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 9 故人交

關燈
“怎麽回來也不跟我們這些老同學知會一聲?”齊江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此刻,我們坐在我家樓下不遠處的一家茶樓。齊江坐在我對面,我得以看清楚他的面孔,然而,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已經讓我找不到過去印象中的痕跡。時間的力量改變了我們。

他坐在椅子上,茶樓裏有幾個女孩偷偷往這邊看,大約是被他吸引過來的。高大的身材,端正的五官,以及那身黑色低調但一看就知道價格昂貴的西裝,這些一眼能看到的東西仿佛一瓶散發著香氣的香水,對那些還未涉足花花世界的女孩子們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我輕輕一笑,說:“何必麻煩。”

他大約知道我的回答是委婉的。初中那個時候,我受盡欺負是整個班都知道的事。我又怎麽會在離開四年之後腆著臉告訴他們,我回來了。

茶樓裏的燈光有一點點暗,我和他坐在窗邊,偏頭看過去,繁華的夜景歷歷在目。小時候這塊地方遠沒有現在熱鬧。青城是真的繁華起來了。

“初中的事。”齊江欲言又止,他小心翼翼地擡眼揣度我的態度,見我沒有反感這個話題才繼續講下去,“那時候年輕氣盛,不懂事,你別介意。”

我微微一笑,說:“我已經放下了。”

茶杯裏的茶喝得差不多,他見狀要給我續杯,我擺擺手,說:“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齊江咬了咬嘴,點頭,說:“我送你。”

我起身說:“我家就在附近,不用了。”

與他分手,一個人先去餐館拿了打包好的飯菜,打開手機上的照明燈,沿著黑暗的樓道往上走。從小時候起,樓道裏的燈自從壞過後就再也沒有修過。每一次深夜裏回家,我都必須沿著這狹長而伸手不見五指的樓道,一步一步往上爬,偶爾有清冷的月光從板梯間的窗口灑進來,風吹得獵獵,令人心驚。

進門先把飯菜放進冰箱裏,然後走到窗口準備把窗子關上,點頭那一刻,卻看見齊江站在樓下,仰頭看著我。

他一直等在那裏。

車燈從他腿間直射出去。他的臉像被鍍上一層金燦燦的顏料,又像在昏黃中染上一抹憂傷。

我的動作不由自主停下來。

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大概是喜歡我的。

從初中認識到現在,整整十年,初期難過的記憶,高中一次相遇,大學各散天涯,今年,今年我們忽然又再見,在這座古老的青城,像一個寓言。而今晚,他又用他沈默的動作告訴我,他喜歡我。

這中間他心境的轉折我無從得知,但當我心中浮現出這一想法的時候,我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平靜。

夜色深深。他終於坐進車裏,掉頭轉身離開。樓下恢覆黑暗與安靜。其實它一直是安靜的。跳動的是人心。

這一晚我睡得格外深,早上我被一陣敲門聲弄醒時,頭疼欲裂。掀開被子那一剎那,我當即就沒忍住打了一個噴嚏。感冒了。我懊悔地看著空調上顯示的22那個數字,頭重腳輕地下床去開門。

貓眼裏我看見一個男人的臉也正在外面湊近往裏面看。

是齊江。

我有些頭疼地打開門。他一身深藍色西裝站在外面,手裏提著兩個裝滿各種打包盒的塑料袋,笑著說:“不請我進去嗎?”

我只好讓開身子,問:“你這是幹什麽?”

“來找你一起吃早餐。”齊江說。

他脫下腳上的皮鞋,說:“給我拿雙拖鞋吧。”

家裏已經沒有合適他腳尺寸的拖鞋,只好拿了一雙應急的給他穿。

他在飯桌上將打包的各種早餐拿出來擺好,看見我一臉困倦的樣子,說:“你還沒有洗漱吧,快去吧,我等你。”

我對他這種反客為主的無賴行徑難以招架,明明時隔多年剛剛見面,卻親熱得好像十年老友。但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趿著拖鞋進去洗漱,把兩邊翹起來的頭發梳得稍微整齊一點點。

“阿嚏!”我沒有忍住,又打了一個噴嚏。

“你感冒了?”齊江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了進來,一臉關心地問我。

我搖搖頭,表示沒事,“小感冒。”

他卻說:“我們先吃早餐,吃完早餐後我帶你去醫院檢查。”

我說真的不用。

坐在飯桌上吃早餐時,他一個勁兒往我碗裏夾東西,我本就有些頭疼,現在更加頭疼,問:“齊江,你到底想做什麽?”

他停下手中的筷子,誠懇地看著我,說:“南方,我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