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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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號碼是湯顯宗給湯鳴的。

給的時候,他告訴湯鳴,白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會多難為他。

當然,就算為難了,也得忍住,畢竟人家剛痛失愛狗。

總之就一句話,無論想盡什麽辦法,都得讓白家人消氣,給人老太太哄好。

不就哄女人麽,湯鳴想,無論什麽年齡的女人爺都能給她哄好。

浪蕩四年可不是白浪蕩的。

只不過哄老太太事兒小,她那個Alpha孫子卻是個難事兒。

湯鳴停好機車,煩躁的抓抓頭發,煩死了。

最煩和Alpha打交道了。

然後又弓著腰,對著機車鏡,整整發型。

他今天把假裝李冉男朋友的西裝扒出來穿上了。

說實話他不喜歡穿西裝。

因為他覺得這玩意兒限制他的發揮。

但他的長相其實很適合穿正裝。

或許是浪蕩慣了,他給人一種有些紈絝的輕佻,但眉眼又極英俊,只是那雙眼,看似眼尾上挑,帶著薄情寡義的味道,仔細看去,又像是乖乖朝下,仿佛所有的不正經都是假象,臉部線條柔和,讓他看起來有種書生氣,又純又欲,引得人想狠狠蹂躪。

再加上正經禁欲的西裝,真把衣冠禽獸,斯文敗類八個字貫徹到底了。

湯鳴站在醫院門口,點了根煙。

路過的小護士和路人都看他。

他瀟灑一笑,引得年輕姑娘們紅了臉。

唉,小女孩兒們真可愛,一點都不像硬邦邦,氣勢淩人的Alpha。

他走兩步,將煙頭扔進垃圾桶。

就算他再怎麽安慰自己,湯鳴也不得不承認,白敬給他的心理陰影實在是太大了。

他因為自己是個Beta和湯顯宗鬥了十幾年。

期間大大小小,鬧過,吵過,打過,不是沒被信息素穿透身體過,但他抗住了,他站的筆直,還能朝湯顯宗豎中指,嘲諷一句:“你也不過如此。”

結果到白敬這兒,二話沒說先給人跪下了。

男兒膝下有黃金,上跪天下跪地,中間跪父母。

對於湯鳴來說跪個母親就行了。

但他白敬,他白敬算個什麽?

難不成算他爹還?

湯鳴是不服的。

他不服。

就算砍斷他的兩條腿,他也不服。

他這輩子,永遠不會認為Beta就是比Alpha低一頭。

就算全世界所有人同他站到對立面,他也不會慫。

他就堅信一句話。

“人人平等。”

這是他的信條。

可以割他的舌,刮他的肉,就算把他削的只剩一根骨頭,那也是他的脊椎骨,連著他高昂,永遠不會低下的頭。

他在和命運死磕。

但湯鳴沒辦法深想。

其實他也挺窩囊的。

因為他解釋不了。

你不是很厲害嗎?

你不是比Alpha強嗎?

你怎麽扛不住他的信息素?

啊?說話啊?

是他天真了。

因為把湯顯宗定成目標,就以為所有的Alpha都像他一樣。

卻沒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這麽鉆牛角尖會把人逼瘋,湯鳴才不當這蠢蛋。

他只會嬉皮笑臉的說:“啊,對啊,是啊,我就是扛不住啊,怎麽了,我就算扛不住,我也不會認為Alpha比Beta強。”

就是別人所說的活孬種,氣死人不償命。

就當是他自己不放過自己,就當他是傻逼吧。

不過他的確,在厭A癥上,更加排斥白敬。

由心理上到生理上,一聽到他的名字就難受。

這個年輕的Alpha就像一面鏡子,能折射出他所有的不堪。

見他一面跟上刑場似的。

湯鳴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醫院。

A16病房。

他看著墻上貼的指示牌,走到第14號房的時候停下了。

走廊深處有一扇窗戶,窗前有一個高大的男人,他背著光,看不清模樣,但那如山般的氣場瞬間壓的湯鳴喘不上氣。

湯鳴真想扭頭回去。

或者幹脆掐把自己掐死。

但他只能努力忍住,一步一步朝男人走去。

目前的社會分三類人,Alpha、Beta、Omega。

每一類人的信息素也分三六九等,在Alpha和Omega中尤其明顯。

這也是為什麽有的Alpha釋放信息素時能讓同類也如被淩遲般痛苦。

很不幸。

白敬不僅是一個Alpha,還是一個信息素純度高達百分之百,等級3S的頂級Alpha。

這在他的出生證明上,血液一行的旁邊,可謂壓倒性的一筆。

3S的頂級Alpha是什麽概念。

是目前為止,國家公認的最高級Alpha。

連他的父親和哥哥都只是2S。

不得不提一句,白敬連血型,都是A。

湯鳴本身185cm的身高,站到白敬面前還是矮了些。

瞬間讓他氣勢也低不少。

他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沖白敬揚起一個禮貌得體的笑容,聲音有些不穩:“你好,白敬先生,又見面了。”

白敬是專門背著光站的。

因為他知道湯鳴看不清他,他卻能把湯鳴看的一清二楚。

比如他今天穿的西裝很漂亮。

但褲子應該再緊一點,像第一次見面時他穿的那條最好,能完整的勾勒出他的臀型和腿部的肌肉。

再比如他今天沒有戴耳釘,他能看到耳垂那裏有一個小小的洞,不知道用虎牙磨一磨會是什麽感覺。

而且白敬捕捉到他一瞬間煩躁的微表情。

再比如他現在仰頭和自己說話,白敬不可見的微微低頭,就聞到了他嘴裏的煙草味。

白敬不吸煙。

他只抽雪茄。

可這玩意兒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拿出來。

太像個資本家。

而且他只在一種情況下抽雪茄。

就是在極度煩躁的時候,他會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如果沒有人能安撫他,遞給他一只雪茄好的多。

如果連雪茄也沒有,他的大腦會因憤怒失神,進而空白三至五秒,才能慢慢緩過來。

“你好。”

白敬的語氣很淡,聲音卻很低沈,像是只滾動了喉結,懶得張嘴。

湯鳴抿抿唇,尷尬的說:“白敬先生,針對此事我真的深感抱歉,我——”

白敬姿態有些慵懶的打斷他:“你女朋友。”

沒頭沒尾的一句。

白敬的慣用伎倆。

湯鳴瞬間反應過來,笑笑:“是的。”

白敬也笑了。

不是嘲諷也不是輕蔑,是由胸腔發出的,像大提琴般性感。

但只是一瞬,快的仿佛是湯鳴的錯覺。

白敬的語氣比剛才輕快許多,聽起來心情很不錯。

“名字。”他說。

這下湯鳴反應不過來了。

什麽情況,他倆看對眼了?

名字?什麽名字?他哪兒知道啊,誰料到他會問這種問題啊,那湯顯宗也沒說啊。

在湯鳴遲疑的這兩秒裏,白敬善解人意的開口提醒他:“宋雅。”

噢,宋雅。  ?

不是,什麽意思。

湯鳴莫名其妙的微微仰頭看他。

白敬眸子沈沈的看著他的喉結,一個圓形的弧度。

應該讓他在那兒咬一口,留個記號。

像一條惡狼,或者一頭惡犬。

湯鳴笑笑,打趣道:“沒想到白敬先生對我女朋友還挺了解的。”

就算露陷兒也得裝到底。

寧願是白敬自己猜出來的,也不能是他自己供出來的。

這性質可不一樣。

只能將死皮賴臉發揮到底了。

白敬微微蹙眉,看他的唇一張一合,殷紅的小舌頭在口腔裏若隱若現。

真想掐住他的下巴,揪住他的舌頭,讓他不敢再說些廢話。

他沒有照過鏡子嗎,不知道自己的笑多勾人嗎。

他對自己笑三次了。

騙他,敷衍他,還沖他笑。

撒嬌似的。

不知死活的家夥。

夕陽下沈,湯鳴終於能看清白敬的臉了。

他今天沒有戴眼鏡,依然穿著黑西裝,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美人。

白敬太白了,湯鳴想,他很少覺得一個男人長得漂亮,但白敬真是有著一張安能辨我是雌雄的俊美面容,特別是他低眸的時候,仿佛有些陰郁似的,睫毛就像一把小扇子,攬住他所有的情緒,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再好的光影都打不出的美感。

他見過的Alpha都更偏向力量型,都是英俊中透露著狂野,無時無刻不散發著自己的荷爾蒙,以此來吸引Omega們拜倒在他們的襠下。

唯有白敬,是內斂中不失藏都藏不住的淩厲,和蓋都蓋不住的野性,俊的基礎上又加一筆美,卻沒讓人感到女氣,更像藏在戾氣裏的溫柔,讓人初看覺得平易近人,近看卻不敢再靠近。

白敬看著湯鳴一瞬間失神的模樣,想起了老太太沒養狗之前養的一只貓。

總是高貴的走來走去,慵懶的趴在陽臺上睡覺,睡醒後就會有一瞬間的失神,湛藍色的大眼睛眨呀眨,仿佛在疑問為什麽還沒有人來撫摸,隨後會優雅的站起來,伸個懶腰,再窩下,懶散的擺著尾巴,被人撫摸時會露出愜意的神情。

湯鳴也是嗎?

兩個人沈默的對視,白敬忽然向前一步,微微低頭,拉近了他和湯鳴指尖的距離。

湯鳴一瞬間回神,看清眼前忽然湊近的男人,心跳飛快,伴隨的卻是反胃與頭暈。

湯鳴控制不住的後退一步,拉開他和白敬的距離。

白敬忽然想起來,白義宗為什麽會送給老太太一只狗。

其實湯鳴的反胃只是心理作用,他並沒有聞到白敬的信息素。

但頭暈卻是真的,因為他感到血液上湧。

他害羞了。

白敬直起身體,後退一步。

因為那只貓不知好歹,總是向往外面的世界,以為外面會有更好的待遇等著它。

於是它在一個下午消失了,監控顯示它沿墻跑走了。

白敬將視線從湯鳴身上移走。

人和貓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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