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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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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完了就回。”抱起瘦瘦小小一丁點的孩子,和那簍皂莢一起放在離河岸不遠的石頭上,嚀囑他,“乖乖在這兒等我,別亂跑,聽話我給你弄豆腐花,不聽話就讓你爹揍你。”

“嗯,我聽話。”

二旺眉清目秀,模樣像母親,如果不是補丁褲裏露出來的小JJ,不知情的人會以為他是女孩。媽媽的衣服洗了很久,他頂著毒辣辣的太陽等,無聊了就看螞蟻搬家,有的時候擡頭,會看到媽媽正望著他,對上他的目光便笑一笑。

風送來了她們細細的談話聲,依稀能分辨得出她們在講什麼,什麼漂亮的小男孩,還有什麼有錢大款……他不懂,也不關心這些,反正不關他的事,還不如跟時不時回頭看他的嬸娘、伯嬸、或者嫂嫂什麼的笑一笑,做一個乖小孩,雖然她們頻頻回頭,他的臉都笑僵了,可是為了香香的豆花,他還是可以忍受的。

後來,他睡著了,就倒在滾燙的石板上,直到媽媽叫他才醒來。媽媽抱著裝滿衣服的竹筐走在前邊,他提著小竹簍跟在後邊,聽到後邊有人喊了一句什麼,逆風,聽得不太真切,好像是“珍玉,給孩子弄點好吃的”之類的話吧。

為什麼要弄好吃的?

他們家除了豆花,還有什麼好吃的?

有好吃的,那又是給誰吃呢?

(13鮮幣)小舅 066 蘇醒

他想問,可是媽媽的表情太嚴肅,從來沒有見過的嚴肅,他有點怕怕的。

“來,二娃,跟媽媽牽著手。”

他屁顛的追上去,握住在半空等待他的手,剛才發生了什麼,瞬間忘光光了。

媽媽是村子裏最溫柔的女人,她從來不罵他,連大聲說話都沒有過;在二旺的心裏,聽媽媽說話,牽媽媽的手,跟媽媽在一起,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二娃,你跑慢點,前邊有水坑。”

“二娃,快過來喝豆花,剛出鍋的。”

“二娃,困了,躺媽媽這來……”

“二娃,……”

媽媽對他真的很好,很多年過去,他依然記得她身上淡淡的皂莢氣息,就像媽媽對他的好,細膩如絲,絲絲扣動心弦。同時,這些遺忘不了的記憶,又比毒蛇猛獸更要人命,每想一次,痛就更深一分,他幾乎不敢去想媽媽,這個代表著溫暖的稱謂。

“二娃,你乖乖聽話,跟這幾個叔叔走,過幾天媽媽再去接你回家。”

這是媽媽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她站在風裏,向趴在玻璃窗上的他揮手,他看到她臉上的笑,一如既往的溫柔,他也笑了。

殊不知,黑暗到來,惡夢從一刻開始。

“別想你那個沒良心的媽了,她當你累贅啊,不要你了,你再也見不到她了。”

“哭什麼哭,再哭把你丟出去餵狼。”

“呸,狗娘養的小崽子,你再哭一聲試試,看我不打死你……啊,你敢咬我,找死,我打死你……”

又是誰在打他,拳打腳踢還有無休止的謾罵,身上好疼,五臟六腑像是移位了。他哭著喊疼,哭到沒有力氣再哭,落在身上的拳頭如雨點般,一刻不停歇。

小小的身體騰空,“咚”一聲撞在水泥墻上,他像軟泥一樣癱在臭水溝裏,眼冒金星。鮮血從頭上流下來,掛在睫毛上,血紅一片的視野裏,狂怒的男人拿著木棍走過來。

他驚恐的睜大眼……不,不要過來,我不想死,別過來,別過來……

逃!

趕緊逃吧,為什麼跑不動?

木棍高高的舉起,他害怕的閉上眼睛。

媽媽,你為什麼騙我?說好的,你會來接來,為什麼你還不來?

門外沖進來一個人,將眼看就要落在他身上的木棍攔截住了,“冷靜點,他就剩一口氣了,真要把他打死了,上頭咱們不好交代。”

“少說風涼話,他要是把你手指頭咬掉了,看你還會不會這樣說。”暴怒的男人舉起血淋淋的手指說。

那人說道,“他模樣挺出眾,死了會惹人註意,到時候咱們倆都有麻煩。”

“這個狗娘養的,真跟狗一樣。”男人罵罵咧咧的,“難道我的手指頭就這樣算了?”

那人想了想說,“現在死了是我們的責任,要是死在黑屋裏,就不關我們的事了。看他這麼弱,丟他進黑屋,挨不了幾天,他得了報應,你報了仇,一舉兩得。”

男人不甘心,“萬一死不了呢?”

“黑屋你還不清楚,人吃人的地方,像他這樣的,渣都沒得剩,放心吧。”踢了地上的孩子兩腳,那人嘖了幾聲,“你把他傷這麼重,先把他的傷治好了才行。”

“有沒有搞錯,他咬斷我一根手指頭,還要我給他冶傷?你腦子沒毛病吧?”

“這樣的送到黑屋,還不如讓他直接死在這呢,用你的豬腦子想一想。”

“行了行了,真麻煩,我去找醫生,你守著他。”忿忿的想踢一腳洩氣,可能是想到這一腳下去,小孩會沒命,只好把腳收回去,罵咧咧的走了,“你等著,到了黑屋,看你怎麼死……”

黑屋,那是哪裏?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小命暫時保住了,比起這個,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媽媽,你什麼時候帶我回家?

開春了,家家戶戶開始為春耕做準備,春意濃濃的田野裏,一頭頭健壯的耕牛拉著鐵犁,奮力勞作的同時不忘記啃幾口田梗上帶著露珠的嫩嫩青草。

“哞哞……”

一聲牛哞,大地似乎這才完全從冬日的沈睡中醒來,慵懶的伸展腰肢,盡情享受著春光的明媚。

一束淺光落在眼皮上,暖暖的,鼓動著沈睡的人睜開眼睛,不要錯失這樣美好的晴天。睫毛顫了顫,床上的人沒有辜負暖陽的邀請,終於醒了過來。

他以為自己會死,就像以前那樣,然而死亡似乎就是個戲弄人的把弄,他又一次從絕望中醒了過來。大自然的聲音像音符一樣蕩進耳中,躺在床上的他強烈的感受生命萌發的力量,他虛弱的笑了,謝謝老天爺還讓我活著。

掩虛的門從外推開,進來的人看到掙紮起床的寶樂,轉身飛快的跑出去,寶樂聽到他歡快的腳步和叫喊,“媽,他醒了,小舅醒了。”

大梅在納鞋底,針頭紮偏,她暴躁的把鞋底丟在地上,吮住出血的手指頭。她的不耐是顯而易見的,只是對象是她的寶貝兒子,天大的怒火她也不會暴發出來。

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液,粗魯的罵了句臟話,她站了起來,撿起地上的鞋底,拍掉灰塵放進口袋裏,問在門口曬太陽的老人,“不進去看看他?”

老人背對她,安靜的抽煙,沒有任何反應。那次不歡而散的談話後,他大部分時間都是這種狀態,大梅跟他隔閡十幾年,更冷的時候都有過,也不在乎現在這樣。

寶樂想坐起來,身體軟綿綿的使不上一點力氣,正折騰的時候大梅推門進來,她瞪眼過來,張嘴就罵他,“動死啊動,知不知道我多辛苦才保了你一條命,我這輩子還沒人這麼伺候過我……下次死透點,別半死不活的折騰人。”

她惡聲惡相,而且字字狠毒,寶樂怔怔的看著她,不敢再動一下。大梅給他試體溫,他下意識的顫了一下,大梅拍拍他高燒後蒼白病秧秧的臉,說了句沒出自息。

她坐在床沿,擡起下巴問他,“餓不餓?”

寶樂搖頭,“喝……喝水。”聲音顫得不像是自己的,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渴的。

大梅看他好一會,失笑著站起來,又說了兩句沒出息,然後走了出去。再進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托盤,寶樂聞到了粥的味道。

喝了一口水,感覺舒服了一些,寶樂撐著身體坐起來,這次大梅沒罵他,反而拿了床被子墜在他身後,讓他靠得舒服些。

“把粥喝了,我特意放了紅豆,養血補氣,喝了身體才有力氣。”

紅豆在農村是奢侈品,很多女人一輩子只有生孩子才能吃上幾口,只是此時的寶樂全身虛軟無力,脾胃很虛弱,根本沒有一點食欲。

“我待會吃,現在……沒有胃口。”

大梅眉毛一擰,“看看你現在瘦成什麼鬼樣子,別人看到還以為是我大梅刻薄,不管你有沒有胃口,老老實實給我喝兩碗粥,要不然我就把你丟河裏去。”

“撲哧”,寶樂笑了。

他看出來了,她是好人,樣子雖然兇巴巴的,其實沒有半點惡意,只是想讓他吃東西而已。

大梅把他面前的鋪蓋整平了,托盤放在上面,說道,“還熱著,趕緊吃。”

寶樂沒再說話,不穩的手抓著勺羹,小口小口的吃,吃著吃著眼睛就往別處去了。

“好歹也是二十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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