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遭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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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來,兩人一直密切關註著時疫的動向,眼瞧四五日過去了,永安洲並未出現突發時疫的狀況。且據衛潛最新情報所言,華洲雖還是封城的狀態,但時疫之癥已找明緣由,治療時疫的方子也頗有成效,時疫蔓延的趨勢已經逐步控制住了,才逐漸松了一口氣。

靜安縣離華洲畢竟遙遠,為了安穩民心,亦不會將此事大肆宣揚,因而靜安縣的百姓並不知曉華洲等沿海一帶正遭受著怎樣的磨難,他們只以為大瑜朝仍是祥和繁華的盛世。

九月中旬,清河村地裏的活計逐漸清閑下來,今年的清河村仍舊是個不錯的豐收年,家家戶戶餘糧頂夠,面上也皆是心滿意足的笑容。

九月十三,是許秀琴堂弟兒子的滿月禮,一家子本打算一同去,奈何林琛吃壞了肚子,林慕便和林琛留了下來,讓夫妻兩前去。

林琛因為拉了好幾回,小臉蒼白,任由林慕抱著,也沒素日活潑靈動的勁兒,懨懨的很是可憐。

好在兩副藥下去,到了午間總算不拉了,只是顯然把他這副小身板折騰壞了,連素日喜歡的要緊的小獸也引不起他的興趣。

“來,粥好了。”

季睿修擡著幾樣吃的過來,林琛從昨兒夜裏到午間幾乎什麽都沒吃,季睿修便吩咐廚娘準備了清淡的米粥,好歹吃些,再喝一碗藥,讓林慕抱著睡一覺,也該好些。

“琛兒,張嘴。”

林慕一邊吹涼一邊哄著林琛喝了小半碗,多的,卻憑林慕如何哄林琛都不肯吃了。

卻在此時,縣裏食鋪的夥計竟慌慌忙忙地由下人帶著找到了他們,只見這十幾歲的小夥額上全是汗,定是急哄哄趕來的。

“東家,店裏出事了,方才不知從哪兒來的一夥人,進了店便是一頓亂砸,還將店裏城東劉家的少爺打傷了,掌櫃的叫我來尋你呢。”

夥計面上焦急,說話卻並不含糊,也是素日訓練得宜的緣故。

林慕心道奇怪,東來食鋪的掌櫃是誰,縣裏人人皆知,什麽人會這樣莫名其妙地跑到店裏來鬧?且那劉家少爺是劉老爺的老來子,劉家在靜安縣可是數一數二的人家,何人如此大膽?竟敢一下得罪季睿修和劉家?

“來人的身份可知曉嗎?”

“不知,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漢子,拳腳功夫也了得,一頓亂砸後便都跑了,掌櫃的已經報了官,您快些去吧。”

見那夥計都急紅了眼,林慕看了眼眉頭緊皺的季睿修,趕忙開口讓季睿修去縣裏。

“此事甚大,還連累了劉家的少爺,怕平哥根本解決不了,你去看看情況吧。”

“行,你抱著琛兒去睡會兒吧,我解決完便回來。”

季睿修也覺得此事頗為蹊蹺,又不知是誰在背後謀劃這一切,此事,確實需要他出面解決。

“家裏沒人,我帶著琛兒回家,你快去吧,自己擔心些。”

季睿修很快吩咐仆人將馬車駕好,便帶著夥計匆忙往靜安縣去。

林慕收回擔憂的目光,瞧見林琛昏昏欲睡的樣,便吩咐廚娘將碗碟收下去,自己則抱著林琛往家裏去。

他們成婚這幾日,多是宿在季宅,但林家那邊也布置了一間很好的婚房,想住在哪裏都是隨心的。

這些日子除了田地多的人家外,幾乎家家都結束了秋收,不過一路走來,連那些地中還有莊稼的人家都沒人,就顯得有些怪異了。

林慕正奇怪間,卻聽見不遠處傳來一男一女的說話聲,聽口氣似乎是在吵架。

“催催催,催什麽催?看會兒熱鬧莊稼能跑了?”

婦人聲音尖利,還夾雜著怒火,即便還未見人,林慕也能感受到婦人的怒氣。

“老看別人家的熱鬧幹嘛?能當成飯吃還是換成銀子?地裏的活計幹不完,還看熱鬧,看什麽熱鬧?”

漢子並未因婦人的怒氣而有所隱忍,那聲音渾厚威嚴,口氣也是極沖。

“咋就不能看了,別人不都在看嗎?還朝我吼?你吼什麽?打我嫁給你過過一天清閑日子嗎?說到底還不是你沒用?”

“我沒用?陶鎮倒是有用,那又怎樣?照樣得回來做個村夫,你羨慕王喜雲,莫非你也想被休回家嗎?”

說話聲越來越大,很快兩人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林慕的視線中,是村西口王大壯兩口子。他家人口多,田地也多,看來是莊稼還未收完。

林慕心道運氣不好,居然撞見兩口子吵架了,而王大壯兩口子,瞧見林慕抱著林琛前來,也是悻悻住了嘴,王大壯面上還閃過一絲紅暈。

“王叔、王嬸收莊稼去呀?”

林慕面色無異地和兩人打起招呼來,王嬸子倒是個心大的,絲毫沒因兩人爭吵被林慕瞧見而不好意思,面上帶笑和林慕說起話來。

“慕哥兒怎麽自己抱著琛哥兒呢?季少爺怎麽沒在?”

也不怪王嬸子如此問,他們哪回見過林慕自個兒抱著林琛呢?林琛已經一歲半了,家裏養得好,白白胖胖的,重量可是不輕呀。

“他去縣裏了。”

“這樣呀,琛哥兒這是睡下了,這孩子看著重呢,孩子他爹,幫把手給抱回去吧。”

王嬸子這樣說並非刻意想討好林慕,只是她就是個熱心腸,林慕看著瘦瘦弱弱的,再抱個這樣重的孩子,王嬸子唯恐他摔了。

王大壯被自己婆娘說的一時不知該如何,躊躇間卻聽林慕道:“謝嬸子,不過我自己能行,瞧著嬸子地裏還有莊稼沒收,快些去吧,也好早收完換上銀錢,過個好年。”

林慕幾句話說得討喜,豐收年誰還不歡喜呢?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便和林慕道了別。

才走了兩步,王嬸子又回過頭,看了眼熟睡的林琛,道:“琛哥兒睡下了,慕哥兒別挑西口那條道走了,那陶家鬧得雞飛狗跳,可別嚇到琛哥兒。”

王嬸子說完看林慕一副不知所雲的樣子,又向前走了兩步,王大壯瞧見自己婆娘那副八卦的樣子,翻了個大白眼,卻又不能發火,只覺得心中憋的難受。

“那陶鎮不是將王喜雲休了嗎?今日王喜雲帶著十來個娘家那邊的漢子,在陶家鬧開了,吵得人仰馬翻的,還跟王寡婦打起來了,那場面,嘖嘖,屋裏屋外圍滿了人,慕哥兒還是繞道走吧,別吵到琛哥兒,孩子可經不得嚇。”

“果真?可謝嬸子提醒了。”

王嬸子嘴上說是,手上卻連連擺手。

“得了,抱著個孩子也是手酸,慕哥兒快些走吧,嬸子也得去忙活呢。”

“行,嬸子您先走吧。”

王嬸子聽見林慕如是說,便和王大壯往自家田裏去,不過走了十來步,兩人拌嘴的聲音又傳了來。

林慕淺淺一笑,所謂夫妻、所謂生活便是柴米油鹽醬醋茶,夫妻兩哪有不拌嘴的,卻不見感情不好。

林慕又想起方才王嬸子說的話,那王喜雲雖是跟著陶鎮吃香喝辣了十來載,可最後卻也落得如此下場,倒不如這村裏時常拌嘴的夫妻了。

林慕雖本性純良,卻對陶東的死、王喜雲的境遇沒絲毫同情。如陶東這般的品性,會有今日下場是林慕早就預料到的,卻萬萬沒想到會連累陶家到如今的境遇。

陶鎮為了平息季睿修的怒火,居然將王喜雲休了回去,可看王喜雲那囂張跋扈的樣,可不會如此順了陶鎮的心願。陶家本就因先前種種,遭村人不滿,若王喜雲時常帶著外村人來吵鬧,恐怕陶家也無法在清河村立足了。

林慕感受著雙手傳來的酸癢之感,不再去想陶家的事,擡起步子往家裏去。

小孩子長得快,林慕如今抱著林琛走這麽久確實有些累,若非林琛睡著了,應該背著回來的。

走到岔道口,一條是可以直達他們家卻要經過陶家的,另一條則有些繞,林慕想起方才王嬸子說的話,還是選擇了那條稍繞些的。

正要往那條小路去,迎面卻走來兩個陌生的漢子,只見兩人生的高大壯碩,一個蓄著絡腮胡,另一個左臉有一個極長的疤痕,兩人看著都非良善之輩。

見兩人看了自己一眼便徑直走去,林慕疑惑之間倒也沒多做停留。

這一條路是村中原本的老路,除了順著這條路而居的人家,素日走的人少,走了半刻鐘,林慕也沒有遇見什麽人。

忽而間,林慕仿佛覺得後頭有人,正轉過身去,卻見一只抓著白布的手伸了過來,他還來不及反應,口鼻便被那白布緊緊捂住,他“嗚嗚”叫喚,卻只看見方才那兩張可怖的臉。

他又感受到懷中溫暖的氣息,絕望一下侵占了他的內心,還來不及多想,便覺得目之所及竟隱隱模糊起來,腦子愈來愈昏沈,他心道不好,卻用盡全力緊緊地抱著林琛。

意識飄遠之際,林慕腦中閃過季睿修的臉龐,閉眼之際,一滴晶瑩的淚水劃過他的面頰,而後便昏了過去。

那兩個漢子互看一眼,其中一個道:“這小孩怎麽辦?”

另一個思索了片刻,道:“一起帶走。”

語罷,兩人麻利地拿出一個麻袋,將暈過去的林慕和睡著的林琛裝進裏面,一直將麻袋扛到路邊一棵樹下,一個等在原地,另一個則急急離去。

不久,一輛馬車出現在視野中,兩人將麻袋裝到馬車上,便架著馬車離開了清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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