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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情難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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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惝腹下爆發出劇烈的華光,廂房內眾人險些被這強勢的法力晃了眼,不少美人又驚又懼,後退著躲到屏風後保命。

雲殊華想借機將他刺傷,但衛惝反應更快,他一手捏住雲殊華的腕骨,下死力一般攥著,另一只手借力翻身下榻,繞到雲殊華背後一掌將他擊中倒地,隨後便趁亂沖到窗前,拉開窗子縱身躍了下去。

“啊——殺人了,殺人了!”

“救命啊!快來人啊!”

腕骨好像碎裂了一般疼痛難忍,雲殊華來不及在意這些細節,拎起裙擺飛向窗邊,對著樓下喊:“快,那個人就是我們要抓的,追上去!”

說罷,他單手將摘星背在身後,扒著窗沿的臺子,咬了咬牙,也翻了出去。

這間廂房的窗子並未臨街,乃是正對騎春苑的後巷,江澍晚幾人帶著眾域弟子暗中埋伏在一旁,見到衛惝逃脫的身影,伺機而動,紛紛拽著韁繩上了馬,飛速追擊。

衛惝足下一點,生風而起,青色的衣袍很快便如一粒豌豆消失在蒙蒙煙雨中。他沒有騎馬,較雲殊華一行人更加輕便靈巧,只身在街巷中穿來穿去,不多時便閃身躲進人來人往的大街。

路遇街邊的馬行,衛惝沖上去搶了一匹,翻身而上,撞開行人向城外逃跑。

“方才那人是怎麽了?竟如此莽撞,險些將我傷到。”

話音沒落,就見一掩著面紗的紅衣女子策馬而馳,身後又跟著一大批騎馬猛沖的青年才俊。

那速度實在太快,隱約可見女子單手將面紗扯下,隨意扔了出去,精致的側臉輪廓清雋,叫人見之難忘。

“……瞧那姑娘穿著一身大紅,背上還背了把弓,莫不是去搶親的?”

“別多想了,繼續幹你的活!”

眾弟子一路追到城郊,眼見局勢膠著,雲殊華單手抽出摘星,對準前方衛惝跨下的馬匹灌註法力射了一箭,卻叫他給躲開了。

真是狡猾至極。

雲殊華怒從心起,連射幾箭,每每只是將衛惝擦個大概,未能讓他停下來。

赫樊手中握著匕首,沖到隊伍最前方:“我前去拖住他,時間有限,你們看準時機下手。”

“等等……!”

雲殊華剛想勸他不要輕舉妄動,就見赫樊將匕首紮進馬屁股,旋即那馬載著他瘋了一樣向前沖。

前方的衛惝覺察到赫樊的靠近,側目彎起嘴角對著他笑了笑:“我的好徒兒,你也要來傷害你的師尊麽?”

“信口雌黃!”赫樊揮劍劈去,“真正的域主到底在哪裏?!”

“他啊,早被我做成人皮面具啦。”

衛惝冷眼盯著他,幽幽一笑:“你也去九泉之下陪他,如何?”

說罷,他的身子竟如鬼魅一般迅速靠近赫樊的傷馬,接了他四五招之後便一拳將其擊落在地。

四五個弟子連同雲殊華前仆後繼地迎上來,團團將衛惝圍住,無奈實力太過懸殊,縱使人多勢眾也不能將他如何。

“你不是他的對手,若是想傷他,還需更強的高手相助。”江澍晚追上雲殊華,蹙眉勸道。

“衛惝身上有五域的玉令,你可知那對幾位域主來說有多重要?”雲殊華駁道,“今日我說什麽也要讓他付出些代價。”

“你聽話一點,這事讓仙宗大人處理豈不是更好?”

“……不必等仙宗大人來,”雲殊華眉心處的額印閃了閃,“我會叫幫手的。”

此時天色已晚,雨勢漸收,衛惝忽感到頭頂上方的氣團飛速旋轉起來,四周的風也形成無數的漩渦。

前方隱隱約約顯出一道藍色的身影,他從心底裏浮出一絲不好的預感,手下韁繩勒緊,當即掉轉馬頭。

那身影越發的近了,速度快得不像個活人,擡手一柄折扇,飛出無數根梨花針攜著雨滴刺中他。

雲殊華追上去,心情總算好轉:“客服小哥,幫我捉住他,是死是活都沒關系!”

一紅一藍兩道飛影相繼配合著打出一套又一套的招式,衛惝漸漸覺得有些力不從心。

他瞇著眼睛看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名小弟子,雙腳一蹬,躍入小弟子的馬上,死死勒住他的脖頸。

“朝岐——!”雲殊華喊道。

“不用管我!啊——”朝岐喉間一緊,冰涼黏膩的大手套上自己頸項間。

“安分點,要死也會讓你晚一點死。”衛惝附身低聲笑道。

果然,他手上有了人質,其餘人不敢輕舉妄動。

朝岐還想繼續趁亂給雲殊華遞信號,他張開嘴似要吶喊,忽然雙眼暴突,滿面通紅。

“但,我又改主意了——呵呵,”衛惝收緊五指,笑瞇瞇道,“若是他們發現我在拿一具死屍做要挾,豈不是更好玩。”

“你……喪,喪盡天良……死有餘辜……”

“哦?”衛惝面色微沈,“是我還不夠使力?你竟還有心思與我頂嘴。”

“呃……”朝岐腦海混沌起來,更加痛苦。

追在後方的眾人瞧不清楚局勢,皆不敢輕舉妄動,無人發現朝岐早已瀕臨死亡。

雲殊華五內俱焚,焦急不已,他咬了咬牙,還是打算追上前去看看。卻不料馬兒剛加速幾步,頭腦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紮一般疼了起來。

他雙手撫額,左右搖晃著,似乎要掉下去。

“殊華!”

江澍晚剛要去接,卻見那名藍衣男人比他動作更快地扶了上去。

這種刺痛感在裉荒山上也有過幾次,來得快去得也快,如今也是一樣,片刻後,雲殊華便恢覆清明。

“糟了,朝岐有危險!”

衛惝單手掐住朝岐的脖頸高舉過頭頂,那被舉起的少年身子已經軟了,顯然出氣多進氣少。

雲殊華拉開摘星,緊張的汗水順著雨滴自額角流下,鉆進眼睛裏,視線模糊,無法聚焦。

怎麽會……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出亂子……不能讓朝岐有事。

他將弓拉到最大,手腕的劇痛使他渾身顫抖起來,仿佛下一秒就要脫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遠處忽地傳來一聲銳明鶴唳。

一柄長劍乘著雄渾的法力勢如破竹一般飛速向衛惝襲來,不過一瞬間,他的左臂便被砍了大半,朝岐也軟綿綿落在地上。

衛惝悶哼一聲,滾落下馬,向天上放出信號,消失在煙霧中。

視線的最後一眼,是景梵冷峻的眉眼以及他手中浸滿鮮血的問月。

“呵,景梵,此時不是你我較量的好時機,下次……我定親自將你的四肢手腳折斷,百倍償還!”

隔著細密的煙雨幕,景梵並未聽到衛惝的誓言,他輕輕揮了揮手,對身側的沈棠離道:“不必追了。”

沈棠離頷首:“我早已命人埋伏好,想必他逃回去也要吃個悶虧。”

景梵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蹙眉在身後的人群中逡巡了一圈,淡聲道:“方才有一藍衣男子的身影,為何又憑空消失了。”

若猜得不錯,那人便是沈棠離口中與小華交往過密的男子。

沈棠離也跟著轉身看了一圈,道:“果真不見了,難不成用了什麽障眼法?”

景梵的視線繼續向後方掃去,終於落在那個紅衣女子的身上。

不過,那根本不是什麽紅衣女子,而是喬裝打扮過後的雲殊華,他騎馬跟在隊伍最後,神色瞧上去不大對勁。

也不知是誰將他扮成了這副樣子,梳起的發絲有幾縷順著雨滴貼在額角,面目柔和靜美,紅衣襯得他皮膚更顯白皙,遠遠望去,頗有落魄美人的淒涼之感。

雲殊華雙目緊緊盯著朝岐的身影,看著沈棠離帶領弟子們將其安頓起來,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他揉了揉濕漉漉的眼睛,視線轉到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景梵身上,心跳漸漸加快,雙手局促地捏緊裙擺。

竟然是師尊來了,真是太好了。

景梵走到他的馬下站定,雙手張開,低聲道:“下來吧,為師接著你。”

不知怎地,雲殊華沒來由鼻子一酸,全然托付信任一般地撲到景梵懷中。

師尊的懷抱是溫暖的,帶著令人安心且熟悉的清香,像一座供人依偎的避風港。

景梵微微垂著眸子,感到胸前有些濕潤,這才意識到愛徒這是哭了。他攏了攏懷中人的發絲,嘆了一息:“委屈什麽,和我說說。”

雲殊華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嗚咽道:“今天的事都怪我,若不是我提議和朝岐下山去捉師熗,也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景梵的眸光落在少年濕潤漂亮的鎖骨上,又隔著一層薄紗看向那白皙圓潤的肩頭,耳中認真聽著小徒弟抽抽嗒嗒的話,一面又無法不將註意力放到那梨花帶雨的可憐樣子上,眸色愈發幽深起來。

他順了順雲殊華的背,道:“你做的很好,衛惝受創,都是你的功勞。”

“明明是師尊震懾住他的,”雲殊華掩面,極力憋住心裏的自責,“師尊,你說為什麽我什麽都做不好呢?”

他的話語很輕很淡,像是在嘆氣。

“因為我這樣貿然的決定,害得同伴受累受罪,真的好沒用……”

這句話在景梵聽起來無異於貓咪露出肚子撒嬌,對他求寵。

於是他從善如流地拉下雲殊華的手,雙眸緊緊盯著少年流淚的臉頰。

“小華在為師眼裏是最好的,此事錯並不在你。”

景梵溫柔的話傳入腦海裏,雲殊華閉了閉眼,感到自己煩悶的情緒被他輕柔地撫平。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接一個淡淡的吻落在他臉上,將眼淚吻去,這樣的吻如雨滴落在肌膚上的觸感一般,也是輕飄飄,且極輕極柔的。

許是傷感占據了大腦,雲殊華反應變得有些遲鈍,竟隔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等等,如果沒記錯的話……師尊好像,好像吻了他?

雲殊華睜開眼,徑直撞進景梵那一雙深邃的星眸之中,嘴唇微張,竟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師尊……”

不等他說完,景梵俯.下身重重地銜住他的唇覆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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