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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帶我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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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心書等不及“更好”的,她認為這已經是最好的了,所以在摘葡萄時忍不住又吃了許多。老何看她的籃子裏都是一串串紫紅紫紅的熟透的葡萄,笑道:“小謝眼光最好,這一籃子我們得留著不能兌出去。”

周佑之看心書自老何來就一心一意摘葡萄,簡直是目不斜視,對老何說:“你不知道,心書雖然第一次摘葡萄,可是自有巧妙的方法來鑒定好壞。”

心書已經緊張地頻頻以眼神示意他,好在老何並沒有問什麽方法就換了籃子,把滿的提走了。心書說:“你千萬不要出賣我,等會兒我哪還有臉繼續幹活?”

她和大家一樣,戴了一頂草帽,穿著“工作服”,在肩上搭著一條毛巾。下午的陽光還是很烈,她挽起衣袖,手腕處已經被曬紅了,臉上也是細密的汗珠,不知是太熱還是緊張,一張臉紅彤彤的。

周佑之拿起毛巾為她擦汗,她略微避開一點,就不再動了,因為只聽他說:“是,我不會出賣你,所以我得幫著你把證據毀掉,這樣老何他們才不會知道你的妙法就是親自嘗遍各個樣子葡萄的氣味,把嘴都吃紫了,把牙都酸軟了才獲得實地經驗。”

他說到“這樣老何”的時候正拿毛巾擦她的嘴角,心書忽然明白老何笑瞇瞇看她的意思,原來已經明了她的秘方。只羞得怒目而視:“那你剛才不說?非得等到他來了才說!”

周佑之一臉無辜:“我也不知道你不想讓他知道啊!我要是早知道肯定不會讓他知道的。”

他把草帽拿下來當扇子,表情極為認真,心書不由笑了:“你是故意的!不過吃就吃了,大不了是被笑嘴饞,反正有半個老板在也不算偷對吧?”

周佑之點頭:“當然不算偷,我也就是故意給你制造個偷的假象,以滿足你們網絡專業偷菜者體驗生活的迫切心理。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麽知道我是半個老板?”

心書一面又吃了個葡萄,一面不屑一顧地說:“我又不是瞎子,我不會看嗎?”

周佑之說:“好吧,既然被看穿了,就應該盡一盡地主之誼,走,帶你去體驗摘梨的真實版。”

沙梨個頭不小,梨樹雖不算高,卻也有一半是伸手夠不到的。心書見大家都備著梯子摘,就問:“看起來都熟透了,有些自己都落了。應該一搖晃就掉落下來,為什麽還要這樣麻煩?”

周佑之道:“聽起來很有道理,你不妨試試。”

心書從不覺得自己聰明,知道定是有原因,但是歪著頭看了他兩秒,還是走到一棵樹下,抱著樹幹搖晃了幾下,正仰頭看,只見幾顆沙梨劈面砸來,一驚間也不知道躲閃,只是盯著越來越近的梨,忽然一股力量拉住她,她趔趄了幾下,終於站定,那梨堪堪貼著她的額頭落在地上,竟然四分五裂了!

心書驚魂未定,拍著胸口道:“你家的梨攻擊力也太強了吧?”

“你的防禦能力也太差了吧,連躲閃都不會?”

心書剛想反駁,一轉頭,才發現自己正半靠在周佑之身上,忙站直了,圍著樹轉了一圈,見掉下來的足足有十來個,完好的卻少之又少。嘆道:“原來你家的梨不但攻擊力強,承受能力也弱。”

周佑之道:“開工了,你拿著籃子乖乖在下面接著。”

心書仰頭接了兩筐,有點不樂意了:“哎,我說,憑什麽你指揮調度,讓我巴巴地做個會移動的箱子啊?咱倆得換換唄。”

周佑之聽她這話倒像天真的孩子,不由從上面往下看她,她微瞇著眼,手搭在額上擋陽光,鼻尖上有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晶瑩著,宛若一個眺望天空的孩子。

他慢慢下來,接過籃子,說:“那我就做個聽話的箱子,步步追隨你,誓死不離小姐左右。”

心書爬上梯子,一面摘著一面指揮:“高點,低點,左面,右面……右上方45°,左前方90°……”

還是心書先笑了場,他那樣嚴肅地一字不差地聽候命令,甚至連角度都分毫不差,不但準確還一步到位,極為利落,倒真像個全自動接物籃。

他卻不笑,只是一板一眼地說:“請不要過長時間停工,以免造成誤工和機器籃過度勞累。”

心書已經笑到不行,伸手也抓不準梨,好不容易抓到也毫無力氣,只好下來,可是剛下了兩級,已經搖搖欲墜,還是被周佑之半抱下去。

這一笑,實在有些過了,等停下來的時候,她說:“我是不是太瘋了?”

周佑之說:“這樣就算瘋?可見你平常從沒有開懷笑過。”

心書糾正:“是沒有這樣瘋過。”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反常。

她就是想放縱自己一回。

周佑之不置可否,把幾籃梨搬到車上,對心書說:“還有一個地方,不帶你去你該在心底說我不夠真誠了。”

心書“哦”了一聲:“就說嘛,現在哪能缺了那樣美味的水果。”

“美味的水果”樣子極可愛,像一個個笑臉,在青葉間一隱一現,也像圓滾的肚皮,被撐成條條的紋路。這時已是黃昏,紅彤彤的晚霞散在西天,只襯得東邊的天際格外藍,像絲綢一樣平鋪在上面,總免不了讓人擔心會*來。

兩個人走在田野裏,只覺得微小如塵埃,心裏卻舒展得很大。

心書蹲下身煞有介事地拍拍,周佑之說:“這手法很嫻熟啊!這樣吧,你挑個熟的我們摘了回去。不過,若是你技術不佳,到時是個白瓢,可也得吃了。”

心書扭頭看他,他的臉在霞光下柔和了許多,顯得倒有些粉嫩,嘴角的笑意也像天際的雲,沐浴在光輝中。他一直是光輝樣的人,只是一直總覺得他行走在暗夜中,這會兒終於回歸本色。

心書低頭忙碌著,也說:“好啊,我別的不行,對識別西瓜向來沒有錯過。一人一半?”

他也和她一樣把她拍過的西瓜都照樣拍過,說:“一言為定。”

心書撿了一個個頭大,圓得很正的,側耳聽了聲音,拍板:“就是它了。聲音一顫一顫的,沙瓤無疑。”周佑之也拍了拍,說:“你確定?”

心書又拍了拍,鄭重點頭。周佑之在她點頭的瞬間已經一把扭斷根莖。

待到“原生態”晚餐端上桌,心書嘆了又嘆,這才知道周佑之說的“好的在後面”果真不假,光憑這顏色也令人醉了。綠色的豇豆、青椒,紅色的番茄,紫色的茄子……“豪華的全素宴!”她忍不住在端菜的瞬間偷偷嘗了一口。

到周佑之坐下來,拿出一個長頸的玻璃瓶,倒出紫紅色的液體來的時候,心書才體會到什麽叫“沒有最豪華,只有更豪華”。她不大肯定地說:“用園裏的葡萄釀的?你親自釀的?這一瓶是最好的舍不得賣的?”

可惜每一個問號問得都很無力,更兼上沒一個問號後都是他輕輕的點頭。心書幹脆閉上嘴,默默吃飯,喝酒。

其實她已經是強弩之末,吃了一下午,這會兒全憑著喜愛努力著吃,她的胃一向又不好,只得慢慢品葡萄酒,壓下一陣陣的不適。心裏著實惱怒,可惜了這豪華的全素宴。

周佑之問:“你喜歡這個味道?”

“其實我一向對酒品不出什麽味道,不過你這酒確實很香,也許是這全素宴和農莊的夜空、蟬和蚊子的叫鬧襯托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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