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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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 我們可以換種方式。”金蟾試著安利更靠譜一點的方法:“努力提升自己,然後進他的公司, 做一個可以和他並肩而立的人,他自然就會關註你了。”

“你以為我沒有試過嗎?”仙女從兜裏掏出一個小本本,心灰意懶地甩在一邊:“根本看不懂。”

金蟾撿起來一看,是一本高中知識點必背手冊,圓錐曲線那一本。

每天被各種方程式繪圖計算逼瘋她幾乎瞬間理解了仙女的痛苦。

她看的書很多, 但並不包括高數。只是偶爾興趣來的時候會做一些趣味數學題, 看的時候遇到問題會去查一查相關原理。

理科神經發育得相當萎靡。

然而現在工作需要,不得不咬牙硬啃,半生不熟著實是艱辛。

前兩天她正在做工程計算的題,做著做著突然鼻子一酸, 就哭了起來, 哭的她自己都莫名其妙, 也不知道是在氣那些跟人作對的符號,還是在氣自己。

把坐在旁邊玩兒電腦的樂湛嚇了一跳, 站在一邊不知所措,笨拙地想要安慰。

她哭了個痛快,哭完也不想寫了,扔了書去做飯。吃完飯那本書好像沒看見, 她也沒放在心上。

第二天樂湛又帶著熬紅的兔子眼過來,把書遞給她:“做,完了,不哭。”

他大概以為她哭是因為寫不完, 而不是因為不會寫。

金蟾接過來翻了翻,裏面的題全用黑色的簽字筆填滿了。

不會是亂填的吧,她有些狐疑,進屋拿答案對了對,發現正確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你攻擊了什麽題庫嗎?”

樂湛搖搖頭:“自己,寫的。”

那一瞬間鋪天蓋地而來的智商壓迫,讓她平覆一晚的心情瞬間再起波瀾。

她差點又要崩潰大哭,好在繃住了,掛起笑容誇獎了好心的樂小朋友,虛假的自己都不忍直視,好在小朋友很高興,潤潤的眼睛仿佛盛滿了星光。

金蟾回過神,發現仙女又從屁/股後面的口袋裏摸出一本,咬牙切齒:“還有這個,這上面說的什麽?簡直要害得我道心不穩。”

金蟾一瞬間聯想到了她那堆不可言說的文包,以為仙女都有了實體版。誰知接過來一看,還是知識手冊,一個系列的,化學分子結構。

她了然,神仙求道講究修行,從小學的是陰陽五行,在他們的世界裏,萬物都是是陰陽兩種力量相和相沖而成。

但西方認為物質絕對論,講的是因果,不是因果報應的因果,而是Causes 和consequences。

康德在《純粹理性批判》中曾指出,西方“因果”只適用於解釋“現象界”,一旦超出了這個範圍,便必然會陷入一種“二律背反”的尷尬境地。

可以研究包括星體運行在內的屋裏規矩,但對解釋類似毛毛蟲這樣簡單的生命現象,卻無能為力。

這本來就是兩種相違背的觀念。

無論“陰陽”還是“因果”,都有自己的適用範圍,在這個範圍內,具有真理或科學的意義。

讓一個求了幾百年道的仙女去學這個,相當於重塑三觀,的確是太委屈。

“也不一定是要這樣……”她語塞,實在是黔驢技窮。

“我自報家門的時候,他們都笑我!”仙女簡直要氣哭:“從我飛升仙界,何曾有如此丟臉面的時刻?”

金蟾道:“不是分文理?學理不成可以學文啊,好歹出口氣。”

仙女甩了甩那本化學冊子:“你以為我不想?可是他家就是幹這個的!”

“這……”這真是沒辦法了。

“要不然,去替人看相?”這也是發家致富的道路,等成了大佬,還愁不讓人刮目相看?

“看了,萬物不過瞬息,都是變化著的,好與不好皆在一念之間,什麽都只能看個大概。我說的都是實話,但是好多人不信我。若說多了引起上面警覺,馬上就要被緝拿歸案。所以現在只能偶爾看一兩個,圖個溫飽。”仙女喪著臉。

金蟾想了想自己背的一身債,主管冷嘲熱諷的臉和同事明裏暗裏的占便宜,再看了看仙女,頓覺同病相憐,實在是人生艱難,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兩個生活不順的女人徹底放飛自我,一醉方休,在沙發上東倒西歪地睡了。

第二天金蟾在鬧鈴的催促下暈暈乎乎地爬起來。看仙女還在睡,給她蓋了毛巾被。拿涼水拍了臉就匆匆往公司而去。

晚上回來仙女已經不在了,只有桌子上放著一張紙,上面寫著一個電話號碼。

她有些惆悵,不知道她們還有沒有見面的時候。

金蟾把路上買的東西放在冰箱,才察覺出不對味來,今天小朋友沒有過來。往常都是聽到動靜就跑出來門口等著一起進來的。

她想了想覺得不對,拿鑰匙開了對面的門。

出乎意料的場景,客廳電視開著,聲音很大,許久不見的保姆女士正一邊看電視一邊往腳上塗指甲油。門邊還放著行李箱,大概還沒來得及打開。

“樂湛呢?”金蟾問。

保姆女士聽到聲音,扭頭一看是她,頓時柳眉倒豎:“你怎麽進來的!?”

“我問你樂湛呢?”金蟾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聲音緊繃。

“管你什麽事,趕緊出去,不然我告你私闖民宅信不信!”女人邊說著邊穿上拖鞋,走過來推搡她。

金蟾不再理她,甩開她推來的手往裏走。

“樂湛!樂湛!”

她把房門一間間打開,洗手間,臥室,書房,最後在最後一排衣櫃裏找到了抱膝坐著的人。

感受到突然湧入的光線,縮成一團的人擡起頭,楞楞地看著她,臉上和脖頸上明顯是指甲抓出來的傷痕鮮紅刺眼。

金蟾深吸一口氣,覺得胸腔的怒火劈裏啪啦炸裂,遂對他道:“你等我一下。”

說完“啪”地又把櫃門關上了,順便扭了扭櫃門上的鑰匙,抽出來放在荷包裏。

女人從剛才就跟著她,見此情景嗤笑一聲:“我說你怎麽進的來,搞了半天他把鑰匙給你了。我不在的這幾天你把這傻子哄得挺開心吧!”

她上下掃了金蟾一眼,滿眼鄙視:“連弱智都下得去嘴,真是佩服佩服。”

仙女前兩天說的話,一開始看見樂湛的淒慘……印著面前這張精明的臉,新仇舊恨一股腦湧上心頭。

金蟾再次深吸一口氣,冷笑一聲,沖進洗手間拿了掃把跑出來:“別人開心不開心我不知道,今天絕對叫你開心!”

她一把掃把舞得虎虎生風。上輩子學的那點三腳貓功夫打不了刺客,打不了強壯點的男人,難道還打不過一個好吃懶做的女人嗎?

保姆女士大約是沒想到她一言不合就動手,挨了兩下。反應過來之後伸著五彩斑斕的指甲面色猙獰朝她撲上來。

兩個人滾到了一起,金蟾的掃把不知什麽時候脫了手,也不講究了。揪頭發抓臉無所不用其極。兩人廝打著撞倒角落裏的城堡,積木嘩啦啦撒了一地。

樂湛聽到動靜,在裏面推門,聲音焦急:“妍妍,妍妍。”

金蟾也沒空理會,她怕嚇壞小朋友。

兩個人從臥室打到客廳。

金蟾趁空占了上風,一個翻身騎到保姆女士的頭上,扯著她的頭發往地上撞,撞了兩下感到空氣突然安靜。

她停下來,緩慢地,仿佛生銹的輪軸那樣咯吱咯吱扭頭,看著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穿著西褲的小腿。

她的視線沿著小腿往上,一個很高的男人,長得和樂湛有幾分相似,拎著大大的旅行袋現在一邊,皺眉看著地上的她倆:“能告訴我,你們兩個在幹什麽嗎?”

金蟾:︴!!!∑(°Д°ノ)ノ

這這這……歐尼醬!

這種時候,能憑空出現在這個家裏的,除了樂小朋友那個神秘莫測的哥哥不做他想。

歐尼醬!你聽我解釋啊!她的面上一片鎮靜,心裏已淚流滿面伸出了爾康手。

然而一切已經遲了,顯然一片狼藉的客廳和她們兩個瘋婆子一樣的形象給了哥哥十分不好的印象,他面色沈沈,直接問:“阿湛呢?”

金蟾默默站起來,去撿了自己打鬥的時候掉落在臥室門口的一只拖鞋。

然後掏出鑰匙把櫃門打開,樂湛擡起他的花貓臉,緊張地打量著她,確認沒什麽傷痕後,才“嗚嗚”地撲進她的懷裏:“妍妍。”

他今天肯定嚇壞了,金蟾摸著他的頭發安撫。

拎著旅行袋的男人站在臥室門口,保姆女士跟在他後面,一副急切想要解釋的樣子,男人也沒管,朝他們走過來,對著埋在她懷裏不出來的樂小朋友喊了聲:“阿湛。”

樂湛擡起頭,看到男人後眼睛亮了亮:“哥哥!”

金蟾:果然orz,現在讓時光倒流還來得及嗎?她一定找個沒人的時間再和保姆女士決鬥。

“出來再說吧。”男人掃了一眼滿是狼藉的臥室,視線在那遭災的兒童樂園和撒了一地的積木那裏頓了頓,帶頭往客廳走去。

金蟾簡單的整理了一下,坐在沙發上給樂湛脖子上比較深的傷口上碘酒。

哥哥坐在中間的沙發上,保姆女士坐在對面。

樂湛怕疼,想往後躲,被金蟾按住:“不要動!”只能乖乖僵在那裏。

“現在能告訴我,怎麽回事了嗎?”哥哥大人開口。

“我也不知道,”保姆女士眼淚嘩嘩地掉了下來:“我洗完衣服,想坐在沙發上看會兒電視,這位女士就突然闖進來,因為之前幾次見到她深更半夜衣衫不整地回家,印象不好。就想讓她出去。誰知她二話不說,把小樂鎖在櫃子裏就上來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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