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誰在誰心裏妖嬈成傷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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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那天樓梯上的一幕。

陽光微弱的下午,樓梯上,景卓有些尷尬與躲閃的眼神,尹老師厚厚的眼鏡片後並不明朗的眼睛。

想到這裏我心裏突然生出了些許莫名的煩亂,中午,樓梯上的人很少,暗暗的光影中,只聽見我一個人的腳步聲在此間回響。

如此有一種聲音即使發出了躍動的旋律也是靜默的奏鳴,你知道,那是什麽嗎?

那是寂寞。

對了,忘記說了,師太其實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尹淑。

誰在誰心裏妖嬈成傷 Chapter 07 誰在誰心裏妖嬈成傷

難得周末的早晨沒有課,正當我還留戀地泡在被窩裏的時候,電話鈴聲突然響了,“天使的翅膀”。

本來我還有些迷迷糊糊的,可是聽到這鈴聲,我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這是屬於蘇洛特有的鈴聲!我心裏一陣激動。

我忙不疊地拿過電話,果然來電顯示上面顯示著那熟悉的兩個字。

“蘇洛。”

有些楞神,好半天才意識到電話已經響了N久了,我手忙腳亂地按下了通話鍵。

還沒等我開口,電話那邊蘇洛的聲音就已經傳了過來,“還沒醒吧,景默?”語氣有幾分揶揄。

我有瞬間的氣悶,“已經醒了好久了。”我不服氣地說了謊,卻顯得底氣不足。

他並沒有對這個問題表現出多大的興趣也沒有再追究問下去,“現在是8點一刻,九點,我在你寢室樓下接你,你整理下。”

他說完就收了線,我在這邊“餵餵”了幾聲,回應我的是一串“嘟嘟”的忙音。

心裏有明顯的意外與欣喜,楞了好一會兒,我突然想起來,住校之前景卓說的那句,“已經和蘇洛說好了周末去他公寓補課。”

原來這樣的照顧只是因為受人所托的責任,並無其他,想到此處,剛剛本是很亢奮的心情不由得變得有點沮喪。

不過想想能和他一起過周末,我還是相當滿足。

快九點的時候我來到寢室樓下,蘇洛已經等在了那裏,天氣寒得很,我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了,總之他的鼻尖已經有些發紅了,我心裏過意不去,也很心疼。

我沖他走過去的時候,他卻一句話也沒有責怪我,我也不想將這份心疼流露出來,所以只是語氣有些忿忿不平地開口,“這麽早。”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他說。

“早起的蟲兒被鳥吃。”我毫不客氣地接。

他用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他的手指涼涼的,“貧。”他用一個字作為此番對話的結束語,我低頭臉紅。

看來我確實在數學上沒有天賦,不過是幾張卷子,講完的時候,竟然已經華燈初上了,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雪來。

蘇洛走到窗前皺眉道:“外面的雪下得太大了,景默,要不然,要不然今天你就住在我這裏吧?”

我一時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眼神突然嘲諷起來,“難道你還害怕?景默,我可不是周興。”

我的臉漲得通紅,“誰怕了?我可不是喻婷。”

他的臉色瞬息就變了“這話什麽意思?”

“她有幻想癥,不過抱歉我沒有。”我攤手做無辜狀。

他被氣樂了,一時間,我突然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好像發生了些許微妙的變化。

是不是我們之間,走近了那麽一點點?

雪停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他把大床讓給了我,自己睡在了客廳,我認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不過我怕吵醒他,翻身的時候都格外小心翼翼,不想在我第六次翻身的時候,客廳傳來他低低的聲音。“景默?”

“嗯?”我裝作睡意朦朧地應聲,生怕他看穿我的心思。

“你睡不著?”他問。

“沒有。”我繼續裝睡意闌珊。

他輕聲笑了下,“少裝樣子……”頓了頓,“要不要陪你走走?”

這麽晚了去哪裏走走啊,但我還是一下子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對他的提議好奇極了。

走廊很黑沒有燈,我們走得著急竟然忘記了拿手電,“景默,”黑暗中,他低低的聲音傳過來,“別怕,你拉著我的手就是。”

我隱隱地看到他伸過來的手,依稀想起第一次他握住我的手時的場景,那時我無法無天地翹掉了一下午的課去神游,惹得景卓緊張地找了我一下午。

蘇洛的溫度,我清晰地記得,我將手鄭重地放在他的手裏,不知道是不是我太過敏感,我竟然感覺到他的手微微地顫抖了那麽一下。接著就大力地拉著我,一步一步地走樓梯。

我們像極了背著父母偷跑出來玩耍的小孩,幾分鐘後,我和他便爬上了樓頂。果然覺得離天空近了好多,夜幕低垂,星子在蒼穹上明亮地閃爍,我仰著頭望著幽暗的天空,

“知道嗎,景默,我小時候在鄉下長大的,那裏的天空,可比省城清澈多了,連同人心也是。在鄉間無憂無慮地瘋玩,那是小時候最深刻的回憶了。”他的話中有著無盡的感慨,眉目間是我從未見過的神色。

“星星是窮人的鉆石。”我說。

“俗氣。”他皺眉,“那是書上的句子,要我說,星星是永遠抓不住的回憶落下的眼淚。”

我搖頭,表示不明白。

他突然笑得很溫潤,“最近的星星離地球也有4千光年,所以當星星的光抵達地球被我們感知的時候,那已然是它的回憶,傷感的回憶很疲憊,所以有了眼淚。”

我望著他的側臉,他高高的鼻子,那樣漂亮的句子就從那張有著完美唇線的嘴巴中輕輕吐出,我突然想到一句話,蘇洛的嘴巴就是那種天生用來接吻的嘴巴。

想到這裏我臉有些發熱,耳邊好像又響起了鄭緋兒總掛在嘴邊的那句話,“哪個少女不懷春……”

莫非,我真的在懷春?

還沒等我想明白,身邊的蘇洛突然問,“景默,你冷不冷?”

我搖頭,其實身上確實一陣陣地發寒,可是我想把這份記憶留得更長久一點兒。

“我們回家吧。”神情自然。

我們的家……這句話讓我忽而想要流淚。

樓梯很黑,他像剛剛上樓時那樣小心翼翼地拉著我的手一點一點地往樓下走,時不時會傳來一兩句叮囑。

“小心……”

“9級臺階。”

我們踱到他家門口的時候,我剛要興奮地大叫回家了,突然啪地一聲門口的燈亮了,猶豫間,門便已經開了,我看到門裏的喻婷冷若面霜的臉,她的眼神在我臉上掃啊掃,似要在我的臉上灼出一個洞來。

最後,她刀子一樣的眼神停在了我和蘇洛還握在一起的手上。

“你來了。”蘇洛的聲音波瀾不驚,淡淡地。

喻婷點了點頭,“來了之後,便知道我們更有必要要談一談了,就像是上次在“深海”的那次談話一樣有必要。”

她的話我聽不懂,可是我還是註意到了此間氛圍的微妙,我甚至感覺到蘇洛握著我的那只手在慢慢地攥緊。

我低下頭的瞬間發現,事實上,他馬上又松開了我的手。

誰在誰心裏妖嬈成傷 Chapter 08 誰在誰心裏妖嬈成傷

西方人說星期五是黑色的。

果真不假。

當我推開教室的門走進去的時候,我看到很多人在我的位置上圍做了一團,吵吵嚷嚷的聲音很刺耳,不知他們在議論些什麽。

我好奇地走過去,有人回過頭來看見我,臉上的表情如同變色龍一般立馬變了幾變,他們逐漸都轉回頭來,表情覆雜,眼神閃爍。

我皺眉,許久圍在我書桌前的人都零零散散地散開了去,我才猛然地瞥到,他們圍著的,是一張已經發舊了的報紙。我心裏疑惑得緊,走上前去拿起來,只看了幾個字,手就不可抑制地開始發抖。

報紙已經發黃得厲害了,年頭久遠,最上方的日期顯示是八年前。視線移下來,在頭版的位置上,那幾個明晃晃的大紅字,就那樣把我的眼睛烙得生疼生疼的。

“禍起9歲頑童,一失兩命,溺愛到底該不該?”

我的心開始有種極度缺氧的感覺。突然覺得頭有千斤的重,報紙亦有千斤的重,我可以感覺到來自教室的各個角落的眼神的灼射,臉開始發燒,頭疼得緊,好像要馬上裂開了一般。

剎車聲,救護車那如同悲泣一般的呼喊,哭聲……那麽多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卻無法很好的融合,它們那樣各自為政地獨立存在,心開始膨脹,腦子開始膨脹,好吵,好吵,真的好吵。

我“啪”地一下扔掉了報紙,用雙手緊緊地捂住了耳朵,“不要吵不要吵。”我輕聲地和那些魚龍混雜的聲音交談。

它們並不為所動,沒有絲毫妥協的跡象,聲音反而越來越響,好似嘲諷一般的對我咆哮。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被我扔在地上的報紙,幾秒鐘後,轉身朝門口跑去。

是的,我想逃離,逃離開這溢滿了窒息氣息的空間。

一口氣跑到了操場上,不知什麽時候,外面已經開始飄雪了,地面上早已覆蓋上了薄薄的一層,雪花落得並不急促,很緩很緩的那種,我看著它們,心裏突然變得分外的寧靜。

我伸出雙手,想要阻止它們的下落卻是徒勞,心裏微微嘆氣索性閉上眼睛。

聽,輕輕地聆聽。

你可能聽見,雪花下落的聲音?

那是什麽呢?是它們的囈語,還是微微的哭泣呢?

我得承認,我現在這個狀態確實叫做好死不死。雖然我還活著但是有如行屍走肉一般無疑。

我還不得不承認,一張小小的報紙,就足夠有毀滅我的能力,它開啟的不僅僅是塵封的往事,還有我的負罪感。

這樣的狀態足足持續了將近一周,雖然周末回家的時候景卓明顯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兒,可是我知道,他同樣幫不上我。

或者能幫我的只有我自己,可是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幫自己,或許如此這般下去就會一蹶不振,但是我無力反抗,只能就此沈淪進這無底的哀傷的深淵。

星期一的中午,當我吃完飯從食堂往教學樓走的時候,小花園的一陣吵嚷聲引得我停下了腳步。

“你別以為你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覺的,也別以為你也勢力大就可以只手遮天,我今天來找你的目的,只有一個,你收手吧,以後都不要再陷害她,這樣我就可以當什麽都沒有聽到,給你保守秘密。”

我知道窺探別人的秘密不好,可是聲音聽上去很熟悉,我在回憶裏慢慢地追尋,離得有點遠她又是背向我,我有點看不清,不過當我看清楚面向我的那個女孩的臉龐時,心裏就咯噔了一下。

是喻婷!

喻婷冷哼一聲,“易曉溪,別以為你在酒吧玩幾天認識幾個外邊的流氓小混混你就了不起了!我家就是勢力大,就是只手遮天又怎麽樣!”

易曉溪!這名字冷不防地襲了過來,對,這聲音是易曉溪的。

我屏息凝神,繼續聽了下去。

“你喻婷也是講究臉面的人,可是我沒想到的是,你怎麽這麽不要臉。”易曉溪說著話,“呸”地一口吐在了地上,“你說如果我把這件事和蘇洛講了,蘇洛會怎麽看你,他還會要你這樣一個蛇蠍女人不?”

她的話讓喻婷瞬息間變了臉色,雖然話音還是冷冷地,可是氣勢明顯弱了下來,“證據呢?你說我找私家偵探查景默,侵犯了她隱私的證據呢?話可不能亂說,我會告你誹謗的。”

喻婷果然是見過世面的,這樣的一來一往,易曉溪就落了下風。

“反正,反正你就不是什麽好東西,那天我在酒吧的隔壁包間聽得一清二楚,別忘了,就算沒證據,我也是證人!”易曉溪毫不讓步,“我告訴你,景默和你是不一樣的人,你少欺負她,不然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她的話惹起了喻婷的一陣冷嘲熱諷,“看看,你自己也承認,你是兔子我是鷹!”

“你!”

那一瞬間,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我蹬蹬蹬地就跑了過去,“易曉溪!”

誰在誰心裏妖嬈成傷 Chapter 09 誰在誰心裏妖嬈成傷

我什麽都沒有說,“我們走。”拉過了她的手,然後加快腳下的步子,耳邊有風聲輕輕在耳邊掠過,我在帶著她一起奔跑。

雪花在我們周圍輕輕地下落,跑出了好遠,我才漸漸停緩了腳步,我小心地伸出雙手,虔誠地去接那些晶瑩的天使的眼淚。

“你這樣做很傻……”我沈不住氣地開了口,“不過謝謝你,讓我知道了一些真相。”

操場上靜悄悄的,並沒有其他的人,早已打過了下午課的鈴聲,雪花靜靜的下落,一瞬間,我竟然有種天地都消失了的錯覺。只有雪花靜靜下落的聲音和景默心裏輕輕啜泣的聲音。

是的,只有這兩種聲音。這兩種也許有著同樣姿態的聲音。

“景默,如果你想說話,我隨時都願意做耳朵。”她突然說。

“你怎麽不開口問我?”

她揚起臉卻什麽也沒有說,只是輕輕地笑了,卻依舊是笑得沒有聲音。

“你就不好奇?”我再次開口,同時轉過了身看著她。

她便也轉過了身來,“景默……”她說,“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她低低的聲音傳過來,我看著她在雪天裏分外晶晶亮的眸子,心裏一片柔和。

“我想說給你聽。”我轉過了身,正對著她,我確定,這聲音,是來自我自己的。隨後我們找了塊幹凈的並不算太潮濕的臺階坐了下來,我輕輕地用雙手環抱著膝蓋,這樣的姿勢讓我覺得安全。

“那年我9歲。”我說,“那年的景默曾經有過一個四口之家,爸爸,媽媽,我和妞妞,妞妞是小我3歲的妹妹。”

“那年很流行一種糖,吃在嘴裏會跳舞的那種。那天也是雪天,不過是幾十年罕見的大雪,我想吃那種會跳舞的糖,媽媽便開了車帶著我和妞妞出去買,可是雪太大了,離著超市還有好遠的距離,媽媽就停下了車,她抱著妞妞牽著我,那樣的溫度,現在我還可以感覺得到。”

“從超市出來的時候,我便執意要拿著那個糖口袋,媽媽扭不過我就準了我自己拿著糖,過馬路的時候,糖口袋掉在了馬路中間,撒了一地的糖。”

“那時我也只知道哭,就站在馬路臺階上,怎麽都不走,我要我的糖,我只是想要我的糖你知道嗎?”

“媽媽讓我等在馬路邊上,她抱著妞妞去給我撿回那些糖,可是,可是,接下來我只聽到了刺耳的車鳴聲,雪地上全是鮮紅的血,我嚇壞了,我暈了過去,那天開始,家裏就只剩下我和爸爸兩個人了……”

“是我害死了他們,是我……”我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對著她大聲地吼起來。

她嘴巴動了動,突然她握住了我在微微發抖的手,“景默,糖果可以帶來短暫性的甜蜜,可真正的甜蜜,來自感覺,而非味覺。我希望你明白,這只是一場意外,如果她們在天上微笑著看向你,你不要讓她們看見你淚濕的眼,那樣她們會難過的……”

我情不自禁地擡起頭來往天上看過去,不知何時,雪已經無聲地停了,天邊開始映出了七彩的光亮。

我站起身,瞇起眼睛看過去,那是彩虹吧。

彩虹的光雖然有些微微地刺眼,可是真的好美。

那真的是她們的笑容嗎?

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的是,那沈郁在心底的巨石,好像已經有了些許松動的痕跡。

又一個星期五來臨。我從教室出來便早早地等在校門口,等著景卓的車來接我。

自從那次和易曉溪的一番談話後,我們便走近了許多,只是鄭緋兒對易曉溪莫名的厭惡,讓我的立場尷尬起來。三個人的友情是不是有時候就會如此微妙呢?

有時候鄭緋兒叫我去食堂吃飯,我便想一同叫上易曉溪,而每次都會演變為鄭緋兒在前面一個人的走著,留了一個氣鼓鼓的背影給我,反倒是易曉溪並不太過介懷,對於鄭緋兒,她也就嘲弄地笑笑,並不當一回事。

這樣幾次,易曉溪便不再接受我的邀請了,而我心裏再清楚不過,她這樣做,完全是為了不使得我陷入兩難的窘境。她表面看起來什麽都無所謂,內心卻是如此的細膩且善解人意的。

如果三個人可以做成朋友,那該有多好,或許,我可以找機會和鄭緋兒談談。

就這樣一路胡思亂想著走到了校門口,門口停了好多的車,在這樣的“荒郊野外”,這樣擁擠的場面顯得無比壯觀起來。

坐到景卓車裏好一會兒,身上才覺得不是那麽冷了。

景卓突然開了口,“我下周要出差。”他說。

“知道了。”我說。

“上次你說‘人不錯’的那個女孩叫易曉溪吧?”他突然轉了話題問我,聲音聽不出任何感□彩。

我搖窗子的手慢了下來,“嗯。”心裏卻想著他怎麽會知道易曉溪的名字,想著想著,突然有種什麽被放在烈日下曝曬的灼熱感。

我說完便轉過頭看向窗外不再搭理他,窗外都是荒野,郊外人煙稀少,好半天這寬闊的馬路上才駛過一輛車,一切都顯得靜悄悄無聲無息的,也許躁動的,只是我現在的情緒和心,只是我克制得很好,面上依舊波瀾不驚雲淡風輕。

我想,我真是他的女兒,表面的冷漠和平靜,骨子裏的驛動,無二致。

過了好久景卓才開口,他說,“景默,你以後不要和這女孩兒在一起。”

我繼續看著窗外,許久都不作聲。

他以為我順從了他的意思,便又在一旁說了些什麽好好學習之類的,我用手拄著下巴,心裏想著他總覺得很了解我,這次怕是失算了。

想到這裏我便一點一點轉過頭看向他,看著他的側臉,然後一字一句地對他說,“她是我的朋友,你無權幹涉我的交友自由。”

這句話被我說得沒有任何溫度,冰到了極點,寒得徹底。

“吱呀”的一聲,景卓突然剎車,因為是緊急剎車,車子繼續向前滑動了一段才停了下來,景卓側過頭看我,像不認識我一般,那眼光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揚起臉直視他的目光,眼神挑釁且不甘示弱。他顯然被激怒了,有一剎那,我是以為他會說什麽呢,我甚至想,他或許會揚起手給我一巴掌,可是這次卻是我的失算,許久,他只說了一句,“回家喝湯,我燉了你最愛喝的湯。還有,我出差的這一段,大概要一個月的時間,有事情要去找蘇洛,不要讓我擔心。”他說完便重新啟動了車子,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依舊分外的刺耳。

誰在誰心裏妖嬈成傷 Chapter 10 誰在誰心裏妖嬈成傷

自從大上個周末,蘇洛說我的數學成績已經有些讓他難以接受了後,我的每周末的例行補課,就改成了每天晚上的例行補課。就這樣持續了一周的時間,雖然我身體有些吃不消了,但是這誘惑太大,每天按時吃藥,我想我還可以扛一陣子。

周一再回到學校的時候,天又一次下起了晶瑩的小雪花,校園裏的積雪還沒有完全消融,天卻因為下雪的緣故顯得不那麽陰冷起來。

下午的第三節課,因為持續的下雪天陰了下來,低低的雲垂在天邊,讓人心裏看了極為壓抑,我有些莫名的心慌,總覺得要發生什麽似的那種心慌。

體育老師抽風了一般要我們去室內體育館進行體能測試。新校區的體育館很大,真的很大很大,大的有些讓人覺得空曠得怕人。

也許是天氣的原因,我有些胸悶頭暈,進到體育館的時候,盡管這裏面的空間很寬敞,我卻依舊感覺到缺氧般的窒息,本來還是可以吃一周的藥,可是昨天找藥瓶子就遍尋不見了,不知道被我丟到了哪裏去。

總算做完了體能測試,我擡起胳膊看了下表,離下課還有二十多分鐘,我恨不得馬上離開這吵吵嚷嚷的大悶爐裏。頭很暈,眼前有些發黑,我趕緊找了個空位子坐了下來。

旁邊的鄭緋兒並沒有覺察到我的不舒服,她坐在我身邊,眼睛四下裏不住地看。她總是對著新鮮事物有著不可磨滅的熱情。

突然她興奮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景默景默!”

身體上的不適讓我心情很糟,“怎麽了?”我有一點兒不耐煩地應她。

她沒在意,繼續興奮地開口,“景默,你看你看,那邊是蘇陽,我的偶像啊。”我側過臉看她,她的臉不知是因為剛剛的勞累還是因為現時的激動,總之兩頰紅撲撲的,非常可人。

我渾身早已乏了力氣,沒精力隨她一起興奮,只好擺了下手,“你自己去看……”

還沒等我說完,她就打斷了我的話茬,“景默,那我去看他們打籃球了。”她說完就像是一支離弦的箭般奔了過去,這樣的敏捷讓我有些懷疑其實她是會飛的。

胸悶得厲害,我已無暇顧及她的去留。我靠在椅背上,心裏突然生出些許淒涼來,這樣吵嚷的室內,我卻體會到了一種孤獨。我閉上眼睛,生怕眼淚會不聽使喚地流下來。

“景默,蘇洛老師找你,在門口等你了。”耳邊突然傳來一個有些陌生的聲音,待我睜開眼睛,人已經不見了。

雖然身體難受,雖然我連傳話的對象都沒看清楚,但是只是這個簡單的名字,便給了我走向門口的充分的理由。

雖然體育館裏面吵吵嚷嚷地,外面卻很安靜,我和體育老師打了招呼走出來的時候,正看到蘇洛的背影。

他聽到我的腳步聲便轉過了頭來,眼神依舊淡然平靜。

我站到他面前,身體上的不舒服讓我並沒有先開口說話。

倒是他從懷裏拿出了一個小瓶子出來,“景默,給你。”

給我?我好奇極了,下意識地伸出手,還沒接過來,眼神觸碰到那小瓶子上的標簽時,腦中便似炸開了一記悶雷一樣,“嗡”地一聲。

我鎖緊了眉,一種被洞察了秘密般的失措與慌亂,還有的,是一種無可名狀的恥辱。

是的,我很古怪,很古怪,所以他的這個行為沒有讓我覺得感動或者怎麽樣的,相反,我卻覺得很恥辱。

或者真的像景卓說的那般,平靜的外表下,骨子裏是我沸騰的血液與驕傲到有些自負的心。

這樣的我無法容忍別人的半點同情。因為我從來都不需要,那樣的姿態,於我是砒霜,會瞬間將我置之死地而無力反抗。

那是恥辱。

我反手一把打落了他手中那屬於我的藥瓶子,眼神淡漠地看她,“你個小偷?”

“小偷?”他重覆了我的話,眼神中稍縱即逝了一絲痛心,然後臉上便恢覆了那冷漠的神情,沒再開口說話。

我聲音顫抖著問他,“那你知道什麽是血小板減少性紫癜了?”我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抖,像瞬間失去了靈魂的重量,“你知道多久了?”你知道多久了?”我提高了聲音沖他吼,“是景卓告訴你的?”

他沒有回答,好半天只說了兩個字,“不是。”

他蹲下了身,撿起了地上的藥瓶子,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把它遞到了我的眼前,臉上還是沒有任何表情,“給你。”

我用手背胡亂抹了一下眼角,手背涼涼的,我順勢“啪”的一聲,再次用手打落了它。

整整一瓶子的白色小藥片,嘩啦啦的,灑了滿地。

蘇洛騰地站了起來,他的嘴角抖了抖,“隨便你怎麽想。”他說完這句話便轉了身,高大的背影看上去決絕而又憂傷。

我楞在原地,還沒等我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他竟然猛地又轉過了身來,加快腳步走了回來,直直地重新站回到了我的面前,低下頭看著我,卻不說話。

誰在誰心裏妖嬈成傷 Chapter 11 誰在誰心裏妖嬈成傷

寒風中,我與他默默對視,他的目光變得柔軟起來。“小刺猬。”少頃,他突然開了口,隨後蹲下了身,撿起空藥瓶,隨即開始尋找散落在四處的白色藥片,一片一片,謹慎地收進藥瓶子裏,嘩啦啦的聲響,讓我羞愧不已。

不要對我溫柔,我心裏的聲音越來越弱,或者早已無力再反抗,只能就此沈淪。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一顆一顆地落下來,滴在我深藍色的牛仔褲上,然後,就一圈一圈地暈開來。

我就這麽掉著眼淚看著他認真地在地上尋找那些小藥片,少頃,我擦了把臉,我也蹲了下來開始幫忙,他的餘光看到了我,手上的動作停了幾秒鐘,只是他沒有擡起臉來看我。

我們就這樣沈默地各自撿著各自的,不知時間過了多久。

靜默著,卻好像已經說了太多。

當我拿著藥瓶子重新走回體育館的時候,鄭緋兒突然跑到了我面前,“景默,你去哪裏了?”

“沒去哪兒。”我把藥瓶子不動聲色地裝進衣服裏。

鄭緋兒並沒有留意,隨即嗤之以鼻的口氣開口,“不過是庸脂俗粉而已。”眼神裏滿是不屑。

“怎麽了?”我下意識地問她。

她用嘴努了努那個方向,“喏……”她說,“是周興,又在追易曉溪了。”

“什麽?”我驚異道,“周興追易曉溪,那易曉溪怎麽說?”

我對這件事竟然如此的關註倒是嚇了鄭緋兒一跳,她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看向我,驚訝得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我匆匆地再次開口,“那她同意了嗎?”

鄭緋兒不答反問,“景默,別告訴我其實你喜歡周興,這劇情很俗。”

“不是。”我冷冷地答,頓了頓第三次開口問道:“她到底怎麽說?”我因為焦急語氣已然有些不好。

鄭緋兒楞了一下,然後看著我的眼睛開口答道:“她說好。”

好。我心裏瞬間像跌入了寒冷至極的冰窖中。

好。我的心裏反反覆覆地如同魔障一般的重覆著這個單調的字,單調的音節。

好,原來也會如此的不好。我的胸悶更加厲害,窒息感讓我眼前一陣陣的發黑,腦中突然浮現出那張蒼白的面孔,昏過去的一瞬間,我想,她怎麽是這樣的人,這樣的她讓我覺得如此的陌生,而且,顏時該怎麽辦啊?

怎麽辦怎麽辦?一切都給不出答案,無邊的黑暗,卻在瞬間吞噬了我清醒的意識。

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日已近西了。寢室裏已經開了燈,刺眼的光亮在我睜開眼睛的一瞬間照射過來,我下意識地用手擋住了光源,然後耳邊便傳來了欣喜的聲音,“景默,你醒了!”

我勉強地睜開眼睛,適應了光亮後,我朝聲音的出處望過去,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也許是隱隱的失望,因為我看到,叫我名字的人,不是易曉溪,而是鄭緋兒。

我心裏輕輕地嘆氣,視線再往後看過去的時候,我看到了易曉溪平靜的眸子,波瀾不驚。

我的心明顯的一慟。

鄭緋兒一把握住了我的手,“景默你嚇死我了,禿頭王說你是血壓低導致的暫時昏迷。”她說完用手輕輕拍了拍胸口,“你再不醒,估計我也要低血糖了。”她是故意逗我笑的,可是我卻笑不出來。

鄭緋兒口中的禿頭王是我們的校醫,不過潛意識裏我總覺得他是個誤人子弟的庸醫,今天我現身說法,證明事實果真如此,不過也著實應該“感激”他才是。

我冷冷地看向易曉溪,目光相接,我別過臉去,她轉身出門。

門關上的一瞬間,鄭緋兒鼻子裏“哼”了一聲,“還好意思在這裏惺惺作態,假得要死了。”

我沒接她的話茬,只是望向雪白的墻,那是一種無血色的蒼白,蒼白的,像極了顏時的臉龐。

我越來越看不明白周圍的人與事,如果說易曉溪是個玩弄感情的人,她怎麽會為我出頭而與喻婷正面交鋒,可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她的態度與做法又太讓人匪夷所思,巨大的謎團在我心裏埋下,剛萌芽的友情,轉眼就要接受暴風雨的洗禮與考驗。

一時間,我覺得疲憊極了。

誰在誰心裏妖嬈成傷 Chapter 12 誰在誰心裏妖嬈成傷

哦,我有一顆不算多正常的心,一個不健康的身體,從心到身體,都覺得疲憊至極了。

再醒來時大概已經是午夜,我摸了摸依舊有些暈的腦袋從床上坐了起來,從床上看下去,易曉溪的床上沒有人,而鄭緋兒也沒有入睡,她趴在桌子上捧著筆記本電腦在看片子。

我起床的聲音驚動了她,她轉過頭來看我,“景默,你醒了。”她說著已然站起身來面向了我,“你餓嗎?我這裏有方便面可以將就一下。”

我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了,心裏亂糟糟的著實什麽也不想吃。

我用被子蒙住了頭,心裏卻依舊想著,易曉溪去哪兒了呢?

她去哪裏了呢?

再次從床上下來的時候鄭緋兒轉過頭來看我,“我去水房洗臉。”

她點了下頭便不再問什麽。

我躡手躡腳地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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