在了一起。他慢慢轉身，露出他招牌的表情，嘴角邪惡地勾起，一臉壞笑。

曾幾何時，認為那是輕浮不恭，如今卻被他相同的笑容俘虜，像是染上了戒不掉的癮，至死方休！

秦淮，今生怕是無緣，若有來世，你可願意再與我纏綿，讓我懷上你的孩子？

你曾許我的諾言，可否來生兌現？

“噗——”，血在空氣裏化作血霧，飄散開來，我的臉上全是一絲絲涼涼的感覺，鼻腔裏瞬間充斥著血腥味。

在一群驚訝聲中，我落入一個軟軟的懷抱，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似乎不能相信無清的兇殘出手，也不能相信名滿江湖的第一殺手會如此下場。

而我不在乎這些，我只想知道，我身後是誰的懷抱！

是秦淮嗎？

我轉頭睜眼看他，心裏的失落散了一地！

是漸風。

還未緩過勁來，我又吐了一口血，血色隱沒在我黑色的衣料裏消失不見，唯有胸前濕熱的感覺提醒我它們的存在！

無清的掌力，看來是要置我於死地！好狠的出家人！

只是沒過多久，劍刺穿身體的聲音在風裏呼嘯而過，眾人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我吃力地張開雙眼，見“長淵”貫穿了無清的胸腔，無清失去了重心，“咚”一聲跪地，只是他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我。漸漸，他的眼神有些迷離，變得柔情。

“嫣兒——”，他捂著胸口，手向我伸來，嘴裏不停叫著一個人的名字，像是在叫我母親。

“嫣兒，你為什麽寧願死都不肯陪在我身邊？”。

“他有那麽好嗎？他怎麽可能會比我對你還好？”。

“你沒看到聞多多一直在他身邊嗎？不過她現在已經被我折磨得生不如死了！哈哈哈！”。

“你看，我才是最愛你的人啊！”。

“可是，嫣兒，你對我竟然如此狠心！”。

他說到這裏，神情變得痛苦，覆又充滿怨恨，“段悠然，你何德何能，可以擁有嫣兒？你不配！你不配！”。

“我得不到，你也別想得到！哈哈哈！”。

“噗——”。封月抽出“長淵”的瞬間，無清的笑聲突然扼住，噴出一口血霧來。血飛濺在他的臉上，猙獰無比！他的眼睛睜得很大，可以看到渙散的瞳孔漸漸放大。最後他在無力氣支持自己，直直向前倒去，死不瞑目！

我看著封月的背影，以及“長淵”劍鋒上滴滴答答落下的血滴。

他殺了無清？他這是做什麽？

我覺得很是諷刺！因為無清，我的父母死在封月劍下，而最終，無清也死在封月劍下。

爹，娘，殺了你們的人，把我們真正的仇人給殺了！那算不算為你們報了仇？

爹，娘，我是不是應該原諒他了？

“可惡，無清老賊，竟然使用卑鄙手段，用天山的無息香！”。

無息香別名化功散，出自天山！練武之人若是聞了，且又使用內力，那麽內力將被一點一點化去，功力大大減弱，直到耗盡體力，無聲無息地死去。又因此香奇香無比，故又名無息香！

眾人一聽是無息香，連忙捂住口鼻。原本聽到無清回光返照時吐露的心聲，才知道各自心中奉為武林統帥的無清，竟是如此不堪的摸樣，早已對他失望之極，更別提他竟然背地裏搞小動作，在場所有人都是習武之人，他這樣做，無非是將所有人都陷於險境。

怪不得剛才比武之時，我總覺得內力損耗迅速，原來是無清使詐！他必是服了解藥才上臺而來，所以可以安然無恙。

我來不及思考自己如今的狀況，因為說話那人的聲音，我熟悉無比，正是自詡神醫的籠水！

既然籠水在此，那就說明秦淮也在這裏。

我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能轉頭在人群裏搜索秦淮的身影。

還好，他的紫衣甚是惹眼，我很容易就找到了他。

我看著他，他好像瘦了。本來就不是很壯，這會這樣，可如何是好？

他也看著我，深深地凝視，臉上全是擔心。

我想努力給他一個笑臉，告訴他我沒事，卻發現一切都是徒勞！這會兒，怕是我想裝也裝不來了。

“大家快散開！到空氣新鮮的地方去！”。籠水呼籲大家離開比武臺，畢竟是毒藥，雖然大家此刻不提內力，但是多聞總歸不好！

人群散去，只剩秦淮他們、紫楓谷和流月山莊的人還在。

秦淮還是站在那裏，看著我。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眼裏的情意，是對我深深的愛戀嗎？

封月原本驚愕地看著我，許是見到了秦淮，他蹲下身，欲從漸風手裏接過我。

莫名其妙的是，漸風竟然不理會他，還是摟著虛弱的我。

秦淮不知何時走來，也蹲下身攔住了封月的手臂，“莊主就不必操心了！我會帶她走！”。

“她是流月的人，你沒有資格帶她走！”。

“他是我秦十裏的女人，你說我有沒有資格？”。

“……”，封月轉頭看我，不敢相信，“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不是你說了算！六年前我沒有阻攔你，讓你將她帶走，我想你能顧他周全。可是你看看如今，她是什麽模樣？”。

“何況我是她孩子的爹，你說我夠不夠資格帶她走？”。秦淮說著這話，眼睛卻註視著我，堅定無比。

又換了剛才淩厲的語氣，溫柔地說：“我們回家！”。

他如此溫柔的聲音，我有多久沒有聽到過？

他說：我們回家！

我的淚水瞬間布滿了眼眶。

“笑笑，跟我回莊裏！”。封月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做最後的掙紮。

“秦……”，我沒有想到自己連說話都那麽艱難！

聽到我微弱地吐出一個字，他們兩人都將手向我遞來。

卿和，他誤會了！

我看向秦淮，想去拉他的手，卻是無力。嘴裏虛弱得說著話，聲音卻如蚊蠅一般。

秦淮沒有沒有內力聽不到，封月卻是將我面前的手握拳收緊，我沒有看到他是什麽表情，因為我的眼裏只有他，那個生死一線時，我依然牽掛的人！

過了一會起身，封月起身，帶著子揚他們離開。

秦淮將耳朵湊到我嘴邊，想聽清楚我說什麽。

待我說完，他擡頭看著我，眼睛裏好像閃爍著銀光，聲音有些哽咽，他拉起我的手，在我的手背輕輕一吻，“不管今生還是來世，孩子的娘只能是你！我給你的諾言，只能今生兌現！”。

我看著他，聽著他的回答，眼淚也流了下來。眼前秦淮的臉越來越模糊，繼而感覺天旋地轉，失去了知覺。

其實我只是把剛剛無清襲掌而來時想到的問題問他。

秦淮，今生怕是無緣，若有來世，你可願意再與我纏綿，讓我懷上你的孩子？

你曾許我的諾言，可否來生兌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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