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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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魂魄與名片裏的黑霧纏在一起, 鄒喻臉色蒼白失血,緊抿的薄唇顯露出一絲痛苦。

像是嗅到了甜美的香味,即將消散的黑霧凝聚在一起歡欣的動蕩起來。

他的魂魄與貪而言, 就像癮君子無法抗拒的罌, 粟, 哪怕有毒, 但被吸引的本能依舊存在。

這些吃掉他魂魄的黑霧最後一定會回到貪的體內, 這樣一來……

鄒喻眼眸一冷,烏黑的發絲變為紅色, 從脖頸引出來的魂魄正在被分裂。

無論是第幾次, 這種痛苦依舊讓他難以抑制的顫抖起來。

他喘了口氣, 就在他的魂魄即將被撕裂送入黑霧口中時,身後的門被一股大力推開。

鄒喻一驚, 連忙欲蓋彌彰的將黑霧重新鎖進名片, 撕扯的魂魄也回到他體內,只是他沒有多餘的力氣再覆原脖子上的傷口。

“你在做什麽!”

一只手捏住他的肩, 將他用力推到墻角。

鄒喻重重的撞在墻上,殘餘的痛苦讓他緊了下眉。

“你剛剛在把自己的魂魄餵給貪,對嗎。”

沈韓楊咬著牙, 眼中一片幽暗。

昏睡的時間比他想象中要短, 或許是體內的力量讓他不像以前那樣脆弱。

當他清醒的時候,沒有看見身邊的人, 反而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立馬就趕了過來,卻看到了幾乎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鄒喻側過頭,抿著嘴沒有說話。

那張臉還帶著失血的蒼白,脖子上的傷口讓他看起來無比脆弱。

“說話!”

他用力摁住鄒喻的肩, 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肉裏。

鄒喻緩緩看了他一眼,有些遲疑的張開嘴。

“我……”

他還是無法說出口,選擇了沈默。

沈韓楊眸色一深,捏住鄒喻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

“我早就不能成為貪的容器了對吧。”

鄒喻直視著他的眼睛,為他眼中陰冷的視線而感到心驚。

“讓我想想,是從什麽時候開始。”

沈韓楊眼眸微瞇的看著他,捏著他下巴的手開始用力。

“是在沈家村,沈二叔,對嗎。”

鄒喻眼眸一閃,試圖移開視線。

這讓沈韓楊確定,他沒有猜錯。

那時,沈二叔的殘魂沖進了他的體內,他有一瞬間的失去意識,而後鄒喻的沈默和出神現在回想起來,分明就是一種帶著微苦的無奈。

“告訴我,是嗎。”

沈韓楊向鄒喻逼近,強迫他擡起頭看著自己。

鄒喻神色覆雜的看著沈韓楊臉上的花紋,情不自禁的伸手撫上去。

他開口,有些難過的說:“是,那時我有機會可以幫你將身體凈化,但我沒有那麽做,後來在小張家裏,你被小鬼附體,也就是那次,什麽都晚了。”

不過鄒喻依舊不後悔,因為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為什麽,你要對我說謊。”

沈韓楊的手慢慢的移向鄒喻的脖子,撫摸著他的傷口。

現在回想起一切,他才驚覺這裏面似乎在藏著一個絕大的秘密。

第一次看到鄒喻以身祠鬼,他被貪控制吃掉鄒喻的魂魄,再到白佪對他的殺意,似乎這一切的源頭最終都在鄒喻的身上。

沈韓楊半跪在鄒喻身前,那只戴著戒指的手輕柔的撫摸著鄒喻的脖頸,他眼中卻一片漆黑。

“鄒喻,你騙了我。”

現在想起來,每每鄒喻視線躲閃言語簡練的樣子,分明就是在欺騙他。

“你跟我說你很強大,你騙我什麽都沒有發生,我知道你對我不會說謊,所以你說什麽我都信,可什麽時候,你學壞了。”

撫摸著鄒喻脖頸的手深入他的傷口,鄒喻一顫,臉上閃過一絲痛苦。

“你在隱瞞什麽呢。”

沈韓楊的眼中黑沈沈的沒有光,他將鄒喻控制在墻角,看著他虛軟蒼白的樣子,心裏混雜著激蕩的怒氣與無能的痛苦。

“告訴我,你在隱瞞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鄒喻薄唇緊抿,因為痛苦而不自覺的輕顫,卻還是不願意開口。

他不希望讓沈韓楊知道這一切,成為他心裏沈重的負擔。

即使現在沈韓楊感到憤怒和難過,可他想,等一切都結束後,沈韓楊會忘記這一切。

“我求求你,告訴我好嗎。”

沈韓楊眼眸下垂哀傷的看著他,深入頸側的那只手卻勾到了他脆弱發散的魂魄。

鄒喻痛苦的痙攣起來,他不受控制的揪緊沈韓楊的衣服,卻依舊倔強的別過視線不說話。

沈韓楊坐直身體,臉上的哀傷如潮水般褪去,變為冰冷陰郁。

“我把他吃掉,你就不會這樣痛苦了吧,不管你到底是為了什麽,為了我也好,為了貪也好。”

說完,他就雙手結印放出名片中的黑霧。

鄒喻一驚,連忙過來阻止他。

沈韓楊陰冷的看了他一眼,一手捏住他的脖子,制住他的命脈,魂魄受損的痛苦讓鄒喻渾身無力。

而在這之間,沈韓楊一手抓住即將消散的黑霧送進了嘴裏。

“嘔!”

還是一樣的惡心。

腐爛的味道就像埋葬在無人之地的屍體。

“沈韓楊!”

鄒喻從後面撲過來,一手抓住他的下巴,強迫他張開嘴。

“吐出來!”

看著鄒喻緊張焦急的樣子,沈韓楊冷冷的推開他,四周都縈繞著沒有消散的黑氣。

“你為什麽要騙我!”

暗紅色的花紋生長至額角,讓沈韓楊看起來陰郁又詭異。

鄒喻被沈韓楊眼中黑不見底的陰氣嚇了一跳。

是了,從很久之前,他就看過沈韓楊這樣的眼神。

“不可以,你死後會下地獄的!”

鄒喻緊抓著他的衣角,薄唇蒼白失色,向來平穩淡然的眼神此時失了平靜。

“我早就死了。”

沈韓楊跪在地上,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起來。

他緊緊的扣著地面,陰狠的看著鄒喻。

“吃掉貪的罪足夠我去異界嗎,那個你說過的,堪比人間煉獄的地方。”

鄒喻楞楞的看著他,眼中盈滿了哀傷。

“你為什麽要這樣。”

“那你就告訴我,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沈韓楊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縮在一起,意志的掙紮在他的身體裏兩極分化。

他死死的看著鄒喻,像是要通過對方來增強自己想要吞噬貪的意志力。

鄒喻猶豫的張了張嘴,卻還是抿緊薄唇沒有開口。

沈韓楊突然笑起來。

“我一直都知道,世上不會有兩全其美的好事,你不會放棄消滅貪,也不舍得拿我做容器,那麽犧牲的只有你自己。”

那雙看著鄒喻的眼睛泛起了血絲,即使是在痛苦的痙攣中,沈韓楊臉上的笑容也沒有消失。

他低低的笑聲逐漸變大,帶著這些日子以來的壓抑與無法發洩的渴望。

鄒喻靜靜的看著他,手上畫出一個咒印。

比他更快的卻是突然撲過來的沈韓楊。

就像在鄭家那樣,沈韓楊壓在鄒喻的身上,用力的扣住他的手腕。

“你想對我用鎖魂咒?”

鄒喻掙動了一下,下一刻就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他的脖頸找到了他的魂魄。

剛聚起來的氣瞬間發散,他緊咬牙根,才沒有發出一絲痛苦的口申吟。

“可我學會的不止那些簡單的咒印呢。”

在沈韓楊輕柔的低語下,他身上開始散出暗紅色的霧,像一根根繩索,纏住了鄒喻的四肢。

鄒喻震驚的看著他。

“你看,無論是你的鬼氣還是貪的怨氣,我現在都可以運用自如。”

在已經吞過貪的前提下,這次比上次更加的順利,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好像有個無底洞,幾乎是在貪試圖吃掉他之前,就被席卷進去融在他的體內。

“沈韓楊,放開我。”

鄒喻咬著牙掙紮,他不想和沈韓楊起沖突。

“我不想再看到今天這一幕了。”

沈韓楊坐在鄒喻的身上,兩腿壓住他的肩膀,手上結出一個暗紅色的咒印。

“鄒喻,換我來教你,這叫禁魂咒。”

暗紅色的咒印不如鄒喻畫出來的那樣精純,裏面參雜了絲絲縷縷的黑霧。

禁魂咒顧名思義,比鎖魂咒更加霸道,被鎖定的魂魄除非畫咒人解印,要麽對方的行動就會完全受制於對方,如果試圖掙紮,那麽魂魄就會受到難以言喻的痛苦。

鄒喻看著沈韓楊,眼中出現了一絲紅芒,被壓在頭頂的手慢慢握成拳,紅色的指甲開始生長。

只是沈韓楊運用不當,禁魂咒一出,幾乎也給沈韓楊帶來了不小的沖擊。

“左乾右坤……”

鄒喻輕嘆出一口氣,沈韓楊畫咒的動作一頓,手法一轉,禁魂咒成。

他看到鄒喻被禁住的瞬間,無奈又縱容的眼神。

“為什麽。”

明明對於鄒喻來說,想要反抗他輕而易舉。

“我永遠都不會傷害自己最愛的人。”

所以,無論你對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沈韓楊輕壓在鄒喻的身上,舔了舔他的脖頸。

暗紅色的陰氣覆蓋上去,瞬間凍住鄒喻頸側還沒覆原的傷口。

“對不起,但我愛你。”

鄒喻脖頸的傷口無法覆原,依稀只看見一層暗紅的薄膜覆在上面,深處藏著鄒喻脆弱破損的魂魄。

沈韓楊吻了吻鄒喻的唇,看著身下因為自己而變得脆弱的人,心裏升起了一股異樣的滿足。

……

禁魂咒一出,除非畫咒人解咒,要不然輕易之下無法解開。

要是以前的鄒喻可能根本不需要費什麽功夫,可現在的他剛遭遇了魂魄撕扯的巨痛。

而且,他是自己甘願受了這個咒。

“鄒喻,我做了你最喜歡的冰奶茶。”

沈韓楊在外面敲了敲門,裏面沒有任何回應。

這是這幾天的常態,他已經習慣了。

不需要等裏面的人回答他,他面不改色的將門推開。

鄒喻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頸側的傷口已經看不見血跡,只剩下一道豁開的口子。

他有些出神的看著窗外,聽到沈韓楊進來的動靜,才遲緩的轉過頭。

沈韓楊臉上帶起一個笑容,將冰奶茶放在床頭櫃上,如往常一樣俯身印上一個吻。

“有沒有覺得餓,今天我去公司了,小張問我為什麽沒和你在一起,我說是晚上我把你鬧得太厲害,你起不來。”

說著,沈韓楊低低的笑起來。

鄒喻對上那雙黑如沈墨的眼睛,就像蒙上了一層散不開的黑霧。

從那天過後,他就再也沒從那雙眼睛裏看到閃耀明媚的光,也不再看到絲毫的溫暖。

即使現在沈韓楊在笑,可周身的陰冷卻在四處發散。

被沈韓楊吞下的殘魂,正在逐漸被他吞噬同化。

“沈韓楊,我……”

太久沒有開口,一說話聲音就有些艱澀。

沈韓楊連忙站起來,去外面給他倒了杯溫水,語氣柔和的說:“先喝點熱水潤潤嗓子。”

鄒喻乖巧的抿了一口,蒼白的薄唇泛著水光,顯得飽滿透亮。

沈韓楊眼眸一暗,無法自控的欲,念突然就變得洶湧起來。

他抱住鄒喻,將頭埋在他的頸間。

“鄒喻,我好想你,可是你都不和我說話。”

壓低的聲音可憐又委屈。

只是手上的動作卻開始四處游移。

鄒喻蒼白的臉泛起一絲紅暈,他推開了沈韓楊。

“我們好好談談。”

他不希望沈韓楊再這樣陷下去。

現在還可以控制,他怕真的到了無法挽回的那天,他已經沒有辦法再護住他了。

聽到談這個字眼,沈韓楊眼眸微暗,他笑著將鄒喻抱在自己身上,用雙臂緊緊的圈住他。

“談什麽,不喜歡冰奶茶了嗎。”

鄒喻嘆出一口氣,後背緊貼著沈韓楊的胸口,被包圍的感覺讓他有一股久違的滿足感,只是心裏卻沈得提不上氣。

“在事情變得更糟糕之前,我會順從你,不會傷害自己,也不會出去,可是當需要我的時候,我一定會去做該做的事。”

圈住他的力道緊了一瞬,沈韓楊從後面貼上來,在他的耳畔啄吻。

“誰?誰需要你,這個城市的人嗎,你該做的事又是什麽,犧牲自己?怎樣犧牲?你告訴我,我就放了你。”

沈韓楊的聲音平穩柔和,只是貼著鄒喻的身體又冷了一度。

鄒喻抿了抿唇,眼裏閃過一絲掙紮。

他不需要對方知道他在做的事是什麽,因為他能預想到知道真相的沈韓楊絕對比現在還要失控。

“抱歉。”

耳後落下一個濕吻,沈韓楊的聲音溫柔的像加了蜜。

“不用說對不起,你不說,那麽就只能一直在這裏陪著我,因為我不想再看見那樣的場面了。”

鄒喻見沈韓楊毫不妥協,聲音裏帶了一絲急切。

“你無法阻止,因為這就是我來到這裏的目的,這是我的管轄地,是我的責任。”

“不,我能,因為我聽見你的心裏在說,你舍不得我。”

鄒喻微微合眼,因為沈韓楊的動作而敏感的輕顫。

“這個城市需要我。”

“可是我也需要你,無論是心裏,還是身體……”

沈韓楊捏住鄒喻的下巴,掰過他的臉就吻了上去。

熟悉的氣息,極度配合的糾纏,鄒喻喘了口氣,從嘴裏吐出一句低語。

“放開我吧,沈韓楊,我不會跑。”

“不,我心裏有個聲音在告訴我,我不能失去你。”

“可……唔……”

“你知道,我很愛你,也很需要你……”

……

窗簾被緊密的封上,鄒喻連最後一縷光也被隔絕。

他從床上爬起來,身上很清爽也很幹凈。

無論什麽時候,沈韓楊在這方面的溫柔都不會少。

“沈韓楊……”

他敲了敲門,突然想起來,今天沈韓楊說他要代他去和“韓楊基金會”的負責人談進一步的合作。

“沈韓楊,你在嗎。”

他不放心的喊了一聲,外面一片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他聽見有爪子撓門的聲音。

“是富貴兒嗎。”

他有些高興的敲了敲門。

好像為了回應他,外面又撓了兩爪子。

他握上門把手,試圖將門打開,只是剛一動,整個人就不受控制的摔回床上。

“不要亂跑,這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外面傳來沈韓楊的聲音,鄒喻眼裏閃過一絲驚訝。

“看,你把地板都弄濕了。”

沈韓楊拎起富貴兒把它放進小箱子裏,富貴兒的小綠豆眼轉了一圈,“噗”地吐出一泡口水。

還是一貫的高傲冷漠。

沈韓楊沒忍住一笑,將富貴兒翻了個底朝天。

富貴兒無所謂的揮動了下四肢,就老神自在的打起了瞌睡。

他彈了下富貴兒的綠腦袋,把著龜殼將它轉了個圈。

“以後別亂跑,尤其是那間房,除了我,誰都不可以去。”

富貴兒被轉的不知天南地北,卻依舊倔強的沖沈韓楊吐口水。

沈韓楊笑了兩聲,整了整衣服下擺。

他走進臥房,看著躺在床上的鄒喻,對方的臉色比之前更蒼白了一些,那雙明亮的眼睛也暗淡下來。

“我要出門了。”

像是丈夫為妻子交代一樣,他給了鄒喻一個吻,溫柔的撫摸著他的臉頰。

“你要對我說什麽。”

他柔和的看著對方,鄒喻擡起頭回了他一個吻,輕聲道:“早點回家。”

只這麽一句,沈韓楊就高興的揚起了嘴角,連往日沈郁的眼眸都亮了一瞬。

鄒喻不由自主的沈浸在沈韓楊這個笑容裏,為對方真心的喜悅而感到心喜。

他已經深陷在一個名叫“沈韓楊”的弱點裏。

哪怕現在他受制於對方。

“那我走了,你想要吃什麽,我去買。”

鄒喻搖搖頭,輕聲答:“都可以。”

“好。”

沈韓楊沒忍住再次印下一個吻,克制的在上面咬了一個牙痕。

鄒喻抖了一下,臉上不由自主的升上一抹紅暈。

門被打開又被合上,這次,鄒喻聽見門被鎖上的聲音。

他能看見,沈韓楊心裏的欲,念變重了。

……

或許是到了深秋的緣故,夕陽落得比以往都要早。

沈韓楊和對方的洽談很滿意,對方也沒有因為他這個代理人而輕視。

在沒有任何馬腳的商談下,沈韓楊的心情很好。

僅僅只離開了這麽幾個小時,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見到鄒喻了。

“轟!”

天上突然降下一道雷,原本還有些朦朧的天色瞬間陰沈下來。

路上的行人紛紛焦急的往回趕,他也不由自主的加快腳步。

手上還拿著剛買的食材,在走動中,一個西紅柿掉了出來。

他彎下腰去撿,一雙皮鞋停在自己的面前。

“沈韓楊。”

嘶啞的嗓音雌雄莫辯,沈韓楊心裏一緊,在直起腰的瞬間,手上打出一個暗紅的咒印。

一套全黑的雨衣瞬間空蕩蕩的掉落下來,連帶著那雙皮鞋也安靜的停在那裏。

他連忙擡頭,就見一道濃黑的霧覆蓋在烏雲中,在雷電的閃爍下,仿佛一雙黑色的眼睛。

“怎麽回事,怎麽突然變冷了。”

“快走吧,要下大雨了。”

“這天看著怪嚇人的。”

旁邊熙熙攘攘的人紛紛加快腳步,沈韓楊站在原地,豆大的雨滴砸在他身上,模糊了他的視線。

貪,在做什麽。

他抹掉臉上的雨滴,看著頭頂逐漸擴大的烏雲,好像天空本來就是這樣,又好像是因為貪。

心裏只思考了一瞬,他就走進陰暗的巷子,手裏畫出一個散魂咒打向天空。

可是很快,咒印就在雨中消散。

這讓他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沒有猶豫的回到別墅,猛地推開門,鄒喻正站在客廳,擡頭看著外面黑沈沈的天。

身上已經濕透,他只脫下外套,就過去擁抱住那個偷偷從房裏出來的人。

“怎麽出來了。”

鄒喻被他嚇了一跳,聽到他的聲音輕松了一口氣,轉身看著他時,眼中的凝重褪去,變為平靜的柔和。

“你回來的有些晚。”

此刻的鄒喻就像個埋怨丈夫晚歸的妻子。

沈韓楊親昵的蹭了蹭鄒喻的臉,有些邀功的說:“我去買了你喜歡吃的菜。”

鄒喻揚起一個清淺的笑,摸著他濕透的頭發,一路順到他腦後。

“辛苦了。”

沈韓楊反手抓住鄒喻的指尖,放到唇邊輕吻了一口。

“我先去洗澡,等下做飯。”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只是在移開視線的瞬間,他又平靜的說:“既然出來了,你可以在客廳看看書,陽臺外面就別去了,下雨,有些冷。”

鄒喻看著沈韓楊的背影,眉心擰出一個褶皺。

外面打下一道響雷,狂風吹得樹枝東歪西倒。

他算了算剩下的日子,能陪在沈韓楊身邊的時間不多了。

貪也不會就這樣安分守己的等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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