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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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護O條例》已經頒布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

“這是通過投票的,不是一個人的事,在座的各位都有責任。”

“我沒有說《護O條例》啊,我針對的是現在市面上的抑制劑!”

“要想打破現今的僵局,得國家投資,用更低的價格去融合市場。”

“想什麽呢,知道當初為什麽停止生產嗎,就是因為成本降不下來。”

“再說了五十年前那場改革,所有制造抑制劑的國企都倒閉了,投都沒地方投。”

“難啊難啊,你們知道今年某個公司會上交多少稅嗎?”

“上繳多少也不能一家獨大啊,你沒看都要激起群憤了嗎?”

“總不能再針對抑制劑的生產頒發個條例吧?”

“當初的政策不對,就不該放開。”

“你懂什麽,當年放開最主要的原因是由私企生產的抑制劑價格太低,量還多,沖進市場打亂了秩序,國企這邊又降不下成本,總不能讓國家一直往裏扔錢吧,而且老百姓也不買賬啊,他管你私企國企,同樣的東西,他肯定選便宜的啊。”

“這話有理,很多時候是群眾造就了市場,有那麽一兩個看出來的,風頭就起來了,沒有市場,說什麽都白搭。”

“也是,再說了,誰能想到會有今天這一茬。”

“是啊,不好辦啊,萬一引起通貨膨脹可就完了。”

“亂了套了。”

“照你們這麽說,完全就是一僵局啊。”

會議結束後,白敬站在走廊看窗外郁郁蔥蔥的樹木。

唐聞見走過來和他站並排。

“關於今天早上的議會內容,你有什麽看法。”

唐聞見今年四十多,濃眉大眼,舉手投足間盡是成熟男人的風度與韻味。

白敬笑笑,嘴角微微勾起,態度謙卑:“不敢妄下定論。”

唐聞見的手背在身後:“妄下定論,哈哈哈,妙,妙,妙。”

白敬收了笑,側身遞給他一支煙。

唐聞見看他變戲法似的,伸手接過煙,頗為驚奇:“你不是不抽嗎?”

他下意識低頭一看,竟然是自己喜歡的那款煙。

“你小子,神算子啊,料到我會來找你?”唐聞見看著他笑,眼眸卻漸漸沈了下來。

他大概是在三年前知道的白敬。

當初在辦公室看到他的上調檔案時,他還以為自己精神錯亂了。

那麽年輕的一個人,逗誰呢?

隨即,他看到親屬那一欄。

父親白深時,哥哥白義琮。

這兩位可是大有來頭。

一個是華海地區的軍區司令,另一個是Diplomatic Mission(外交官),而且是駐外大使館的特命全權大使。

這種背景放哪兒都是個定時炸彈,拽都得給他拽上去。

“巧合。”白敬語氣很輕,跟一陣微風似的。

唐聞見面上依舊掛著笑,卻是皮笑肉不笑。

他也將視線轉移,看向窗外的樹木。

真的快冬天了,樹葉都黃了大半,搖搖墜墜掛在枝頭,跟一樹風鈴似的,風一吹就抖,卻沒個響。

大樓裏開著中央空調,倒是暖烘烘的很舒服。

唐聞見右手夾著煙,沒有吸的意思。

白敬倒是輕松的,像嘮家常似的問:“唐清元學的金融對嗎。”

唐清元是唐聞見的兒子。

疑問的語句,肯定的語氣。

夾煙的手輕微一動,唐聞見扭頭看他。

白敬也看他,依舊是微微頷首,恭敬又乖巧的姿態,仿佛嚴師面前聽教的學生。

他經常做這個動作,特別是與人交談的時候,幾乎養成了習慣。

因為他190cm的身高實在太過突出,看人時居高臨下,給人一種審視和輕蔑的意味。

好在他這虛偽的謙卑做的有模有樣,真有虛心請教的感覺。

但騙不過唐聞見這只老狐貍。

他哈哈笑:“榮幸啊榮幸,沒想到你還記得清元呢,嗐,還學金融呢,清元性子頑劣的很,一心放在玩上,什麽都沒學成,可給我氣的半死不活的。”

巧妙的回避了白敬的話。

剛從那種會議上下來,誰知道這心裏打的什麽算盤?!

白敬敷衍的笑笑,連迎合的話都沒有。

他的確沒打什麽好主意。

忽然,有個中年男人站在走廊處喊了一聲:“老唐,有人找。”

唐聞見心裏一喜,淡定道:“噢,有人找啊,那白敬,我就先過去了。”

白敬微微點頭,看向窗外的風景。

他在思考或發呆的時候會看向花花草草,偶爾從它們晃動的幅度推斷外面的風向。

汪麟變貪心在他意料之內。

他以為自己只想要一個政績。

怎麽可能。

當時汪麟說:“行,我給你開路,收購還在制造抑制劑的小公司,買斷抑制劑的流通渠道,把價格壓到歷史最低,只要你能讓《護O條例》成功頒布,我一定買通各大媒體,花重金宣揚你的政績,讓全國人民都知道你。”

但白敬不是一個好的合作夥伴。

因為他的最終目的,就是瓦解GKH生物公司壟斷市場的局面。

手機在震動。

他摁下接聽。

“您好,請問您是阮一涵老人的家屬嗎?她現在在第一人民醫院進行搶救,請您速來醫院。”

白敬掛斷電話,向樓梯處走去,不見驚慌。

小沈趕到時白敬已經站在急救房外了。

他咽了口唾沫,輕輕喊了聲:“老板。”

白敬就說了一個字。

“查。”

小沈一激靈,撒丫子就去查事發原因了。

半小時後,他帶著個長相和身材都不錯的女人站在白敬面前。

素凈整潔的走廊瞬間充斥著一股桃花的香水味。

女人將前因後果講的很清楚。

那只被撞死的狗叫二乖,是只體格很大,很鬧騰的哈士奇。

是他哥白義宗在老太太過六十大壽時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老太太喜歡的不得了。

但白敬不喜歡。

他不喜歡一切毛茸茸的東西。

讓他渾身難受,跟過敏了似的。

女人看他毫無反應,以為是賠償不夠,趕忙又加了個數。

白敬依然沒有反應。

他只是覺得最好等老太太醒來讓她自己定奪。

結果女人看他這高冷模樣,瞬間來了氣。

“一條狗值幾個錢?再說了我不是也說了我也挺倒黴的?大不了你們去看我的行車記錄儀啊,擺一副臭臉給誰看?看你穿的也不像什麽不三不四的,怎麽就不懂見好就收?我告訴你我男朋友可是個官兒!姓湯!我勸你們不要太過分了!”

小沈在她背後抹了把冷汗。

這姐姐不看電視的嗎?

白敬終於將目光移到她身上,眸子沈沈,唇齒間重覆了一個字:“湯。”

耳垂。

——白敬先生,這是湯鳴。

唇。

——湯鳴哥。

鎖骨。

——湯鳴哥你太厲害啦!

笑容。

——怎麽可能。

眼。

——俯身彎腰。

臀。

零星的,抓人的,輕佻的畫面一閃而過。

白敬的視線緩慢的勾勒。

他忽然覺得男人有些不知好歹。

難道他不知道不能對一個強大的Alpha彎腰嗎?

不知道不能流露那種風情又浪蕩的笑容嗎?

不知道鋪天蓋地都是他白敬的新聞,不知道在那天晚上多和他說句話,不知道笑的時候沖著他嗎?

他應該利用自己的優勢,給他一個眼神,對他微微彎曲食指,或者再向他彎一次腰。

白敬能看到。

看到他眼底積壓的欲望、狂熱和瘋狂。

沒有人能滿足他。

只有自己。

他能給他一切他想要的。

錢、權利、地位等等。

再烈的馬也是被騎的,不是騎人的。

女人冷笑一聲:“啊,對啊,怎麽,聽說過?怕了吧?那你們還不——”

“不接受任何賠償。”

女人一楞:“什……什麽……”

白敬看著她,聲音極其清冷。

“讓他來見我。”

直接給女人懟蒙了。

白敬並不認為她是湯銘的女朋友。

但第六感告訴他,他們之間應該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憑什麽?!你你你,你說見就見?!你算老幾?!不接受賠償就算了,大不了你告我啊,你去啊。”

女人反應過來,怒道:“誰怕誰啊!”

小沈都想拉拉她的袖子,告訴她沈默是金,謹言慎行。

意料之外,白敬沒有任何不耐煩。

他只是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容。

讓他看起來紳士又禮,頗有風度。

但小沈知道,這是一個極其嘲諷和輕蔑的笑。

似乎真覺得有趣,白敬低沈的嗓音都帶著一絲笑意,甚至是縱容,聽起來溫柔極了:“你背後的人知道我是誰。”

女人被他這一反應給整懵了。

+*+*

怎麽突然跟化幹戈為玉帛似的,面對這一張俊臉讓她連脾氣都發不出來了。

無奈之下,她只能打電話給湯文遠了。

幾天後,老太太從急救病房出來,轉到普通病房,一張慈祥的面容十分蒼白,開口第一句話卻是:“算了,算了。”

是她不聽傭人勸告,非要上街遛狗,怕狗把她絆倒在地,就沒牽繩子,結果狗闖到路中間,出了車禍。

“那姑娘有事兒沒?唉,怪我了,怪我了。”老太太直嘆氣落淚:“我對不住二乖啊。”

白敬站在一旁沈默。

然後他接到了一個電話。

對方的語氣聽起來很正經,帶著百分百的歉意,甚至有些恭敬。

“你好,請問是白敬先生嗎?我是湯鳴。”

聲音很好聽,白敬想。

他走出病房,站在走廊窗邊,伸出食指,在窗戶上描繪晴空裏雲朵的形狀。

終於是個好天了。

就在對方遲疑,想要掛掉電話時,白敬的食指下滑,像滑到對方的唇上。

“再說一遍,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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