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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半夜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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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說什麽?”

許秀琴顫顫巍巍不敢置信,自和老宅分家後,她便愈發不愛與村人打交道,能說上話的沒有幾個,大山家的便是其中之一。

大山家的日子並不難過,她媳婦雖愛說些家長裏短卻是個熱心腸,因著林生和大山關系好,那些艱難的歲月,大山媳婦也會時常來陪她嘮嘮嗑。這樣一個人突然說沒了就沒了,許秀琴又如何一下接受?

林全根和林大山關系親近,他想起方才林大山的樣子接連嘆氣,面上亦是掩不住的傷懷。

“哎,事情實在是太過突然了,林嬸子嚇暈了過去,大山哥家現在一團亂,又因為時疫的事不好張揚,我便想著來尋林生哥讓他勸勸大山哥。”

許秀琴情難抑制,竟是嗚嗚哭起來。

林慕扶著林生出來的時候便看到了這樣的場面,他見不得許秀琴哭,見林生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時也急躁起來。

林全根見林生出來,忙上前去扶他,又把事情完完整整說了一遍,見林生楞在原地忙道:“林生哥,大山哥固執,和嫂子感情向來要好,您的話他好歹能聽進去些,您快同我走一道吧。”

林全根心中著急,卻見許秀琴抹了淚站起身,啞著嗓子道:“我跟你們一起去。”

林生素知許秀琴的性情,卻又擔憂她的身子,而許秀琴見林生猶豫的樣子自然知曉其意,她走到林生身邊道:“我已經好了,不管如何我都要去送送她。”語罷,又掉下淚來。

林慕本欲跟著兩人去,奈何林琛才睡下不久,因著小獸不知所蹤,林琛近來特別黏林慕,便留了下來。

“哎,想來都是這時疫惹的,一場時疫不知破碎了多少家庭,害了多少無辜的性命。”

差不多的年紀,一樣的清河,林自安不禁想起亡母,心中一陣陣的傷懷。他的母親是有難以贖清的罪責,而大山媳婦卻是無意的過錯,且自己也深受其害,林自安語氣間除了傷懷還有幾分惋惜。

正如林自安所言,大山媳婦的死因並不難猜測,稍微思索一番便能得到答案。大山媳婦日子過得一向順心,唯一的差漏便是清河村的時疫因她而起。林慕回來不過幾日,也甚少出門,卻還是聽到了幾句難聽的流言。那些話傳到大山媳婦耳中,本就自責的她定是難以承受這樣的辱罵,走上了一條絕路。

她本就無辜,好不容易治好時疫,流言卻將她逼上了絕路,一個美滿的家庭也成了泡影,而清河村又有多少人會因此輾轉難眠?逝者已逝,這些傷痛唯有活著的人去消化了。

林生夫婦回來時夜色都有些暗了,魏旬掌勺,林慕打下手做了幾個菜,只是幾人心情都不大爽快,連平日的半分都沒吃完。

這個時候,夜間的清河村已漸感涼意,幾人便圍在碳盆旁說起話來。

許秀琴眼睛紅通通的,想來是在林大山家哭了幾場,林生面色愁苦,一屋子都是壓抑的氣憤。

林琛靜靜窩在林慕懷中,自他知道小獸不會再回來後,便安靜了許多。林慕既為小獸獲得庇護和自由而開心,也為林琛的改變而擔憂。他只願小孩心性,林琛會漸漸忘卻小獸走的悲傷,變回從前那個活潑的林琛。

“為什麽,這世間總有這麽多的人要對別人的生活評頭論足?”

許秀琴似乎再以壓抑不住,語氣中亦帶上幾分憤恨。她這一生,受足了流言的苦,雖有波折,可如今也算幸福美滿。所以她忽略了,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別人的流言蜚語,大山媳婦顯然是後者。

關於這個問題林慕思考過很多次,卻始終沒有一個答案,或許這是大多數人生活的方式吧。可他又悲哀的發現,流言致人亡,而那些流言的傳播者甚至不會得到任何懲罰,那些逝去的生命何其無辜可憐?

林慕心中雖是如此想法,卻也只能說些寬心的話安慰許秀琴,以免她剛剛痊愈的身子因悲傷再有傷痛。

比以往壓抑沈默的氣氛讓幾人心中都不太好過,夜色漸濃,秋風瑟瑟,白君炎和魏旬掌著燈火告辭離去。

入秋後,清河村時常會起大風,一夜醒來,院中那些輕飄飄的物件往往被吹得東倒西歪。而今夜,風吹得格外大。

忽而間村西口燃起熊熊大火,在疾風的加持下,火焰直沖天際,伴著陣陣濃煙,人們的驚叫聲也越來越響亮。

哐哐作響的敲門聲將睡夢中的林慕驚醒,林琛受了驚嚇在他懷中嗚嗚哭起來。

季睿修出門一探究竟,林慕一顆心卻突突直跳。

院子裏傳來說話的聲音,卻聽不清究竟在說什麽,半晌,說話聲漸漸小去,片刻功夫,季睿修便進了屋。

他一臉不耐和焦躁,見林慕著急的模樣,面上柔和起來道:“是李正派人過來,村西口劉大福家走了水,大風催動火勢,旁邊的人家也有波及,每家人要派一個男丁去滅火,我去滅火,你怕嗎?”

林慕還來不及開口,聽聞消息又聞林琛哭聲的夫妻兩也過來了。

“爹,娘,我去劉大福家滅火,我怕慕兒害怕,麻煩您們陪陪他。”

從前林慕不算膽小的人,但被綁的經歷讓林慕非常沒有安全感,他容易焦慮、偶爾還會噩夢纏身,這些季睿修都知道。

這是心結一時半會兒解不了,但他會一直陪著他,只是遇上今夜這般特殊的情況,林生腿腳不便,也只有他去了。可村裏剛剛死了一個人,季睿修實在放心不下林慕。

“你放心吧,自己小心些。”

知子莫若母,林慕的滴點改變許秀琴都看在眼裏,她無比心疼卻又無可奈何,萬分慶幸的是還有季睿修,她相信,有季睿修的陪伴,林慕終有一日會忘記這段不堪的往事帶給他的驚懼。

季睿修又親了親林慕的額角,才借著月色往劉大福家趕。

季睿修耳聰目明,無需他親自到現場,離著些距離他便看見那沖天的火光和吵鬧的聲音。

季睿修到的時候,已經有五六十個漢子,他們無暇理會劉大福家和臨近人家的哭鬧聲,只一桶桶提著水,拼命滅掉這場波及甚廣的大火。

李正一臉嚴肅,指揮著滅火的漢子,看見季睿修有些驚訝卻很快明白緣由,也來不及說客氣話,季睿修也加入這滅火的隊伍中。

林慕家離劉大福家很遠,那裏忙的熱火朝天,哭聲吵鬧聲不絕於耳,他們家卻安靜的很。

哄了一會兒,林琛便再度睡著了,林慕自己也漸漸有了困意,又心疼夫婦兩個,便叫兩人回屋休息。

好說歹說才將人勸走,林慕抱著林琛,感覺懷中暖洋洋的,屋外寒風呼嘯,他卻在萬千思緒中漸漸睡了過去。

伴隨著雞鳴的聲音,沈睡中的清河村人漸漸蘇醒,經過兩個多時辰的努力,這場大火終於被撲滅了。

季睿修感受著身上的黏膩之感,先回了季宅沖了一個澡,換了一身衣裳才往林慕家去。

到林慕家時天已經蒙蒙亮,季睿修輕手輕腳地進了屋,剛剛躺下林慕卻迷迷糊糊醒了。

他輕喚著季睿修,季睿修低低回答又親了親林慕柔軟的嘴唇,抱著林慕溫熱的身子叫他繼續睡。

林慕腦子卻愈發清醒,他轉過身,屋中灰暗他看不清季睿修的面容,卻憑著記憶摸上他的面容道:“辛苦你了,火都滅了嗎?”

季睿修沈默片刻道:“都滅了,時辰還早,咱們再睡會兒。”

熟悉的懷抱讓林慕無比安心,不過片刻功夫便再次進入夢鄉,季睿修感受著懷中溫熱的軀體,閉上眼也逐漸睡去。

林慕和季睿修睡得安穩,可伴隨著朝陽,清河村卻炸開了鍋。

昨日那場大火,不僅燒光了劉大福家,緊鄰著的幾家也多多少少有些波及,這雖是清河村近幾十年最嚴重的走水事件,但真正讓清河村乍然的不單單是因為此。

劉大福家燒了幹凈,連同劉大福和妻子也死了,兩人燒的焦黑,可最令人恐怖的是劉大福妻子的胸口上分明插著一把明晃晃的刀。這分明是殺人在前縱火在後,如此惡劣又恐怖,加之大山家的才自盡不久,清河村一時人心惶惶。

李正更是一個頭兩個大,好不容易時疫的勢頭壓了下去,卻不想又接連碰上村民自盡,縱火謀殺的事。

他指揮了一晚上卻還要拖著疲累的身體進城報官,無論這事究竟如何收場?清河村又會因此遭至何樣的名聲?他都只能進城報官,此事已經不是他能夠解決的了。

靜安縣的時疫之狀雖不是最嚴重的,但近日來官府奔波勞累,片刻功夫都不得閑。

於捕頭跟在李正身後,聽聞清河村有可能出現縱火謀殺的大案,雖因疲倦有些許不滿,卻也不敢懈怠分毫。又聯想種種,不免嘀咕清河村是不是犯了什麽忌諱。兩年內連續發生命案,還是在鄉下,他為衙役多年,可從來沒有碰到過。

作者閑話:  大概四十萬左右完結,感謝一直陪伴的親們,最後一段路,希望你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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