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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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 鄒喻覺得沈韓楊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他覺得沈韓楊就算站在陰影裏也是顆能發光的太陽,可現在即使同他一起站在陽光下,他也覺得對方有種退不去的陰冷感。

陽臺外的沈韓楊突然回頭看著鄒喻, 笑著說:“明天就是中秋節了, 我們一起過的第一個中秋節。”

鄒喻覆雜的思緒褪去, 同樣揚起一個笑容。

“嗯。”

……

鄒喻的公司福利一向很好, 或許也有他不把錢當錢的原因。

在其他公司放了中秋假期還摳搜搜的要補班的時候, 鄒喻的公司直接大手筆的跟隨法定節假日,說休幾天就休幾天。

其中給員工的中秋禮品也是針對男女不同的各種品牌商品。

那些員工幾乎就像是拆盲盒一樣帶著驚喜。

比如剛剛那個發出驚呼的女員工就是她拆出了一盒時下最新的口紅。

還有一個年輕的男員工則是拆出了一個限量鍵盤。

當然裏面也有運氣不那麽好的, 拆出了一個小小的紅包和月餅。

不過大家也都不計較, 只是喜歡這種氛圍,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輕松的笑容。

小張沖沈韓楊努努嘴,說道:“你家老板真大方, 他那麽多個公司, 得費了多少心力。”

沈韓楊悄悄湊到小張耳邊說:“偷偷告訴你,只有我們公司的禮品花樣最多。”

小張揚了下眉, 捅了捅沈韓楊,好像在說,你小子可以啊, 我們還都是沾了你的福氣。

這時, 鄒喻走出來站在中央,敲了敲桌子, 神色平淡的說:“借節日給大家發出一個通告, 中秋節過後,小張升為部門經理,劉姐往上升一級,小晨補上小張的位置, 小米補上劉姐的位置,還有果子……”

如果說之前的那些小禮品不過是開胃菜,那麽現在才是真的正餐。

小張簡直又驚又喜,他從畢業就一直在這個公司,其中升過一級後就再也沒有變動,再到後來舊老板和財務偷情跑了,留下一堆爛攤子,再到鄒喻收購接手,這個小公司盈利就算破了記錄,也沒有離開這個地方。

而坐擁好幾家上市公司的鄒喻,一個月中也有三分之二的時間待在那個狹窄的小辦公室裏。

他們這些老員工對鄒喻是感激的,也是敬佩的。

所以當鄒喻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他們幾乎要感謝跑了的舊老板。

因為鄒喻的肯定,讓他們這些一直堅守在這裏的老員工仿佛找到了努力的價值。

沈韓楊靜靜的看著鄒喻。

這件事鄒喻並沒有和他說過,當然,其實也沒有說的必要。

不過他卻覺得,說出這段話的鄒喻,好似並不是普普通通的給員工升職加薪的輕松。

從公司一路回到別墅,中秋假期已經開始。

晚上的月亮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圓潤明亮。

兩個大男人都不是那種會為了什麽節日而特意精心準備的人。

所以只是如往常那樣,一起吃飯,一起消食。

只是對於平常人來說極其普通的中秋節,對鄒喻沒來說,卻沒那麽普通。

他看了眼正在浴室洗澡的沈韓楊,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院子裏。

頭頂的月亮如明玉一樣潔白無瑕,卻在這之中,有幾絲暗沈的黑絲慢慢將其掩蓋。

鄒喻眼眸微沈,吞下他魂魄的貪比以往要更強,同時漲大的還有他的野心。

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畫出一個隔斷咒將身後的別墅籠罩,然後慢慢劃開自己的脖子,扯出一道傷口。

被啃噬過的魂魄不再如之前那樣凝聚,反而有些發散,幾乎是脖子被劃開的瞬間,紅色的霧就不受控制的飄散出去。

鄒喻烏黑的瞳孔變成紅色,他手裏拿著兩張名片,手中結印,名片中被鎖住的黑霧就升騰而起。

在黑霧消散之前,他迅速牽出自己的魂魄引過去。

幾乎是瞬間,即將煙消雲散的黑霧就迅速凝聚。

貪不會允許自己發散出去的殘魂被鄒喻用來鎖定他的位置。

所以殘魂一旦從鎖魂咒放出來,就會煙消雲散。

可這之前,又有貪無法抗拒的力量,那就是鄒喻的魂魄。

無論是不是貪的本體,這都是他無法抵抗的本能。

鄒喻強忍著魂魄撕裂的痛苦,將從脖子裏牽出的魂魄切斷,試圖餵養給這團凝聚的黑霧。

“鄒喻。”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鄒喻心裏一緊,脖子上的傷口迅速覆原,黑霧也重新被他封在名片裏。

他轉過頭,包裹住別墅的隔斷咒悄無聲息的消散。

“你在做什麽。”

沈韓楊站在和他有一窗之隔的客廳裏,背對著明亮的燈光,看著鄒喻的眼睛沈靜的有些幽暗。

在鄒喻的視線中,他能感覺到對方正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

“沒什麽,今天的月亮很圓。”

他淡淡的回答了對方,不由自主的扯了扯衣領,面色泰然的走進去。

沈韓楊靜靜的目視著他,伸手劃過他的脖頸,意有所指的說:“天冷了,出門不要穿得太薄。”

鄒喻垂下眼瞼,輕輕的應了一聲。

沈韓楊看著鄒喻走進浴室,裏面傳來水流的嘩嘩聲。

垂到腿側的指尖不自覺的摩挲,他剛剛分明就看到了鄒喻頸側的傷口。

這讓他想起了之前鄒喻以身祠鬼的場面。

直到現在,這依舊是個解不開的疑問。

而剛剛,鄒喻這麽做的原因又是什麽。

鄒喻從浴室裏走出來,他掩去眼中的深色,沒有問,而是笑著走過去幫鄒喻擦頭發。

沈韓楊坐在沙發上,鄒喻坐在他的腿上,兩人親密的靠在一起,這樣的動作已經十分熟練又自然。

他突然低下頭,在鄒喻還沾著水珠的頸側落下一個吻。

鄒喻有些敏感的顫了一下,剛擡起頭,就被他噙住唇吻了上去。

在糾纏間,鄒喻試圖避開他的吻,卻被他捏住下巴更激烈的侵略。

鄒喻的臉紅艷艷的帶上了顏色,好不容易才在換氣的間隙說出一句斷斷續續的話。

“等……等一下,我……我有東西給你。”

沈韓楊無暇顧及其他,啞聲道:“明天再說。”

鄒喻卻抓住他伸進衣服的手,避開他的動作,有些堅持的說:“今天。”

他無奈的笑了一下,捏了捏鄒喻的指尖。

“好吧,今天中秋節,你要送禮物給我嗎。”

他只是打趣的說了一句,誰料鄒喻當真點了點頭。

這讓他來了興趣,好整以暇的看著鄒喻走進臥室。

他居然不知道,鄒喻什麽時候買了禮物給他。

鄒喻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盒,這讓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總不會覺得你給公司所有人送了禮物,就我沒有,所以想回家補償我吧。”

鄒喻握拳在嘴邊輕咳一聲,眼神游移的將禮盒放進他手裏。

“這不一樣。”

他挑了挑眉,當著對方的面慢慢拆開。

“好吧,就讓我看看有多不一……”

當露出裏面的天鵝絨盒子的時候,他就止住了聲音,驚訝又覆雜的看著對方。

鄒喻顯然覺得自己在一個普通的中秋節準備這樣的東西有些不合時宜,一直不敢拿正眼看他,還窘迫的抿了抿唇。

“今天好像日子有點不對……”

“沒有,剛剛好。”

他打開盒子,看著像鄒喻一樣簡單幹凈的戒指。

“中秋節,不就是要和家人在一起嗎。”

沈韓楊的聲音很輕,卻以極重的力道撞進鄒喻的心裏。

因為緊張而捏在一起的手被拉起,耳邊是沈韓楊輕緩柔和的嗓音。

“雖然我父親不在,白佪不在,不過沒關系,在這裏,有你,有我,有富貴兒。”

明亮的白銀戒指被燈光映出一道亮色。

兩只手交纏在一起,像是貼近了兩顆心。

沈韓楊卻突然嘆了口氣。

“對不起。”

鄒喻心一緊,擡頭看著他。

沈韓楊往後一仰,躺在他的腿上,臉上帶著一絲遺憾。

“這件事應該我來做,可惜……”

鄒喻心裏微跳,情不自禁的問:“可惜什麽?”

沈韓楊轉了個身,摟住他的腰,委屈巴巴的說:“可惜我沒錢,誰讓我拖家帶口的被你養著呢。”

鄒喻啞然失笑。

他知道,沈韓楊所有的錢都存好了留給沈父。

不過聽沈韓楊這麽一說,他還是配合的點點頭,臉上一派正色。

“所以我在外面掙錢,你在家裏要聽話。”

沈韓楊摟著他蹭了蹭,眨巴著眼睛問:“我不聽話嗎,還是床上床下沒把你伺候好?”

鄒喻臉一紅,伸手捂住他的嘴。

沈韓楊眼睛一彎,將手伸進鄒喻的衣服下擺。

腰側被冰涼的戒指一碰,鄒喻臉上的紅暈發散,敏感的顫了顫。

……

在所有燈火通明合家歡樂的城市裏,唯獨陰暗的角落有一團濃的散不開的沈霧,好像連明亮的月色也與他隔絕。

地上攀爬著無數道黑色的虛影,慢慢與高大的黑霧匯聚。

嘶啞的嗓音重合著無數道男女老少的聲音,詭秘又陰郁。

“他把我吃掉了,有點兒意思,就看是誰贏到最後吧。”

濃郁的陰氣散發出來,裏面裹挾著一團紅色的霧,慢慢的紅霧被分裂四散,被高大的影子吞噬殆盡。

……

沈韓楊在睡夢中睜開雙眼,下意識的摸向床的另一側。

鄒喻就躺在他懷裏,正平靜的熟睡著。

他心裏一松,不自覺的嘆出一口氣。

那天過後,兩人的相處比以往更加的親密,好像那個戒指圈住的不止是手指,還有彼此想向對方靠攏的心。

不過,沈韓楊卻極其在意那天鄒喻的傷。

他明明看的很清楚,可鄒喻淡然的神色又告訴他,什麽都沒有發生。

摟住鄒喻的手不禁收緊,他應該相信鄒喻,對方不會對他說謊。

在他輕出一口氣,呼吸逐漸放緩陷入沈睡後,懷裏的鄒喻突然睜開雙眼,神色覆雜的看著他。

……

鄒喻不再像以前那樣忙,兩人有更多的時間待在一起。

就連出門買菜也是寸步不離。

節假日的超市在晚間很熱鬧,熙熙攘攘的並不讓人討厭。

沈韓楊看著手裏紅彤彤的蘋果,想起了鄒喻在他懷裏臉紅的樣子。

“你在笑什麽。”

他對上鄒喻疑惑的眼神,將蘋果遞到他面前,湊到他耳邊小聲的說:“像不像你晚上……”

鄒喻臉一紅,連忙四處張望,咬著牙瞪了他一眼。

“不要臉。”

他被罵的楞了一下,然後不可遏制的彎著腰大笑起來。

鄒喻被他笑得更加窘迫,瞪著他的眼睛都像帶上了刀。

“你從哪裏學的。”

沈韓楊笑得肚子都快痛了,天知道,他已經多久沒聽過還有誰這麽純情的罵人。

“閉嘴。”

鄒喻氣的眉心都跳了起來,見四周的人被沈韓楊的目光吸引過來,他連忙羞窘的扯著人走到另一邊。

沈韓楊又忍不住笑了一聲,指著前面說:“現在你的臉就跟它一樣紅。”

鄒喻看著那些飽滿新鮮的西紅柿,真是恨不得捂上沈韓楊的嘴。

怕把人惹得惱羞成怒,沈韓楊連忙收斂了一下,可每每想到鄒喻垂眸罵他的樣子,他又心癢癢的勾起唇角。

心裏壞心思一起,他正想拉著人去前面看看擺放整齊的小套套,頭頂的燈突然“滋滋滋”的響起來。

在燈光一明一暗的閃爍了幾下後,超市內陷入一片黑暗。

“啊!”

有女人被嚇得叫了一聲,四周傳來紛亂的腳步聲和抱怨聲,還有工作人員耐心的安撫聲。

沈韓楊感覺到有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自己的手往上攀爬。

他連忙反應激烈的一甩,身旁的鄒喻扶住他的肩膀,沈聲說道:“是貪。”

“很抱歉給大家造成不好的體驗,現在請各位將沒有結賬的物品放在原地,有序從門口出去。”

工作人員的聲音在嘈雜的抱怨聲中並不明顯,但大多數人還是聽清楚了。

所有人都在往外移動,唯有兩人站在原地。

有巡視的工作人員用手電對著他們晃了晃。

“今天電路出故障了,麻煩兩位趕快出去。”

鄒喻點點頭,拉著沈韓楊往外走,卻與人群隔開了一段距離。

他們怕萬一發生什麽事,會連累那些人。

人群疏松的很快,就在他們剛剛走出超市的那瞬間,工作人員手裏的電筒也突然熄滅,商場內一片漆黑。

有人用手機打燈慢慢往外走,在微弱的燈光下,一絲如蛇一樣滑膩的影子攀附在地面,爬上了沈韓楊的腿。

他連忙後退幾步,眉心微蹙的看著四周。

貪很明顯是沖他們來的。

“呵……”

一聲嘶啞的笑聲帶著戲弄與輕蔑在耳畔響起。

沈韓楊的眉心越擰越緊,不可自控的產生一股煩躁感。

那縷黑色的影子速度飛快的爬上他的身體,順著他與鄒喻相握的手向鄒喻的脖子沖了過去。

黑霧像一條水蛭一樣對著鄒喻的頸項張開嘴,卻在這瞬間,鄒喻的身體裏出現一個血紅的咒印,將黑霧震散。

“無常的魂哪有這麽輕易吃到。”

鄒喻的聲音冷冽平靜。

哪怕他受了魂魄受損的傷,可只要他不顯露真身,身上的禁制就不會消失。

沈韓楊捏緊的心微微放松,他眼眸一沈,身上的花紋開始向上攀巖。

他現在有些明白,為什麽貪要費那麽大的力侵入他的身體,因為只有他,鄒喻才不會對他設防,甘願付出一切。

暗紅色的花紋生長至他的眼角,陰冷的氣息如貪的影子□□將他們包圍。

身後的超市早已關門,顧客也早已走出商場,現在偌大的空地裏,只有他與鄒喻。

“沈韓楊,你……”

鄒喻回頭想說什麽,突然就看到他臉上的異樣,神情微變。

沈韓楊側過頭,借著陰影擋住了半張詭異的臉。

“把他們都鎖起來吧。”

他從懷裏拿出幾張名片。

鄒喻本想將他們都打散,可不知道想到什麽,答應了沈韓楊的要求。

這些殘魂與貪來說,不過是可以隨意拋棄的力量,畢竟如果能吃到鄒喻強大的魂魄,那麽貪所能彌補的可不僅僅是這些。

四散的黑霧突然匯聚到一起,凝成一條兩米高的黑蛇。

這讓沈韓楊想起那天看到的人形。

貪確實變強了,連這些零散的能量也具有一定的能力。

“吼!”

黑蛇張開血盆大口,一股濃霧噴發出來,瞬間迷亂了兩人的視線。

鄒喻畫出一個鎖魂咒,黑蛇被打得一散,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四散的黑霧變成了無數條觸手,從地面升起鎖住沈韓楊的四肢。

另一些觸手變幻成無數道粗壯的鞭子向鄒喻打了過去。

在鄒喻躲閃畫咒的期間,沈韓楊站在原地沒有動,他能感覺到,有一道陰冷的氣息順著他的後背爬上他的後腦。

可這一瞬間,他心裏竟升起了一股滿言的渴望,甚至希望黑霧能侵入他的身體。

這樣,他就可以吞掉對方。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沈韓楊毫不畏懼,因為在意志力的抵抗下,他想要獲取力量的野心比入侵的殘魂更加強大。

一道咒印打散他身上的黑霧,他揉了揉手腕擡起眼看向鄒喻。

對方無暇再顧及他,而是專心的和面前的鞭子糾纏。

原本只是零散的一些力量,不知道是不是貪感受到這邊的異狀,黑霧居然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更加凝實。

沈韓楊看著前面扭曲的怪物,丟出一張名片,雙手結印。

暗紅色的咒印成型,黑色的濃霧被吸入其中,卻有一股更大的力量在向外拉扯。

沈韓楊眸色一深,體內混合著惡與鬼氣的力量源源不斷的輸送。

鄒喻停下動作看向他,眼裏帶著一絲覆雜。

貪再次選擇舍下這股力量,濃黑的霧往後褪去,被吸入名片的黑霧被迅速隔斷。

輕飄飄的名片在沈韓楊伸手之前落進鄒喻的手裏。

“你學會了這個咒。”

鄒喻夾住名片放進自己的口袋,沈韓楊落空的手握了握,若無其事的垂到身側,面上笑著說:“是啊,我也沒那麽笨,手法看一遍就學會了,只是以前鬼氣不足,不敢這麽放肆的用。”

沈韓楊說完就推著鄒喻往外走。

“快回家吧,到時候又鬧到半夜才睡。”

鄒喻轉過身,薄唇微抿,眉心微皺的痕跡並沒有褪去。

沈韓楊微微落後一步,他看著鄒喻,垂到身側的手放在唇間吮吸,眼中帶著一層暗色。

惡心又強大的力量。

……

那張名片被鄒喻連同之前的兩張放進了床頭櫃的抽屜裏。

沈韓楊幾乎是壓制著內心的渴望才沒有將那幾張名片吞掉。

不知道為什麽。

自從他吃下貪的殘魂,無論是對力量的渴望還是對鄒喻的欲求都被無限放大。

幾乎對他予取予求的鄒喻從不會拒絕他,偶爾有些輕微的抵抗在他的攻勢下也會變成妥協。

面帶潮,紅的鄒喻趴在床上,一雙烏黑的眼睛像綴滿了水滴的琉璃。

“不來了。”

他蹙著眉躲開沈韓楊的觸碰,現在哪怕只是手指相貼,他也能敏感的渾身輕顫。

沈韓楊發出一聲低笑,指尖擦過鄒喻艷紅的眼尾。

“不來了,放心睡。”

鄒喻往被子裏縮了縮,平覆著自己的呼吸,閉上眼之後,還警惕的睜開一條縫看他一眼。

他覺得有些好笑,輕擦過鄒喻的鬢角:“怎麽跟防賊似得。”

“等你睡了,我就放心了。”

鄒喻索性睜開眼看著他,他躺下去,裝模作樣的閉上眼睛。

“那我現在睡了。”

恨不得跟他隔條銀河系的鄒喻慢騰騰的蹭到他身邊,他立馬張開手抓住小心翼翼的人。

鄒喻被他嚇了一跳,他樂不可支的笑起來。

“不鬧你了,我真的睡了。”

沈韓楊無辜的眨眨眼,當著他的面乖巧的閉上眼睛。

鄒喻輕出一口氣,看著近在咫尺的人,直到對方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緩,他湊過去輕聲道:“沈韓楊……”

“嗯?”

被他喚了一聲的人慢慢睜開眼睛,一個熟悉的動作彈了下他的額頭。

沈韓楊瞬間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耳邊傳來一聲低嘆。

“這樣我才能放心。”

昏睡前,沈韓楊還想著,原來他在床上的信譽已經低到這種地步。

見沈韓楊頭一歪已經人事不知,鄒喻從床尾撿起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套好。

他從抽屜裏拿出三張名片,有些猶豫的抿了抿薄唇,最後看了眼床上的沈韓楊,還是去了另一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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