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穿越只有上半身!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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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完善自己。在痛苦裏不僅僅知道哭泣,還有豐富自己的經驗,才能變本加厲的還給傷害自己的人。

這畢竟是利威爾在那個骯臟的地底世界打滾摸爬這麽多年,才明白的教訓呢。

在我遠去後,沒有誰發現利威爾無聲的望了望天空。

其實利威爾還有一點沒有告訴我。

他其實,並不希望這個孩子死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四千三百多字……由於夕醬真的挺忙的,所以文文上來得都比較晚,真是果咩呢……

夕醬有可能明天更不了,所以大家看到夕醬消失請不要驚慌……【沒人會驚慌把啊餵!】

另外現在文章帶有一丟丟的利艾利成分……所以不喜歡的孩子就可以不用看得太過於仔細了……= =

收藏好久沒變了誒……= =

☆、走近利威爾兵長

再此過後,利威爾時不時把我喚道辦公室裏詢問一些艾倫的或者新兵的事。我問他為什麽要問我,他只是頭也沒擡的回答,順口。

我將他給我的一大疊問答表猛地往頭上一撞,以此抒發我的不滿與憤怒,然後一臉郁悶的回到了寢室。

夜晚,在洗漱後,我換好便衣躺在床頭。盡管到了調查兵團,我還是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在晚上點一盞油燈,聽著墨藍夜幕下此起彼伏的蟲鳴,到還是頗有一番愜意。

我掏出白天利威爾給我的調查問答表,一張一張的往下翻閱。嶄新的紙張摩擦翻轉時發出“嚓嚓”的聲響,游離的墨跡還縈繞著醉人的墨香,在雪白的紙上留下了或深或淺厚薄不均的痕跡。

我越看越快,越翻臉越黑。刷刷的紙響讓我有一種全部扔出去餵狗的沖動!

雖然士兵填寫一份具體調查表什麽的無可厚非,但是什麽姓名姓名身高家庭背景……不是在加入訓練兵的時候填過了嗎?!為什麽加入調查兵團還要寫啊?!

而且我一個人寫一沓是幾個意思啊?!(╯°Д°)╯(┻━┻

為什麽是在這幾十份一模一樣的問答表後面還被某個居心叵測的混蛋寫上了“僅限今日完成”這幾個大字?!

我是遭了什麽孽了啊我……

利威爾還在角落裏寫上了要每張寫上不一樣的資料……意思是我除了寫上我周邊幾個人的詳細情況之外,還要瞎編幾十個別的莫名其妙的信息。

我邊哭邊伏在桌前狂寫調查問答表,這種秉燭夜趕的崩潰感讓我瞬間回到了以前學生時代畢業班的時候,晚上大半夜還瘋狂的奮筆疾書……

寫到最後我幾乎邊吐魂邊寫出了“姓名:阿爾伯特.愛因斯坦/性別:男/身高:兩米/詳細信息:大胡子大叔……”

第二天我帶著黑眼圈要死不死的把這一沓資料顫抖的交出去時,利威爾好以整暇的坐在辦公桌上校對表格。他在受到我寫的問答表的時候隨意的說了一聲“辛苦了”然後看也沒看的把它們放在了桌子的一角,不予理睬。

我問:“為什麽你不分發給士兵讓他們自己填啊……”我坐在椅子上打著瞌睡,“我最近惹到你了?”

利威爾沒有理我,他只是淡淡的放下手中的表格,看了看墻上的圓盤鐘:“這些東西完全是沒用的,具體資料內部早就已經具備了。”他移下目光,右手拿起那杯還熱氣騰騰白霧氤氳的紅茶,微呡一口,“但這是必要的程序。我不打算用這些東西來浪費士兵們訓練的時間,所以一般都是由我來塗黑這些玩意兒。”

他看了我一眼,感受著舌尖一點一點綻開的苦後甘甜,然後拉了拉衣領,繼續在表格上聚精會神,“你不是幹得挺好的嗎。”說完,他突然伸手往下一拉,整潔的襯衫出現一條一條交錯的褶皺,“這裏好像還有一疊。”

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去吐槽這一點,我扶額,“為什麽不讓佩特拉前輩做這些啊。我想她應該很願意為你效勞的……”我看著被放在角落上的白紙,那上面全是我鬼畫符的痕跡,“而且做得肯定比我好……”

利威爾的手沒有停頓,他將另一疊文件從抽箱裏拿出來,然後放在桌子上。他看向我,微微瞇眼,好像在沈思或是回憶什麽,最後說道:“佩特拉對我有私人感情。”他垂眸,眼底是一片模糊的灰色,“我不打算和她走得太近。”

“嗯?為什麽?”我把下巴靠在椅背上,有些癡楞的疑惑看著他。這種一問一答的相處模式讓我突然萌生一種以前在地下街的時候。

我那時候坐在他的旁邊,是他唯一的聽眾。他經常把一些把一些被人死都猜不透的心思淡淡的敘述出來,我就坐在木箱上邊嗑瓜子邊聽,有時候會插兩句話。他那樣坦誠相待,可能也是因為我那是不過是個什麽都威脅不到他的靈體罷了。

只不過現在的利威爾,在我不在的歲月裏閱覽了太多世態炎涼,生離死別。以至於他更沈默更內斂,習慣著沈默也就漸漸變成不說出。他把一切情緒藏在了一張興致缺缺的臉上,不哭不笑的冷漠,只是經歷太多的空洞。

作為人類最強,這個看起來比鋼鐵還要堅硬的男子,被無數寄托在他肩上的希冀剝奪了哭與笑的權利。但是利威爾是個很有責任的人,他毅然決然的挑起了人類生死存亡的重擔,他堅定不移的背負著死去同伴的遺願,他默默無聲的守候著這個掠奪他傷害他的世界。

他踽踽獨行,他永不倒下。

他沒有再看向我,而是有些敷衍的翻閱我交上去的文件,斟酌了一會兒,才娓娓說道:“她是個優秀的士兵,也是個很優秀的部下。她作為女性,我很欣賞她。”

我趴在椅子上,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平淡的對我述說他的思緒。在驚異過後我有安安分分的做好了一個傾聽者的本分。

“但是感情這個東西是包袱,一無是處,”利威爾依舊面色不動的翻看著紙張,“作為她的長官,我希望每個士兵能夠好好的活下去,不被無謂的東西絆腳。”他喝了口紅茶,“並且在感情方面,我可不認為一個三十幾歲只知道砍巨人的男人是什麽精明的選擇。”

我看著利威爾的側顏,在光線中高挺的鼻梁和堅毅的眉峰,微薄的唇和俊秀的下巴,線條優美流暢的頸線,突出的喉結,無不顯示著面前這個功勳赫赫的兵長俊美清秀的臉頰。身材的曲線和可以想象的強健的肌肉,低沈磁性的嗓音,強到變態的實力和責任心,的確是個讓少女為之瘋狂的桀驁英雄……

“除了身高挺讓人著急以外,利威爾還真是完美呢……”就在我的想象之中,我一不小心呢喃一句,然後頓時整個人全身一凜,視死如歸。

“……”利威爾停下手中的動作,有些陰郁的轉頭看向我,“你在說什麽啊。”目光犀利,眉頭緊縮,眼裏是翻滾的情緒。

我開始發抖,然後抱著椅背裝死。

“我可不認為完美這個詞跟我有半毛錢關系。”低低的嗓音如常,還伴著紙張翻卷摩擦的沙沙聲響,空氣裏並沒有我想象的弄得窒息的火藥味和隨之而來的拔刀聲。

“這裏最了解我過去的人,應該就是你這個家夥了吧。”他不置可否的說,“我是怎麽樣的人,你還不清楚?”

利威爾突然想起那天艾倫在樹林裏說的話,他仍能記得那雙碧綠得猶如深潭,卻有瑩瑩綠光閃耀的雙瞳。那雙明亮的眸子總讓他想起那個他抑制了二十年沒有去回想的漆黑的夜晚。

——“兵長和我一樣,都是人類,擁有醜陋一面的人類……”

人類都是醜陋的,每個人的手上都沾滿了血腥,這個汙穢的世界是一片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這是利威爾第一次把一個背叛自己的家夥弄死時,他望著頭頂並沒有天空的土層的感想。

——“自私,仇恨,憤怒,妒忌,自相殘殺……”

他的母親是一個女支女,而且還是那種明明墮入紅塵酒肉卻還是習慣的將自己打扮成為之前那副清若初蓮的樣子,這是一個被世事變化逼入絕境的大家閨秀通常會犯的毛病。她們被迫以賣身生存,卻還是無法變成濃妝艷抹的妖艷女子去招攬生意。

但這種習慣只會招到同行艷女的排斥與嘲諷,只會在那個骯臟發臭的世界裏被更多的人踐踏。利威爾只是一場短暫的春花秋月的意外,但是他的母親身性平和,是一個柔弱的風塵女子,卻是一個勇敢的義無反顧的母親。

小利威爾的出生還是被許多所謂的正人君子所嫌惡,他從小就很受同齡小孩的嫌棄,沒有人願意和他玩,那些小孩經常用發黴垃圾桶裏變臭變酸的惡心垃圾潑在小利威爾的頭上,戲謔的笑著,跑著說著大人常說的那些臟詞。

“賤/貨的兒子”“垃圾”“惡心的怪胎”“蠢貨白癡”“哈哈哈,不要臉。”“最低等的女表子”“……”

當那時的小利威爾給我說出這些名詞的時候,眼裏是一片習以為常的平靜,仿佛只是闡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情。但當時的我完全不能想象這個孩子受的什麽屈辱,不知道他眼裏的世界是個什麽樣子。

但是他重未怪過因為一意孤行而帶給他這些的母親。

直至她病逝,小利威爾都從未怪過她一絲一毫。但是利威爾在那是失去了所有的庇護,他窩在病死母親旁邊的墻角,縮成小小的一團。饑餓,寒冷,病痛,孤獨……一切都朝他惡意襲來,他卻衣衫襤褸,無力掙紮。

他在那一刻是恨這個世界的。他想起那些欺辱他的成人小孩,想起那些虐待他母親的醜陋男人,想起那些對他指著食指的念叨著臟詞的婦人……如果需要殺死他們才能活下去,如果需要啃食他們的內臟才能獲得食物,如果需要毀滅一切才能離開這個地方。

那為什麽不幹呢?為什麽不做呢?

於是,凱尼出現了,那個給了他新生與力量的人。他交給了他在這個地下街生存的方法,無非就是謀略與打架。

以仇恨為力量,以鮮血為代價,利威爾學得很漂亮。他是一個苦難中不死的強者,他的意志堅定得可怕,這次沒有殺死那個家夥,那下一次就重來。一刀一刀,直到對方精力耗盡,心臟停止跳動為止。

什麽道德,什麽正義,都是些狗屁不通的玩意兒。只要擁有力量就好了,只要能夠活下去就好了。

強者才是書寫歷史的人,而那些死掉的人毀掉的物什,不過只是王者皇冠上一顆紅色妖艷的瑪瑙,區區裝飾品。

——“兵長就和所有平常人類一樣,和我一樣。”

在死亡裏輾轉反側的利威爾在加入了調查兵團過後,依舊沖在了危險的最前方。艾爾文信任他,因為他很強。韓吉信任他,因為他是人類的朋友,是人類對付巨人很有效的武器。

他擁有很強的意志力和目的性,這一點是艾爾文看重的。所以他把他一手打造成了調查兵團的標志和人心所向。艾爾文是個很好的指揮官,他懂得如何才能更好的利用人心去達到最好的效果,同樣,他也是個很好的商人,他用更光明的前途和較為幹凈的世界去換取了利威爾的力量。

直到那天,他被地下室的油煙和潮濕發黴的氣味熏得夠嗆,卻發現了一雙尖銳的野性饑餓的碧綠瞳子,他看到那個目的性和意志力比他甚至還要強的小鬼。仿佛找到同類一樣,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在心裏滋生,他靠近鐵牢,近距離觀察這只未成熟卻鋒芒畢露的狼崽子,並把他轉到了自己的手下。

那個家夥被自己母親和同伴的死亡逼得無路可退,在懸崖的盡頭對著步步緊逼的巨人恨之入骨,他張開獠牙,對著那些巨大家夥瘋狂嘶吼,四面楚歌就要拼死一搏。

於是他創造了對一無所知的人類來說一個前所未有的奇跡。

就像很多年前一樣,利威爾奇跡般的從那個吃人不眨眼的世界裏拼出一番天地。他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另一個掙紮的,困惑的,嘶吼的,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字數越來越多了……不過好像看的小夥伴也變多了耶,好開心!夕醬會繼續加油噠!

不知道小夥伴們看懂沒有呢,這張就是勾搭利威爾啊= =不過只是朋友關系的哦,女主沒有感情線。

你問為什麽利威爾會給一個陌生人說這些?嘿嘿,夕醬就是知道這個,才讓米亞去和兵長小時候接近啊,所以就算比較交心的朋友?

希望親們使用愉快~

☆、韓吉

我思考了一會兒,“一個很好的人。”

我望著那個已經陷入沈思的利威爾,用那天艾倫的話回答了這個問題。

利威爾的回憶開始退潮,他聽到我的話後一楞,莫名其妙的看著我,發出了一個尾音“哈?”

我認真的說:“艾倫說的哦。他說利威爾兵長對人很好的!”說完,我幽怨的望著桌子邊那沓新拿出的又要讓我苦惱一晚上的文件。

利威爾挑挑眉,不再言語。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我待得夠久了可以滾了。於是我認命的站起來,接過利威爾遞給我的那疊橫豎不順眼的文件過後,我走出了辦公室。

走在路上的時候,我突然有些不對勁的拿起手中的文件放在眼前端詳。

這一疊跟利威爾從抽箱裏拿出來的時候相比……

好像變薄了?!

我驚喜的望著後面漸行漸遠的辦公室木門,看著從雲層裏透出來的陽光在地板上愈來愈清晰,所有角落的陰冷都在溫暖的橘黃色裏漸漸消融了。我不禁笑出來。

其實利威爾人確實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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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利威爾終於核對了所有表格和糧食運輸分配記錄,在辦公桌前揉了揉脖頸,然後站起身,收拾桌面。突然,空闊安靜的屋裏傳來了敲門聲,在室內回響著,在角落的墻壁上被撞碎,零星的落在了屋裏的各個角落。

“艾倫,進來吧。”利威爾走向木門,皮靴踏在地板上發出節奏的幹脆的響聲,他把自己座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取下來擰在手裏,有些疲倦的看著被緩緩打開的門。

艾倫擰著金屬銅色門把打開木門,右手裏是一杯冒著熱氣的剛剛泡好的瓷白杯子。晶瑩的白色裏是一圈晃動的暗紅色的液體,微微有黑色的茶葉碎渣隱隱若現。白色的霧氣裊裊而上,在空中流過模糊的痕跡。“打擾了。”艾倫輕聲說,仿若時間深處的靜謐流淌的溪流。

艾倫把紅茶發在了利威爾的桌邊,替換了那個已經只剩下殘渣的冰涼紅茶杯。艾倫看著在桌子的左邊碼了高高一沓的已完成文件,皺了皺眉,“利威爾兵長,這些文件不是應該由團長批改嗎?”

利威爾揉了揉眉間,忍著肩頸的酸痛,“艾爾文最近去王都了,憲兵團那群蠢豬又不安分了。”說完,他拿起艾倫泡好的紅茶微呡一口,色澤香氣均勻飽滿,口感潤澤清香。“有進步啊,艾倫。”

“兵長,有什麽我能做的嗎?”艾倫再次望著那一大沓文件,問向旁邊品茶的利威爾。利威爾淡淡的說,聲音在透過瓷杯時微微有些濃,“沒什麽你能做的,滾回去訓練就可以了……”突然,利威爾想起什麽停下來,然後放下紅茶,拿起被遺忘的剩下的的調查問答表。

他看了看,然後把這個遞給了面露疑惑的艾倫,“喏,這個。”

艾倫興奮的接過調查表,如視珍寶一樣把那一小疊文件那在手裏,然後認真的聽著利威爾講解如何填滿上面的信息。

看著麻煩全部解決的利威爾終於暗自松了一口氣,在艾倫的陪同下輕松的拿著外套返回自己的臥室。

遠處將暮未暮。

兵長這個職務主要是上戰場,雖然也是一介官銜,但是本來需要處理的事務並不算太多。艾爾文從王都返回後,利威爾首先把一沓半人高的資料“噔!”的一下摔在了艾爾文的面前,然後拍拍手,一臉不爽的踏著皮靴瀟灑離開。

有時候利威爾還是會把一些雜七雜八的信息表讓我塗黑,迫於兵長的頭銜作為無產階級小公民的我又只得聽之任之委屈辦事。同樣是被利威爾壓榨勞動力的艾倫,卻表現出了與我截然不同的積極興奮的態度。以至於利威爾看我的鄙視眼神就是那種“you see see you!!”的不屑。

出入兵長辦公室次數較多以後,我和利威爾班也有些交集。經常能碰見佩特拉在過道上與我路過時她給予我的溫柔暖心的微笑。奧路歐“大叔”喜歡跟在佩特拉的身後,念叨一些:“哎喲佩特拉,你想成為我媳婦兒還得努力啊!”然後獲得了佩特拉的白眼和無視。

奧路歐在一次一次看到我後都會裝出兵長嚴肅的樣子訓斥我“餵小鬼,這裏可不是你能出現的地方。”最後不負眾望的一臉淡然的咬到了舌頭。看得我忍俊不禁。

至於埃爾德和君達先生,我就見得很少了。不過偶爾看見一臉陽光笑容的埃爾德先生在馬棚裏拿著草料餵著他的戰馬時,我就知道利威爾班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有一天下午,我從走在走廊上聽著外面此起彼伏的蟬鳴時,我遇見了韓吉。

她從一個轉彎口慢慢顯現身姿,像是剛剛從實驗室裏出來,紅色的頭發淩亂的紮高,臉一夜未洗,油脂殘渣什麽的毫不關心。

她一臉亢奮的向利威爾的辦公室疾步走去,臉上還有怪異的紅暈,甚至在路上還發出了癡漢一樣“嘿嘿嘿”的笑聲。眼底的黑眼圈很濃但眼裏是一片神采奕奕。不知道昨天晚上艾倫又被她鼓搗了多久……

走在她後面左右移動跟進步伐的是她的副官,在實驗室裏面看著韓吉瘋狂的各種行動時吼“韓吉分隊長!不要命了啊你!!”的就是他。

“分隊長,這不大好吧。”

“分隊長,利威爾兵長看到你把艾倫弄成那樣可不會高興的……”

“分隊長,其實你可以先……稍微打理一下……”

“上次利威爾兵長就是因為這個揍的你啊……分隊長。”

“哎呀莫裏,你一大老爺們別在這婆婆媽媽的了。”韓吉很瀟灑的朝旁邊冒冷汗的莫裏副官招招手,“利威爾肯定會對這個感興趣的……嘿嘿嘿嘿……”

莫裏一臉惡寒的看著越來越近的辦公室木門,一臉視死如歸。

我剛剛從利威爾的辦公室出來,有些好奇的走在走廊上,與韓吉兩人相迎而去。“韓吉分隊長!早上好!”我在韓吉的面前行了一個軍禮,站姿端正。

“嗯,早上好……等等,”韓吉本來只是笑著想對我敷衍敷衍,擦肩而過就要離去,結果腳步突然像按了暫停鍵一樣,伸出半只的前腳就突然停留在空中。她緩緩的轉過頭,以一種怪異的姿勢看著我,“你是……米亞克勞澤對吧。”

“是的!”

韓吉在聽到我的回答後突然若有所思的笑了笑,然後對跟在後面的莫裏說:“莫裏,把她帶到我實驗室去,我馬上過來。”

說完她自顧自的哼著小曲兒一腳踹開了利威爾辦公室的門——

我和莫裏在風中淩亂了一會兒,然後我聽到了莫裏咳了兩聲,然後搖了搖頭,對我到:“這邊。”

跟著莫裏走在去往實驗室的路上時,我幾乎處於崩潰狀態。為什麽韓吉要帶我去她實驗室呢?難道不死的能力暴露了?從此就只能帶上鐵圈永不見天日?天天看著一些寒光發亮的刀子在我身體裏解剖?而且我還死不了?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臟被掏出來鮮血淋淋?

周圍是隨著腳步聲起落的白色瓷磚不停變換,左右上下隨著視線移動的白色世界變得模糊。陽光從樓梯的每一小節的平臺的小窗子裏落下來小小的一塊,周圍是冰涼的幹凈的空無一物的密室,隔斷了所有的溫暖與認知。

我在一圈一圈的下樓梯的時候,感覺到頭頂上周而覆始的小窗戶外是一片自由,而我卻只能在無盡的迷宮與惶恐裏仰望。莫裏在前面快速的帶領我去往實驗室而完成他的任務。他一路上不言不語,我感覺自己好像是孤身一人在下著永遠下不完的樓梯,每一步都是回音,除了遙遠的蕩漾的滴水聲,黑暗開始握住我的咽喉。

我今後的日子是不是也就是這樣了?

要逃嗎?

但是逃到哪裏去呢,外面是殺戮的巨人,裏面是追殺的人類……

我要怎麽辦……

“到了。”

就在我絞盡腦汁想對策的時候,莫裏在前面突然停下來,然後指著一個看起來與常無異貌不驚人的小木門。

“這?”我目瞪口呆眼前的木門,左上角還有半殘的蜘蛛網和綠色的青苔,“這就是……實驗室?”

我以為的實驗室起碼是幾重金屬門把守,裏面嚴格殺菌,各式各類冰涼的儀器準備就緒,然後是絕對肅靜的環境,一身白凈的科學家……

莫裏面無表情的站在實驗室的門口,“這裏已經是調查兵團最好的實驗室了。”他掏出鑰匙,插入鎖孔,其餘的鑰匙在一起發出叮叮鈴鈴的清脆響聲,“更好的儀器只能在憲兵團裏找到了。”

話音剛落,他“嘎吱——”一下把木門打開,然後示意我進去。

韓吉的實驗室其實說簡陋也不簡陋,因為那裏有許多莫名其妙的儀器被雜亂無章的擺放在了不同的桌子不同的角落。但是齊全就更算不上了,歪歪倒倒的試管裏花花綠綠的液體,有些甚至好似沸騰一般一直在冒白煙,但卻沒有散發任何熱量。

我指著外面一片很大的空地問莫裏,“那是什麽?怎麽還有繩索和帳篷?”布裏順著我的手指望過去,那片空地的周圍有許多類似與帳篷的黃色布料,層層疊疊的堆在一起。一些深入地下的大鐵釘還保持著被什麽敲過似的翹起一邊,而一圈一圈結實的纏在鐵釘上的繩索卻無力的癱軟在地上,好似應該被綁住的什麽東西卻無影無蹤。

“哦,那是綁那兩個巨人的,好像是……比恩和索尼。”莫裏微微皺眉,然後再回憶起那兩頭試驗品的名字,“但是不久前被哪個混蛋給殺掉了。”

我點頭,環視了一圈實驗室,然後規規矩矩的坐在一個板凳上。莫裏靠在實驗室的門邊,百無聊賴的把頭撇向外面。

就在我仔細斟酌過後打算趁莫裏不註意敲暈他然後開溜的時候,我聽見了一個從遠處奔來的狂熱的聲音:“嘿!久等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大家,我家出了點事。……這章看起來沒什麽意思,等我騰得出時間了再好好大篇大篇的更新。真是對不起……

☆、調查兵團的遺書

我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立即就差點坐不住了,差點從板凳上摔下來。

“韓吉分隊長!”我站起來,以一個標準的軍姿迎接這個看起來瘋瘋癲癲卻心有城府的長官。韓吉對我招招手,然後側著臉對莫裏說:“嘿小夥子幹得不錯。”

“嘭——!!”

韓吉拍了拍莫裏的肩膀,然後在後者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把莫裏關在了門外。一推一拉動作迅速得我幾乎沒有看清楚。

“分隊長!”莫裏被猛地關門聲震得一楞,然後在門外不甘幽怨的喊著。透過厚厚的木門我只聽到莫裏的聲音好似透過一層波動的水聲,清清楚楚卻影影約約的傳來。

韓吉依然不在意的笑著對門外的莫裏說:“啊啊,不好意思,手滑。”接著我聽到莫裏漸漸遠去隱匿的腳步聲和抱怨聲。

終於,韓吉站在門側,待世界完全變得清靜下來的時候,她轉過頭,眼裏的亢奮瘋狂漸漸隨著落下的嘴角沈澱下來。褪去掩飾的雙眼裏是鋒利的洞穿一切的刀芒,透過黑褐色的鏡框直直逼死在我的周圍。我幾乎在她的註視下無路可退。

我依然保持著致禮的動作,不知所措的看著站在門邊打量我的韓吉。在她步步緊逼的目光下,我不得不回視她,我看到了她雙眼裏那個一直潛伏窺伺的另一個韓吉。

很多人,包括在此刻之前的我,都習慣的稱韓吉為:“韓吉瘋子。”當然,韓吉對於我們對她的稱呼表示得很積極,她甚至喜歡別人這麽叫她,因為她在實驗和生活中確實表現得像個瘋子。

但是很少人註意到,除了那一起從五年前存活下來的同伴,韓吉的內心是真正的敏銳且謹慎的。作為調查兵團艾爾文親點的下一任團長,韓吉擁有與艾爾文不相伯仲的頭腦能力,只不過她更專研於巨人的實驗,以瘋狂的不靠譜的形象來掩飾了那完美的推析和戰略天賦。

她此刻不知為什麽在我面前親手卸下了那張偽裝的面具,潛伏的蠢蠢欲動的那個強大靈魂開始從瘋狂一無是處的外皮裏破殼而出,然後睜開那雙留意所有細節的謹慎的眼睛,仿若黑暗裏的游蛇,在不知何處的漸小的包圍圈裏發出嘶嘶的攻擊前奏。

她開始朝我走來,沒有笑容,雙眼凜冽而深入。“米亞克勞澤是吧。”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內心有恐怖的色彩。我覺得我好像是被用藤條綁在樹幹上的獵物,而一條冬眠而醒的蟒蛇睜開那雙突出的尖銳的倒立瞳孔,然後擺動的身軀,開始一點點彎曲著朝我襲來。

她走的每一步在我看來都很慢很穩重,皮靴的軍制底板在地板上發出清冷回響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好似使地面產生風流,然後匯聚成漸漸狂暴的風暴,而我陷在風眼裏看著四周死亡慢慢縮緊,窒息的感覺讓頭皮發麻。

“如果真是這樣,那艾爾文的想法就成立了。”她從旁邊經過的試驗臺上拿起一把銀光滲人的小刀,然後瞇著眼看著我,語氣凝重,“如果那樣,可還真是……”

她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我瞳孔緊縮成一條線,心跳狂亂。幾乎反射的想要退後,卻無路可逃。

“還真是,不幸呢。”說著她拿起手裏的銀刀,刀片鋒利得劃破了過往的風聲。

我感覺頭腦一種暈漲,呼吸急促,心跳幾乎已經跳到了極限卻還是溫暖不了我發涼的指尖。蟒蛇到達我的腳底,它擡起頭,倒立的冰冷眸子反射出我惶恐顫抖的影子,然後一種冰涼膩滑的觸感從腳踝開始向上蔓延,蟒蛇纏上我的小腿,巨大的壓迫力隨著它向上纏繞而開始擠破肌肉骨骼。

韓吉離我幾乎只有五步遠,手裏的刀開始成了發力姿態,寒光逼人。我聽到我顫抖的嗓音。

蟒蛇纏上了我的腰,臨死的恐怖讓我想要嘶吼求救,但是胸腔越來越緊的壓迫讓我吼不出聲。我看見了那雙陰冷的倒立瞳孔在不停的回旋中離我越來越近,胸口頸部開始有了涼滑的觸感,我的呼吸猶如運轉的破風箱,每一次都痛苦而綿長。它的尖牙上滴落的透明毒液,我感覺到毒牙刺進了皮膚,擦過了頸部搏動的動脈。

“嘿,小家夥。我對你的左臂……”韓吉站定在我的面前,我向後邁出一步,看著她的嘴角開始朝兩邊翹起,牙齒露出來。

蟒蛇的牙齒在我的動脈旁邊摩擦,好似在感受最後的掙紮和生命。

“很感興趣呢。”

猛地!牙齒撕裂血管,血液噴湧而出,染紅了漸漸冰冷的身體。

——————————————————————————————————

“什麽?!寫遺書?!”

讓握著手中的白色紙張和一枚信封,上面端正嚴肅的躺著一對藍白色交織的自由之翼。他卻忍不住驚呼起來。

站在臺子上的利威爾剛剛讓佩特拉分發了遺書,然後拍拍手,冷眼看著面前這些新兵猶如以往幾屆的新兵一樣,握著手中空白的將要被他們自己親手鄭重寫上的遺書面面相覷。

“聽好了,小鬼們。”利威爾沒時間再等那些楞頭青在那裏抒發自己無用的感嘆,“我可不希望再講第二遍。”話音剛落,他的眼裏是一片如常的淡然肅默,威懾的目光開始掃視一圈,所到之處皆是一片肅靜。

“如你們所見,這就是遺書。”利威爾頓了頓,“而它的用處,想必你們都不腦殘。”

讓望著站在前面一臉平淡習以為常的訴說著對他來說無比鄭重的事情的利威爾時,眼裏是一片翻滾的不滿。憑什麽這個家夥要讓他們寫遺書,難道還沒出征就希望他們去死嗎?!他握緊拳頭,手裏的遺書被捏成一團。

“憑什麽我們要寫遺書?!難道我們必須死嗎?!”

讓的聲音在角落裏嘶吼而出,而新兵們此刻心裏的不滿和疑惑大都都是如此的,而這些不明就裏的新兵大都有一腔熱血,雖說被特羅斯特區保衛戰打擊了不少,但能加入這裏的,都是經過裏很激烈的思想鬥爭,毅然決然為人類赴死的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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