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陽光已碎落成一面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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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的題目都是很陌生的。

心裏暗暗嘆氣,考試鈴聲響起來的時候,我心裏便清楚的知道,這科算是考砸了。

渾渾噩噩的一天,因為第一科考得不是太理想直接影響了我後面幾科考試的情緒,所以一天下來,只覺得自己已經被這些詩詞,數字和“a,b,c”摧殘得焦頭爛額了起來。

考完最後一科的時候已經是快晚上六點了。十八點的冬日天空已經明顯黑了下來,有稀疏的星子在蒼穹眨眼,那些微的亮光就順著走廊幹凈的窗子映了進來,一時間讓人覺得內心柔和。

走出教室的時候正巧遇到從隔壁教室考試出來的鄭緋兒,她看見我,急忙笑臉盈盈地奔了過來,她邊喊著我的名字,眼睛彎成了月牙,“你考得怎麽樣?”

“很一般。”我沖她聳了下肩,然後繼續低著頭往前走。她看出我的情緒不是太好,也默默地跟在我的一邊不再說話。

“其實……我也考得很糟。”下樓梯的時候,她再次開了口,然後似自語似的:“蘇老師只從給的考試範圍中出了一小部分的試題,也不知道她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我急忙安慰她道:“沒事沒事,咱們考的不好,別人也一樣不好,大家都一樣不是。”

她“嗯”了一聲點了點頭,“考都考完了,要過個愉快的寒假不是,從現在開始,我們都別提考試的事了好不?”

我點了點頭,“嗯。”突然聽到有人叫我。我聞聲轉過頭去,就看到了周興大大的笑臉。他沖著我嘿嘿笑了一下,然後就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梯快步來到了我的身邊。

“景默,你還記得吧,今天晚上7點的聚會?”

“我又沒失憶。”我說。

我語氣有點壞,他的眼神卻沒有從我的臉上移開,“景默,我是來接你的。”

接我?我臉上有些赧,卻不知道說什麽。

“7點?”鄭緋兒疑惑地側過頭看我。

“嗯。”周興象征性簡短地應了一聲後卻並沒有解釋些什麽。

我暗自皺眉,生怕周興的漫不經心讓鄭緋兒心裏不舒服,轉過頭,我急忙說:“是他要去維也納了,想在走之前和大家吃一頓飯踐行。”

“你要去維也納了?”鄭緋兒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周興,卻沒有回我的話。

她驚異的表情惹得周興一頭霧水,“是啊。”

“哦。你要去維也納了。是馬上就要走嗎?怎麽沒有和我……不,和大家說?”她的話突然變得幽幽的。

我斜過臉看著旁邊的鄭緋兒,她的眼神裏寫滿了落寞,我鎖著眉頭看著她,心裏卻越來越不解。

“你要去維也納了……”鄭緋兒幽幽的話語聲再次響起,似在問詢似在低低地自語一般。

我看著鄭緋兒,輕輕地叫她的名字,“緋兒?”

她好似大夢初醒一般的哆嗦了一下,她擡起頭,我驚訝地發現,她竟然紅了眼圈!“緋……緋兒,你怎麽了?”好半天,我才結結巴巴地問出口。

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急忙壓低了頭,卻不答我的話。

當她再擡起頭來的時候,已經恢覆了往常的樣子,“景默,我還有事先走了。”她快速地說,然後“蹬蹬”地下了樓梯。我望著她的背影,她沒有再回過頭來。

她離開了好久我依舊覺得迷糊,腦子裏好像有什麽東西要迫近了光亮似的,卻終究還是差了那麽一點點。

“景默……”周興在身後叫我的名字。

我回過頭便撞上他認真的眼神,“我們現在就一起去吧,好嗎?”他說完就一直盯著我看,等待我的回答。好半晌,我點了頭,“正好我有一些問題也想要問你。”

陽光已碎落成一面湖 《默歌盡微涼》封面

默歌唱盡,愛已成荒,從此一個人地久天長。

感情裏,真的沒有誰對不起誰,只有誰不懂得珍惜誰。

聽《瘋人願》的時候,聽見魏晨說,希望大家都可以珍惜你身邊的那個瘋子或是傻子。

希望我愛的你們,都可以做到。珍惜。

Chapter07 陽光已碎落成一面湖

周興家的司機送我們到紫苑的時候我擡起手臂看了一下時間,差一刻就7點了。

我們進去的時候裏邊的人並不多,過了一會兒,人便陸陸續續都到齊了,我四下打量了一下,來的也就是和他經常在一起的幾個男孩子。

時針慢慢滑向晚上七點的時候,包間的門被再一次推開,我擡起頭來看見了易曉溪。

我楞楞地看著她走了進來,她依舊是一臉的平靜。她走過來的時候笑著和在座的幾個男生打了招呼,我側過頭看她,她笑得很勉強。

“坐在我旁邊吧。”我揚起臉輕輕地沖她說了聲。

她聞聲先是楞了一下,而後便走了過來。

剛剛周興不知道接了誰的電話便焦急地趕了出去,所以此時包廂裏暫時冷場,我用杯子倒了綠茶,眼角的餘光瞥向易曉溪的時候,我覺察到她亦是有些心不在焉。

包間的空調開得很足,可是我還是覺得發冷,我隱約地覺得,好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似的。

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包間的門被再次推開,我下意識的看過去,這次進來的,是周興。

他臉上的表情沈靜如水,與剛剛和我一起來時的神采飛揚截然不同,我不知道他出去的這半個小時發生了什麽事,他幾步走過來坐在了我身邊,我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看他,想了想還是決定什麽都不問。

因為周興的低沈,這頓飯吃得有些沈悶,卻還是意料之中的奢華,席間,周興不停地敬每個人的酒,就這樣喝了幾個來回,到最後他已經有了明顯的醉意了。

時針指向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桌上已經是一片狼藉了。來的人也都陸陸續續地走了,易曉溪最先走,到最後,只剩下了和周興要好的兩個男生,還有我。我留到了最後,是因為讓我心裏已然忐忑地想了幾個晚上的疑問。

我安靜地坐在一邊,沒想到的是他們三個人竟然又叫了幾瓶啤酒對吹起來,我耐著性子等他們三個人將最後的一瓶酒灌下去,時針已經悄然無聲滑向了淩晨。

“景默……”周興的聲音已經有了明顯的醉意,頓了頓他又說道:“我送你回寢室。”

我點了點頭,“好。”

我們四個人走出“紫苑”的時候,外面已經是一片漆黑,周圍的店鋪都已經打了烊,只有紫苑前面的霓虹閃爍得分外妖嬈。

我走向周興家的車剛要拉開車門的瞬間,周興在後面突然開口,“景默”,他用手指了指馬路對面的廣場說:“景默,我們去那邊廣場的噴泉邊吃蛋糕好不好?”

“蛋糕?”我皺眉,同時對他的突發奇想有些難以理解。

他認真地點頭,狡黠地沖我眨了眨眼睛,隨之從車子的後備箱拿出了一個很大的蛋糕盒子,“我已經準備好了。”

我皺著眉不說話,他便沖我笑,“你是不是在想,我一定是蓄謀已久的。”

隨即自嘲笑道,“沒錯,就是這樣。今年你的生日我怕是不能和你一起過了,所以想提前和你一起吃蛋糕,畢竟這個習慣已經維持了五年了。”

旁邊的周興已經將蛋糕放在了噴水池旁邊的地面上,此刻的他,正蹲在蛋糕的旁邊,拿著打火機一根一根地點亮剛剛插上去的那些蠟燭。

我靜靜地看著,漆黑的夜裏,燭光閃爍,與夜空中星子的光芒交相輝映一般,可是不知怎地,我心裏突然覺得一陣陣的難過。我就這樣靜靜地望著旁邊的他,光亮映亮了他俊秀的臉龐,光亮忽明忽暗的映上他的臉龐,他臉上的線條輪廓分明,他真是一個好看的男孩子。

突然他直起了身子,轉過頭來,“好了,景默。”他說著話就朝我望了過來。

我來不及躲閃,眼神與他相接,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我一根一根地數過去,正好17根。天氣冷得緊,可是蹲在這明亮的生日蛋糕旁,溫暖卻一路直抵了心底。

盈盈的燭光中,我發著呆。

“景默……”旁邊的周興叫我的名字,聲音卻有些沙啞,“這就是我們的17歲嗎……”他說到後來聲音越來越低,我隱約地聽清了他的話,卻讀不出其間的味道。

我沒有應聲,因為我的心裏也在暗暗地想,這就是我們的17歲嗎?

我們的17歲,到底可以說是怎樣的一種色彩,為什麽我描繪不出,也看不清楚?

最後一根蠟燭燃盡了的時候,廣場上又暗了下來,周興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塊蛋糕拿給我,我接過來,就勢坐在後面的噴水池的沿兒上,我用小叉子一點一點地切著那融入了蠟燭眼淚的漂亮蛋糕,他坐在我的旁邊。我們默不作聲。

廣場上有寒冷的風吹過,呼啦啦作響,身後的噴水池裏的水也不知疲倦似地流著,廣場上靜悄悄地,午夜的靜謐襯的這世界瞬間冷清起來。

Chapter08 陽光已碎落成一面湖

少頃,周興突然問道:“你和鄭緋兒是很好的朋友嗎?”

我“嗯“了一聲,心裏有些納悶他的問題。

他從口袋裏摸出了煙,然後用打火機點燃,“啪”的一聲響後,煙霧繚繞。

“我走了之後,你要照顧好你自己。不要相信耳朵聽到的,甚至眼睛看到的也有可能是假的,要用心去感受。”說完他深深吸了一口煙。

這話好熟悉,我蹙眉,才想起來,這話易曉溪同樣說過,我歪過頭,我想,如果我今天不問,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再問了。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怎麽又去追易曉溪了?”

他揚起臉看我,眼神裏充滿了訝異的神色,他左手掐著的煙,冒出微弱的零星火光。

“花心大蘿蔔!”我大聲地沖他喊著,這聲音在午夜的廣場上顯得格外明顯而又刺耳。

“景默,你是在吃醋嗎?”他突然眼神邪氣地盯著我看。

“吃醋?”我重覆他的話,“什麽吃醋?”

他看著我,暗夜裏,只聽得見周圍冷冽的風聲呼呼地刮著,身後的流水聲嘩啦啦地響著,卻沒有說話聲,我們兩個就這樣默默對視了好半天。

周興掐滅了手上的煙頭,“景默,其實易曉溪和我在一起,只是一場戲而已。我不過是趁人之危!我是個小人!”

“其實景默,那次你拒絕了我之後,我面子上下不來,當時她男朋友的心臟病犯了急需用錢,她找到我幫忙,為了挽回面子,我便要求她假意和我交往,畢竟能追到校花,面子上總會挽回幾分。”

“她沒有辦法又著急用錢,就只好答應了我,可是我知道景默,其實她最難過的,不是別人怎麽看她,而是你誤會了她,可是她因為感激我借錢給她,一直對這件事守口如瓶,也一直默默地承受著所有人的誤會。我對不起你,景默,我也對不起易曉溪。都是因為我這自私的虛榮心作祟。”

原來是這樣!

“她百口莫辯的時候,一定難過極了!”說到此處,我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止不住。

那個晚上,星光稀疏,零星的星子卻明亮,它們眨著眼睛,好像一副很悲傷的樣子,看著夜空下,一個叫做景默的17歲女孩為了沒有用心去解讀友情而痛苦失聲。

不管是哪一種姿態,不管是哪一種聲音,都在輕輕吟唱著蘇醒的琴瑟和重生的笙簫。

淩晨兩點三十分,周興送我到寢室樓下。

我走到寢室門口的時候,發現裏面沒有關燈,我遲疑了一下還是推開了門,我覺得自己的手在發抖,然後,耳邊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是屬於易曉溪的聲音。

我就這樣靜靜地與她對視了好半天,“對不起……”我說,“我都知道了,周興都告訴我了。”我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話音在顫抖。

短暫的沈默過後,我看到她紅了眼圈,她說,“沒關系。”

她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要是真覺得對我愧疚,就來幫我的忙。”

“什麽?”我問。

“幫我找到我的索洛寞。”她說的很隨意,“逗你的啦,你連索洛寞是誰都不知道怎麽找。不過我一定會找到她。”她說完這句話,又開始忙不疊地在電腦前晃來晃去。

隨後她的話聲又傳了過來,“我的qq被盜了,該死的賊!怎麽辦,我還欠人家五百元呢!”她的聲音聽上去焦急得要命。

我終於攢足了所有的勇氣才開了口,“你說,索洛寞,你是個被憂郁荼毒的太深的孩子……”

我一句話一句話地重覆著,說到後來,聲音已經哽咽,我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美好的東西我留不住,所以眼淚只好流下來。

我望著易曉溪,她在聽到那些話的瞬間呆滯,她呆呆地轉過身來,定定地與我對視,眸子裏的光卻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我看見她無聲的三個字。

她說,“索洛寞。”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流淚,以這樣一種脆弱而又茫然失措的姿態,我在她的眼淚裏一點點動搖。然後,我聽見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將那三個字發出聲音。

她說,“索洛寞。”

“謝謝你,寂小歡……”我說,“原來你一直都在。”

暗夜裏,隱匿的星子眨巴著眼睛,你知道嗎,這一刻我有多歡喜……

在這寂靜的夜裏,我終於找到了關於友情的那段神話與美好。

並將它留在此刻……

接下來的周末便是我的生日,景卓也快要回來了。

那天我特意起了個大早,然後就迫不及待地往家裏趕,一路上我都在想景卓看到我時會是什麽樣子,是極度的興奮吧,我們已經一個月沒有相見。可是當我走完28級臺階,在家門口按了半天門鈴還沒有人應的時候,心裏的興奮馬上被沮喪所替代,景卓竟然沒有回來!

我心裏想著不能就這麽傻等在門外,於是我開始摸索著找鑰匙,可是找了三個來回都沒找到,我心裏暗叫糟糕,我忘記帶鑰匙回來了。因為我根本就沒有做過景卓會失約的這個設想,根本就沒有!

從口袋裏摸出了手機,猶豫了一下,我撥通了景卓的電話,那邊的音樂響了好久,電話才被接了起來。

“爸,我是景默。”我聽到那邊有點吵雜的聲音,似乎是在醫院或者什麽地方。

“默默啊,實在是抱歉,爸爸這邊有點急事,你先在家裏等爸爸一會兒,好嗎?”景卓的語氣沒有我想象中的興奮異常,反而似乎有一絲不耐煩。

“我,我沒帶鑰匙,”我吞吞吐吐地開了口。

而後那邊便沒有了動靜,吵吵嚷嚷的聲音過後,景卓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你說什麽?”

“我沒帶鑰匙。”我只好重覆了一遍。

“好,那你先在家門口等我,記得不要亂跑,我忙完就回去。”他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電話中傳來的嘟嘟聲讓我悵然若失。好半天,我才恍然過來,按掉了電話。

我看著手上的表,時針滴答滴答的分秒艱難地前行。我從將近中午等到了天已經擦黑,可是景卓還沒有回來,我有點著急,猶豫了好半天,又等了一個多小時,我冷得有點發抖,只好再次打電話給景卓。

那邊傳來的背景聲依舊是原來的那樣,我心裏頓時委屈起來,可憐兮兮地說,“爸,你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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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9 陽光已碎落成一面湖

那邊的景卓好像和醫生說著些什麽,他和我說話明顯的心不在焉,“默默,我這裏有些忙,你在家門口等我一會兒,我辦完事情馬上就回去。不要亂跑,天黑了。”

又是這句!我心裏無名火驟起,“知道了。”我生硬地甩出這三個字,便按掉了電話。

他竟然忘記了我的生日!

這樣的事實打擊得我不管不顧地一屁股坐到了臺階上。

時針一分一秒地過去,快到晚上八點了,景卓還是沒有回來。因為一直坐在水泥的樓梯臺階上,此時身上一陣一陣發寒。沒有地方是永遠為你敞開的,比起寒冷,這個意識更讓我心寒。

我醞釀了好半天鼓足了勇氣,我甚至想好了每一句應該如何的措辭,這才按下景卓的號碼。

接通了!我剛要張嘴說些什麽的時候,電話那端傳來的卻是那終年一成不變的聲音,這女聲我聽了這麽多年,依舊那麽不厭其煩,她說,“您好,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關機!他居然關機!把我晾在門外挨了四個小時的凍後,他一聲不吭地關機了!!我“啪”地一聲合上了手機蓋。心裏壓抑已久的委屈卻突然找到了出口,來勢洶湧,瞬間將我淹沒,臉上像被刀一刀刀劃著,撕裂開一個又一個傷口。

下過28級臺階,我來到了樓房的外面才發現不知道何時下起了雪來,今天冬天好像格外寒冷,也數不清這是今年冬天的第幾場雪了。

因為剛剛下雪,地面上的積雪並不是很厚,只是薄薄的一層素白,可是盡管如此,地面上依舊是很滑,我小心翼翼地走著,一小步一小步,只是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裏。

或者,根本就是沒有地方可去。因為下雪的原因,馬路上的人越來越稀少起來。外面還真是冷極了,經過一家KFC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蹭暖氣。

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我在書包裏掏來掏去,然後十分挫敗地發現錢包也落在了寢室裏。

太挫了!我心裏沮喪得要死。肚子開始造反,從中午開始,我已經一天滴米未進了。

摸著癟癟的肚子,我心裏的委屈漾成一片,這就是我17歲的生日嗎?

我四下裏張望了一陣子,有很多父母帶著孩子來吃飯,一家其樂融融的場面看得我有些失神。

正當我有些恍惚的時候,我突然聽見耳邊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我能坐在這裏嗎?”

我順著聲音望過去,是一個大約30多歲的女子。我上下打量她,她有精致的眉眼,白皙的面龐,頭發顯然是經過了精心打理的,卷發顯得她嫵媚而又動人,歲月似乎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因而讓人一時間猜不出她的年齡到底是多少,只是覺得是年輕而又美麗的一個女人。

原來人滿為患,只有我的對面有空座位,想了想,我看著她點了點頭。

她在我對面坐下來的時候,我的肚子再次不爭氣地咕嚕嚕叫了起來,如果可以,我真想掐住它不讓它在這兒給我丟人。

突然她把眼前的餐盤向我這邊推了推,把一個沒有動過的漢堡擺在了我的眼前,微笑著道:“餓了就吃吧。”

我對陌生人的態度一直很防範,但是她的微笑和話語裏的親切瓦解了我的武裝,我也奇怪,自己非但不討厭她反而從心裏生出幾分親切來。

好半天,她溫柔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如果我女兒在身邊,也應該是你這麽大的年紀了。”

“你女兒不在你的身邊?”我不由自主地接了話茬,忽而意識到自己這話問得實在不妙。

她低低地“嗯”了一聲。她的頭發擋住了臉龐,我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不過我想,她一定很愛她女兒。

好半天她才再次擡起了頭來,眼圈紅紅的,她用手把餐盤往我這邊推了推,“一起吃吧。”

也許是受了眼前食物香氣的蠱惑,也許是受了她溫柔話語的鼓勵,我看著她柔和的目光,拿起了放在眼前的漢堡。她不吃東西,只是望著我笑,笑得眼睛彎彎的,一臉的慈愛,那是只屬於母親的笑容。而在我的記憶裏,這樣的笑容一直缺席。

口袋裏的電話突然“嗡嗡”地震動了起來,我拿出來看了下,竟然是蘇洛!

接了起來,電話那邊便傳了蘇洛擔憂的聲音,“景默,你在寢室嗎?”

“沒。”我說,“我下午回家了一趟。”

蘇洛立馬就問:“你現在在哪裏?”

我微微遲疑了一下,還是非常沒有節*地接了口,“在我家附近的這家KFC。”

也許我對他,永遠都說不了“不”,也無法拒絕。

“等我,景默。”他在那邊撂下了這句話便急匆匆地收了線。

嘟嘟的忙音將微微有些楞神的我拉回了現實之中來,對面的女人看著我微笑,我也情不自禁地微笑,原來有人關心在乎的感覺真的很好。

因為是臨窗的位置,所以盡管外面一直下著雪,可是我還是可以將外面的一切看得比較清楚,大約半小時左右的光景,我看到一輛紅色的捷達出租車轉了個彎,停在了KFC的門口。

我不知不覺地靠近玻璃窗站起了身來,從那輛紅色計程車上走下來的人,正是蘇洛。

- - -

Chapter10 陽光已碎落成一面湖

“男朋友?”隨著我的視線,對面的人顯然也看到了他。

我臉上微紅,不敢承認卻也不想否認,“對不起,我得先走了。”匆匆地和對面的阿姨說完便快速地向門口跑去,跑到了一半的位置想了想又折了回來,重新站到她面前。

“那個,阿姨,謝謝你的晚餐。”我說完便一溜煙兒地往門口跑了過去。

推開門走到外面的時候,才發現雪已經下得很大了,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白得有些刺眼,打在臉上生生的疼,盡管是這樣寒冷的雪夜,我卻因為蘇洛的那幹凈而美好的笑容而心生溫潤。

蘇洛看見我,邊朝我走過來邊大聲喊我的名字。

我嘿嘿沖他笑,正當我快要走到他面前的時候,我突然聽見身後叫我名字的聲音,“景默……”隨著這兩個字的吐出,之後便是什麽東西掉落在地上,“啪”的一聲響。

我轉過頭去,心裏有點懵,眼前站著的,竟然是剛剛請我飽餐一頓的那個漂亮阿姨。

我轉過頭去,便對*驚異的眸子,她的聲音止不住顫抖,我感覺到她已經在拼命壓抑自己的情緒,“你……你叫景默?”她說完便盯著我看。

稍微的楞神後,我點了下頭,“對,我叫景默。”

“你爸爸是景卓?”她繼續快速地發問。

我警惕地看了她幾秒鐘,她的眼神裏並沒有窺探性的光,也許是受了她溫柔聲線的蠱惑,不知怎地,我竟然忘記了防備地對她點了頭,“對。”我說,頓了頓,我疑惑而小心的開口,“阿姨,你認識我爸爸嗎?你……怎麽了?”

她不說話只是盯著我看了好久,眼神裏有我讀不懂的覆雜,正當我想再次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她似乎猛然間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不……不……”她連忙否定。

我皺著眉看著她,她又急忙改口道:“是,是認識的。”她說,而後,她便彎下腰,撿起了剛剛落在地上的東西,她把剛剛拾起的東西拿到了我的面前,“給你,景默。”她說。

我低下頭看了看,原來是我的手機,我忙伸手接過來,“謝謝阿姨”

她突然用手輕輕摸了下我的頭發,“景默,你都長這麽大了……”她說話的時候,眼中充滿愛憐的光。

我本來是低著頭用手小心地擦著手上的手機,她的話讓我覺得莫名其妙,我擡起眼看她,眼神裏滿是疑惑,少頃,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見過我?”

她卻沒有答話,輕輕笑著搖了搖頭,而後便倉促轉身,不見初見的淡然。

我望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她的背影隱沒於冬雪之中,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背影讓我覺得如此的傷感。

等蘇洛叫了我第三遍“景默”的時候,我才回過神來,他皺眉問我,“那是誰?”

我搖頭,“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然後我聽到耳邊響起蘇洛的聲音,“景默,我們走吧。”

“去哪兒?”我揚起臉問。

“去我家,給你過生日。”

他的話讓我瞬間紅了眼圈,“是景卓派你來的吧?”

他臉色變得訝異,“什麽?”隨即反應過來,“不是。”

這回換成是我驚訝了,我瞪大眼睛,不解道:“那你怎麽會知道我的生日?”

他突然伸出手來捏了捏我的鼻子,“景默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怎麽說我也照顧了你這麽久,留心一下,這是很難的事情嗎?”

留心,我的心被這兩個填得滿滿地,心情瞬間變好,嘿嘿地傻笑。等反應過來之後,我們兩個人都有些尷尬。

離得是這樣近,他俯下臉龐靠近我的時候,我清晰地聽見他均勻的呼吸聲。

這個動作,確實太過暧昧。他輕輕咳嗽一聲,“走吧。”

雪很大,走出很遠才搭到計程車,因為路面太滑,他便一直拉著我的手,有那麽一瞬間,我希望這條路長一點兒,再長一點兒,走一輩子也好。

到了他公寓樓下的時候,夜已經有些深了,突然我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險些摔倒,更駭人的是,這東西竟然發出了聲音來!

它說,“喵!”好似在抗議我打擾了它的美夢,哦不,天寒地凍,外面仿佛水晶宮一般的寒,哪有美夢可言。

我和蘇洛蹲*,原來是一只小貓!

與我們的驚異相對的,是它的一臉慵懶,它顯然也被嚇了一跳,眼神有些怯怯地看著我們,隨後,又“喵……”地一聲,腔調非常不滿。

我的恐懼頓時松懈了下來,“真是嚇死我了。”我抱起它的時候它沒有抗拒也沒有掙脫,它的身上冷極了,有一瞬間,我都懷疑它被凍得已經失去了知覺,我心裏一陣難過,小貓也沒有家可回了嗎?我哀傷地想。

突然“啪”地一聲響,蘇洛點燃了打火機,似乎是星火之光,可是這溫暖會讓小貓心裏踏實。

借著打火機的光亮,我仔細打量起懷裏的小貓來,這是一只純白的貓咪,怪不得在雪地裏看不出,它左邊的耳朵上有一塊黑色的絨毛,看起來俏皮又可愛。

暖和了一會兒後,它在我臂彎裏動了動,圓溜溜的眼珠像透明的玻璃一樣明亮。

我不禁心生憐惜,“帶它回家好不好。”

他沒加猶豫就點了頭,“好。”

“那它叫什麽名字呢?”我歪著頭開始想。

“叫不寂寞怎麽樣?小名喚作阿不。”蘇洛說。

我嘟嘴,“一只名字叫寂寞的貓,非要得抑郁癥不可。”

“不,我是希望有了它的陪伴,景默的生活可以變得不寂寞。”他好聽的聲音離我這樣的近,我想我是有點暈眩了。

進了蘇洛的家,屋子裏一片黑漆漆,他剛進屋就忙收忙腳地開始點蠟燭,為了達到效果,他沒有開燈,我看著他的背影,心下一片感動。

突然他回過頭來,“景默,17根,好了,你來許個願望吧。”

我輕輕地放下阿不,它並不認生,滴溜地一下不知道溜到了哪裏去,我雙手合十,輕輕閉上了眼睛。

“我想要一場刻骨銘心的愛情。”我在心裏暗暗地說,然後睜開眼睛,吹滅蠟燭的瞬間,蘇洛“啪”地一聲開了燈,對面6個氫氣球升了起來,每個氣球上都寫著好看的字,那是蘇洛的字。

“景、默、生、日、快、樂。”

哦,我的眼睛有些濕了,然後我聽見耳邊蘇洛那低沈又動聽的聲音傳來過來,“景默,我還沒來得及準備禮物,不過你現在說,我可以補送你禮物,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呢?”

我想一定是他好聽的聲線蠱惑了我的耳朵,我聽見自己勇敢而堅定的聲音,“我想抱抱你。”

蘇洛顯然對我的回答有些始料未及,不過楞了幾秒種後,他走近了我,隨即張開手臂,緊緊地把我抱在了懷裏,我輕輕閉上眼睛,不知道為什麽,他的懷抱很溫暖,我卻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可是還沒等我將這個屬於蘇洛的短暫擁抱完全記清楚,門突然開了,我還沒來得及回頭去看的時候,耳邊已經響起了蘇洛尷尬的聲音,“喻婷……”

我回過頭去,是喻婷。

- - -

Chapter11 陽光已碎落成一面湖

我低下頭,她突然風風火火地奔了過來,“你們在做什麽?”

我擡起頭正視她的眼睛,“你不都看見了嗎?”

“你有什麽資格?”她朝我大聲地嚷。

我咬著*,蘇洛突然擋到了我的面前,“喻婷,你想了什麽,她不過是個孩子……”

“是嗎?”喻婷冷笑,“你問問自己的心,問問它是怎麽想的,你真的只當她是個小孩子嗎?”她的聲調越來越高。

我的頭好暈,我慢慢地蹲*,我看見了阿不,它膽怯地看著我,原來它也害怕。我示意它朝我走過來,不要害怕。

喻婷突然一把拽起了蹲在地上的我,“景默,你給我說明白。”

“放開我,拿開你的手,臟。”我說。

她朝我揚起了手。

“喻婷!”蘇洛擋在了我的面前,一把攔住喻婷揚起的手,我躲在蘇洛的身後看著她,突然有些內疚,她的眼中是說不出的哀怨,灼痛了我。

“她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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