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小豆蔻咖啡

關燈
第37章小豆蔻咖啡

徐儀清開門進家裏。

宋佑從客廳沙發起身,炸雞米花給兒子做宵夜。廚房裏,油煙機功率全開。

徐儀清在沙發上放下帆布包,跑去廚房,站到爸爸旁邊:“爸,我來偷師。”

宋佑說:“家長群裏聊,五個出國的同學扛了你們班的處分?梁妍老師做了新班主任?”

徐儀清說:“嗯。”

“你爸剛跟我聊這事,繞來繞去,你還是我的老師教。”徐瑞芳的聲音從客廳沙發傳來。兒子免於處分,她也在暗暗開心。

宋佑說:“另外趙嘉怡爸爸在群裏說,今天下午他去接趙嘉怡,碰見張成軍老師。張老師之前被一個叫楊躍的初中生砸斷手指,現在還裹著繃帶……”

“怎麽還有學生去砸張老師?他教得夠好了。”徐瑞芳說,“尊師重道是學生最基本的處事。儀清,你千萬不要做這種惡劣行為。”

徐儀清想:打人那位已經是我的朋友了。

他說:“媽,我知道了。”

手機振動。他劃開屏幕,是張工的□□信息:“我剛練完題,才看到你的消息。姚玲玲人都還活著!不管了。後天我去杭州競賽,回來再找你玩。”

徐儀清和家人呆了一天。

周一早上他去學校。陳浩哲正翻他抽屜,抽出來一支筆芯:“小徐,借支筆芯啊。”

“送你。”徐儀清說,“你下回跟我要就行,不要翻我抽屜。”

“我倆這麽熟了!”陳浩哲嬉皮笑臉。

徐儀清懶得跟他吵架,作罷。上了一天課,晚上在出租房炸雞米花。

“楊躍,周日你幹嘛去了?”他與書房的人閑聊。

楊躍說:“在家睡覺。”

“噢。昨天我學的雞米花,你嘗嘗。”雞米花起鍋,徐儀清端去書桌。

“今天我該教你英語。英語一共24課,你得排一下時間。”楊躍面前攤著筆記本。本子上藍色、紅色字體交錯,表面字跡有點花。

徐儀清想:墨水沒幹透就翻頁,才會這麽花。他剛剛完成筆記。

他說:“哪天學英語,我就提前一天跟你說。為了給我講解,你周日梳理筆記辛苦了。”

“我英語本來就很好,納入框架沒什麽難的。”楊躍抹去辛苦,再次大言不慚。

——

但把會的東西納入框架其實很難。楊躍不想承認。

徐儀清單詞紮實、語法不好。他結合這一特點,周日周一翻了兩天教輔,整理出筆記。他第一次做筆記,也是第一次勤奮學習,而不是整天趴桌上。

黃曼為此十分驚訝,白天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

這時他拖過草稿紙,左手寫下五種句型:“我們從基本句型開始。英語的基本句型只有五種,按特性不同的五種動詞區分的。”

“不講時態之類的?”

“你得先建立體系,不能東一個補丁,西一個補丁。”楊躍給他講解基本句型。

一盤雞米花很快被他兩消滅。

徐儀清相當喜歡雞米花和不用硬背的語法。

他端盤子去廚房涮洗。

“我覺得聽你講完,我會離覆旦更近一步的。”他放盤子進消毒櫃。

“但願。”十四歲的楊躍溜到廚房洗手,“有飲料嗎?雞米花吃了口渴。”

“我也口渴。”徐儀清拉開冰箱,兩個分裝袋躺在冰箱門側邊,“我們先喝上次分裝的咖啡?”

楊躍說:“我沒意見。”

徐儀清燒開水,打開分裝袋,泡兩碗回書房。

深褐色的咖啡喝起來味道醇厚。

徐儀清說:“這咖啡有點辛辣?像桉樹葉似的。”

“你上輩子當過考拉?”

“沒,就是這種······異國情調的感覺。你喝不出來嗎?”

“喝出來了。辛辣之外,還帶有一點檸檬味。我以前也沒喝過這種味道的咖啡。”

“你對酸味總是很敏感。或許懷孕才能扭轉人對酸味的喜好。我姑姑以前也不愛吃酸的。但懷我表妹的時候,她叫我買了好多話梅和檸檬。”

“我不會懷孕。”楊躍指出。

徐儀清說:“我知道!我就是聯想到了!”

“這檸檬味酸得蠻細致,我不反感。咖啡挺好喝的。”楊躍喝完一大碗咖啡,如同灌進顏色近似的中藥。

兩人喝完後去廚房。楊躍洗自己的碗問:“小徐,睡前喝咖啡,晚上會睡不著吧?”

“呃,我忘了咖啡會提神。”徐儀清說。他洗完碗,送走楊躍。

然而他晚上沒失眠。

不但沒失眠,還比以前睡得更沈。

第二天中午,最後一節課。徐儀清解完數學題,還在想這茬。

“高二三班的蔡雨松、張雪……五位同學,自我要求不嚴,無視學校校規校紀,10月9日第一節 課煽動班級逃課。經學校研究決定,分別予以如下紀律處分:蔡雨松、張雪記大過……”廣播中傳來播報,“以上五位同學處分後,如在校一年內,確有悔改的決心和表現,可提出書面申請,報班主任、學工處審批,撤銷其處分。如再有違紀行為,開除學籍。”

蔡雨松在後排說:“廣播將罷課說成逃課,對鄭麗華老師只字不提。”

班長趙嘉怡推測:“學校擔心播報得太具體了,會引起其他班效仿吧。”

徐儀清轉頭關心:“雨松,你檢討交沒?”

蔡雨松說:“交了啊。運動會那天,張雪不還最後一個簽字嗎?”

徐儀清想起毛小鵬桌上滿字的紙張,說:“那就好。”

講臺上的張成軍往公文包裏塞起教案,走向前門。徐儀清拿起手機,出去上廁所。他經過張成軍面前,問:“張老師,昨晚我嘗了你的咖啡,為什麽反而睡得很香?”

“那是小豆蔻咖啡的特點。小豆蔻咖啡又叫北歐的賓治咖啡,裏面加的小豆蔻可以有效治療失眠。”

“小豆蔻……是咖啡裏那些綠色粉末?”

“對的。這種咖啡味道比較重,你喝不慣?”張成軍親切又和藹。

“味道確實特別,酸辣酸辣的。”

“頭一次喝是會不習慣。十八年前,我第一次嘗到,也很不習慣。當時我兒子出生不久,鄭麗華老師專門給我換來保肝。”張成軍笑了一下,“喝不慣以後不給你了。”他出去。

陳浩哲正抱著數學作業進教室。發完作業,他跑來後排:“張老師除了肝病,還有別的病。小徐,雨松,你們知道嗎?”

蔡雨松說:“你怎麽知道的?”

“我去副校長辦公室抱作業。他不在辦公室,我不小心看到了他的病歷,還拍下來的。”陳浩哲說,“待會兒發給你兩。全英文,你們自己猜猜是什麽毛病!”

溫雅說:“你看人家病歷不好吧?”

徐儀清微信振動,心想:哲子連張老師的包都敢翻。

陳浩哲說:“他有肝病嘛,我給班上看看傳不傳染人啊。幸好病歷上說不傳染。”

上課鈴響,他回座位。

徐儀清不刺探老師隱私,沒有探究病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