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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081那場大火裏,還有一人(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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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081 那場大火裏,還有一人 (27)

了你的!”

林盛夏這話說的極狠,幾乎是一字一句從牙縫當中蹦出來的,其中的憤怒失望可想而知。不了澀開楞。

扔下那話,林盛夏頭也不回離開,再也沒有看那個男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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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直找到下午五點,卻一直不見糖糖的蹤影。

顧澤愷要報警,林盛夏隨他去了,果不其然的,電話那頭傳來的回答是失蹤還未到24小時不予受理。

從知道孩子丟了的那一刻,林盛夏便再也沒有跟顧澤愷說過一句話,她只是沈著一張臉在人群當中搜尋著糖糖的身影。

原本是一家人開開心心出來的玩的,卻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會弄成這樣。

糖糖到底去了哪裏呢?

此時的糖糖正坐在蘇皓軒的身旁,用著手裏的小勺挖著原味的麥旋風,一口口的吃著,眼角的餘光還在打量著蘇皓軒的媽媽。

真是個漂亮的阿姨,雖然不如自己媽媽好看,可每個動作都溫柔的很。

當時爸爸離開了之後她極力的壓抑著害怕的情緒,不曾想到竟然會看到蘇皓軒的身影,而一向在幼兒園裏冷著一張臉的他此時竟也會露出笑容,這讓糖糖大為吃驚!

蘇皓軒在看到自己之後,不知道對著身旁的阿姨說了些什麽,隨後用手指了指自己。

然後的然後,她就被阿姨帶到了麥當勞裏面,雖然和討人厭的蘇皓軒面對著面吃著最愛的麥旋風,可總歸比一個人害怕的等著爸爸要好多了。

“你叫糖糖是嗎?”女人溫柔的開口,手指將糖糖額間的發撩到耳後,在外人看起來就像是年輕的母親領著一兒一女來游玩一樣。

“恩,我是糖糖。”糖糖吃的滿嘴都是白漬,看起來可愛的很。

“吃完了就快回去吧,你爸媽恐怕已經等急了。”女人看了看天色,臉上的表情有些暈暗,話音聽起來意味深長,手指自然的幫她將嘴角的汙漬擦幹凈。

糖糖在怎麽聰明也不過是個五歲的小女孩,自然也聽不出女人話裏的深意。

想到爸爸媽媽,糖糖頓時臉色白了下,自己是不是出來太長時間了。

“軒軒。”女人隨後將視線落在蘇皓軒的身上,看起來沒有特別的感情。

似乎沒有看到蘇皓軒嘴角刻意吃上去的白色奶漬。

“我們該走了。”

“是的,媽媽。”蘇皓軒的回答令糖糖忍不住的看向他,他們兩個人的互動好奇怪喲。

“你就坐在這裏,等下我會讓廣播室發廣播,讓你爸媽來這裏找你,不要亂跑哦!”

女人在臨走之前回過頭來特意的說了這句,糖糖點了點頭,巴掌大的小臉上透著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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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廣播的時候,林盛夏原本暗淡的姣美容顏上一下子亮了起來。

就連顧澤愷也覺得像是心中一塊沈重的大石落了地,他原本想要上前將踉蹌站起的她扶住,卻被林盛夏狠狠的甩開了手。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顧澤愷,現在她沒有時間跟他算賬,只想要去接糖糖回來。

那是她的寶貝她的命,她再也不會讓這個男人有任何的機會可以傷害到糖糖。

再也不會!

兩夫妻來到麥當勞的時候,糖糖剛剛吃完一個麥旋風,在見到林盛夏的時候小臉露出開心的笑,眨巴眨巴大眼睛,就連眼神當中都透著明亮。

“媽媽爸爸!我在這裏!”晃動著小腿,糖糖似乎沒有絲毫察覺到林盛夏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她快速的跑到糖糖的面前,先是猛然的將她擁入到自己的懷裏,喉嚨裏一片的哽咽,那種失去的恐懼讓林盛夏的理智崩裂。

林盛夏只覺得自己在見到糖糖的那一瞬間全身都虛脫了,就連手指都無力的合攏,她的鼻尖聞著糖糖身上洗衣液的香味,眼眶都濕潤了。

她絕對不會原諒顧澤愷的,絕對不會!

“伸出手來!”稍稍的冷靜了下來,林盛夏松開糖糖低聲的說著。

糖糖不明所以,伸出手來,卻見林盛夏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那上面。

力道大的甚至都把手背拍紅了!

糖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手上痛痛的,心裏也委屈著,爸爸一個人把她放在那裏,怎麽不見媽媽打他!

睜著眼睛大哭,像是要將心裏的委屈都宣洩出來,不過在看到顧澤愷臉頰上頂著的紅腫手印,糖糖的心裏算是好受點了,原來爸爸也被媽媽打了!

“你做什麽打孩子!”顧澤愷心疼了,他一把想要把糖糖抱過來,卻見林盛夏緊摟著糖糖防備的看著他。

那眼神,一下子的刺痛了他的心。

“糖糖,我跟你說過,就算是爸爸媽媽沒在身邊,你也不可以隨便亂走動,要等到爸爸媽媽回來的不是嗎?”

林盛夏卻像是聽不到糖糖哭似的,只是用著強忍著冷靜的聲音開口。

她何嘗舍得讓糖糖哭成這樣?可是如果在發生一次這樣的事情,她真的沒法活了!

糖糖是自己用命換回來的,她不能夠忍受一丁點她會受傷的可能!

“爸爸好久都沒有回來,我好害怕!好多人都在看著我,我覺得爸爸是不是把我弄丟了!”

糖糖的哭聲扯痛了顧澤愷的心,生疼生疼的,今天的事都是自己的錯!如果不是自己隨隨便便的將糖糖留在原地,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了!

都是他的錯!

“糖糖,對不起,是爸爸錯了!”顧澤愷蹲在她的面前,他的驕傲在女兒的傷心前面一文不值,他不是一個好爸爸。

林盛夏卻像是什麽都沒有聽到似的,只是將糖糖摟在懷中,眼眶通紅的她沒有流下一滴淚,只是倔強的咬著下唇。

這已經成為她壓抑著痛苦的習慣性動作,最嚴重的一次甚至將唇肉整個磨開。

“糖糖我們回家。”看也不看顧澤愷一眼,今天的事情,讓她對他太失望了。

而那種失望,甚至滲透在了骨髓裏,令她一句話都不想要跟顧澤愷說,甚至連看都不想要看他一眼。

顧澤愷的心,真的害怕了。

冬至·156 林盛夏,跟我說話

回到家後,林盛夏依舊沒有看顧澤愷一眼的徑直抱著已經趴在自己身上的熟睡的瑞瑞進了她的房間。

顧澤愷剛想要更過去,只聽到砰的一聲房間的門當著他的面狠狠的摔上。

絲毫不給他留任何的情面!

顧澤愷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將林盛夏給惹急了。

林盛夏動作輕柔的幫糖糖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期間糖糖似乎有感覺的瞇了瞇眼,隨後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脖頸便又睡過去了。

小孩子的睡相不太好,絲毫沒有公主的氣質,嘴邊濕潤潤的還帶著口水泡泡。

可林盛夏只是從床頭櫃上抽出一張衛生濕巾仔細溫柔的幫糖糖擦拭著,隨後掀開薄被將糖糖放在床上。

昏黃的床頭燈將她的每一個動作映襯的那麽溫柔,此時的她哪裏還有絲毫商界女強人的表現,林盛夏同全天下所有的母親一樣,心疼愛護著自己的女兒。

糖糖看樣子是真的累了,平穩的呼吸聲中偶爾的夾雜著猶如小獸似的呼嚕。

直到此刻,林盛夏懸著的心才真正的放了下來。

她知道一切只是虛驚一場,她也知道糖糖現如今平安了,一直繃得緊緊的神經終於舒緩了下來。

雙手纖細的手指捂著眼瞼的部分,空氣裏有著淡淡的煙草味道彌漫了進來

顧澤愷還沒回房間!

意識到這一點,林盛夏胸口的怒氣再度渲染四散。

她站起身來,腳步刻意的放輕,生怕吵到還在睡覺的糖糖,明天她還要上幼兒園,不能耽誤。

打開門的瞬間,煙味更濃重了起來。

光線陰暗的走廊裏,顧澤愷高大的身形倚靠著墻壁,面孔湮沒在黑暗之中,有些陰郁。

領帶被他隨手抽開仍在地板上,連室內拖鞋都沒有換,腳上穿的還是那雙鋥亮的黑色真皮皮鞋。

手指中間的香煙忽明忽暗的露出猩紅色的光,夾在他修長的手指中間,剛剛想要遞到唇邊的動作因為林盛夏突然的開門而靜止了。

從糖糖房間裏透出的光線將他的臉照亮,林盛夏卻沒有心情看顧澤愷到底是怎樣的表情。

緩慢的關上了房門,林盛夏隨後看也不看顧澤愷一眼的向著臥室裏走去。

見林盛夏沒搭理自己,顧澤愷也不說話,只是跟在她的身後。

他們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回到臥室,而顧澤愷卻猛地微瞇起狹長的眼眸,陰郁的情緒蔓延進了他的眼底,太陽穴突突的跳動著。

到後有顧給。“你要去哪裏?”顧澤愷面沈如水,俊美的臉大片的被隱忍的怒意給包-圍住。

林盛夏依舊不說話,只是抱起枕頭和薄被向著門外走去,在某個瞬間與顧澤愷擦身而過。

倏然,顧澤愷有力的大掌扣在她的手腕處,稍微一扯便讓枕頭薄被散落了一地,他卻看也不看,只是將兇狠的視線落在林盛夏的冷靜的沒有一絲波瀾的面上。

回應他的,只有沈默。

林盛夏根本就不跟他說話,她甚至將漠視表現的淋漓盡致,連看他一眼都不看,只是將視線落在散落一地的絲綢被面上。

“跟我說話,林盛夏!”顧澤愷的心很慌,這種慌是建立在林盛夏不再跟他說話的基礎上,他怎肯被人漠視的如此徹底?

林盛夏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也不過一眼而已,卻令顧澤愷看清楚了那裏面蘊藏的諷刺。

她依舊不說話,只是試圖將自己的手腕從顧澤愷的鐵掌當中抽出來,可對方卻死死的不松手,像是要將她的腕骨給捏斷般的用力。

嗜血的氣勢從顧澤愷的骨子裏透了出來,這五年來或許因為有了糖糖的關系,除非必要絕對不會將自己的真實情緒外漏。

而此時顧澤愷額前的黑色發絲垂了下來,自然而然的遮住了他的眼睛,林盛夏雖然沒看到,但也能夠感覺到顧澤愷在心裏醞釀了怎樣的狂風暴雨。

可林盛夏也是個倔脾氣的女人,她不想要跟他說話,自然就沈默了下來。

現如今,她甚至不想要看他一眼,這個為了原本五年前早應該死掉的女人差一點讓自己的孩子在喧鬧的游樂場中失蹤的男人!

糖糖今天幸虧是遇到了好心的人,如果換做是人販子怎麽辦?

她林盛夏可以沒有丈夫,但是絕對不能失去自己的女兒!

“跟我說話!”顧澤愷放開了林盛夏的手腕轉而以一種凜冽的姿態摟住她的腰,大掌從後背張開死死的將林盛夏摁往自己的懷中。

林盛夏瞬間便感覺到就連自己的肋骨似乎都受到了重壓,可倔強如她就算是身體疼到了極致,也不願意向對手低一絲一毫的頭!

她的底線,是不允許人踐踏的!

回應顧澤愷的依舊是一片沈默,可除了身體上的壓迫之外這個在中俄邊境被尊稱為‘救世主’的男人卻絲毫的辦法都沒有,他竟然對她絲毫的辦法都沒有!

意識到這一點,顧澤愷被發絲遮住的眼底更為兇狠。

他的手指狠狠的鉗住林盛夏尖尖的下巴,或許是因為長期抽煙的關系,就連皮膚裏都滲透出了一股煙草的味道。

林盛夏只覺得自己的下頜就要被他捏斷了,可顧澤愷真的以為這樣就能夠讓自己開口?

他也太小瞧自己了!

“盛夏,開口。”像是最後通牒一般,顧澤愷的耐心盡失,涔薄的唇緩緩的微啟,沒有半點溫柔的動作摻雜了幾許的失控。

林盛夏卻只是將冰涼的手指緊扣在顧澤愷鉗住自己下頜的手腕處,將修剪平整的指甲深深的陷入到顧澤愷緊繃的皮膚內,留下道道的血痕。

她就像是只扞衛自己領-土的小野貓,不讓顧澤愷能夠占到任何的便宜。

就算是自己疼了,她也不要他好過!

“今天的事是我錯了,但你不能用這樣的方式漠視我!”

顧澤愷鉗著她的下巴強迫林盛夏擡頭與自己對視,動作很暴力,不讓有絲毫的反抗。

他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卻讓人打心眼裏害怕了起來。

可這些人裏卻不包括林盛夏!

她用著一種平靜的不能在平靜的眼神看著這個男人,她不能夠原諒他,就算顧澤愷是自己最愛的男人,他也不能夠憑著自己的愛而肆意妄為。

尤其,不能夠傷害到糖糖!

顧澤愷只覺得心裏有一種怒意與害怕齊齊的往上湧動著,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百感交集的情緒,就連表情都不受控制的兇狠了起來。

威逼服軟他都做了,可林盛夏卻是軟硬不吃,只是用著那種叫他心煩意亂的眼神看著自己。

顧澤愷隱藏多年的戾氣也逐漸的湧動在心頭,他何曾這麽對過一個女人,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是自己最看不上眼的!

他突然就這樣的將林盛夏扛起在自己的肩頭,林盛夏一驚,只覺得自己的胃被抵在他堅硬的肩膀上,一天沒吃飯的她唯一的感覺就是想吐!

嘩啦一聲,顧澤愷將通往陽臺的推拉門給大力的拉開,發出劇烈的聲響!

夜晚冰涼的風驀然的湧入了進來,林盛夏的發像是失去了支撐點似的在風中搖曳亂晃著。

林盛夏隨後覺得自己的臀部被放在了陽臺沒有護欄的水泥圍欄上,只單手一撐,身著黑色襯衫上衣的男人就穩穩當當的坐在了林盛夏的身旁。

他們家的別墅是三層的房子,而他們的房間恰好就是第三層,林盛夏坐在沒有防護線的水泥圍欄上,稍不註意便會跌下去,顧澤愷的手還死死的抓著她,他們兩個人以著這種危險的不能再危險的姿勢進行著談判。

說是談判,也不過是顧澤愷單方面的進行著。

就算是在這樣的暗夜裏,林盛夏卻絲毫沒有融化掉身上分毫的固執,只是任由顧澤愷胡鬧,卻不開口說一句話。

可她終歸是女人,是女人就有害怕的東西,雖說三樓的距離並不能夠摔死人,但林盛夏還是有些緊張的涼了手心。

顧澤愷的黑色襯衫有幾顆紐扣被他隨性的挑開,此時被風灌進去薄薄的衣衫鼓起,他似乎在醞釀著什麽,卻又遲遲沒有開口。

這個男人,其實是喜歡這種危險的感覺的。

就如同五年前在環山公路的那次,他沒有任何保護措施的站在身下就是萬丈山澗的水泥石墩上一樣,這個男人的危險是從骨子裏滲透出來的,甚至還帶著些許的落寞。

林盛夏晚上有好幾次從噩夢中被驚醒,睜開眼的瞬間偶爾會看到顧澤愷以著這樣的姿勢坐在陽臺的圍欄上,手裏還點著一根煙。

跟他一同生活的越久,林盛夏越是能夠了解這個男人。

他淺眠,稍有些動作便會令他驚醒。

警戒心大的甚至不能夠有人從他的後背拍他。

林盛夏微斂起眼眸,怎麽又在想這些有的沒的。

她的室內拖鞋因為剛才太過於激烈的動作從三樓的陽臺掉到了一樓的碎石路上,鵝暖石兩道的竹林葉子唰唰作響,一切都是這般的靜逸。

糖糖安心的躺在被窩裏,壓根沒有意識到她的父母正在做著怎樣危險的舉動。

“林盛夏,開口跟我說說話。”顧澤愷再度開口,話語裏卻多了幾許不一樣的情緒。

林盛夏聞言,卻依舊不言不語,肉色絲襪包裹的雙腿纖細光潔,垂於黑暗之中,宛如淤泥裏的蓮藕,不染塵埃。

“有的時候我真討厭你這個性格,尋常的女人在這樣的時候哪裏還能維持冷靜,你就算是哭了也好過這麽幹熬著!”

顧澤愷冷諷的語調再次的傳來,卻令林盛夏心裏的怒氣越積越多。

就因為她堅強不哭所以理應受到漠視對嗎?

“顧澤愷,你是因為蘇暖死了才要娶我的。”突然,林盛夏開口了。

她的聲音極為冷淡,卻令顧澤愷連撕了她的心都有了!

“你恨我,我已經學會了無所謂,可你獨獨不應該的就是,不拿糖糖當一回事。”

林盛夏這話說的很冷靜,她似乎對於顧澤愷恨自己的事情早已經習慣了,早在五年前自己逼迫他跟她結婚的時候,她就已經學習著未來一輩子都要習慣這件事。

顧澤愷的眼神倏然的落在她的臉上。

恨?或許最開始的確是這樣的!

“我不能夠逆轉命運,所以我無法將蘇暖還給你。相信我,沒有人比我更想要阻止那場事故的發生,我雖然不招人待見,但心腸還沒有狠毒到那種地步。”

林盛夏緩緩的站起身來,在這足以容納一足的寬敞水泥圍欄上。

她的雙手張開,像是一只渴望飛行的燕子,聲音沙啞,面色平淡。

蘇暖的死,雖然是意外,可顧澤愷真的以為,這五年來自己不會愧疚嗎?

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因為一己之私將蘇暖送到巴黎,或許她不會死的。

只可惜,沒有如果。

“你今天放任糖糖一個人留在那裏的理由,我不能夠接受。”顧澤愷只聽到林盛夏這樣的說著,室內的燈光將兩個人的身影拉的好長好長。

最終影子綿延到了一起,匯合成一個人。

“你如何對我,無所謂,唯獨糖糖不行。”林盛夏話音落下,隨後從圍欄上跳回陽臺裏面。

顧澤愷卻突然出手,就著這樣的姿勢從後背摟著她的肩頭。

陽臺上的風吹亂了他的發,自然也吹亂了她的。

顧澤愷涔薄的唇瓣試圖張開好幾次,到了唇邊的話卻生生的轉了個彎說不出來。

林盛夏不掙紮,是因為怕身子還在圍欄上的他掉下去,兩人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好半天。

“我不會再讓今日的事重演。”他鄭重的許下承諾,可林盛夏卻只是在唇角勾起淡淡的一笑。

淡淡的,沒有任何感情,當然也談不上喜悅。

“我不相信。”最簡單的四個字,將林盛夏心裏面所想的清晰表達。

顧澤愷的手一顫,松開了她。

林盛夏走回到房間,床上的手指剛剛震動過,她拿起來一看,39個未接來電。

打開幾條未讀短信,她的瞳孔驀然收縮。

“盛夏快來,惜之流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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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157 蘇暖,她沒死

林盛夏連衣服都沒有換,一路開車狂奔到醫院,已經是二十分鐘後的事情了。

離慕惜之家最近的醫院是解-放-軍總醫院,因為醫生精湛的技藝每年都會為對外維和醫療部-隊輸送大批的人才。

通往手術室的走廊裏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盛夏隨後披了件衣服就著急著出來了。

手術室外的葉以寧見林盛夏趕來了,失控的沖入到她的懷裏,纖細的手指上還沾染著鮮血的痕跡,那是慕惜之身體裏面流淌出來的。

“以寧,溫致遠呢?”林盛夏總歸是比葉以寧要冷靜的,她的眼神落在還亮著的手術燈上,空蕩蕩的走廊裏除了自己和以寧之外,身為慕惜之丈夫的溫致遠卻不知去向。

想到這裏,林盛夏的眼神冷銳了許多。

“那個王八蛋,手機關機了,我到現在還沒有聯絡上他!”

或許是林盛夏來了,葉以寧一直緊繃著的心稍稍的放松了下來,從來都是如此,只要林盛夏在,一切的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林盛夏沈默的看著手術室的燈,眼神越發的銳利起來。

慕惜之與溫致遠結婚多年,好不容易有了這麽一個孩子,她有多麽的寶貝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

孩子是母親的心頭肉,如果孩子沒了的話,惜之恐怕會崩潰的!

“好好的,惜之為什麽會流產?”林盛夏聽到自己又問了,她甚至能夠感覺自己的牙齒碾磨的聲音。

“我不知道。”

葉以寧的確不知道,她只是敏感的察覺到惜之最近有些不開心,可是問她她那個悶葫蘆的脾性也不說,久而久之她也就忘了。

可怎麽都沒想到,今天晚上接到惜之的電話,竟然是叫自己救她,救孩子!

以寧的心,好害怕。

如果自己能夠早一點發現惜之的問題就好了,如果她一直追問下去或許惜之就忍不住的告訴自己了,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繼續打。”林盛夏冰冷冷的聲音傳進葉以寧的耳中,一時之間她沒有理解懂那意思是什麽。

“繼續給溫致遠打電話,打到通為止!”

林盛夏的眼神陰郁到了極致,葉以寧甚至從她的身上找到了顧澤愷的影子,那個男人在她的眼裏看來冷酷可怕,唯獨也只有林盛夏將顧澤愷當成是寶貝似的。

因為是在手術室外面,生怕輻射會幹-擾儀器的正常運作,葉以寧快步的跑到別的地方去打電話。

林盛夏只是站在手術室的門口,面色沈靜的等待著結果。

她的手很冷,像是冰塊一樣。

他們三人當中,自己的性子高傲倔強,以寧防備心極重,唯獨只有惜之,是最溫柔最體貼的。

她那樣的性子,值得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對待,可溫致遠

到底做了什麽,讓她竟躺進了手術室,就連孩子都陷入了危險?

啪的一聲,手術室的燈滅了。

林盛夏神經緊繃的踱步到手術室的門口,很快門從裏面被推開了,戴著白口罩的醫生從裏面緩緩的走了出來,可林盛夏的全部視線卻都放在了慕惜之的身上。

“孩子沒保住,大人暫時沒危險。”

略顯軟糯的語調從戴著白口罩的醫生口中吐出,那聲音聽起來竟與林盛夏相似極了。

林盛夏的視線落在躺在病床上被推出來的慕惜之身上,卻並沒有註意到那醫生的眼神一直都落在她的身上,竟多著幾分異樣的情緒。

“請不要將這個消息告訴她。”

林盛夏只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冷靜,冷靜的甚至到了冷漠的程度。

“很可惜,病人在手術的過程中清醒過一陣,我已經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她,然後她又暈過去了。”

醫生的這話一出,林盛夏的視線才終於落在了她的臉上。

醫生是女的,從她剛一開口的時候林盛夏便知道了,可直到現在,她才發現那聲音竟是如此的耳熟。

“林盛夏,我們有五年沒有見面了吧。”

醫生素白的手指沿著耳廓將藍色的手術口罩摘下,漂亮的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裏的情緒卻令人難以分辨。

林盛夏的冷靜在瞬間被打破,她的手指一點點的任由冰涼蔓延至指尖,這張臉

就算是化成灰自己都不會認不出來的!

竟然是早應該在五年前就離世的蘇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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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顧澤愷踱步到糖糖的房間。

今天發生的一切令這幾年自己與林盛夏之間還算是平穩的天平被打破,明明才剛剛對林盛夏說出要好好過的話,可是轉眼他竟然就犯了這麽一個大錯。

甚至差一點害的他失去了自己的寶貝女兒。

這樣的想著,顧澤愷緩緩的坐在了糖糖的小床邊。

糖糖睡的很甜,似乎是做了什麽好夢,嘴角彎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盛連一開部。

小孩子是不記仇的,尤其是他的糖糖,明明自己差一點就要弄丟了她,可是轉瞬她卻還是甜甜的叫著自己爸爸,讓他抱抱。

可糖糖越是這樣,顧澤愷心裏就越是內疚。

他與林盛夏之間的恩怨,不論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傷害到她,顧澤愷都不能夠接受。

他雖然不愛林盛夏,卻是愛糖糖的。

顧澤愷修長的指骨輕柔的將覆在糖糖臉上的發絲給撩到耳後,褲兜內的手機震動起來,他的表情一凜。

這麽晚了,如果沒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一般是不會有人給自己打電話的。

高大健碩的身形站起身,向著門外走去。

出了這道門,他便又恢覆成了往日冷酷的模樣。

“喬胤,你最好有要緊的事情告訴我。”語調冰涼涼的,似乎沒有任何人類的感情。

在處理某些事情方面,顧澤愷冷的令人心寒。

“元家又搶了我們一單生意,不過我也沒讓他們好過。”

電話那頭的喬胤嘴角掛著戲謔的笑,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搖晃著杯中的紅酒,頓時香氣四溢了起來。

“這五年來,他們好像是越來越放肆了,忘了中俄邊境的地盤,只能夠有一個老大。”

“聽說元牧陽在和軍方的人交涉,還在跟一些反政aa府游擊隊談生意。”顧澤愷的聲音聽不出有什麽情緒,只是在簡單的陳述著一個事實。

“哼,不自量力!”喬胤的笑陰森森的,似乎心裏已經有了打算。

“等著這一次的事情過去後,你把影給我調來,我女兒今天差點走丟,好在是有驚無險,我需要有人在暗中保護她。”

顧澤愷的語調淡淡的,說不上來自己這個狀態有哪裏奇怪。

“你說話怎麽越來越像你老婆了,我記得林盛夏也總是用這樣淡淡的口吻交待事情。”

電話那頭的喬胤卻一語擊中重心,顧澤愷一楞,他剛才雖然也覺得自己說話的語調有些奇怪,可也沒有往深裏去想。

現在聽喬胤這麽一說,恍然大悟!

“可能是習慣了。”顧澤愷聽到自己這麽說,喬胤也沒多說什麽,隨後便掛了電話。

顧澤愷卻倚靠著墻壁,把玩著手裏加密的手機,雖然人在t市,但卻還是要防範著一些可能發生的情況。

不知道,剛才顧太太那麽著急著開車,是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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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林盛夏如此的冷靜,在見到一個五年前就已經被宣布了死訊的女人,依舊會吃驚。

可是吃驚過後的情緒,卻是極為覆雜的,面容上卻絲毫沒有顯露出來。

“五年前,你沒有搭上那航班是嗎?”林盛夏的聲音淡淡的,似乎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那口吻甚至帶著一種老朋友見面時的氛圍。

饒是五年後的蘇暖,也看不懂坐在面前的這個女人。

她或許忘了,就算是自己在這五年裏改變了許多,林盛夏也不會永遠都像五年前那般!

人都是會改變的。

“恩,五年前我本來已經踏上了飛機,可是前一刻我卻心神很亂,隨後就下來了。”

蘇暖回答的很爽快,手中還捧著一杯熱牛奶,剛剛做過手術的手指早已經洗的幹幹凈凈。

“那為什麽這五年來你都沒有出現過?甚至沒有告訴過顧澤愷你沒死?”

林盛夏那顆玲瓏剔透的心在見到蘇暖的一瞬間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捋了清楚,唯獨她不懂,為什麽五年的時間,蘇暖可以這麽的沈住氣,連一點消息都不透露出來?

“這五年不出現,我當然有我的理由!林盛夏,沒有我的這五年來,你和澤愷過的如何?”

蘇暖攪動著手中的熱牛奶,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看起來竟然比以前成熟了許多。

只是那句‘澤愷’,還是意外的扯動了林盛夏的心。

“我們很好,不勞你操心。沒想到五年前的軍醫蘇暖,現在竟然成了解-放-軍總醫院的大夫,世事真是難料!”

林盛夏說這話,多少是有些感慨的。

從見到蘇暖的那一刻開始,她一直忐忑不安的心卻落了下來,原本她是真的有懷疑的。

蘇暖到底有沒有死?她有沒有坐上那班飛機?

可見蘇暖活生生的坐在自己面前,林盛夏的心裏終於釋懷,至少自己沒有傷害到無辜的人。

她雖然對當年的事情說了謊,可自己也沒有惡毒到希望她死的地步!

只是顧澤愷

冬至·158 林盛夏,你虛偽的我想吐

夜晚的涼風吹拂起林盛夏的發,將那張姣美的容顏映襯的更為沈著冷靜。

蘇暖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心裏有一種莫名的情緒。

她看到自己的時候為什麽沒有嚇一跳?

蘇暖看的分明,除了最開始在自己摘下口罩來的一瞬間,林盛夏的臉上透著驚詫之外,隨後便皆是淡淡的情緒,再也沒有波瀾。

林盛夏真的就這麽有信心,自己的卷土重來不會對她造成任何的影響嗎?

很可惜,她偏偏不喜歡林盛夏的這種冷靜與安逸。

“也對,這五年來聽說你手裏的愷夏企業也越做越大,不過雜志上我倒是經常能夠看到澤愷的新聞呢,今天流連哪個女明星的溫柔鄉,明天臥倒哪個名媛的臂環。”

晚涼夏將明。蘇暖的身上還穿著白色的大褂,手上還殘留著洗手液的味道,她就是用著那雙纖纖玉指將額間的發撩到了耳後,那句親昵的‘澤愷’,令林盛夏手指的動作一頓。

“可至少,我結婚證上的配偶名是顧澤愷,我們是受法律保護的。”

林盛夏嘴角平靜的笑意緩緩的勾起,烏黑的瞳孔落在蘇暖的臉上。

她的聲音說的很緩慢,當然也親眼的映證了血色一點點的從蘇暖臉上褪去的景象,更加讓那張清秀雋永的臉惹人憐愛。

蘇暖的眼眶甚至因為林盛夏一句看似平常的話而紅了起來,煞是可憐的模樣如果被經過的男人看到了,一定會誤以為林盛夏做了什麽,傷害到她。

“林盛夏,這才是你的真面目不是嗎?明明我和澤愷彼此相愛,你卻勾引了他上床懷了孩子!你以為如果沒有那個孩子的話,他會看你一眼的嗎?”

蘇暖的語調微微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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