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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搬進瑤光殿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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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辭原本也是想早些接阿衿過來的,他近些日子愈發容易胡思亂想,總回憶起許多似曾相識的畫面,且一次比一次清明,然而不可置信的是,此間卻很少很少想起阿衿了。

仿佛生生從心口剔去一般,她就這樣可有可無游離於他生命之外,再找不到熟悉的蹤影。

他想,應當是他們分離太久的緣故吧。

說起來瑤光殿那處院子原是為阿衿特意留的,當時阿衿將將沈睡不久,他接手峰主之位後第一件事,便是將院落改成阿衿最喜歡的模樣,日日盼著阿衿早日蘇醒,重新回到他身邊。

只不過誰也沒料到這一等,便是百年。

當所有人都快要淡忘時,阿衿卻實實在在回來了。

而當初專為阿衿準備的瑤光殿……也因寧兒修為孱弱,她又著實喜歡這地方,便暫時允她住了進去。

今日提及此事,寧兒一臉早已看透的表情,顯得格外諷刺,倒令他多了幾分尷尬。

或許還是太突然了些,畢竟寧兒餘毒方解,又成長於此,早已習慣院中充沛靈氣。況且最近寧兒就像個叛逆的孩子般,性格陰晴不定,當真讓人頭疼得緊。

“阿衿,你收拾收拾,我們這就走吧。”容辭暫且壓下腦中諸多思緒,斂眸對身旁女子道。

元矜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片刻後方才站起身來:“已經收拾好了,不過子修,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這件事已經拖了這麽久,似乎……極為勉強。

倘若他尚未準備好,她繼續住在水吟居倒也無妨,雖然她私心裏還是期盼早些與他如以往般朝夕共處,但凡事修行為重,若因此影響到彼此反而得不償失了。

“怎會,”容辭牽過她的手:“只是寧兒不聽話,頗有些鬧騰罷了。”

說到莫寧,元矜覆想起中毒一事,便順口問道:“莫姑娘身體好些了麽?”

“寧兒的毒已經解了,”容辭面上又溫和一些:“阿衿,此事還要多謝你。”

元矜聞言,淺笑著往蹲在桌面上的小紅狐一指:“應當多謝它才是。”

容辭這才註意到狐貍的存在,只掃過一眼便淡淡瞥開:“阿衿,時候不早了,我們走吧。”

元矜點點頭,轉身朝小狐貍伸出手,小狐貍原本軟軟垂著的耳尖一下子立起來,忙不疊縱身一躍,眨眼便跳進了元矜懷裏。

元矜撫了撫他柔順的皮毛,待它可算比起初親近不少。這小東西雖滿嘴胡扯,但也確實沒做過什麽惡事,反而這些日子,多虧它相伴,倒是有趣許多。

容辭眸色微斂,與她邊走邊道:“阿衿,這狐貍來歷不明,還是應當小心為上。”

元矜步子一頓,放下沖著容辭齜牙咧嘴的小狐崽,一言不發為水吟居布上一層結界。

容辭見狀同樣擡手,冰與水相交相融,完完整整將水吟居籠罩了起來,只留下一處一人高的洞口。

重新設下禁制,娘親和星兒來了,也能住的更舒服一些。

“子修,你的意思我明白,但你也不必太過憂慮,”元矜側目看向他:“世間萬靈,從未有生來為惡,即便冥魔亦是如此,況且,你別忘了,正是它用精血救了莫姑娘。”

容辭收回修長五指,對上她淺色雙眸:“可寧兒也是因它才受傷中毒。”

“主人,分明是她先掐住我脖子我才反抗的!”小狐貍連忙跳出來為自己辯解。

元矜餘光瞟過小家夥一眼,斂眸不再談論此事,只轉向容辭道:“子修,前些時日,我在坊市遇見了冥王。”

容辭微微正色:“冥王卿良?”

“不錯,正是他,”元矜接著道:“冥族久居煉獄鬼界,此番不請自來,不知是為何故。”

容辭眉心輕蹙,他曾與卿良打過幾次交道,此人周身常年縈繞深絕冥氣,著墨衣,束白發,覆暗金面具,持萬煞骨簫,行蹤詭秘,絕非尋常之輩。

他若當真親臨北陸,想必不是游山玩水,莫非冥族也對仙界大陸有了興趣?

“阿衿,會不會是你認錯了?”

元矜搖搖頭,篤定道:“我與他交過手,不會看錯。”

容辭目色一緊:“你們交過手?你受傷了麽?”

元矜見他這般神態,不由心頭一暖:“無事,只不過染上少許幽冥之氣,費些功夫驅逐體內便好了。”

容辭猶不放心:“屆時我陪你一起。”

“好。”元矜這回眉眼都漾著溫和笑意,眸光如繁星璀璨。

從後望去,長長的玉橋貫穿左右山脈,橫亙瀑布溪河,其上兩道修影並肩而立,攜手前行,美好得如同畫卷一般,描摹出世人艷羨的神仙眷侶。

然而跟在他們後頭的狐貍卻一臉無語:

“紙人,這女人也太好哄了,”

雲七即刻給他打氣:“沒關系玨玨,容辭就是個渣渣,你一定要幫元矜看清他的真面目!”

神識中,少年沒再理滿嘴廢話的紙人,而是靠在金椅上思慮半晌,狹長鳳眸微瞇:

“不行,本君得想個招,改變改變她的想法……”

瑤光殿與水吟居相隔並不遠,就在同一座峰中,元矜跟著容辭來的時候,瑤光殿已經重新整理過一次,後院隱約還能看出些水吟居的影子,只不過道路兩旁被繁盛的曼珠沙華覆蓋,遠遠望去奪目而艷靡。

“寧兒喜歡曼珠沙華,這些年便陸陸續續移植了許多過來。”容辭指著院中花海,主動向元矜解釋道。

曼珠沙華又名彼岸花,生於忘川河畔,花葉相愛卻永不得見,意寓著死亡的溫柔,無盡的眷念。

想不到莫姑娘年紀輕輕,竟也懂得如此刻骨銘心的愛戀。

元矜隨著容辭一路穿過禁制,走入庭院,心中不由想起當年與他游歷凡間時,她第一次聽聞曼珠沙華的傳說,也是極為心疼憐惜的,大抵女孩子都難以抵禦這般淒美動人的故事吧。

“阿衿,到了。”容辭在一處古樸的木屋前停下腳步,值得註意的是,就在木屋旁側,還有一間略小一些,格局卻一模一樣的屋子。

元矜心下好奇,不由多看了幾眼,來不及收回目光,便見一少女從其內踏步而出,就這樣與他們迎面撞了個正著。

不同於他二人的尷尬之色,少女一臉無謂:“弟子回來拿點東西,沒事就先退下了。”

說完也不等誰應話,自個兒繞過他們往外走去,可不過半道又折了回來,手中多出一個鑰匙狀的物什,揚著標準的禮貌笑容對容辭道:

“師尊,物歸原主。”

容辭面上如覆薄冰,他設下的禁制常人極難解開,為方便寧兒進出,便給了她這可出入自如的鎖玉,然而現下這狀況,著實是說不出的怪異。

半晌,三人皆未有動作。

眼前師徒一個笑瞇瞇遞出鎖玉,一個卻冷冰冰沒有接的意思,倒讓夾在中間的元矜進退兩難,又過了片刻,元矜終是開口:“子修,你……”

可不待她說完,容辭便甫一揮手,收回了莫寧掌心的鎖玉,隨後溫聲對元矜道:“阿衿,我們進去吧。”

莫寧看著那兩個人十指交纏的手,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

果然,白月光一回來,他就急著把她掃地出門了。

對白月光柔言蜜語地哄著,對她就總擺出一副嚴師高冷的模樣呵。

莫寧毫不留戀地轉身,只一眼便留意到地上的小紅狐,瞬時瞳孔一緊,隨即又冷漠瞥開。

不過是個還沒成器的大佬,這大腿她還不稀得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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