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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傷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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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碗血做引,不到半個時辰許秀琴便悠悠轉醒,林慕雖從季睿修口中知曉這血如靈丹妙藥般,但見許秀琴真的醒來,還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久違的重逢,又同閻王擦肩而過,一家人自是一番溫情言語。

和家裏人說了一會兒話,見許秀琴已無性命之憂,季睿修看了眼趴在床邊的小獸,不知怎的總覺得它非常虛弱。

林慕註意到季睿修的眼神,也發現了些許不對。

“上次它放了血後也是這般嗎?”

“不,它現在的樣子倒是和剛抱下山那會兒有些像,我想著明日我去大雁山,看能不能找到當日那株植物。”

這一趟噩夢般的東洲行,對他和他們家而言,這小獸就是救命恩人,林慕不僅將它視作同伴朋友,更將它當做家人。

“嗯,這幾次真的多虧了它。”

一番折騰已經是半夜,一家人雖有說不完的話,但不管是林慕一行人還是許秀琴都需好好休息,其它的話往後再慢慢細說也不遲。

奔波一路回到家中,林慕無比心安,不過片刻便在季睿修的懷中沈沈睡去。

半夜的清河村籠罩在柔和的月光下,偶有幾聲犬吠聲,除此之外一片靜謐。

忽而間一抹白色越過林慕家的籬墻,一路疾馳向著大雁山而去,幾個眨眼間便沒入大雁山廣密的叢林中。

沈浸在美夢中的林慕被一陣哭聲驚醒,睜眼間卻見季睿修點了燭火,正欲往外去。

“怎麽了?是不是琛兒的聲音?”

“應該是,夜裏涼你別起了,我去瞧瞧。”

“會不會是娘出了什麽事,不行,我得去瞧瞧。”

季睿修深知攔不住林慕,便給他披了件衣裳,兩人才借著燭火往夫妻兩屋裏去。越走近,便越能聽清林琛那洪亮的哭聲,林慕心中突突直跳,唯恐出了什麽大事。

夫妻兩的屋中燭火通明,林慕焦急地敲著門問道:“爹,出了什麽事?”

林生開了屋門,見兩人焦急的神色,道:“不知怎的,琛兒一直哭,會不會是碰了不幹凈的東西?”

鄉下之人對鬼神甚為推崇,從前林生雖說未曾親眼見過,但許多見聞他都是聽過的,而今日又親眼見了那小獸的通天本領,便也生出幾分這世間有神怪的想法。

林慕和季睿修跟著林生進了屋,見許秀琴正抱著林琛,可無論許秀琴如何哄,林琛還是啼哭不止,急的許秀琴皺了一張臉。

林慕瞧見林琛哭紅了一張臉,心疼不已,許秀琴身子還有幾分虛弱,林慕便將林琛抱過來。

“琛兒,寶貝,告訴哥哥,哪裏難受?”

林慕抱著林琛在屋裏踱步,卻聽見林琛帶著哭腔迷迷糊糊道:“要,要,嗚嗚嗚。。。。。。”

“乖,琛兒乖,告訴哥哥,你要什麽?”

可無論林慕如何問,林琛都說不清楚,只一個勁的哭,那哭聲只將幾個大人的心揪得老高。

“不行,不行,我得去請張婆子,琛兒這樣子怕是招了不幹凈的東西。”

林生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拄著拐杖出門,卻聽季睿修道:“等等,爹娘,那小獸呢?”

聽季睿修如此說,夫妻兩才發現趴在他們床邊的小獸不見了蹤影,一時都楞楞看著對方,卻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知所措。

“方才就顧著琛兒了,竟不知它何時不在屋裏的。”

林慕想起自他們抱回這小獸後,林琛對這小獸的偏愛,聯系方才林琛斷斷續續的言語,有些疑惑地道:“琛兒是要白白嗎?”

“要,要,琛兒要白白。”

果然如此,林琛今夜的啼哭確實是因這小獸,可是這小獸去了哪裏?又何時離開的?他們卻是一無所知。

“琛兒乖,白白去睡覺覺了,明天哥哥把它抱回來好不好?”

林琛似是聽懂了林慕所言止了哭聲,林慕心中松了一口氣。

“娘需要休息,要不我帶著琛兒去睡吧?”

“想來琛兒應該不會再哭了,你們也快去休息吧。”

林慕也沒有再堅持,他深知許秀琴對林琛的惦念,便將林琛放回許秀琴身邊,後半夜,林琛確實沒有再哭鬧。

雖說安穩睡了半夜,但到了第二日午後,仍然不見小獸的身影。

林琛哭了停停了哭,鬧了一個早晨,季睿修和白君炎抱著一試的心態,甚至來不及處理林慕出事前的那些事情,便上了大雁山。

關於小獸的去處林慕大致有了猜測,它非尋常之物,又有這般能耐,林慕私心覺得它能回到大雁山是最好的選擇,否則若有一日被有心人窺探到,或者昨日之人不小心說漏嘴裏,便是無窮無盡的惦記和麻煩。可又一看到哭鬧的林琛,想到這幾月的種種,一時又舍不得,心中覆雜的情緒翻湧,根本無法靜下來。

黃昏時分,三人下了山,身邊卻沒有那小獸,直到晚間困意襲來,依舊沒有小獸的身影,而林琛似乎是哭累了,已經在許秀琴的懷中沈沈睡去。

林慕躺在季睿修的懷裏,腦子裏亂哄哄的,神思卻十分清明,總之是了無困意了。

“別胡思亂想了,明日我再上山去瞧瞧,若尋不得便順其自然吧,它想回來自會回來。”

“我雖舍不得,可是它生於大雁山回去是最好的歸宿,它是移動的靈丹妙藥,恕我多想,若有一日走漏了風聲,我怕我們護不住它。”

其實一路走來,季睿修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他從前無欲無求無牽無掛,所以天不怕地不怕,可如今他已然有了心愛的人,以他如今的地位,若真有一日被賊惦記,怕真護不住這小獸。走了也好,即便林琛哭鬧些時日,漸漸地就會忘記,而於那小獸而言,綿延不盡的大雁山便是最好的庇護所。

三人又上山尋了一日還是沒有半點蹤影,林慕思來想去想出了一套說辭終於哄住了林琛。

林琛時不時會提起這小獸,卻是不再哭鬧,而這小獸便這樣消失在了他們的生活中,可卻那般深刻地刻進了他們的記憶中,至死不忘。

而這幾日,清河村的活計漸漸清閑起來,又因村中有幾人染上了時疫,所以少見村中人往來,總是門窗緊閉窩在家中。

清河村時疫的源頭是大山媳婦,她幾日前回了一趟娘家,不知怎的染了一身病回來,又碰巧第二日來看望許秀琴,而大山媳婦體姿強健,第三日才發病,而此時已經有幾人因她染病。

許秀琴因林慕兄弟兩茶飯不思,神思恍惚,身子極度虛弱,這時疫仿佛催命符般,那頗有成效的時疫方子在她身上卻沒什麽用,連同照顧她的林悅也染上了。

好在林悅發現的早,用著方子熬的藥已經快痊愈了,否則許秀琴該自責死了。

而清河村的時疫也及時控制住了,除了個別外基本痊愈也未再傳染給更多的人,想來再過幾日,時疫便會完完全全消失在清河村。

這日幾人正在院裏上太陽,便見林自安獨自前來,手中還提著些什麽。

聽林自安說永安洲受時疫的影響也不小,因位置特殊,聖上親命衛潛負責永安洲時疫之事,幾個尤其嚴重的地方他需親自前往督查,所以回來幾日都未曾見過衛潛一面。

“我方才從玉鶯那裏過來,她做了些點心叫我帶過來。”

林自安放下手中的食盒,將食盒中的幾盤點心都取出來放在桌上,林自安看著神色如常,但眼下的烏青足見他幾日來的憂思。

林慕吃著盤中的點心,有心勸慰幾句卻還是什麽都沒說,心中卻祈禱這場時疫的風波能盡快過去。

“對了,王喜雲那事如何處理?”

“午後衙役來傳話,明日要開堂處理這個案子,無論如何我絕對不會讓她們好過。”

季睿修提起此事面色鐵青,想到他差一點失去林慕他便恨不得將王喜雲一家淩遲。

“那毒婦下十八層地獄都不足為過。”

許秀琴一貫溫和,說起此人卻是咬牙切齒,可見心中厭惡憎恨到何種程度。

“我聽說林筠和陶南好上了,若王喜雲知曉此事還不得瘋了。”

林自安說到林筠沒絲毫避諱,不過乍聞此消息的林慕還是不免驚訝,他腦中閃過成婚那日背著林筠離去的漢子,品性不敢揣測,倒是個健壯的,只是攤上這樣的事想來村中又是一陣議論。

“那明日我得提提此事,好讓她安心上路。”

白君炎面上閃過一絲壞笑,惹得林慕一陣惡寒,他舅舅這般笑實在是太邪了,他實在不習慣。

正在幾人談論間,一個漢子匆匆趕來,是素日與林生交情不錯的一個漢子。

“全根叔,何事如此匆匆?坐下來喝杯茶吧。”

“不了不了,嫂子怎麽不見林生哥?”

“他在後院呢,慕兒將你爹叫來。”

林慕正欲起身,卻聽林全根嘆了一口氣道:“哎,也不知是攤上了什麽事,方才,大山家的跳了河,擡上來便沒了氣息。”

“砰”的一聲,許秀琴的茶杯掉在地上,那熱水將裙擺全部打濕了,而那茶杯更是四分五裂,無論請多有能耐的能工巧匠都不可能再拼湊了。

作者閑話:  希望春暖花開,盡快恢覆正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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