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爬羅剔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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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殊華雙眸微瞠,耳邊悄悄染上一層淡粉色。

“你們什麽意思,等等,這件事為什麽這麽快就決定了啊?!”

他們甚至還沒問過自己的意見啊!

“這裏樣貌最出眾的,不就是你嘛,”靈紹逸挑了挑眉,“如若不是你去,你覺得誰最合適呢?”

雲殊華:“……”

若是一個個細究起來,江澍晚是斷然不能去的,他要是與衛惝狼狽為奸,協助其逃走,今天的計劃就要泡湯了。

靈紹逸與他阿姐長得極像,走近難免會被識破。赫樊人高馬大的,亦是如此。

“如果這主意真能奏效的話,我覺得朝岐男扮女裝就很不錯,”雲殊華抗辯道,“再者,他從未與衛惝正面交鋒過,我卻與衛惝有過好幾次沖突,他要是把我認出來了,計劃不也一樣要敗露麽?”

“你要我去?”

朝岐像只炸了毛的貓一樣蹦起來:“我死也不會穿女子的衣服,我覺得我不適合!不適合就是不適合!”

靈紹逸點了點頭,又說:“我看這位小兄弟脾氣不怎麽好,情緒也顯露在臉上,這樣胸無城府,去了也是送死。”

“歸根結底,還是雲殊華你去最安全。”

一旁的朝岐還在據理力爭為自己辯護,雲殊華噤了聲,徑自陷入沈思。

靈紹逸所言非虛,且不說自己喬裝打扮一番未必能讓衛惝識破,要是真有被識破的可能,也能憑借自己的相貌拖延一二。

那個惡心人的家夥,不是對自己這張臉很感興趣麽?

“……”

思忖半晌,雲殊華還是沒辦法強迫自己開這個口。

“好了,不如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吧,”江澍晚輕飄飄開口,“想必殊華心中也是極不願的,我們謹慎些,從廂房四路包抄過去,就算不能把人捉到,起碼也能一路尾隨追上去。”

他本意是看到雲殊華一副難為情的樣子,想為他開脫幾句,勸眾人放棄這個詭異的計策。

沒成想雲殊華緊跟在他話茬後頭開口了,說的還是我願意。

“我願意男扮女裝,不過你們也要做好失敗的準備,若是到時出了什麽亂子,騎春苑外的各域弟子務必跟上。”

“這是自然。”

一番心理建設後,雲殊華揉了揉僵硬的四肢,硬著頭皮問:“那這衣服怎麽辦。”

還有這臉上的妝呢?

“此事不難,我會處理,”靈紹逸拍了拍他的背脊,示意他先坐下,隨後拉過江澍晚道,“勞煩江兄同我一起去取身衣服來。”

語畢,他二人便出了廂房門,在廊道內大聲與那紅衣女子搭話。

“方才說的那幾位姑娘在何處?有勞這位姐姐帶我們開眼了。”

“兩位公子這邊請,現下苑中的媽媽正對她們訓話,乖巧得很呢。”

門外吵嚷的聲響漸漸遠去,雲殊華一顆心不由得提了起來。

他不好意思當著朝岐與赫樊的面發作,便背過身暗自在心中胡思亂想。

為了接近衛惝,自己可真是付出了太多,現下只希望一切順利,切莫出什麽岔子,到時一定將裙裝趕緊卸下來,更不可叫師尊見到他如此模樣。

一想起景梵可能會對自己身著奇裝異服抱有異樣的眼神,雲殊華心裏就一陣窒息。

時間不等人,江澍晚和靈紹逸沒有給他太多心理建設的時間,不多時便提著一條鮮紅欲滴的長裙進了來。這裙子同那紅衣女子身上的差不了幾塊布料,攥在手裏輕飄飄的,像是沒有重感。

雲殊華拿著衣服繞到廂房後面一簾之隔的浴池去換,朝岐好奇的聲音在不遠處聽得一清二楚。

“他身量也不低,你們是如何尋到合身的衣服的?”

“……說是合身,也不太合身,總歸是能找到的最大號了,”靈紹逸嘆息道,“咱們這計劃還是盡快行動為宜,我就怕那丟了衣物的姑娘發現,到時候可就完了。”

雲殊華胡亂將裙紗往自己身上套了套,裏層外層盡數是亂穿的,到最後竟然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協調感。

難不成歪打正著穿對了?

他看著自己喉結下大片裸裎的白皙胸膛,薄紗覆蓋若隱若現的肩頭與兩臂,細瘦的絲綢勾勒出來的腰身,重重地呼了口氣。

這一襲紅衣裏裏外外有三層,層層皆是薄得可憐,窗外的冷風稍稍吹進來,雲殊華就忍不住打個抖。

他偏過頭向漏著天光的窗角看去,只見窗外濃雲密布,雨勢漸收仍無停意,細細密密的雨滴從角落裏溢進來,或是隨風打在地板上。

“我說,怎麽這麽久都沒穿好,若是不會穿大可以向我求助……小爺我可是這方面的高手。”

靈紹逸打著哈哈走進來,望見雲殊華後,聲音戛然而止。

只見雲殊華攥著裙角,墨發盡散,面上戴著一層非紅色的輕紗面罩。雖未施粉黛,仍就被那雙杏一般的眸子奪了目光。

“……行啊你,這喉結一擋,簡直以假亂真。”靈紹逸幹咳兩聲,順手從旁邊抄了張凳子放在雲殊華面前。

“來,大美人請坐,我這便為你上妝。”

雲殊華惡狠狠瞪了他一眼,說道:“時間緊迫,差不多得了。”

“是是是,我比你還著急殺他呢,放心好了,”靈紹逸從側袖口袋裏摸了摸,不知從哪變出幾個胭脂水粉盒,壞笑道,“保證給你變成羥城第一美人。”

“廢話少說。”雲殊華哼道。

“雖說脾氣差的暴美人也有不少追求者,不過我還是勸你進了衛惝的門少說幾句為妙,這聲音也太令人出戲了。”

靈紹逸俯下身,從盒子裏掏出一把精巧的小刀,細細為雲殊華刮起了眉。

這樣一來,兩人距離大大縮短,甚至有些過密。雲殊華瞇著眸子嗅了嗅,那股熟悉的花香再度侵入他的鼻間。

就是這個味道,絕對錯不了。

“你……你平日可會用些香料?”雲殊華輕聲問。

靈紹逸不甚在意地應和了兩聲,邊畫眉邊道:“哦,你說我身上這股香啊,我只有在模仿姐姐的時候才佩戴那樣的香囊,平日裏不曾用過。”

雲殊華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說了一番,卻聽見頭頂傳來兩聲悶笑。

“你是說你在衛惝身上聞到過這種一模一樣的香?”

他收回手,了然道:“你說的那種香料,就是我阿姐做出的靈蝶蠱吧。她曾在衛惝身上種下過,為的便是日後相見能憑這種香氣認出他來。今日我為了尋衛惝的蹤跡,特意將那蠱蟲帶在身上,靠的就是這種香氣。你也可以拿著它去東廂,若是靠近衛惝,它便能有所反應。”

蠱蟲這種東西風險太大,雲殊華絕對不會同意,他搖了搖頭,說:“同樣的當我可不會再上第二次,你休想再靠這個機會在我身上種蠱。”

靈紹逸聽罷後哭笑不得,只得繼續為他上妝,綰發。

大約一盞茶的時間過後,去向二樓東廂的美人被暗中掉了包。

雲殊華跟在隊伍最後面,走路略有些搖晃,為了不叫人識破,只得勉力咬著自己的嘴唇控制平衡,不多時,口中便溢出一絲鐵銹般的血腥味。

靈紹逸說的不錯,衛惝或許會在其他地方苛待自己,但美色這方面絕對不會。

騎春苑最好的姑娘起碼有一半都被調去了他的房,真是驕奢淫逸,不知羞恥。

他擡眸隔著前方女子的背影向隊伍盡頭看去,七八個環肥燕瘦高低不一的美人身著各色紗裙走到廂房門前,乖乖低垂著眉眼,等候發話。

雲殊華手心出汗,心臟在胸腔之中劇烈跳動起來,似是有些緊張。

他稍稍屈膝,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突兀,餘光瞟著美人們乖覺的動作,隨即有樣學樣地跟著模仿。

盡管如此,雲殊華還是覺得有無數道視線盯著自己,雖則這廊道之中除了一串美人外,再無其他人。

唯一的可能便是如靈紹逸所言:衛惝此人極其謹慎,騎春苑中眼線無數。

正想著,忽見隊伍中一白衣姑娘湊到門前低眉順眼道:“公子,奴們在外面等著呢,是去是留,公子說句話呀。”

其音千回百轉,旁人聽了定然心旌動搖,唯雲殊華聽了,忍不住抖了抖。

他不愛聽這樣嬌媚婉轉的柔美嗓音,是以對弱柳扶風的美人都沒什麽興趣。這也是為什麽上輩子一直單身多年沒談過戀愛。

話雖這麽說,可若是遇到潑辣豪爽的女中豪傑,雲殊華心中也照樣不曾有過什麽悸動。

有時他覺得自己過於冷淡,不論是從身體上還是心理上,竟從來沒有為任何一個女子動過心。是以他也很好奇……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呢?

是否遇見時會心跳如鼓,湊近時會緊張期待,親密接觸時口幹舌燥,理性盡失?

可惜,還不等他想清楚這個問題,東廂房的門顫了顫,叫人從裏面拉開了。

出現的是一名張揚美艷的女子,瞧上去應當也是騎春苑內的姑娘,但見她雙頰含春,衣不蔽體,肩頭落滿吻痕,讓人想裝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都難。

“妹妹們稍作等待,公子尚在沐浴中,待我通傳一聲。”

尾音落下,女子眸光流轉,一一掃過姑娘們的面容,最後落在雲殊華臉上。

感受到打量的視線,他呼吸頓了頓,強迫自己看起來正常些。此時他戴著一層朦朧的薄紗掩面,只露一雙精心描繪過的杏眸,柳眉細長,皮膚白皙,只看這些斷不會被人發現是個男子。

“喲,這難不成是姐兒新收的姑娘?都是來伺候人的,還慣會裝些清高手段,臉都不露,莫不是真以為自己是朵白蓮花。”

女子哼了一聲,搭著身上所剩無幾的布料轉身關上了門,瞧上去分外不悅。

雲殊華半天沒回過神來,自己這到底是做錯什麽了。

好在身邊的美人及時開口道:“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清荷她一向不喜別人來搶她的生意,尤其是遇到身材比自己好、長得比自己美的。”

這,雲殊華苦笑了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平胸,腹誹道:既沒身材,又看不清長相,真不知道這敵意是哪來的。

門內,清荷邁開腿,快步掀起簾帳湊到屋中浴池旁,嬌聲道:“果然不出公子所料,有個瞧上去有些可疑的女子來了,是拒客還是見客?”

浴池中的男人赤著肌理流暢分明的上半身,俊美的容顏氤氳在蒸騰的熱氣中,唇角勾起一絲性味:“來都來了,怎麽能不見,乖,去把她們叫進來。”

正是衛惝其人。

但見他從浴池中緩緩站起,水珠順著胸膛一路滑至臍下三寸,毫不在意自己修美的身軀赤.裸地暴露在空氣之中。

衛惝最愛不穿衣服,說不穿也不盡然,半遮半掩是最好。在他眼裏,唯有這種樣子才可以完全激發起一個人的性.欲。

這世上有人偏愛市井凡物,或美食或珠寶,有人偏愛高雅之物,或琴棋或書畫;他則最愛研究床上那些性.事,每每如此皆無法感到疲倦,且不知魘足。

衛惝從一旁的小塌上拾起衣物,一件又一件地套穿在身上,也正是在這個時候,門開了。

雲殊華隨著一眾美人走進來,迎面便撞見衛惝耍流氓不穿衣服的樣子。

他匆忙撇過眼,像是感覺自己被辣到了一樣,使勁眨了眨。

還以為大名鼎鼎的清虛門門主能是個什麽樣子,鬧了半天就是個下三濫的登徒子,空長一副好皮囊,內裏全是壞的。

怕不是有什麽異裝暴露癖?這樣大剌剌地對著別人裸露身體,心中真的不會感覺到羞恥嗎?!

對面的衛惝笑著將衣服緩緩穿好,瞇著眸子打量著那個站在角落裏看向別處的紅衣女子。

這女子身量高挑,皮膚白皙,散著烏黑的長發,頂著一雙水盈晶亮的眸子,瞧上去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

雖則胸部不盡人意,那腰瞧上去卻是不盈一握,讓人心渴。最屬惹眼的還是那一雙纖細勻長的腿,若是握在手中,那滋味不知如何美妙。

衛惝就勢躺在床榻上,修長的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你,過來伺候爺。”

雲殊華一臉的莫名其妙。

這衛惝莫不是已經認出他了吧?否則怎可能正好點到他。

既然沒有撕破臉,那便還是說明自己對他有些用處。

雲殊華壯了壯膽,一只手藏在袖口中,一點點向塌上的男人挪去,隨時準備喚出摘星擊殺他。

大約距塌邊幾寸的距離時,雲殊華忽然叫衛惝袖中不慎露出的東西晃了眼。

他的步伐略微停滯一瞬,隨即心中狂喜。

衛惝身上竟帶著玉令!

那日雲殊華昏迷的早,不知道五域玉令丟失了幾枚,又落在了何處。醒來後想查也毫無頭緒,誰知衛惝這袖口中竟藏著一枚。

若是將他殺了,衣服扒下來,不知道會不會有更多的收獲。

衛惝舒服地瞇起眼睛,盯著雲殊華步步靠近,心裏捉弄的想法愈發強烈。

他繼續抖了抖袖口,舔舔嘴唇道:“平日裏怎麽學的待客之道,該怎麽伺候還讓爺教你?”

……忍。

雲殊華不肯開口說話,唯恐自己一張嘴就暴露身份。

此時他看到了玉令,就更不敢貿然上前刺殺了。若是真叫衛惝及時逃脫了,五域的損失可就大了。

從長計議,從長計議,萬一……可以趁他放松警惕的時候再下手呢?屆時人物兩得,只需現下自己忍一忍,這筆買賣總歸還是劃算的。

“來,美人,伏在我塌邊,讓我看看你。”

衛惝支起上半身,將雲殊華一把拉至塌上,另一只手不由分說便向他臉上撫去。

這要是讓他摘下面紗了還了得?

雲殊華心中一驚,下意識便伸出手反握住衛惝的手腕,緊張地看著他。

“怕什麽?”

衛惝唇角微微勾起,將雲殊華的手執了起來,暗示道:“美人的手不該放在這個地方,而應該在這裏。”

在雲殊華驚恐的目光中,衛惝帶著他的手自胸腹中一路向下,眼看著就要摸到某個不可描述之地。

再這樣下去,他媽的這東西真的給他廢了也說不定。

眼看著即將要碰觸的最後一秒鐘,雲殊華再也忍不住,心中默念起法訣來。

“摘星!!”

作者有話要說:  景梵:我都沒看過你的女裝,為什麽衛惝能看(微笑)

雲殊華:……去問作者qwq

柳不斷:好的,下章就讓師尊開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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