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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春來花香時疫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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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歡喜喜的大年過後,天氣逐漸暖和起來,少了清晨的白霜,多了幾分可見的綠意,而隨著初春的腳步,困擾大瑜朝幾月的時疫也逐漸散去。

此次疫病雖救治及時,但因華洲和東洲乃是此次疫病的重災區,因而這場肆虐了多月的疫病給大瑜朝造成巨大的損失。

幸好當朝天子英明,大瑜朝又素來強盛,一項項優民惠商的政策從京都傳到地方,想來不久大瑜朝便會一掃時疫留下的陰霾。

在林琛兩周歲生辰前夕,季睿修他們終於收到了肖訣寄來的書信,華洲徹底戰勝了時疫,而他門一家一切安好,無須他們掛念。有了這封書信,他們也放心不少,打算今年到東洲祭拜完木康再下一次華洲,從華洲回清河村。

一晃時間便到了二月二十八,林琛滿兩周歲了,雖是只請了家中親人,但這生辰卻辦的一點也不含糊。

夜愈發深了,送走林悅一家後,家中終於安靜下來。

堂屋中,燒得通紅的碳火散發著源源不斷的熱流,將這個冬留下的寒意徹底阻擋在屋外。

許秀琴盤點著今日的賀禮,林生似是還未盡興,正和白君炎和魏旬喝著酒,林慕抱著有些嫣嫣的林琛,一句兩句地陪著許秀琴說話。

說話間,卻見季睿修手中拿著什麽進了屋,他三兩步走到林慕跟前,又蹲下身看著林琛。

自從那小獸消失後,林琛便安靜了許多,幾個月過去了,不過將將兩歲的人兒,卻總是隔三差五地提起他的白白,一家人驚異之餘也不禁時常想念起那小獸。可無論林琛如何念叨,他們如何思念,這小獸就這樣消失在了他們的生活中。

季睿修將手中的畫卷展開,只見月下小林,一只雪白長翼尖角的小獸疾馳著,背上還有一個稚嫩的孩童。林琛見此,一下便激動起來,他伸出手口中說著:“白白、白白。”

季睿修將畫鋪平放在桌上,林琛伸著白嫩嫩的手指撫摸著畫中的小獸,卻聽季睿修道:“這是兄長送給琛兒的生辰禮物,琛兒喜歡嗎?”

林琛盯著季睿修,一雙大眼亮晶晶的,面上笑著露出淺淺的酒窩,直點頭。

“琛兒喜歡。”

“兄長知道琛兒想念白白,但是白白不能和我們生活在一起,等琛兒快樂健康地長大,兄長便帶著琛兒上山,興許咱們就能見到白白了。”

林琛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他似乎不懂白白為何不能和他生活在一起,但他知道等他長大了就可以去找白白了。

“嗯,琛兒要快快長大。”

林慕見兩人的模樣面上也露出笑來,又低頭親了親林琛道:“琛兒不僅要快些長大,也要快快樂樂地長大,好嗎?”

林琛忙不疊點著頭,小小的人兒心中有了一個信念,等他安康歡快地長大後,他便可以去找他喜歡的白白了。

第一場春雨後,清河村的田間地頭又忙碌了起來。

時間進入四月,隆重的祭親節也如期而至。今年算是二老的新墳,按著習俗是要請村裏人上墳吃一頓的。又因這是白家祖墳遷來的第一個年頭,今年的祭親節需得隆重些,因而從幾天前,便忙著準備各類祭祖物件。

忙碌的祭祖節過後,一家人便啟程趕往東洲。

從前林慕便想著帶林生夫婦去看看大瑜朝的美景,此次趁著去祭拜木康順便也帶夫妻兩去游玩一番。

幾日趕路,到東洲時夫妻兩都有些疲倦,住進重新裝修的沁雅園,吃過午飯後,季睿修便陪著林慕去給木康上香祭拜。

去年東洲一事後,林慕對木康已經釋懷了,沒有木康下葬那日覆雜的心緒,此刻他已經可以恭恭敬敬地喚木康一聲爹了。

從木家墳地回來,時辰尚早,按照大瑜朝的說法,遷墳第一年是要去老墳地那兒燒些冥紙,以免此處太過荒涼。雖說張姨娘已經替他們燒過冥紙,但既然人已經到了東洲,便免不了又走了一趟。

一行人架著馬車趕到時,卻見空曠的荒地上正有一對中年夫妻跪坐在地上,他們燒著冥紙,泛起陣陣白煙。

白君炎和林慕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的面上看到了不解,而聽到動靜的兩人卻緩緩回過身。

那婦女面容姣好,身姿窈窕,那男子長得有些威嚴卻是正直之像,看兩人衣著應該只是普通人家。

那婦人看到白君炎不禁細細打量起來,而後有些激動地站起身往他們這兒來。

白君炎看著眼前的婦人,總覺得莫名的熟悉,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卻聽那婦人顫顫巍巍開口道:“少爺?您,您是白少爺?”

隨著這一聲少爺,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湧進白君炎的腦中,他不禁開口道:“梅兒?你是梅兒?”

那婦人激動地直點頭,又看到白君炎身旁的林慕似是受了驚般,退了兩步。

“您,您是辰少爺?”

林慕笑著點了點頭,去年他們也曾尋找過梅兒,卻是一無所蹤,誰曾想,今日居然會在此處碰見她。

在他那些不多的記憶中,將將二十出頭的梅兒是個溫柔卻開朗的少女,今日再見,這張姣好的面容雖然多了些成熟卻還是能和記憶中的模樣重合,看著也甚是親切。

不外乎梅兒如此表現,當年為保無虞,周奶娘並未將林慕未死的事情告訴梅兒。而從周奶娘口中得知當年梅兒是逃荒南下的,到白府的時候不過五六歲,木獻宸“死”後,梅兒便告別了周奶娘,北上尋親去了。

梅兒看著林慕那張臉不覺恍惚,她死死地盯著林慕的眼,似是透過這雙眼在看什麽人,口中卻不禁喃喃道:“像,太像了,這雙眼和小姐的眼一模一樣。”

梅兒正楞神間,卻見那漢子上前環住梅兒,口中喚著她的名字,溫柔愛憐。

梅兒從漢子的懷中退出來,想到方才自己的失態,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可卻露出欣喜的笑容。

“小姐沈冤得雪,少爺和小少爺能相認,真好。”

梅兒心中有千言萬語,最後卻說得出這句話,看到梅兒真摯的樣子,林慕也是真摯一笑,又道:“是的,真好。”

白君炎盯著面帶淺笑的林慕沒有開口,心中卻亦是如此想法,此生,歡愉過、痛徹心扉過、迷茫過亦顛沛流離過,而到如今,親人在旁愛人在側,或許於他,這已是命運最好的安排。

從白家祖墳回來,由許秀琴掌勺,好好做了一頓豐盛的席面,席間,也得知了梅兒十來年境遇,得知她嫁了個如意郎君,已經育有三子,都為她開心不已。

而梅兒得知周奶娘尚在人世,雖此次未能得見有些遺憾,也說往後如有機會會去清河村看望,也給白家幾位主子上柱香。

因著梅兒家中還有三個孩子,第二日夫妻兩便踏上了回家的路。而林慕帶著林生夫婦在東洲逗留了七八日,將東洲的好山好水玩了個遍。

林慕生性柔和,木獻燁很喜歡他,這七八日下來,兄弟兩感情又加深不少,他們離開東洲的那日一向小大人的木獻燁卻掉了淚,看的林慕心酸不已。

“燁兒乖,好好聽娘的話,到了七月,哥哥便叫人來接你。”

木獻燁一邊掉著金豆豆一邊忙不疊點頭,張姨娘紅著眼睛將木獻燁摟在懷裏,對著林慕道:“快些走吧,不用惦念我們,要來之前我會寫信給你們的。”

林慕作了一禮點了點頭,在木獻燁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上了馬車,馬車緩緩駛離木府,林慕看著愈發渺小的身影,直到馬車轉彎再也看不見這對母子,才將車簾放下,心中卻是空落落的。

季睿修將人摟在懷裏,也不說話,只一下下拍著他的肩。

從東洲到華洲走水路不過一日的路程,顧忌著林生夫婦,他們走的是陸路,到華洲已經是三日後的事了。

時疫在華洲肆虐了多月,但進入四月,休養近兩月,華洲又是那個繁華富庶的華洲了。

肖老爺子依然康泰,且不日前肖訣的妻子懷上了子嗣,因著這事肖老爺子更是精神奕奕。

大半年後再見肖訣,總覺得他沈穩了不少,或許是這場突發的時疫,或許是嫡子嫡女即將到來的喜悅,但無論如何,他待他們的情誼卻一如從前。

在肖府好好休息了一番,第二日一早留下許秀琴夫婦,季睿修抱著林琛,一行五人趕著馬車去了“凈國寺”。

渡化大師依舊如此道骨仙風,驚奇的是他見到林琛直言林琛將有大機緣,卻又說天機不可洩露不願再多說。

他們此次抱著林琛前來,本意就是來寺裏求平安符的,雖是好奇,但既是好機緣又無法全部道來,幾人也不再細問只心中高興。

四月的華洲天氣已經十分炎熱,景致雖好,但從第三日許起許秀琴的身子便有些適應不了了。又逢奇顏果花期,第四日他們便啟程回清河村了。

回到清河村時已經是五月了,奇顏果花開的比去年還要嬌艷。忙碌了近一個月,才將滿園的花采摘、烘幹、包裝又由商隊銷往大瑜朝各地,又賺了個盆滿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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