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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抱歉阿衿,我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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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外

放眼望去,卻是一片浩瀚無盡的永夜星河,在這裏,徜徉著無數金光閃閃的天地規則,它們飛旋游離,交織相繪,各自穿梭於底下三千世界之中。

忽然,一處包裹著無數規則的金光緩緩聚攏凝結,最後幻化成一個孩童模樣,仔細一瞧,正是那日威脅霍玨的天道雲恒。

只見他手心閃過一抹微光,眉毛不自覺皺起來:“冥王出現了?”

冥王卿良,煉獄之主,管六界魂魄,掌輪回往生,常年居於陰冥鬼域,不問外界之事。

然而後來也正是這人,與容辭那瘋批同流合汙,狼狽為奸,聯手造就百萬冥軍,攪得天翻地覆,烏煙瘴氣。

最卑鄙的是,容辭居然動用誅神劍法,毀他神廟,奪他功德轉手送給冥族,以致陰詭之氣與聖潔之光共存一體,冥界從此大行其道,縱橫世間。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直到現在,雲恒都氣得發抖,那兩個人仗著自己是大佬,搞起事情來無法無天,尤其容辭,原本功德廟無懼一切術法陰邪,偏偏容辭已破仙成神,淩駕於規則之上,假以時日只怕連他也要臣服。

不得已他只能談判妥協,用自己辛辛苦苦積攢的功德,逆轉時空規則,換取容辭半境神位。

雲恒長嘆一口氣,早知如此,當初便不該助那人堪破仙境,到頭來他不識好人心,反倒害了自己。

“呦,多年不見,雲恒兄愈發年輕了啊。”

話音方落,一個滿身閃著金光,胡子長得拖到地上的老頭出現在雲恒面前。

呸,天道之間,誇對方年輕,無異於罵對方辣雞。

雲恒瞟了眼老友身上比他閃亮數倍的功德金光,表示並不想接話。

“雲恒兄啊,你們雲天大陸那些事兒我可都聽說了,老夫就想問問,你啥時候把九尾狐還給我。”

雲恒冷哼一聲,闔上眼閉口不言。

見他不搭理,對方並不氣餒,繼續念念叨叨:“雲恒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們雲天大陸已經有兩位大佬了,為啥還要霸占我的九尾狐?”

“那什麽仙尊,冥王都在你們家,不夠你炫耀的嗎?可憐我雲瀾大陸好不容易誕生一只身負神魔血脈九尾狐,還被你拐走了,老兄,你委實欺人太甚……”

“雲永兄,”雲恒慢悠悠睜眼,打斷了他的惺惺作態:“說話請嚴謹一點,什麽叫被我拐走,分明是他自己侵入雲天,本座沒叫他魂飛魄散已經格外仁慈了。”

雲永聞言一噎,清了清嗓子,嘴硬道:“那你為啥留著他,又不把他還給我,你是不是覬覦他,想強留他成為雲天大陸新一位大佬。”

雲恒呵呵兩聲:“大佬大佬,你就知道知道大佬,你以為大佬那麽好伺候的嗎,像容辭卿良這種動不動搞事情的大佬,給你你要啊?”

“我要啊!”雲永一興奮,渾身金光都亮了:“雲恒兄你放心,你給多少我要多少,我雲瀾大陸的大門永遠向大佬敞開!”

緊接著,四周各種規則也開始閃爍光芒蠢蠢欲動,漸漸往這邊靠來,各類聲音一時間此起彼伏:

“我也要!”

“還有我!”

“雲恒兄,別忘了我……”

雲恒:……無F可說……

“都滾蛋。”

雲永頓時偃旗息鼓:“就知道你騙我。”

他郁悶地摸了把胡子:“雲恒兄,你還是知足吧,你一個世界就占了倆大佬,雲天大陸近千年來無懈可擊,穩居首位,不正是托了他們的福麽?老夫可聽說有些世界因靈氣稀薄,無人鎮守,以致邪物入侵,肆無忌憚摧殘其內生靈,短短幾十年便隕落滅亡了。”

雲恒臉色更冷,這個道理他何嘗不明白,他們天道皆為規則化身,與世界同存,若能誕生出天賦卓絕之輩,守護引領萬千生靈,便能奉獻越來越多的功德,繼而衍生出更加高級的規則,源源不斷滋生純凈靈力,接著供養更多生靈,如此循環完善,則世界愈發繁榮強大,直至堅不可摧,無往而不利。

甚至造就傳說中,足以操控規則的神明。

雲恒如今只慶幸,當年容辭成神之際,終於衍生出三千世界最高級的規則之一--時空規則,不然依照那個瘋子的架勢,他早晚得玩兒完。

“雲恒兄,要我說,容辭後來變成那副樣子,你也是有責任的。”雲永見老友不搭理他,便自顧自說起來。

“本座能有什麽責任,”雲恒委屈:“本座順水推舟幫他還幫錯了嗎?”

“當然,”雲永頭頭是道:“你我都清楚,世間萬物自有其規律,老兄,你著實太心急了。”

急著成就有史以來第一位神明,從此雲天大陸便高枕無憂,雲恒亦是當之無愧的天道之首。

雲永彎身拍了拍小朋友肩膀,老神在在:“老兄,幸而當年容辭一心吊在了那人身上,否則,他若願等個千年萬年,待到摸透規則之力,你又拿什麽與他談判?”

雲恒面無表情拂開他的手:“你以為他會活那麽久麽?”

“呵,那時的他,只是想同歸於盡罷了。”

此話一落,雲永寂然良久,忽而語鋒一轉:

“話說雲恒兄,你到底啥時候把玨玨還回來?我家小狐貍絕不能再慘遭手撕了!”

雲恒深吸一口氣:“待他完成任務之後。”

水吟居的玉仙湖中,一女子正於其上盤腿而坐,整個人籠罩在淡藍透明的水波之內,看上去十分賞心悅目。

可憐某狐貍不會鳧水,於是便只能眼巴巴待在岸邊觀望。

不知過了多久,水波裏的人慢慢睜開雙眸,包裹著她的水源靈力逐漸收歸丹田,而後廣袖一揮,翩然回至岸上。

“主人!”小狐貍搖著尾巴,第一時間迎了上去。

元矜下意識接住它,象征性地撫了撫它小腦袋,很快又將小東西放下了。

狐貍眼睛頓時瞇沈下來,不過須臾便重新追上去,狀若無意道:“主人,我們什麽時候搬去瑤光殿呀?”

元矜步履微頓,隨即偏首望向它道:“你很想住進瑤光殿麽?”

小狐貍使勁搖搖腦袋:“我不想住去那裏,可是主人都把東西收拾好了呀。”

元矜默然稍許,那日顏顏走後,她又等了幾天,仔仔細細收撿屋子,覆又拾捯出不少有趣的物件,都是以前她和容辭在凡間游歷時搜羅的小玩意兒。

就這樣一連過了幾日,瑤光殿那邊卻遲遲沒有動靜,慢慢地,元矜心思也漸漸沈靜下來,沒有了起初的翹首以盼,轉而著手於日常修煉之中。

“進屋吧。”元矜顯然並不想繼續同狐貍聊下去,帶著它走進屋內,從儲物玉鐲中拿出幾塊魔獸肉放至它跟前。

小狐貍吧唧吧唧嘴,點到為止般不再提瑤光殿之事,埋頭專心吃起肉來。

“有一事我且問你,”元矜看著桌面上大快朵頤的小狐貍,施然而坐:“你是如何得罪冥王的。”

白發玄衣,暗金面具,再加上滲透骨髓的陰詭之氣,如果她沒猜,那人應當便是煉獄之主,冥界之王--卿良。

記得翰墨齋時,他曾自報姓名,正是這二字。

“主人,冥王是誰呀,我不認識他。”小狐貍滿臉無辜。

“你既不認識他,他又為何追殺於你?”元矜絲毫不為其乖萌外表所動,食指點桌道:“你若再不說實話,以後碰見他便自求多福吧。”

霍玨:“…”

老子是真沒得罪過卿良啊!

“主人,你相信我,我沒有騙你!”小狐貍擡頭解釋,識相地沒敢太過靠進,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元矜盯著小家夥看了半晌,目光垂斂下來,雖然這小狐貍鬼話連篇,但倘若它方才所言非虛,那此事便著實有些詭異了。

冥族隱於六界,不問世事,所以這次冥王為何會來容連地界?又為何針對一只未成氣候的小狐貍?

元矜攤開與卿良接觸過的手掌,上面已經沒了絲毫陰詭之氣,然而可怕的是,這些穢氣卻並未消散,而是隨著掌心徹底滲進了她體內,陰冷的冥力絲絲入骨,如同闖入光明中的黑暗,與她所修習的純潔靈氣格格不入。

“主人~”

正當元矜沈思時,小狐貍又開始叫喚起來,可憐巴巴望著她。

“主人,我真的沒騙你~”

元矜輕嘆一聲,冥王一事疑點重重,待見到容辭,再與他一同商量吧。

陡然想到容辭,元矜面色一時更為沈寂,就連四周的空氣也隨之靜謐下來。

恰在這時,院外禁制忽動,一道白影自光圈處沐身而出,驀地擡眼望去,但見來人青絲杳杳,容顏如畫。

元矜指尖略微一動,眨眼間那人已至身前。

他面容染上些許愧意,修長玉指覆上她纖纖素手,薄唇輕啟:

“抱歉阿衿,我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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