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拉斯緩慢的直起身體。

鋼鐵俠那一炮來的太精準,剛剛好卡在了他和人群錯開的那一瞬間空檔。

他避讓的那一下，人群順勢都散開，到現在原地只剩下他一個。

他不是一個舍得下臉去反覆試探一件事情的人,那會讓他看起來狼狽又無措，薩拉斯不喜歡太過狼狽。

所以他並沒有去強行追趕某個或某幾個人，將之挾持為人質，以求脫身。

哪怕他很清楚這是一個很有效的手段，但是他的自尊不允許他那麽去做。

他下意識的挺直了脊梁,這樣會讓他看起來更加有尊嚴一些。

擡頭看向半空中的托尼,托尼剛才說了一句什麽,“我們家小孩”？他在說彼得。

薩拉斯知道托尼和彼得很親密,這樣的親密源自於彼得是托尼發掘並帶到這個行業來的,所以托尼一直覺得自己對那個小孩有脫不開的責任，而彼得看著他的目光也帶著對長輩的崇拜與愛慕。

他原本覺得這沒有什麽，可是托尼這樣喊著彼得，他就覺得心裏有說不上來的不快,心裏就和藏著什麽野獸一樣,那只野獸用爪子扒拉著他的心臟，讓他的心臟難受的一縮一縮的。

餘光瞥向托尼，眼神越來越冷。

托尼剛剛把帶過來的盾牌甩給史蒂夫,被兩個頂尖的超級英雄圍著，他認為薩拉斯是絕對沒有脫身的可能,於是面具下的臉不由自主帶上了笑意，只是這樣的笑容，在薩拉斯的目光下漸漸也收斂了——薩拉斯這樣的笑容讓托尼想起了哥譚那些不可捉摸的瘋子。

他猜對了,薩拉斯就是來自哥譚,就是那些瘋子。

“我們家小孩呢？”托尼聲音嚴肅地說道。

薩拉斯舔了舔上嘴唇,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瘋子神色：“你是指那個跟著我落水的傻孩子嗎？”

他微微瞇眼，挑起眉頭，臉上的嘲諷意味太過明顯：“你猜？”

那雙綠色的眼睛滿是陰霾的看著托尼，托尼不由得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想，一臉震怒的說道：“你把他怎麽了？”

對，就是這樣，把他藏起來，要藏起來。

薩拉斯拿起自己的匕首，舌尖觸在冷鐵的表面上，冷兵器獨有的寒意立刻就順著舌尖傳遍了他的全身。

但是薩拉斯一點都不感覺冰冷，他只感覺到了燥熱，那種燥熱順著他的心臟游走他身體的各個角落，讓他的手腳都跟著興奮起來。

“你猜我會對一個送上門的超級英雄做什麽？”語調陰冷，聲音裏又透著足夠多的興奮。

這一瞬間他的眼神像極了小醜。

對了，就是這樣，不讓他們知道那個人在那裏，不能讓他們知道那個人在那裏。

他們不知道那個人在那裏……那個人就屬於他了。

他什麽都沒有，就只有那麽一個肯向他伸出手的人，誰也不能從他身邊帶走。

托尼憤怒了，他想起了傑森，想起了死在了小醜手上的傑森。

在韋恩家的二兒子死在小醜手上時，托尼曾經去看過一次布魯斯，他當時告訴自己永遠不要重蹈蝙蝠家的覆轍。

可是現在面前這個反派用眼神暗示他，他對彼得做出了同樣的事情……

托尼沒辦法接受這個。

幾乎是想都沒想，托尼紅著眼睛舉起手炮，一道要命的激光炮沖向薩拉斯。

薩拉斯早有準備，他飛快的跳起身避開了這一炮。

激光炮打在了地面上，立刻就破開了一個五米見寬的大洞。

足可見這一炮要是打在了薩拉斯身上是一件多麽恐怖的事情。

薩拉斯並不意外托尼這一炮的威力，他的腦子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的算計著現在的情況。

不僅算計他該如何在這種情況下脫身，也算計著他如何在脫身後將彼得藏起來，不讓托尼他們找到。

誰也不能把他唯一擁有的從他身邊帶走。

一炮不中，托尼立刻發起了下一步攻擊，他指揮著AI鎖定薩拉斯，下一秒，機甲上追蹤炮大量發射□□出，從各個角落朝著薩拉斯撲過來，其密集程度，幾乎讓他避無可避。

“托尼。”史蒂夫焦急的喊了一聲，薩拉斯用著暗示就勾起了托尼的情緒，但是史蒂夫作為旁觀者卻不像托尼這樣情緒激動，他清醒的明白薩拉斯剛才說的所有話幾乎都可以算是什麽都沒有說。

而且他並不明白一個反派為什麽要這樣特意勾起他們的憤怒，在被兩個超級英雄圍攻的情況下，這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他要弄清楚這裏面的原因才能確定彼得到底是怎麽回事。

可惜，托尼太在乎他的小孩，幾句暗示就已經足夠調動他的情緒。

不過就算托尼知道史蒂夫的想法，也只會否認，因為史蒂夫並不了解哥譚的瘋子，哥譚的瘋子和其他人不同，他們有著強烈的表演欲，恨不得把自己如何殺意一個超級英雄展現給全世界看，以此來展示他們的無所不能。

所以實際情況就是無論如何，史蒂夫都不可能阻止托尼。

史蒂夫並不知道他喊得那一聲正合了薩拉斯的意思。

他很清楚在托尼那樣密集的追蹤炮的攻擊下，他不可能完美的避開，於是他果斷甩出一個技能——【替罪羊】

強制性將托尼追蹤炮的攻擊對象替換成了史蒂夫羅傑斯。

炮彈在即將撞上薩拉斯的瞬間改變了目標，繞開他只朝史蒂夫飛過去。

這時候史蒂夫忙著喊托尼，反應慢了一拍。

只這慢的一拍，他就錯過了舉起盾牌擋住的最佳時機。

追蹤炮瞬間在他周身爆炸，饒是美國隊長在這種樣的情況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隊長！”托尼一看這情況楞了一秒，迅速反應過來，就想要朝著史蒂夫飛過去，但是薩拉斯已經反過來撲向他了。

是的，薩拉斯並沒有趁著這個機會逃跑，而是反過來撲向托尼。

即使並不願意承認，但是事實就是，薩拉斯確實繼承了蝙蝠家強大的戰鬥本能，對每一個時機他都能精準的捕捉。

高高跳起，從著托尼的背後將他從空中撲落在地上。

托尼沒有想到他會如此大膽，毫無防備就被他壓在地上。

這一瞬間他有點後悔，應該和史蒂夫或者布魯斯，或者誰都好，和他身邊的這些戰鬥大師學習近身格鬥，要不然也不至於在這種情況不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擊。

薩拉斯在他慢了一拍的反應中，毫不留情的將匕首順著他戰甲的縫隙插了進去。

即使是托尼，他的戰甲也不是無懈可擊的，只是大多數的反派都不可能也不會離他如此近，近到只需要將匕首插進去就足夠撬開他的戰甲，而且還能夠無視他的自動防禦裝置。

戰甲上的自動防禦裝置立刻啟動，足夠把成年人電成焦炭的電流在戰甲受損的第一時間就集中在了受損部位，順著薩拉斯的匕首導入他的身體。

可惜的是，即使這看得再像一個活人，本質上也只是他操控的一具偶人，即使疼痛真實的傳進了薩拉斯的腦海裏，但是只要他不願意，他依舊能夠牢牢地握住匕首，堅定地撬開托尼的戰甲。

“你……”托尼迅速的意識到了一個可能——面前這個果然不是活人。

史蒂芬告訴他，這個人不是活人，確實即使是反派，只要是活人絕對不會再種情況下還不倒地。

托尼的驚疑不定也不會任何影響到薩拉斯的堅定，手裏的匕首紋絲不動，絲毫不見停留。

然而就在他即將要把戰甲從托尼身上扒下一片來的瞬間，從背後呼嘯而來的風聲讓他不得不停下動作。

可惜了，慢了一步。

他果斷的拔出匕首，一個翻身，避開了旋轉著朝他撲過來的盾牌。

史蒂夫從追擊炮的煙霧中走了出來。

剛才托尼那一段密集的炮火攻擊如果是打在了其他人肯定是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受到攻擊的是史蒂夫羅傑斯。

他只是慢了一秒，不是一直慢了下去。

意識到他已經不可能拿著盾牌擋下所以炮彈的瞬間，史蒂夫就做出了決斷，他硬受了前面幾炮，然後在間隙中間果斷將盾牌拍向其他的炮彈，引導他們兩兩相撞。

雖然近距離的爆炸還是讓他受了不少的傷，但是比起硬抗下所有傷害，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而他也比托尼更快的意識到薩拉斯會在下一步做出什麽樣的攻擊，那個人有著賭徒性格，冒險會是他下意識的選擇。

於是在他脫身的瞬間，他就抓緊時間做出了一個冒險的反擊。

追蹤彈爆炸引起的煙霧擋住了他的視線，巨大的爆炸聲炸蒙了他的耳朵，所以他只能靠著對剛剛托尼和他之間的距離，薩拉斯的速度，以及他多年來的戰鬥經驗猜測他們下一步會發生碰撞的位置。

他賭對了，於是給了托尼一次有效的支援。

薩拉斯翻滾著爬起來，他感覺到遺憾，在於他晚了一步沒能先一步廢掉托尼的戰甲。

但是他並不後悔，因為這並不是一次無效的攻擊，在這一次攻擊裏，他獲得了遠高於盾鐵兩個人的利益——史蒂夫短時間裏失去了他的耳朵，而托尼的戰甲正在呲呲的冒著火花，根據他的判斷，一部分的武器庫已經失去了本來的作用。

從二對一的角度上來說，這絕對是一場收獲頗豐的偷襲。

只可惜，差一步就是差一步，他本該獲得比現在更加豐富的戰鬥成果。

這一次的交鋒也讓托尼和史蒂夫再次認識到面前是個很厲害的人，他的厲害不止在他擁有的能力，更在於他的動作表明他並不是一個身經百戰的，但是對戰鬥卻有如同野獸般本能的人。

那是天賦，是傳承於最好的戰士身上的天賦。

這讓他們不由得提起了更多的警惕。

“隊長……”托尼輕輕叫了一聲史蒂夫，他給了史蒂夫一個暗示。

史蒂夫的耳朵被炸懵了，但是多年來並肩作戰的默契，讓史蒂夫根本就不需要聽見托尼這一聲呼喚就知道他下一步想要做什麽。

他甚至沒有給出一個點頭或者搖頭的回答，彼此之間就已經心意相通。

這樣的默契薩拉斯也不可能預言到，於是他只看見托尼原本是與史蒂夫肩並著肩的，然後下一秒，他的手甲忽然脫離他的手掌，然後變化成一個小型飛行器。

那臺飛行器直直的沖向薩拉斯，同一時間史蒂夫擲出盾牌。

所有的攻擊都將就一個快，足夠快就能搶的先機，足夠快就能夠先占據主導。

薩拉斯反應很快，托尼和史蒂夫反應更快。

他們快就快在，這樣的配合間，他們連一句對話都沒有，毫無溝通，沒有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卻並不代表他們之間不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麽，無論是飛行器飛翔的軌跡，還是盾牌擲出的角度，配合的幾乎就像是雙人獨奏一樣，不需要一言一語，卻剛剛好合上了節奏。

瞬間，薩拉斯就明白了他們想要做什麽。

托尼已經知道了他有一個強制轉換攻擊對象的技能，他們的攻擊一前一後，如果他躲過了前一個，就必定躲不過第二個，除非他再次使用剛才的技能，所以這一次配合絕不是為了真的攻擊他，而是為了試探薩拉斯剛才的技能。

試探薩拉斯還能不能使用，還能夠使用幾次。

他不覺得這樣一個能力是可以無限使用的。

事實就是，托尼猜對了，他的【替罪羊】確實已經進入冷卻時間，要再次使用需要五分鐘。

但是薩拉斯絕對不可能讓托尼知道這件事情，有一個隨時可以使用的強制改變攻擊對象技能對托尼和史蒂夫是個絕對的威脅，在未知的情況，他們為了避免傷害彼此，就絕對不可能在發出更強力的攻擊。

誤導一下他們。

薩拉斯立刻做出決定。

托尼還是弄錯了一點，除了那一個技能外，薩拉斯並不是沒有其他能力的。

他的匕首上染上金光，這是來自於這具身體本身存在的魔力灌輸進他的匕首內，然後一刀斬下——

手甲變化的飛行器被直接劈成兩半。

托尼一臉驚詫的看著他，他的戰甲雖然不是用艾德曼合金制作而成，卻也是非常難以破壞的金屬，根本不可能這樣輕易的被砍斷。

可眼前的事實向他證明了，對面那個反派手上握著比他戰甲更加鋒利的武器。

事實上，他並不清楚，真正破壞他戰甲的並不是匕首，而是薩拉斯灌註在匕首內的魔力。

薩拉斯沒時間管托尼在想什麽，在劈開托尼戰甲的瞬間，薩拉斯就伸出手硬接了史蒂夫的盾牌。

旋轉的盾牌磨得他手掌生疼，可是他像是沒感覺到一樣，依舊牢牢地握著盾牌的邊緣。

他得感激史蒂夫並不是一個弒殺的人，所以他得盾牌邊緣並不是鋒利如刀片一般，否則，他的半個手掌恐怕都已經被割下來。

不過就算他覺得疼，這時候也絕對不會退讓，因為他很清楚，這是一種示威，是一種防禦，他要讓對方摸不清楚他得能力極限，才能在這種情況下謀得一條出路。

盾牌終究還是停下來，薩拉斯抓著盾牌，那雙陰冷的眸子透過盾牌的邊緣看向史蒂夫和托尼。

“我知道你們想做什麽。”他微微勾起一個笑容，仿佛愉快極了，這樣的愉快透過他的眼睛傳遞出去，“我也不怕告訴你們，剛才那樣的技能我還能使用一次，下一次我會抓住一個更好的時機，這樣你們可就不一定能從你們朋友手上逃出去了，怕不怕啊？”

他微微歪著腦袋，一臉微笑，仿佛天真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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