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節

關燈
的機遇,所以我選擇去新公司,車隊裏屬我年紀最長,駕駛經驗豐富,便任命我做車隊隊長,表現的優秀還有升職加薪的機會。”

沈曉軍對他不由刮目相看:“可以啊!有想法,那這新公司叫啥名字?”

“大眾,大眾交運出租公司。”阿寶笑道:“我最要感謝的是沈阿哥儂,是儂毅然離開光明邨,幹起個體戶,在黃河路開飯店,並非一帆風順,艱難時候是真難,我都以為儂要撐不下去,結果還是熬過來了,對我深有觸動。這趟分流改制,也思想鬥爭許久,或許這將是我人生最後的一趟改變命運的機會,無論成功失敗,我也要像沈阿哥一樣,拼一次,不管那麽多了。”

沈曉軍笑起來:“儂早就該這樣想。”梁鸝打醬油回來,從他們面前經過,喊了一聲:“舅舅,阿寶叔叔。”就往竈披間裏走。

阿寶壓低嗓音:“儂這阿舅曉得吧,阿鸝在談戀愛!”

“談戀愛?”沈曉軍笑道:“伊上大學了,談戀愛也正常,儂看到了?那小子帥不帥?”

阿寶嗬了一聲:“我當然看到,我還看到兩個人香嘴巴。”又道:“帥也蠻帥的。”

沈曉軍笑容微斂:“哪個小赤佬香阿鸝嘴巴?”

阿寶很樂意解答這個問題:“是那兩樓陳大戶的少爺,陳宏森!”

第壹零伍章 而他們終將洇沒在時光的滾滾洪流中,成為歷史的一處烙印、一隅過去的縮影,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梁鸝坐在弄堂口剝蒜瓣,能感受到這個年比往日冷清多了。很多房門是鐵將軍把守,還貼著舊年的春聯,褪成淡紅色,染著一角陽光。三個小女孩在跳皮筋,玩得一頭汗,兩個男孩在甩花炮,甩兩下說幾句話,表現的意興闌珊,她仿若看見從前的場景,來來往往皆是人,李阿姨在和陸阿爺打招呼:“老遠聞到儂燒豬頭肉的香味。”

張阿叔在水龍頭底收拾一條青魚,細小的鱗片飛濺於菜刀下,自來水嘩嘩的流淌。

丁婆婆坐在小竹椅上、守在小風爐跟前,慢悠悠煎的蛋餃兩面金黃。

雞鴨鵝在做最後的哀鳴,燙水裏一盆羽毛,隨著蒸騰的煙氣散出腥臭味。但這股子味道很快被各種香氣驅褪了,上海人做菜歡喜紅燒燒,紅燒雞、紅燒魚、紅燒肉、紅燒獅子頭、紅燒大排、紅燒蹄膀,糖醋小排......這種喜好也帶入生活裏,非要把日節過的濃油赤醬才算精彩。

一眨眼皆是浮光掠影,天上落起雪來,孩子們很快回家去了,現在電視裏的動畫片很多,藍精靈,葫蘆娃,米老鼠和唐老鴨,還有智鬥士星矢,變形金剛和愛吃菠菜的大力水手,這些其實比玩耍更具有吸引力。

時代的交疊更新,城市的節奏也被打亂,梁鸝覺得包括陳宏森、喬宇、建豐在內的他們這些老弄堂長大的孩子們的童年,不可磨滅也難再覆制。未來歲月很長,一代又一代的孩子在出生、長大、成人,不斷地輪回往覆,而他們終將洇沒在時光的滾滾洪流中,成為歷史的一處烙印、一隅過去的縮影,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弄堂裏空蕩蕩地,青石板道浮起淡淡的薄霜,她拍掉肩頭的雪色,搬起小凳子回到竈披間,樓裏也只有兩三家為年夜飯忙碌著,本來也沒啥人了,建豐他們搬走後,房子沒再出租一直空關著。孫師傅被兒子媳婦接去他們的家過年,薛阿姨一家幾代人不高興做、在大富貴訂了年夜飯,因此竈披間裏難得這般寬敞,除沈家媽在燉紅燒肉,還有陳家的陶媽在煨雞湯,郭家叔叔在煎虎皮蛋。

陳母站在樓梯口嗑瓜子,悄悄問沈家媽:“秀美不是要從新疆回來過年麽?哪能不見影子?”沈家媽嘆口氣道:“人算不如天算,突然從西伯利亞來了股寒流,暴風雪引發交通癱瘓,汽車火車還有飛機都停運,實在沒辦法。”陳母朝和郭家叔叔講話的梁鸝呶呶嘴巴:“傷心了吧?”沈家媽講:“還好,畢竟大了,也能理解!”又添加一句:“這世間哪有事事順意的,人算還不如天算呢!”

陳母也嘆口氣,張愛玉從樓上下來,笑著問:“今天大年夜了,森森啥辰光回來啊?”陳母笑道:“講好夜裏大概十點鐘到。莫辦法,寒流來了,飛機停運,火車站也停了幾天,好容易昨天才上的火車。”陶媽道:“這糟糕的天氣,不想讓人安生過節。”

沈家媽道:“如今年味也淡了。原來兩兜空空買啥都定量,過年反倒鬧忙的要命,能吃個八寶飯全家笑嘻嘻,以在有鈔票雞鴨魚肉放開買敞開肚皮吃,又沒心想了。那你們說講人是不是賤骨頭!”眾人都笑起來。梁鸝看向窗外,雪花一點兩點三點,她等的人還未回來呢。

滿滿一桌的年夜飯,沈家媽照舊按往年的規矩,專門擺出三張空椅,給逝去的老伴、梁鸝媽媽和寶珍,斟酒敬天敬地敬祖宗,許過來年美好的祝願後,讓沈曉軍去請姚教授過來一道過年,他這趟回來也是為動遷的事。夢龍忍不住想吃,梁鸝替他夾了龍蝦片。

姚教授很快就過來了,寒暄著坐下,他改掉了許多過去的生活習慣,唯獨做飯這種事體,一直沒有建樹。沈曉軍開了一瓶葡萄酒,沈家媽笑道:“儂不要客氣,隨便吃,當在自己屋裏一樣,也不曉合不合口味?”

姚教授連忙道:“來了還客氣啥!上海人麽口味都大差不多!而且沈阿姨的廚藝是樓裏公認的高超。”

沈家媽又問起來:“儂在外頭這些年,有尋到合適的女朋友麽?嗳,一個人孤家寡人,早晚還是成個家有個伴最好.....”

"姆媽,哪壺不開提哪壺。"沈曉軍笑著打斷她,舉杯敬姚教授道:“儂不要介意,姆媽是皇帝不急急太監。”

姚教授笑著搖頭,卻也坦白:“在新疆的時候倒是碰到一位,可惜我們都有一個追求自由渴望放飛的靈魂,不願受彼此關系的束縛,而使靈魂和肉體受到禁錮,靈感因此遠離,激情變得麻木,生活只剩下柴米油鹽醬醋茶,我們終究是為藝術奉獻終身的人,結婚夫妻生子安定的家庭生活,在我們的生命中只是微小的塵埃,錦上添花的擺飾,不足以左右我們人生的方向。”

“.......”一眾都沈默了,只有夢龍咂龍蝦片的聲響。

沈家媽嘆息道:“姚教授出去這幾年,變黑了變瘦了,唯有一樣沒有變,就是講的話我還是聽不大懂。”

“姚阿叔的話,我能理解!哪個男人不愛自由呢......”沈曉軍感受到來自張愛玉意味難明的目光,立刻見風使舵:“我是指高風亮節如姚阿叔這樣的男人,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我麽,我就一俗人,老婆孩子熱炕頭,就是我全部的幸福。”又拿杯和愛玉碰,愛玉似笑非笑:“儂是俗呀,俗的什麽都往床底藏。”沈曉軍喉頭一噎,糟糕,大意了!

明意的和不明意的都笑起來,燈光亮晃晃地照著每個人的笑臉,窗外雪越落越大,如萬蟹行過灘頭,沙沙作響,但那點聲音對歡樂的人們來說,不值一提什麽。

用過年夜飯,梁鸝搶著去竈披間洗碗,路過兩樓時去敲門,問陳母:“陳宏森回來了沒?有打過電話麽?”

陳母笑道:“沒呢!也沒電話,估計在還在火車上,所以沒辦法聯系。”

梁鸝有些失落也沒辦法,在水龍頭下洗碗的時候,忽然聽見叩門聲,因為風大雪大,她把竈披間的門鎖了,乍然聽見還呆了呆,確定真有人在敲門,興奮和喜悅之情瞬間漲滿胸腔,手上的水漬也不及擦,只往身上的圍裙胡亂抹了抹,奔過去打開門,風雪一下子倒灌進來,呼呼地。

備註:昨晚一下子睡著了,沒來得及發,不好意思啊!

第壹零陸章 今年的除夕真是糟糕透頂

“新年好!給那你們拜個早年。”

“新年好!祝身體健康,萬事順意。”

喬母、喬宇和沈家媽、沈曉軍等人客氣寒暄,互相拜年。沈家媽拉喬母一起坐到沙發上,梁鸝搬把椅子給喬宇,喬宇微笑著坐到她的旁邊。

張愛玉端來盛有五香瓜子、炒花生、松子、香榧、糖果等的果盤,擺在茶幾上,又斟來滾滾的茶水,喬母讓她不要忙,因為明天要回喬宇外婆家過節,所以先抽個空檔來拜年。

梁鸝抓了一把松子給喬宇,喬宇接過,邊剝殼邊小聲問:“陳宏森還沒回來?聽新聞講暴風雪太大,北京車站已經緊急停運。”

“陳阿姨說他打過家裏電話,上了火車,晚上十點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