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陽光已碎落成一面湖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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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孩子。”蘇洛重覆道。

喻婷掙脫了她的手,她冷笑了一聲,隨後轉身,“砰”地一聲甩門而去。

門裏,只剩下我和蘇洛,還有阿不。

我輕輕地走過去把阿不抱到懷裏。

蘇洛無力地垂下了頭。

“我想回寢室。”我說。

“我送你回去。”好半晌,他才應聲。

蘇洛一路都沒有開口。當我抱著阿不出現在寢室門口的時候,竟然看到了易曉溪。

我心情低落,只是象征性地和她點了下頭,倒是她先開口,“不用太想念我,景默,我只回來住一個晚上,我回來取幾本書,天啊……”

隨即她看到了我懷裏的阿不,她驚呼出聲,“貓,好可愛的貓啊。”

我走到她的桌子前,隨意地翻了幾下,“語文書還拿啊,考試都考完了……”

我邊說邊翻開了書頁,看了幾頁後,我問她, “紅筆是蘇蝴蝶畫的範圍?”

她湊過來看了一眼,“正解。考得還不賴吧?”

我的手有些抖,險些拿不住手中的書,她看著我,“你怎麽了?”我擺了擺手放下書,我沒有告訴她這個範圍和鄭緋兒畫給我的範圍簡直是南轅北轍。

夜幕籠罩下來,整個城市*了淺眠中,周圍漸漸變得越來越靜謐。

我合著眼睛,卻睡意全無,我也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些什麽,或者,什麽都沒有想,只是睡不著。

“景默,你睡了嗎?”沒想到旁邊床上的易曉溪也並有入睡。

我轉過頭來,“沒有……”

“我也睡不著。”

“想什麽呢?”

她嘟了嘟嘴卻沒有說話,“未來吧。不知道未來會是怎麽樣的。”

“慢慢地向前走不就知道了。”

“會怕吧,明明是很幸福的感覺,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卻有種莫名其妙的傷感,景默……”她側過頭叫我的名字,“你說是不是因為幸福本來就是很脆弱的東西?”

我睜大了眼睛看著她,卻沒有答她的話,因為我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

“因為幸福,從來都是如履薄冰。”

她的話讓我的心憑空一陣抽緊。

好半天我們兩個都沒有再說話,“景默,你是不是喜歡我們家顏時啊?”

“瞎說。”我急忙否定,我轉過頭看她的眼神,似乎看出了隱隱的擔憂一般,這姑娘不會真的以為我看*家的顏時吧:“沒有沒有,我怎麽可能喜歡顏時呢,我喜歡的人不是他!”

“啊”她的眸子裏一時光芒大盛,大而有神的眼睛像是天邊的星子,璀璨不得讓人不由自主想要仰望:“快說快說,那個人到底是誰?”

我這時才緊張起來。那個不可言說的秘密,埋藏在我的心裏太久太久。或許是黑暗讓我信賴,又或許是易曉溪的微笑和熱情感染了我,我鼓足所有的勇氣終於輕輕吐出那個*舌端的名字,“蘇洛。”

她果然吃驚地瞪大了眸子,“蘇洛?”她重覆道,因為驚詫,聲調高了許多。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裏突兀不已。

我忙遮掩她的嘴,“噓……”我說,“小點聲。”我的臉上因為羞赧而有些發熱。

“蘇洛……”她壓低了聲音再次重覆道,話語中的驚訝卻依舊不減少半分。

“嗯。”我低低地應聲並點了點頭。

“那個新來的帥哥助理?”

“是的。”我小聲地說,天知道在一個同為17歲的少女面前剖白自己的心事是一件多麽需要勇氣的事情。

她聽我說完卻好半天都不再說話,在我以為她可能已經睡著了的時候,易曉溪的聲音又再一次地傳了過來,“景默……”她有些猶疑地開口,聲音裏有著明顯的謹慎與小心翼翼,“那麽,你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我有些不明就裏。

她遲疑了一下,繼續說道:“對啊,”她頓了頓才繼續說了下去,“你不打算表白嗎?”

“表白?”我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她的模樣卻很認真,“對啊,喜歡一個人,當然要讓他知道!”

她說得那麽天經地義,我卻想都沒想地就搖了頭,“不可能。我不會表白的。”說完我就轉過了身裝睡。

身後傳來她的嘆息聲,“唉,景默,如果他也喜歡你的話,你們就這樣錯過那多遺憾。”

她的假設讓我的心又急速地怦怦跳個不停,這個妖精,我在心裏暗暗地想,“如果蘇洛也喜歡我……可是蘇洛會喜歡我嗎?”

我從來也沒有想過,也不敢想,潛意識裏邊蘇洛那冷清的表情和話語,讓我不準自己奢望他的喜歡。

可是就這樣一個假設,已讓我心裏被甜蜜占得滿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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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陽光已碎落成一面湖

接下來的這個星期,學校臨時決定寒假前加課,於是,我們便多了兩周的所謂自願的假期前補課。

那天景卓沒有及時回來,第二天一早,我剛打開手機,他的電話便進來,他的聲音焦急萬分:“默默,你沒事吧。”

我正刷著牙,於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他急迫的聲音馬上追過來,“默默,你怎麽不說話?”

我急忙恍過神來,“沒,沒事。”

他的聲音如釋重負,長長舒了一口氣,“那就好,昨天是爸爸不好。”他的話讓我有一瞬間的楞神,好像回到了兒時一般,那種不用感知就可觸及的滿滿的寵愛,我的鼻子有點酸。

“爸,我們下周開始補課,要半個月。這周末,這周末我就不回家了。”我有些膽怯地開口,生怕他會一口回絕。

不想他卻沒有反對,“也好,那補完課我開車去接你,你有空記得要打電話回家。”

我心裏有些納悶,不知道為什麽他答應得如此痛快。景卓的反常讓我生出不安來,但願是我多心。

第二天一大早,易曉溪便一個人在自己的書桌前擺弄著,而後又是查閱資料,在紙上沙沙地認真謄寫著什麽,我雖然很好奇,可是她沒說,我便沒有問,只是躺在床上悠閑地看著我的小說。

就這樣一上午匆匆過去,快到中午的時候,她終於從伏案寫作中出來,她站起身用手抖著手中的兩張紙,興奮地大聲說道,“景默,大功告成了!”

我揉了揉因為看了一上午的小說而有些酸脹的眼睛,“什麽東西啊?”

她卻依舊興奮,“你快下來快下來,不就知道了嗎?”她故意賣著關子吊我胃口。

我也著實有些好奇,索性合上手邊的書,順著梯子從床上下來,“什麽啊?”

她無聲地說了兩個字,看我依舊皺眉的樣子,把那兩張紙遞到了我眼前,“是情書……”

“什麽?”我瞪大了眼睛,順勢趕緊接過她手上的兩張紙。

“是我給你寫的,哦不對,是給蘇洛寫的,不對不對,是我以你的名義給蘇洛寫的。”她咬文嚼字的表達出了想表達的意思,然後故意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我從頭到尾認真看了一遍,而後把那兩張紙往她手中一推,“我不要。”

她慌忙拉住我的手,“為什麽不要,寫得不好?”邊說著邊用眼睛仔細地在紙上掃視。

“不是。”我看了看她,顯然她對我否定她一個上午勞動成果的行為有些深惡痛絕。

“說。”她拉長音節說道。

我咽了一口口水,有些吞吞吐吐,“其實,是那個,是……”我頓了頓,“是太肉麻了。”

“不肉麻怎麽拿得下蘇洛!”她恨鐵不成鋼。

“反正我不要。”我說。

她嗤之以鼻,“那你就自己去寫。”

我臉上騰地一紅,“你……”顯然,戀愛這門學問,我是遠不如她在行的。

她卻突然一轉嬉鬧的神態:“愛情裏邊,總要有個人先邁出一步來,景默,既然愛都愛了,還計較誰多走兩步幹什麽?”

我低著頭思忖著她的話,她的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聽那獨一無二特設的來電鈴聲便知道,是顏時的電話。

過了一會兒,她接完了電話,“顏時找我有點事,我下午就不在寢室陪你了,晚上回來陪你。”頓了頓,“你呢,下午可以閉門造情書,爭取寫出了更優秀的情書來,一次性拿下蘇洛!別光會評論我寫得不好。”

“沒問題。”我不知道自己哪個筋短路了,直直地就應下來了。

她走得很著急,難道顏時出什麽事了?

我呆呆地望著剛剛關上的門,突然寢室的門“吱呀”一聲又被打了開來,我下意識地擡起眼看過去,不想看到了鄭緋兒。

我有些許的訝異,“你不是昨天回家了嗎,怎麽今天又來了?”

她看到我顯然有些興奮,而後聲音又變得沮喪了起來,“本來昨天是回家了,可是後來發現忘記東西了,就只好今天又折了回來。”

“哦。”我低低地應聲。

“你手上拿著的是什麽?”

“沒,沒什麽。”我慌忙地把易曉溪剛剛完成的偉大著作往身後面藏,可是已然來不及了,鄭緋兒手快,一把便搶了過去。

“情書!”她只瞟了一眼就無比激動地大叫起來。

“嗯。”既然已經被她看到了,我只好硬著頭皮死撐,只盼望她不要看明白,不要看見對方的名字。

上帝顯然沒有聽見我默默的祈禱,因為我馬上聽見鄭緋兒更加興奮的聲音傳了過來,“蘇洛!”

她大聲的讀著那兩個本來讓我心存忐忑的字,我的心裏突然惶然起來,如履薄冰。

“嘖嘖”她邊看邊故意咋著舌,“景默,你悶騷啊,以前我問你,你還裝作不以為然裝不屑。”

“誰裝了啊?”我冷冷地開口。

她木然地看著我,默默地將那兩張紙放回到我桌上。我突然有些後悔,覺得自己剛剛因為著急確實有些過分了,“這個不是我的。”我輕輕地解釋。

她歪著頭看我,顯然還是不明白。

我咽了一口口水,“不是我寫的。”我邊說著話,邊把情書鎖進了抽屜裏。

用鑰匙鎖上抽屜的一刻,我有些如釋重負,或許,有些感情就是應該如此的不見天日。我突然有些心灰。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麽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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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 陽光已碎落成一面湖

周末的時候,我還是回家去了。因為擔心景卓,一周我都覺得難捱。我和易曉溪打了個招呼,便蹦上了回家的公車,車開動的一霎那,我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一小時後,我站在了自己家樓下,走那熟悉的28級臺階,從來都沒有這麽急切過。我想,其實很多事都是靠這臨門一腳,之前的惴惴不安反而顯得可笑起來。

我站在家門口,聽不見裏面的動靜,一片靜默。

猶豫了片刻後,我拿出鑰匙,盡量放輕聲音的開了門。

“吱呀”的一聲,門被打開,我便蹦了進去,那聲“爸爸”剛吐出了一個字,我便一下子就楞在當場,我驚得張大了嘴巴,估計放進一個蘋果都綽綽有餘,一時間,我呆若木雞,腦子瞬時便當了機。

眼前的一切都太過匪夷所思了,景卓的懷裏居然抱著一個女人!此時,背對著我的那個女人正好轉過臉來,那張臉再次讓我震撼不已。她分明是大雪紛紛的那天晚上,幫我在KFC買單的那個漂亮女人!

我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她,竟然發現她長長的睫毛上,精致的臉龐上,都滿是淚痕,她的眼神看起來無限悲慟。

我張大著嘴巴,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了這一瞬間,時間,思緒,聲音,動作……仿佛一瞬間*了一個靜默的世界裏。

這初始的訝異過了後,我的眸子裏溢滿了敵視的光,他們似乎也剛從訝異中醒悟過來,景卓的臉上表情瞬息萬變,驚訝,尷尬,慌張,輪番交替,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想辯解什麽,最後全化成一句緊張的“景默,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看向他,目光充滿了敵意,曾經像天一樣的景卓,此時在我眼裏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醜,我的喉嚨瞬間哽住,卻不能放任自己的眼淚。

景卓在我的眼神中臉色漸漸難堪起來。

我想,是我眼中的失望與惡毒刺痛了他的心。

我什麽也沒有說,轉身開門,而後“砰”的一聲關上門,走28級臺階,只要28級臺階,我就可以逃離這裏,逃離剛剛所發生的一切,逃離景卓,逃離這個家。

而在我的眼神刺痛他之前,他已然將我傷得體無完膚,一塌塗地的,除了信任,還有崇拜。

我奔到樓下的時候,因為走得太急,走到最後一級臺階的時候,腳硬生生地崴了一下,那種鉆心的痛讓我蹲*來,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地吧嗒吧嗒掉了下來,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

我怕景卓追上來,因為已經隱約聽到了樓梯間的腳步聲,只好咬了咬牙,強忍著劇痛站起身來,一跛一跛的,我加急著步子走出了樓門口,四處望了望,我找了一處比較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最後一眼,我看到的是,景卓因為焦急而驚慌失措的臉。

在計程車上,他的電話打進來,我按掉,他再打進來,我再按掉。如是重覆多次。我看著屏幕上的爸爸兩個字,眼淚就又忍不住地流了下來。

少頃,他的信息進來,“默默,事情並不是像你想的那樣。”

我定定地看著屏幕,我想的那樣。我嘴角輕輕地笑,然後直接抽出了手機的電池。

一瞬間,全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我下了車,在寒風凜凜的冬日,我抱緊自己蹲*來,不顧路人側目地放聲大哭,是的是的,這一刻,我已經被世界遺棄。

是否從此就無家可依,我已經麻木地不去想了。

我在外面游蕩了一下午,直到天黑透了以後才去了易曉溪的家。我剛一進門,她火急火燎的聲音便傳了過來,“老天,你去哪兒了,一下午不開機?”

我木然地看了她一眼,沒有答她的話,她上來拉我的手,“天啊!”她突然大叫了一聲。

“怎麽了?”我平靜地看著她。

她隨即用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額頭,“景默,你不是回家了嗎?你身上怎麽這樣的涼,你會感冒的!”她的眼神裏滿是擔憂。

我拂開她的手“沒事,死不了。”而後轉身往屋子裏走去。

“景默!”她在身後厲聲叫住我。

我轉身,我在她驚詫的眸子裏,看到了淚流滿面的自己。

她像哄小孩子一般拍著我的背,“一切都會好的。”

第二天我便沒有懸念的病倒了,實在爬不起來,易曉溪摸了摸我的頭,“你發燒了,我陪你去校醫院掛點滴。”說著就把我從床上拽了起來。

我本意是哪裏都不想去的,可是實在拗不過她,只得隨她去了校醫院。

就這樣,我們明目張膽地曠了將近一上午的課,然後在快11點多的時候,終於出了校醫院的門。

“景默,”易曉溪看著剛剛醫生開的收據,“我先送你回家,藥要記得按時吃,三小時一次……”她頓了頓,“然後我去找老班自首加給我們兩個人補假。”

我剛要接口,她突如其來的一句“叔叔……”便硬生生打斷了我還未出口的話。

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我看見一臉凝重的景卓。

教學樓前,我們狹路相逢。他繃著臉,而我,和他口中的問題女生易曉溪在一起,還直接翹掉了一上午的課。

此時此刻,我可以感覺到,空氣彌漫著火藥味,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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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 陽光已碎落成一面湖

我揚起臉,用無所謂的眼神看著他,我明明知道這樣會更加激怒他,可是我還是這樣做了。是的,我從來就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小孩,在預期到傷害的時候,總會先抖開自己身上的刺去攻擊。

“景默”他語氣裏有著壓抑的怒。

我揚起臉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便從他身邊慢條斯理地走過去。

我和他擦身而過還沒有走出多遠的時候,身後傳來景卓憤怒的聲音,“景默,你給我站住!”

這聲音很響亮,仿佛將路邊萬年松上的積雪都震落了下來,可是卻沒有嚇到我,絲毫都沒有,我平靜地轉過身,笑著看著他,“我這不是站住了嗎?”

景卓瞇起了眼睛,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我,他的胸口大幅度起伏著,我知道,他已然氣極。

我心裏有小小報覆後的*,我想,我確實是個壞小孩。

他走到我面前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很憂傷,他看著我,卻什麽都不再說,也不再罵我。

我們就這樣沈默著,僵持著,直到易曉溪的聲音傳過來,“叔叔,其實是景默昨天回來的時候著了涼,今天早晨就開始發燒,所以我們才……”她急匆匆地開口,因為太想把事情澄清,而顯得有些語無倫次,她說話間,已經把校醫院的處方單遞了過去。

景卓顯然已經聽明白了,他眼裏的怒意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我熟悉的關愛。

“默默,你覺得好點了嗎?”

我擡起頭來,卻不答他的話,眼神冰冷,用一種無聲的方式抗議與對峙著。

他看了看我,繼而把頭轉向了易曉溪,“謝謝你啊,景默多虧你照顧了,”頓了頓,景卓皺了皺眉頭再次開口,“你去上課吧,我一會兒去幫景默請假。”

“我不要回家!”我厲聲打斷了他的話,模樣像極了一頭小獅子。

景卓怔住,少頃,他搖了搖頭,“景默……”他還想再說什麽卻因為易曉溪的在場而無從說起。

我把頭別向一邊,不再理睬他。

“叔叔,幹脆我也不去上課了,景默在我家住,有我照顧她,你放心吧。”

景卓默默地看了我好半天,我知道他有許多話還想說,可是我沒給他這個機會,我拉起易曉溪的手,轉身就往校門口走過去。

回到她家後,我渾渾噩噩地睡了一下午,待我起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我打開手機裝上電池,開機。

已經晚上八點多了,我輕輕嘆了口氣,而後短信息便進來,時間顯示是昨天晚上。是景卓。

我咬著*,一字一字地看了下去,“默默,爸爸有很多話要對你說,你要相信爸爸,你要相信,你始終是爸爸最愛的女兒。”

即使相信,believe中間還有一個lie。

瞬間的恍惚過後,門被推開了。易曉溪笑盈盈地走到我面前,“景默,你醒啦,想吃什麽?”

我搖頭,身上沒什麽力氣,頭疼得緊。

她坐在了床邊,“景默,其實我不知道你和你爸發生了什麽矛盾,但是……”她頓了頓,“你爸爸很愛你,真的。”

我轉過身背對她,不說話。

就這樣沈默了好半晌,她突然黯然開口,“景默,你知道嗎,尹老師得了肝癌。晚期。”

“什麽?”我一下子驚得坐了起來。

“本來,本來她還想瞞著學校的,可是今天,她在講臺上昏了過去。”她說到後來幾近哽咽。

我突然間神情恍惚起來,以往的種種都一股腦兒湧進腦子裏,像過電影一般,我想起那天景卓陪師太回來,又想起那天景卓電話裏吵嚷的醫院,我似乎明白了什麽,又似乎什麽都不明白。

景卓,他一定是早就知道了,那麽他和師太是什麽關系,和KFC為我買單的那個漂亮女人又是什麽關系?

所有的問題好像都停在了這裏,停滯,不前。我搖了搖頭,師太那戴著眼鏡不茍言笑的臉浮現在眼前,我想起了往昔的種種。

我想起了她為了照顧我的身體幫我換值日生,想起了她幫我隱瞞病情,想起了她每日每日都會很早的到學校,又很晚的離開學校。

她為我們做了這麽多,可是我們在背後,卻鮮少尊稱她一句尹老師。

我的喉頭有點哽,什麽也說不出,少時,我開了口,“你看,她為我們做了這麽多,我們卻還是只叫她滅絕師太。”我說到後來,已然說不下去了,我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不一會兒,嚶嚶的哭泣聲傳了過來,易曉溪哭了。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想,她的表情一定很悲傷。

如我這般。

不同的是,我的眼淚,逆流回心裏。

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易曉溪轉過臉來叫我的名字,“景默。”

我“嗯”了一聲。

她猶豫了好半天才繼續說了下去,“我幫你寫的那封情書怎麽樣啊?”

她只是無法放任悲傷不管,讓空氣窒息下去。

我吞吞吐吐地開口,“被我夾在書裏了。”

她佯怒:“你,你不珍惜我的勞動成果。”

“沒,只是我景默活了17年的首次表白方式怎麽能如此爛俗?!”

“那你想怎麽樣?”她好奇地追問。

我想了想,“*,知道什麽意思不?”

她搖頭。

我得意地“嘿嘿”笑,“那9***呢?”

她繼續搖頭,眼神中的疑惑更甚了,“這是啥東東?景默,你別賣關子,快說快說。”

我轉過身,故作奸詐地笑了笑,然後把手機遞給她,“切換到數字模式,然後,然後打‘我喜歡你,我會一直等你。’這句話。”

她疑惑地接了過來,“我喜歡你,我會一直等你。”她邊念出聲邊打著這句話,少時,更加興奮地聲音傳了過來,“原來這兩串數字,是這個意思啊!”她聲音高了起來,驚喜得忘乎所以。

我輕輕“噓”了一聲,示意她壓低聲音,然後不無得意地開口,“怎麽樣,這是我獨一無二的愛情密碼。”

我說到愛情兩個字時有些難為情,可是心裏卻被喜悅溢得滿滿的,我想,景默的情書裏,沒有矯揉造作地大段表白,只有這兩串數字。

不過如果你明白,那麽你就會讀懂,這普通的平常數字背後的那一份心情。

第二天一早起來的時候已經好了很多,我不忍心耽誤易曉溪的課,便執意要去上課。

這次是她拗不過我,在我們要出門的時候,她突然轉頭問我,“景默,你的告白信什麽時候送去啊?”

我臉上一紅,“不急。”實則是實在少了份勇氣,只好拖一天是一天。

“不行。”她板起臉,“喜歡就喜歡嘛,幹嘛藏著掖著。”頓了頓,她又開口,“一會兒我們路過校長助理辦公室,你便送進去。我幫你把風。”

我不說話,臉上越來越發燒。

“就這麽定了。”她打了個漂亮的響指,“天時,地利,人和,肯定水到渠成!”

她的話惹得我一陣發楞,如果真的做到天時,地利,人和,就會成就我的愛情嗎?

- - -

Chapter15 陽光已碎落成一面湖

我們兩個到得比較早,走上二樓的環廊,她四下裏掃了好幾圈,“景默,我觀察過了,附近沒有閑雜人等,門開著呢,裏面沒人,你進去,放在桌子上就好。”她說著,話音卻有些微微的顫抖。

我皺眉,她的緊張卻惹得我反而不緊張了,我噗哧一聲笑出聲來,“曉溪同學,你很緊張嗎?”

她用手輕輕敲了下我的頭,“你的終身大事,我能不緊張嗎?”

“你好誇張。”我撇嘴。

“少來,你給我嚴肅點,抓緊吉時,快快行動。”她說著,已經將我往裏邊推了。

“好好,我知道了。”我應著。心裏反而輕松了許多。

我趁著四下無人,溜了進去,而後便鄭重地將寫有我大名的告白信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桌子上,怕被弄掉了弄臟了,我還特意用桌子上的書輕輕壓住了信的一角。

我小心而又謹慎地做完了這一切後,終於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末了,我又看了一眼它後,便轉了身。

當我拉開辦公室虛掩的門,剛要和對面的易曉溪打個“OK”的手勢示意她一切順利,大功告成之時,竟然直楞楞地撞上了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竟然是喻婷!

她眼裏的驚訝也不比我少半分,她用她修長的手指指著我,“你…”。

她的動作已然惹起了我的反感,我皺了皺眉,沒有搭腔。

“你來這裏幹嘛?”她警惕地看了看我。

“上學。”我答。

她自然看出我的不願理睬,索性便不再說什麽地與我擦身而過。

我瞥了下她,突然想起辦公室桌上的那份信我心裏有些擔心,可是卻又不知道如何是好,正在我躊躇間,我聽見身後喻婷驚喜的聲音響起來,“蘇洛,你怎麽才來,我等你半天了。”

我擡起頭,便對上那男子冷冷的眉眼,我心裏翻江倒海般的一凜,而後慌忙地低下了頭。

蘇洛卻沒有回應喻婷的話,反而是沖我先開了口,“景默,你找我有事嗎?”我心中剛剛燃起的驚喜就這樣被無情的澆滅了,“沒有。”我低著頭應和著,好頭疼,只覺得自己選了個最不天時,不地利,不人和的時機。

沒有辦法,景默在沒有辦法的時候只有一個辦法,正所謂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沒錯,我打算,逃,只要逃開這尷尬的窘境就好,先解決好眼前。

想到這裏,我一貓腰,便趁著他們兩個人說話的空檔,神不知鬼不覺地溜了。

等在遠處的易曉溪見我回來,忙問:“怎麽樣?”

我大喘了幾口氣這才開了口,“放到桌子上了。還怕掉到地上,因此在信的一角上放了本書壓著。”

“好啊好啊。”她驚喜地有些失態地抓住我的胳膊。

“不好……”我沮喪地接口,“關鍵是我出門的時候,不僅遇到了他,還遇到了他女朋友。”

一陣沈默,她僵在臉上的笑容對面,是我的一臉挫樣。

我連忙安慰她,“好在景式告白,不是每個人都能看懂的。”

半晌,她聲音堅定響起,“不管別人了,只要蘇洛喜歡你就好。”

中午的時候,易曉溪回家吃飯,我因為有些東西要回寢室拿,就沒和她一起回家。

推開寢室的門,我剛走進去,鄭緋兒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就馬上傳了過來。

“什麽好事?”

“景默,你是要回來住了嗎?”

我支吾了一聲,想了想後才開口,“不是,我就回來拿幾本書。”心裏卻有些歉意,讓她晚上一個人住在寢室真的有些不厚道。

我話音剛落,失望頓時爬*的臉,她輕輕嘆了口氣,剛要轉過身去,又馬上轉回了身開口,“景默。”

“景默……我,”她吞吞吐吐的。

我從來沒見過她這樣羞澀的樣子,有些意外,“你怎麽了?”

“我有男朋友了。”她看定我的眸子說,仿若卸下一個重擔。

“啊?”我情不自禁地呼喊出聲,“最近?還是這兩天?還是你一直瞞我?”

她搖頭,“是這兩天的事。”她說完上來挽住我的胳膊,一臉乖巧地開口,“好嘛好嘛,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有男朋友第一時間就想著告訴你呢,只是……只是一直都沒機會和你說。”

我輕輕咧了下嘴角,用手指點了點她小巧的鼻尖,“小心啊你,別讓師太抓住當典型。”

我不加思索的說完這句話,而後我們倆人都沈默了,好久,她才幽幽地開口,“尹老師,她生病住院了。”

她極力說得輕描淡寫,可是話音裏卻是藏不住的哀傷。我趕忙攔住她的話,“我都知道了。”我說完就別過身去,佯裝去找要帶走的書。

再說下去,我真的怕自己又會忍不住掉眼淚,在人前哭,一直是我眼裏最懦弱的事情。

那樣的懦弱,我不要。

轉眼一周就已過半,又是星期四。

我和易曉溪中午吃過飯,在*場上走了幾圈才回的教室。當我們12點半踏進教室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有些什麽東西不對勁了,剛開始我還覺得是我敏感,後來當那個高高胖胖的男班長走到我面前,用那一條縫的眼睛看著我,語氣局居高臨下地傳達:“景默,林校長要你去校長室。”我便知道,這是一種雙子特有的,預知危險的能力。

校長傳話,我知道,肯定不會是好事,只是我不知道會壞到什麽程度而已,我條件反射地想起了前幾天早晨的那封信。

難道,是因為那封告白信?

心裏一路都在七上八下地琢磨著,可是依舊是不得要領。中午時分,走廊裏寂靜得很,只聽得見我一個人的腳步聲,就這樣,走到三樓拐角處的一間很大的辦公室門前,我停了下來。

擡起頭便看到三個有些肅穆的大字。

“校長室。”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橫也是死,豎也是死,死就死吧。我一咬牙,便擡起了手,“當”地敲了門。我敲完三聲就放下手等待著門打開,一顆心像竹籃打水一樣,七上八下地兀自緊張得不行。

等了幾秒鐘後,門終於打開了,我下意識地擡起頭來,就徑直地撞上了他的眸子。

冷冷的眸子,裏面什麽也沒有,我心下突然一陣難過。

是蘇洛。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隨後淡淡地說,“進來吧。”

我一楞,“嗯”了一聲便隨著他走進了校長室。再沒有多餘的話。

當我站到林校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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