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煙水籠月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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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辰時一刻,禮永到我房間來叫我用膳。

昨晚籠月對了一個晚上的帳。我迷迷糊糊快要入睡,偏她激晴四射地來陣算盤曲,我本要出竅神游的魂又被敲了回來。

我想,用她那小金算盤追魂,比之裝神弄鬼的道士手中的桃木神劍,竟還要靈驗。也不知是我白日裏趕路實在累了,還是她後半夜幾更天裏也睡下了,我才得以睡到辰時。

禮永來敲門時,我朦朦朧朧醒來,因睡眠不足,也沒聽見禮永在說些什麽。籠月的床榻早就收拾得幹幹凈凈,不知是幾時出去的。

“等等,馬上來!”。我一邊叫停他繼續敲門,一邊開始穿衣服。

門打開,禮永一身深灰色的弟子服,比我身上的灰色要深。我初見他時,他就已經是中級弟子了。

見我開門,他先是一驚,又恢覆了神色,告訴我來由。只他剛說兩個字,就把我的瞌睡蟲給趕得無影無蹤。

“師叔,副門主通知大家集合,一起用早膳。”。

“啊?”。師叔?!我又陷入天然呆。

怪不得禮永見了我會一驚,怎麽說我也是他長輩,可我這蓬頭垢面的倦怠容顏,真是史無前例的反面師叔,而且這個師叔竟然還是個比他還不如的初級弟子。

“師叔先洗漱,我在門外等候。不過此刻大家都已在玉齋樓用膳,師叔可得抓緊時間。”。禮永倒是個恭敬乖巧又善解人意的孩子。

我關上門,將自己好好梳理了一番,勢要搏回一些師叔的尊嚴。

走在去玉齋樓的路上,我也不忘借此機會向我乖巧可愛的小師侄打探消息,以搞清這錯綜覆雜的輩分關系。

“小師侄,你師傅是誰?怎麽已經叫我師叔了啊?”。禮永叫我師叔,那豈不是要叫封月師爺爺了!可真是年輕帥氣的師爺爺啊!

“我的師傅是潤月,是暗門前任副門主,紅衣師叔與潤月拜的是同一個師傅。”。呵,原來紅衣是她嫡親的師叔啊!

“門主是現任莊主邀月的閉門弟子,他拜入師門時,莊主已近七十之年。我師傅潤月的師傅也是莊主的徒弟,只是入門比較早。”。那封月也是紅衣的師叔咯,跟著封月混,連輩分上都占了光,白白占了便宜。

“原來如此,那你師傅呢?”。

“這個禮永不知,這是莊內的規定,除了莊主,無人知道去向。”。

這麽神秘!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紅衣師叔對誰都很兇嗎?”,我得了解了解我的紅衣師姐,至少以後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師叔只是嚴厲,但是心腸不壞。這次師叔讓我來協助她安排大家的住食。”。哈!果然是嫡親的師侄,你信我來我信你,我看我是問不出什麽關於紅衣的事來了。

“那這次我們一共來了多少人?”。

“這次暗門一共來了七人,除了門主、副門主,師叔和我,還有子揚、清輝、拓雲三位師叔。”沒有籠月!

“銀門副門主是何人?”。

“添月副門主。他倒是未曾來。銀門向來不管武林大會,所以不會來人。”。

昨晚又一想,銀門門主定是不會來的,不然兩位門主若是意見分歧,兩虎相爭,局面甚是難以掌控。那我同房的月字輩室友不是流月山莊的人,又會是誰?

可惡的赤月,黑心的婆娘,竟故意將我排在西廂,和生人同住!

“那今日有何安排?”。

“今日巳時,武林大會正式開始,所有來賓都會在聚義堂集合。接下來各門派開始比武,連比三天,最後選出新任武林盟主”。

待我到了玉齋樓,封月他們一行早已離開。我和禮永便兩人吃飯,倒是自在沒有拘束。

飯後我不想回西廂,也不願去東廂玩耍,就告訴禮永巳時不必到東廂叫我,我自行過去。

我一個人走在小石徑上,兩旁的菊花爭奇鬥艷,但是心裏卻是空空的。睡了一夜,不安的情緒好了許多,但是整個人還是沒有精神。

不知不覺走到一處園林,裏面種滿了楓樹。深秋已至,楓葉早已殷紅。有些楓葉開始枯萎,風一吹,便隨風而落,遠處的句容峰也因季節而染黃。

此情此景,我似乎在哪裏見過,但怎麽也想不起來。

“前兩日,武林中人陸續入住峰下谷,一共開銷是四千七百二十八兩四錢,今日開始以及明後兩日的花銷應在每日兩千兩左右。”。

誰也進了楓林?我轉身,看見一紫衣人和一碧衣人在交談,因在楓林深處,沒能看清他們到底是男是女,只知道說話人是女子,且她的聲音有些耳熟。

我慢慢走出去,耳邊是那男子的聲音。

“萬把兩銀子,倒也不算多,看來還是你能給我省錢!親,給爺香一個吧!”。

我想著這聲音我也耳熟,他們也走近了,發現了我。

呵呵,兩個人我都認識!

走在前面的是馬面男,也就是紫衣男子,手中握著折扇。還是前些日的無賴模樣,倒是沒見常在他身邊的藍衣女子。他看到我,對我眨了眨他的桃花眼,我又有一種想上去揍他的沖動。

碧色衣服的是籠月,腰間掛著她的追魂金算盤,我頓時回想起昨夜那不堪回首的漫漫追魂長夜。她走在馬面男的身後,見到我,對我點頭笑了笑。昨晚我們相互介紹了之後還閑聊了幾句,倒是個爽快的性子,至少不讓人討厭。

這下我不知道該走該留了。一個是見了就生氣,一個是同住的室友,真是進退兩難。

“嗨,美女,咱們又見面了。”。他那副嘴臉,總是讓我血壓上升。

“滾開。”。我不想與他多做糾纏,準備離開。

“別走啊,上次一別,我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我可是想你想得緊”。

“小心我打你!今日你那貼身保鏢不在,看誰護著你。”。

“呵呵,你說籠煙啊,她去休息了。不過籠月在,估計以你的水平也近不了我身。”。

我被他激怒,想著《擒月十式》的第四招,就欲上前。

事實確如他所說,我真近不了他身。

我才邁開一步,籠月就上前來,像是看穿了我的招式,她伸手抓住了我攻向馬面男的左手。左手被制,我又使出右手,又被制住。

“我看你真是作孽,到底要怎樣才管得上你的賤嘴。哪天我們四個都不在你身邊,看你得意多久!”。籠月看著我,話卻是對馬面男說的。

“不笑,你也莫生氣,公子也就是逞一時口快。你給他一千個膽,他也不敢把你怎樣!我放開你,你也不要再對他動手。我們才相識,也算處得可以,我不想與你結怨,可好?”。

我還沒答應,那馬面男倒是急了,“你怎麽能把我說成這樣,我可是男人,人前總得給我面子啊!”。他轉頭過去,右手張開折扇,擺出一副玉樹臨風的樣子,大概要與剛剛籠月口中的膽小之輩劃清界線。

“你就裝,就你那騷樣,誰看誰吐!”。籠月放開了我,咯咯笑出聲來。

我左手輕撫右手,又右手輕撫左手,揉揉籠月抓出的紅痕。

“還反了你爺爺的了,竟然敢說你大BOSS,想我開除你嗎?”。

“咱們可是簽了契約的,就是你說的合同。我又沒有違約,你要賠錢給我也行啊,反正我這金算盤在手,哪裏還怕找不到好主顧!”。

他們說的話我已經聽不懂了,波斯?合同?都什麽啊?

“不笑,我要先走了,谷裏的開銷我還要去核算。”,籠月不再與馬面男玩笑,認真的對我說,“等會籠水和籠沙會過來保護公子。你也莫要再與他動手,就當遇到個潑皮,別認真。”。

她好意提醒我,叫我好漢不吃眼前虧,不然就是雞蛋砸石頭的下場。看到我點頭,她才放心離去。

我本也想走,恰看到馬面男扇上的山秋落楓圖。

“這圖?”。我指著他的扇子問。

“漂亮吧!我自己畫的哦!本少爺在中央美院主修的可是水墨畫!”。他得意洋洋。

“我是說這圖很像這園裏的景致。”。

“你眼光倒是犀利。就是去年見到這園子的秋色,我才畫的。”。他越過我,仔細看起景來。

想不到這馬面男還是個會弄墨的。看他現在專註的神情,沒了無賴勁,倒也真是玉樹臨風啊。

“你叫不笑?”,他轉過頭來問我。

“嗯!”。我點頭。

他又轉過頭去,像是賞景。我也不管他,自顧自看著山秋落楓。

許久,他突然開口,“你還是笑得時候好看!”。

可我不記得我何時對他笑過,只是記得有人說過,他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如你一般!你笑的時候很美!”。當時我心裏像開了花一樣,如今想起泛起一絲苦味。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有人走近,“公子,巳時將近,該去與谷主商討,準備開幕之事。”。

“哎呀,沙沙啊,沒看見我在泡妞嗎?我們正培養感情呢!”。我瞪向馬面男,他一副被攪了好事的神情。發現我在看他,對我眨眨桃花眼。

沙沙?是籠沙?原來如此!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會兒保鏢來了就又敢放肆了。

“水水呢?他怎麽沒來?”。

“我們已在園外等候多時,籠月說公子在辦事,等在門口即可。這會時辰將近,才來叫公子。籠水正在門外。”。

“還是籠月懂我,沒白疼那丫頭片子!那走吧!”,馬面男向前走了兩步,又回頭,“親愛的,記得想我!我晚上再來看你!”。說完一溜煙跑了,他滑稽的跑步姿勢,惹得我一陣傻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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