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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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在大相國寺偶遇王玉, 蘇園便對王玉的出現存有幾分懷顧忌。

這第一點引發蘇園對她戒備的原因,純粹是出於個人偏見。王玉太白了,盡管她本人解釋了是天生白, 曬不黑, 蘇園卻並不太相信。正常習武人,哪怕是白種人在經過每天運動日曬之後都不會這麽白。

她的白, 像是長久躲在暗處的人才有的膚色。比如她在夜裏練武, 那這一點就跟自己差不多了。

蘇園不覺得自己是正常人, 那王玉如果像她的話,便有很大的可能也不是正常人。

再有一點就是太巧合。

因為排隊這種小事王玉就敢怒斥權貴,之後在她和孫荷在離開大相國寺的時候, 偏又遇一次了王玉, 回去的時候還剛剛好同路。

後來蘇園得知王玉是早餐攤王民慶夫妻的女兒,蘇園對她的戒備便稍微降低了些。因為畢竟算是熟悉之人的孩子,算是知點根底,便會自然會覺得或許是自己多慮了。

但今天王民慶夫妻的突然死亡, 又促成了一個巧合,令蘇園覺得王玉身上的疑點在加重。

在律法上,蘇園不能給王玉定罪, 但在她心裏, 王玉已然被她劃為不正常的範疇。

她給王玉講了兔子和狼的故事, 實則是在暗諷王玉,最好能審視清楚情勢, 別做錯選擇。然而, 王玉還是選擇了要加入開封府。

這時敲門聲響起來了。

蘇園打開門,就見張婆子拎了兩個南瓜來找她。

“自家種的,送蘇姑娘兩個。”

“這時節南瓜可嫩呢。”

蘇園笑著收下, 多謝張婆子。

“對了,我聽說那頭巷子裏賣馉饳的夫妻倆今早被人殺死了?”張婆子問。

蘇園點頭應承。

“唉,這可太慘了!他們夫妻倆本來就命苦,生了三個孩子都死了,如今連自己的命也沒了。”

張婆子感慨她跟王民慶的妻子張氏還能論上親戚,就是出了五服,遠了點。她跟張氏挺聊得來,但見面的機會不多。畢竟她自己也要給人做飯幹活,整天從早忙到晚,沒閑工夫會友。

“他們還有個女兒,已經回來半月了。”蘇園跟張婆子簡單說了王玉的情況。

“啊,原來還有一個女兒!她當時只跟我講了她那三個兒子死得慘,生下來的時候看著都挺好,慢慢就患了不足之癥,身子越來越虛,如何請大夫瞧都沒用。”

張婆子連連嘆氣,感慨她們這些做父母的最怕的便是子女生病,白發人送黑發人。

“世事無常,所以當下該享受的時候一定要盡早享受,日子不能過得太儉省。”

蘇園將自己新做一小壇椒鹽杏仁給了張婆子,讓張婆子拿回去給孩子吃。

張婆子不好意思地笑道:“來送兩個南瓜,倒得了更好的東西回去,我這買賣做得可太劃算了!”

道了謝後,張婆子便歡歡喜喜地去了。

……

王玉列出的單子共有十六人,其中有一半她表示不知道是什麽人,只是路見不平隨意出手相助。教訓完了她就走人了,沒有問人家的身份,但如果有人問她是誰,她就會報上自己的名號,汴京王玉。

“能出得起上萬兩□□的人家,不可能不顯眼。”

孫荷跟著蘇園這麽長時間了,多少也懂一點破案的方法。她讓王玉排除掉一般百姓,挑出其中最富貴有排場的人。

“那便是我在鄭州遇見的安康侯了,搜刮民脂,強搶良家婦女,當地好多百姓都在抱怨他。那天他牽著狗遛街,看到一名婦人顏色好,便欲調戲,婦人逃了,他便放惡犬去追那婦人。我就一腳把他的狗踢死了,狠揍了他一通,警告他再敢這麽欺負百姓,我下次就砍了他腦袋。”

“你揍了侯爺,還敢報自己的名諱?”

“我當時覺得自己做的事坦蕩蕩,沒錯處,就沒什麽好怕。江湖人不都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麽!”王玉敲一下自己的腦袋,直嘆自己傻,憤怒拍桌,“但我萬萬沒想到他竟然買兇殺我父母!”

“你殺了他的狗,他卻來殺你的父母……這狗畜生一定是故意的!不行,你肯定也不安全,我這就去告訴老大,讓老大請包大人派人來保護你。”孫荷立刻拉著王玉回去見蘇園。

二人沒在蘇園的屋裏找見她。

“蘇姑娘這是出去了?”王玉好奇問。

“應該在廚房。”孫荷跟王玉解釋蘇園喜歡做飯的愛好,而且做的每一樣菜都特別好吃。

“我相信。”王玉應承,便回憶起那碗素面的味道來,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面。

二人到了廚房,果然在廚房裏看見了蘇園的身影。

蘇園洗幹凈南瓜,正用菜刀給南瓜削皮,刀工均勻,削皮迅速,看得人有幾分眼花。

“這好厲害的刀工!蘇司法莫非會武,是個高手?”王玉驚嘆道。

蘇園指了指那便的張婆子,“她比我還厲害,必然也是個武林高手。”

王玉看一眼那邊的張婆子,瞧那身形和動作,便知道是肯定是一名普通的婦人不會武,不過她切菜的刀工好像確實挺厲害。

“我老大不會武,但腦子聰明,比得上一百個會武的人!”孫荷忙為蘇園打掩護。

蘇園便拿了一塊曬得半幹的梨幹塞到孫荷的嘴裏,算是獎勵她。

孫荷直嘆好吃,順手又從蓋簾上再拿了幾塊梨幹,邊吃邊跟蘇園講明了王玉的情況,請她一定要盡早稟告包大人,及時派人保護王玉。

“其實我自己的功夫就可以保護自己,用不著麻煩別人。”王玉解釋道。

“那怎麽行,你可是案子的重要證人,等做完晚飯我就去說。”蘇園問王玉晚上住在哪兒,建議她就跟孫荷一塊住,她們倆人都會武,互相有個照應。

“好啊,我照顧你!”孫荷拍了拍王玉的肩膀。

王玉忙跟孫荷道謝。

“老大,咱們今晚吃什麽?”孫荷接著問。

“南瓜炒鵝肉。”蘇園切好一大盆南瓜之後,取來鵝肉脯切片。

“欸?炒鵝肉,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孫荷還要再問,被蘇園打發了。

“王姑娘要守孝吃素,別在人家跟前說這些。”蘇園看向王玉,讓她放心,她會囑咐廚房給她另外準備素食。

王玉看一眼那盆切好的南瓜,打蔫地應了一聲,跟蘇園道聲多謝,便隨孫荷走了。

孫荷則在走之前,將那曬了半幹的梨幹拿走了大部分,還不忘分給王玉一半,告訴她特別好吃。

“這梨在開封府後院結了滿樹,又酸又澀,蟲子都不吃。我跟老大撿了好幾筐,洗了切片曬,沒想到真如老大說的那樣,這酸梨曬成幹了反而好吃。酸酸甜甜的,還有咬頭。”

王玉本想拒絕,聽了孫荷的介紹之後,伸手接了過來,跟孫荷一起吃起來。

“我知道你傷心,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勸你,但人死不能覆生,咱們活著的人總要好好活下去。我傷心難過的時候,都會吃東西,讓自己盡量開心點。反正人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你才有機會報仇呀。”孫荷絞盡腦汁想了這麽幾句話,安慰王玉,卻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王玉點點頭,謝過孫荷,又吃了一塊梨幹。“其實道理我都懂,但就是沒那麽快緩過來,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好起來。”

晚飯有兩道菜,蒸羊排和南瓜炒鵝肉,主食可以選用薺菜饅頭、芝麻燒餅和綠豆粥。羊排蘸著椒鹽吃,香而不油膩。南瓜鵝肉清爽香脆,溫和滋補。

蘇園送晚飯給包拯和公孫策的時候,倆人都感慨倒是鮮少見嫩南瓜被用來炒菜,他們以前吃的南瓜大多都是成熟之後用來燉食。

“比起熟透的南瓜,這種嫩瓜更多一種清香,口感也更清脆。”蘇園解釋道。

現在天氣仍然很熱,熱菜端上來,稍微散熱涼一下吃更好。

蘇園便趁這工夫,跟他們講了一下王玉的情況。

“安康侯?”包拯嘆道,“此人是東平郡王妃的外甥,早些年在京的時候,便有幾分紈絝名聲,沒想到他在鄭州竟如此為非作歹?”

公孫策應和,“若王姑娘所言屬實,該派人去查一查。”

包拯感慨這些勳貴若皆如八賢王那般約束自己,以德服人,這世上的百姓怕是會少了很多疾苦。

蘇園講了王玉想要加入開封府的情況,“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慮了,我總覺得發生在她身上事情太巧了。”

公孫策和包拯商議之後,都覺得應該先觀察看看,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隨便給人定罪。而如果王玉這個人真有可疑的話,將人放在眼前觀察也更妥當。

“便跟她說,來考開封府做衙役可以,但成功成為了官差,也要避嫌她父母的案子,不能插手。另外我們派人保護他,也相當於監視和觀察她的情況了。”

蘇園點點頭,包拯也讚同公孫策的提議,覺得公孫策的辦法非常可行。

蘇園吃過晚飯後,就同孫荷一起回她房間,打算跟王玉轉達這些話。

她們一進門,就見王玉對著桌上的飯菜兀自流淚,飯菜一口都沒動。

“你這是怎麽了?才還說自己慢慢就會好起來,怎麽這會兒就不肯吃飯,還這麽哭。”孫荷勸她道。

王玉紅著眼睛看她們:“我一個人的時候,就忍不住想爹娘了。剛才有小吏來告知我,可以領走爹娘的屍體了,那我今晚便不住在這了。我得回家,為爹娘操辦喪事。”

“那行,我們陪你。”孫荷忙道。

蘇園轉眸看了一眼孫荷。

孫荷立刻會意,忙改口道:“我是說我陪你,老大今天還有公務沒處理完,咱們走吧!”

二人從蘇園身前過的時候,王玉眼含著淚,可憐兮兮地望一眼蘇園。

蘇園讀懂了王玉眼神裏的意思,她也想讓她陪她。

“忙完了,你們就早點休息。”蘇園淡淡表達一句關心,便不再開口。

王玉乖乖點頭應承,便跟著孫荷走了。

“我感覺蘇姑娘好像不太喜歡我?”等出了開封府,王玉才開口問孫荷。

孫荷笑一聲,“這對你已經夠不錯了,你不知道我剛見她的時候,她對我有多冷淡,那才叫惡劣呢。我是靠著死皮賴臉才留下來。”

王玉點點頭,便不再作聲了。

孫荷陪著王玉買棺材,安置屍體,布置靈堂。等弄完這些事情後,已經是深夜了,王玉便將東廂房讓給孫荷住,她則住西廂房。

“那不行,咱倆睡一起吧,更安全些。”孫荷擔心還會有鬼見愁的刺客會傷害王玉。

“我功夫比你高,若有事的話我會立刻叫你。但就怕賊人用迷煙之類的東西,你我若在同一屋,反倒都遭殃。”

孫荷想想王玉說的也有道理,便依王玉所言,睡在了東廂房。

王玉梳洗之後,在桌邊坐了下來。她從舊衣袖兜裏掏出一方帕子,端放在掌心。端詳了良久後,她倏地笑起來,把帕子放到鼻邊,狠狠地吸了一口。

晚上睡覺的時候,王玉便把帕子放在枕頭旁,對著帕子進了夢鄉。

……

雖時至深夜,蘇園卻沒睡,桌上擺著瓜子、杏仁、梨幹、鹽津梅肉等。

她與白玉堂對桌而坐,二人邊吃邊閑聊。

他們先敲定了定親當日的具體事宜之後,便談起案子。

“五爺說過蘇有才殺人自盡的死法,有幾分像死士所為,有一些江湖殺人組織便會培養這種刺客,其中就包括鬼見愁。不過蘇有才年紀大了,還一直呆在蘇家,便不能算刺客,最多只能算細作。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蘇有才原本是鬼見愁的刺客,早年被安排到了蘇進敬的身邊,輔佐蘇進敬。

那些被焚毀的賬本裏,裏面可能就有與鬼見愁關聯的證據。蘇有才因是刺客,訓練有素,做事習慣謹慎,所以才會隨身帶毒,並且還做好自己一旦出了意外,便會焚毀證據賬冊的‘機關’。

而鬼見愁在聽說了蘇有才身亡的消息後,為了避免蘇有才的死被懷疑,便故意編造了蘇有才和蘇進敬的風流傳言。

鬼見愁很了解開封府辦案的習慣,曉得我們得知了這流言之後,一定會覆查蘇有才的房間,所以做了假情詩藏在蘇有才的房間內。”

若僅憑蘇有才是刺客或死士的身份,是無法確定他到底來自於哪個組織。因為培養殺人刺客的江湖組織不止一家,甚至有一些權貴也會培養這種死士。

這次鬼見愁算計忘川道長的案子,表明了鬼見愁很了解開封府破案的習慣。而蘇有才情詩一事,也是有人熟知開封府的查案習慣,才故意弄出流言,引開封府的人找到情詩。

這一共同點讓蘇園將蘇家和鬼見愁聯系在了一起。

“這鬼見愁的人撤離董二包子鋪,應該只是出於謹慎,就如蘇有才留磷粉在書房的道理差不多。實則他們並不覺得我們會查到他們身上,否則他們籌劃這樁案子就毫無意義了。”白玉堂分析道。

蘇園讚同白玉堂的話,總結道:“他們雖然了解開封府辦案的習慣,但又了解得不是特別透徹,有幾分低估了我們。”

白玉堂凝視著蘇園:“是低估了你的存在。”

“我可沒這麽大的能耐,是大家齊心協力。”

蘇園問白玉堂在江湖上可有什麽門路,能查到鬼見愁的蹤跡。

“有,回頭我與展昭各走各的門路來查。”

白玉堂囑咐蘇園早點休息,鬼見愁雖然是殺人組織,有幾分神秘,但只要他們混江湖,就必然留痕跡,查到他們是早晚的事。

“那你也早點睡。”蘇園對白玉堂笑了笑,送他離開。

白玉堂在走到門外的時候,回了兩次的頭看蘇園。

蘇園每次都想關門,卻被他打斷,就半開玩笑道:“你再不走,我可要在這裏原地打坐了。”

白玉堂輕笑了一聲,這才徹底離開。

……

次月十六,正是蘇園和白玉堂定親的好日子。

五鼠中的另外四鼠鉆天鼠盧方、徹地鼠韓彰、穿山鼠徐慶和翻江鼠蔣平,皆齊聚在了東京城,為二人定親賀喜。

因為雙方都沒有父母,白玉堂這邊便由五鼠中的老大盧方出面張羅,請媒人下定帖和聘禮禮單給開封府。

蘇園這邊則由包拯和公孫策代當長輩,回給白家定帖,並按照習俗將嫁資妝奩列單,一並送過去。

蘇園原本給自己準備了一個嫁妝單子,是她這段時間自己攢下來的錢財。因為她知道白玉堂那邊並不介意,所以也沒把這事兒怎麽放在心上。

卻沒想到她交嫁妝單子給包拯的時候,包拯悠悠地從自己的袖子裏也掏出一個禮單,放在一起。公孫策隨後也掏出一個單子,再添上。

包拯和公孫策二人都表示東西不多,聊表心意,讓蘇園不要嫌棄。

蘇園有從包家的管家口中得知包拯在她沒議親前,就省吃儉用,默默為她攢了嫁妝。蘇園鼻子發酸,連忙對二人深鞠躬道謝。

蘇方明當然不能錯過蘇園的大喜,他帶著蘇喜一起來道賀,並告知蘇園李氏也惦念著她,只是怕她出現在這場合會讓蘇園不自在,便沒來。

蘇方明將兩張禮單遞給了蘇園。

“這是我和母親為你備的,我的雖然多,但不及母親備的有心思。她準備了十七年,每年都會添幾樣在裏面,都是她的私房,沒記在蘇家,連我都不知道。”

蘇園掃一眼兩張禮單上的內容,感慨這些都太貴重了。

蘇方明淡笑,“可不準拒絕。”

“對,不準拒絕,這是蘇家欠你的,就該拿著。”蘇喜撫著隆起的肚子,語氣鏗鏘地勸蘇園一定要拿。

蘇喜是在事後,經由蘇方明和李氏的慢慢透露,才徹底知道了蘇進敬當年的所作所為。尤其是在她聽說蘇進敬曾經打定主意不要她肚子裏的孩子,要像當年對待蘇園那樣傷害她的孩子。蘇喜非常感同身受,也十分心疼蘇園這些年受的苦。

蘇園本也沒打算拒絕,就是這會兒人多,她總要象征性客氣一下下。

她收了禮單後,先跟蘇方明道了謝,又道:“代我跟她道謝,改日我帶白五爺去見她。”

“太好了,娘肯定高興。”蘇喜歡喜地拍了一下手,隨即‘哎呦’一聲,感慨肚子裏的孩子踢他。

“有腳勁兒好,活潑康健,生下來肯定生龍活虎。若學武的話,指不定還是個武林高手。”

蘇園隨口一嘆,蘇喜卻聽得認真。

“好啊,回頭就讓他姨父教他武功。”蘇喜歡歡喜喜道。

“什麽姨父——”

蘇園隨即才反應過來蘇喜說的人是指白玉堂,禁不住臉微微發熱,她還真有點不習慣這個稱呼。

白玉堂那邊擺了定親宴,包拯等這邊湊完了熱鬧,又跑去那頭吃宴席。

倒是蘇園作為女方要避諱,去不得。不過她這邊吃食也不少,有白玉堂安排的幾名廚子做地道的浙菜、蜀菜、徽菜和魯菜,都是蘇園平日不常能在東京城嘗到的菜系,吃得新鮮自然喜歡。另還有瑤光樓和仙人樓的菜和點心作補充,可謂是豐盛至極,樣樣美味。

“咱們這桌肯定比那邊的大宴好吃,白五爺可是把所有好吃的東西都安排到這邊來了,那頭的賓客怕是只能吃一般般的菜,喝一般般的酒了。”孫荷得意地感慨。

蘇喜笑道:“他們有熱鬧就夠了,咱們盡興咱們的!”

蘇方明也應承,起頭給蘇園敬酒。總之,這一頓飯大家都吃得都很開心。

待把人都送走了,天也快黑了。

蘇園才想起來問孫荷,王玉近來的情況如何。

“已經過了考核,不日就能來開封府當差。不過她聽說她就算當了官差,還要因為避嫌,不能參與調查她父母的案子,有點失望。

她怪可憐,從安葬她父母之後,這些天我都沒見她臉上有一個笑。我前日邀她來開封府跟我同住,她也不願意了,說想多在她父母住過的房間裏待一會兒。”

“開封府派去保護她的人呢?”蘇園再問。

“十二名衙差輪換,每四人一班守在她門外,這些天一直都跟著呢。”孫荷道。

蘇園覺得有點不對,這王玉之前還很想進開封府 ,怎麽這麽多天過去了,父母也安葬完了,明明有機會甚至可以名正言順進入開封府了,她卻不來了。若說是因為避嫌不能調查她父母的案子,她才這樣,蘇園可不太信。

蘇園這就出門,要去看看王玉那邊的情況。

孫荷趕緊跟在後頭阻止,嘮叨蘇園今天定親,她不宜出門。

這時候,守門的兩名衙役正在嘮閑話。

“這都什麽時候了,包大人和公孫先生怎麽還沒回來?”

“怕是白府的宴席太熱鬧了,不舍得回來。”

蘇園楞了一下,隨即瞇起眼,立刻喊人備馬。

“這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孫荷還從沒見過蘇園散發出這種冷冽淩厲的氣勢,像是要踏破天地,橫掃千軍一般。

蘇園令孫荷先派人去請周老判官回來,再召集開封府所有人馬待命。她則騎上馬,立刻奔去了王玉的住處。

因為距離比較近,須臾的功夫就下了馬。蘇園進院後,便見四名衙役看守在門外。

“多久沒出來了?”

“王姑娘今天心情不太好,早上吃完飯後,就關在屋裏——”

蘇園不等他們說完,便一腳踹開了房門,有一扇門直接就被踢在了地上。四名衙役都楞住了,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門,半晌沒回過味兒來 。

蘇園進屋掃視一圈,沒見屋裏有人。

四名衙役發現屋裏沒人的情況都很驚訝,明明他們一直都守在這裏,不曾離開過半步。

“把剛才的回稟說完。”蘇園道。

“屬下們期間擔心過她,出聲問過她幾次,都有回應,她說她太想爹娘,太難過,不想吃東西也不想出門,只想靜一靜。屬下們都是男子,也不好進去勸慰,只能守在門外。兩炷香前,屬下們還問過她,當時人還在屋裏。”

普通百姓家的屋子都是泥地,但都被踩實了,不可能有松散的土。蘇園見床下的一個方形木箱旁有些許松散的泥土,令衙役挪動那木箱,便看見一處黑漆漆的地道口。

這地道肯定是後挖的,王民慶夫妻身亡當日,開封府搜查過所有房間,這麽明顯的地道不可能沒發現。

衙役便欲爬入地道,想看看這地道通向哪裏。

“臨時挖的地道,肯定距離不遠。”

蘇園立刻飛快地沖向對面的東廂房,東廂房的門已經上鎖,蘇園依舊是暴力用腳踹開門 。

果然在屋地上見到了地道的出口,墻旁邊還堆著一堆挖出來的泥土,以及挖土的工具。看泥土幹涸的程度,這地道應該已經挖了有幾天了。

東廂房的後窗是開著的,以王玉的身手,悄無聲息地從這裏出去,必然不會引起看守衙役們的察覺。

片刻的工夫,蘇園便策馬折回開封府,一面吩咐人繪制王玉的畫像全城通緝,一面帶人飛速直奔白府。

蘇園抵達時,白府大門緊閉,連個守門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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