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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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一聲提示音響起,金蟾掏出手機看了看,是一條銀行的催債短信:

“金x女士您好,您xx年7月8日在我行辦理的貸款……請在規定日期內歸還。”

她把消息記錄往上翻了翻,翻到前幾天,發件人標註為“媽媽”的一條:

“貸款的問題你自己解決,我們不會再給你打錢了。”

“唉~”長長嘆了口氣,她把手機揣回口袋。

原主的敘述有誤,她的家境在金蟾眼裏只能算一般,遠遠夠不到貧寒,起碼可以衣食無憂地把兩個女兒供到大學。

並且雖然父母都只是工薪階層,但家裏人在經濟上卻不曾虧待於她,每個月都有固定生活費。

這讓她有了更多的金錢用來保養自己——高端的護膚品,漂亮得體的衣物,精致的配飾,不算奢侈品,卻也花銷不小。

畢竟美人也是要保養的麽,總之大學明月清風,呼朋引伴,過得好不愜意。

但即將畢業,現實的窘境就將她打回原形——家人不再提供銀錢,包括幫她還她的助學貸款。

畢竟家裏還有一個即將上大學的妹妹要養。

她當初臨近畢業的時候幸運地找到一家一線城市公司實習,吃住安頓什麽的花了很大一筆錢,其中一大半都是問別人借的。

當然工資也很豐厚,她還了之後還是能過上小資生活。但她嫌工作辛苦,頭腦發熱辭了實習公司,回到學校呆了兩個多月,還策劃了一個燒錢的畢業旅行,想要紀念青春。

一來二去,她的錢就見了底。

但她並不懂得節省,反而真正畢業後,先找的房子,一次性付了半年房租。房子環境很好,於是房租也不便宜。

新工作不盡如人意,她領著低得可憐的工資,借了一屁/股外債,生活漸漸變得入不敷出……

於是便可憐了金蟾,霸總的夢還遙不可及,就要被如何盡快還債這個問題燒壞了腦袋。

“不急,我不急。”她一邊抓著扶手,一邊拿手機瀏覽招聘信息,希望可以換個工資高一點的工作。

起碼能讓她先把那已經透支到底的花唄還掉(T_T)。

這兩天她已經嘗試投了好幾份簡歷,土木工程相關的不相關的都有。

但都石沈大海,畢竟校招個社招是不一樣的,只有校招會要實習生,而社招就很講究工作經驗了。

除此之外還有個很大的問題——看一場關於土木工程的電影會不會變成相關的專業人士?

金蟾親身驗證了這個答案,不能(T_T)。

她將原身那些褪色不少的記憶翻出來,翻來覆去看了n遍,也只是比門外漢知道的多一點。

但絕對無法上手設計,她本來就沒這方面的天賦,加上原主渾水摸魚,常年中游游蕩,知識點考完基本也都還給了老師,金蟾也就沒辦法點亮技能。

只能靠自己磕磕巴巴地從頭學起。

她想著如果幸運的話,她或許可以應聘成為一個設計師的助理,跟著人家鞏固兩年再說。

……

後面幾站人漸漸少了,金蟾得到一個座位。剎車的時候,有東西掉到她的腳邊,她彎腰撿起來,下意識看了一眼,是一本小說。

《天才萌寶:總裁的一/夜/情人》:一夜荒唐,她落荒而逃,多年後她已是傳奇珠寶設計師,帶著天才兒子強勢歸來……

金蟾:“……”

這種書她不是沒看過,個人愛好而已,有人喜歡這種消遣無可厚非,要是以前她絕對不會多說一句廢話,但是現在……她把書遞還給女孩兒,認真地看著她:

“不要相信這個,大多數419的女孩醒來,旁邊的都不是總裁。大部分的孩子在基因和教育的限制下,也長不成天才。”

原身已經用生命驗證了這個事實,一個項目負責人而已,就已經不把這些她們這些涉世未深心有幻想的女孩子看在眼裏,真正的資本家呢,在他們眼裏她們又是什麽?

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會知道,一覺醒來旁邊有一個陌生男人,尤其是像那天那種男人有多恐怖。

女孩奪過書,翻了個白眼:“神經病。”

金蟾抿了抿唇,沒有再說話。

……

女人醒來的時候,只覺頭昏腦漲,身體酸痛,喉嚨嘶啞難受。她睜開浮腫的眼皮,看清周圍陌生的環境時,頓時渾身僵硬……

她踉蹌著下地,撿起地上的衣服套上,狼狽地逃離現場。

腳步聲遠去,床上的男人緊跟著就睜開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衛楚起床下地,去洗手間沖了個澡,哼著愉悅的曲子打理著自己,其間還接了幾個電話,語言、神態、舉止,仿似完全忘了昨晚是他將一個女人灌醉用藥,第二天還不理不睬的讓她偷偷摸摸起來狼狽逃離。

手機響了起來,哥們兒的短信:

“昨晚爽了?”

“還行,比不上上次那個,穿著衣服的時候看著不錯,衣服一脫胸小腰粗的,一看就是平時坐著不運動的,平庸之極。”

“呦,還沒死心呢。”對方吹了個口哨。

“不用死心,這種女人,浮躁,心存僥幸。不管成沒成事後當即發個短信一般都不會回覆。先晾著她幾天,再給她打電話時就願意出來了,不管怎樣,都要說清楚不是?而這個時候,就看我如何行事了。”

說著看了一眼手機,快到時間了,想必對方一定會接電話並且願意吃頓飯了吧?對此,他可謂經驗豐富。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卻提示對方正在通話中,隔了段時間再打,依然是正在通話中,他就明白自己是被拉黑了。

呦,還挺沈得住氣啊。他眼裏帶著一絲興味。那就再等幾天。

……

金蟾不知道自己還被人惦記著,這兩天她忙著適應生活,在自己沒有能力打敗人/渣之前,也不準備以卵擊石或者與虎謀皮。

所以壓根沒想過和他再有交集。

她在等公寓電梯的時候,又遇到了對門的女人。

因為時間湊巧,她們這兩天幾乎天天碰面,金蟾已經基本摸清對方的行動規律——她每天晚上八點就會離開,第二天早上上午再過來,有時候是中午。

金蟾有幾次在女人關門的時候,看到屋裏堪比狗窩的擁擠淩亂的擺設,和一個一閃而逝的身影,從身高來看,應該是個男人,很瘦。

但是從沒見過他出門,也沒見過正臉。

今天女人依舊很光鮮亮麗,只不過提著一個行李箱,一副要遠行的樣子。

“你要出遠門了嗎?”金蟾問。

女人聽不見似的,扶著行李箱目視前方,頭都沒偏一下。

金蟾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你家裏那位先生好像不管事,所以你能在走之前把門口的垃圾清理一下嗎?走廊都已經沒出下腳了,還很臭。”

這個問題她早就想說了,對面的垃圾不知多久沒倒過,一袋一袋用透明的垃圾袋兜著,全靠墻堆在那裏,儼然已成了一個小型垃圾場。

找房東和物業沒用,她們兩家住在走廊最裏面,別人家也不管,就苦了金蟾,大夏天的,每次開門都得小心翼翼,免得把撲面而來的蒼蠅吸進鼻孔裏。

女人撇頭看了她一眼,大約對她那天的形象影響深刻,已經在心裏對她有了判定,不管金蟾怎麽解釋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這次也不例外,不陰不陽冷嗤一聲,推著行李箱,踩著小高跟身姿搖曳地走了。

金蟾憋氣,終於在三天後的傍晚忍不住了,繞過那些垃圾——大部分都是一些泡面盒子和吃剩的外賣,還有帶血的衛生巾,都半個月了,幾乎每天都有,什麽樣的人天天來大姨媽?不會貧血嗎?

她敲響了對面的房門:“先生,先生,你在家嗎?”

“砰砰砰”“先生?先生!”

……

在金蟾手都要拍紅了的時候,門終於開了,一個長發披肩的美人扶著門框,低頭沈默地看著她。

這真的是個美人,皮膚白皙,眉目雋秀,如果不是他的頭發太久沒洗都打結了的話,估計會更賞心悅目一點。

“先生,你可以把你們門口的垃圾倒了嗎?都快湧進我家了,這很影響生活體驗。垃圾站也不遠,就在樓下……”金蟾盡量用和藹的語氣。

對方依舊沈默地盯著她,沒有答應也沒有反對,就在金蟾絞盡腦汁想著如何有更力地勸說的時候,眼睛一閉,一言不發朝她倒了過來。

金蟾:“Σ(っ°Д °;)っ!!!”

這是要碰瓷麽?她只是讓倒個垃圾而已呀,又沒有發動人參公雞。

“你倒了我也沒錢給你的……更不會幫你倒垃圾……”

金蟾憋著氣使勁兒用胳膊支撐著歪過來的身體,想把他推開,但觸手的溫度卻讓她發現不對勁。

她曾經在醫院呆得太久了,基本久病成醫。

她手忙腳亂地架著人後退幾步,喘了口氣,勉強穩住身形,一手從口袋摸索出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

……

醫院病房。

“你是他家屬?怎麽照顧他的?都病成這樣才送來醫院,差點都沒命了知不知道?”老醫生憤怒拍桌。

“我不是……”她想要解釋。

“他這樣的體質根本就不能吃辣,你天天餵的什麽?”

“泡面……”金蟾想了想門外頭的垃圾,語氣虛弱。

“泡面怎麽能當飯吃?怪不得營養不良,小夫妻在外頭打拼要相互照顧,別等人熬壞了才知道後悔,好好的人永遠不知道珍惜。”

金蟾:“……”她已不想再說話。

“急性闌尾炎,要動手術,上火嚴重發了痔瘡,以後飲食要清淡一點,不要天天點外賣,那些商家食物不新鮮了最喜歡用辣椒蓋味兒。”醫生一邊說一邊龍飛鳳舞地開著單據。

金蟾:“……”

她終於明白那堆衛生巾的來源了,那位女士不僅用泡面和外賣打發她的先生,把人吃壞了還不帶來看病,反而給人買了一箱潔婷……

“痔瘡需要動手術嗎?”她問,她知道這分很多種。

“不用,他這種就是飲食不當引起的,給你開兩支藥膏回去抹上,以後吃清淡點就好了。”

手術的錢可以先拖著等人醒來,有些錢卻是要先墊上的。

金蟾拿著一堆單據站在醫院走廊裏,摸著空蕩蕩的口袋,未語淚先流。

她拿出手機,撥通電話號碼,期期艾艾地開口:“媽媽,借我點錢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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