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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戲如人生(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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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清洄隨著顧松知一起來到一處院落。舉目望去,風輕雲淡,出落的異常精致。

水石假山與茂木竹花,涼亭配小池,樓廊延回,精雕細琢,足見主人的用心。

其中最引人註目的,當屬繞庭院矗立的白玉桿子,及上方鑲嵌的滾圓光澤的珠子,質地色澤一流,一看就名貴非常,應當是用來照明的夜明珠。

如此多的夜明珠先不論價格,單就其發光程度,足以將黑夜照成白晝。

炫富不要緊,關鍵是給這麽一照,夜間該如何入眠?

似是看出尤清洄疑慮,顧松知道:“這些都是由玉石打磨而成,裝飾用的。”言下之意,便是不會發光。

饒是如此,價格定也不菲,不能改變顧某人富二代的事實。

尤清洄很給面子的讚嘆了一句,“足以以假亂真了。”

事情還要從那日說起,那夜由於他們太激烈,也由於客棧的隔音效果著實太差,第二天便遭到了尤清洄隔壁兩位住戶的投訴,客棧老板以擾民為由將尤清洄‘請’出了客棧。

顧松知借機再次邀尤清洄住到他家,並且坦誠自己的身份,驗證了尤清洄的猜測,顧松知是顧錦年的兒子,雲山山莊少莊主。

猶記得那日尤清洄斜了他一眼,“我怕你沒忍住,露了破綻。”

一眼,風情萬種。顧松知給勾得立馬化身為狼,來了個餓虎撲食,再戰三百回合。

這一次,他們是真的被掃地出門了。

尤清洄思考再三,還是決定住進顧松知在城西空置的莊園。

畢竟讓他和顧松知分明有什麽還要裝作沒什麽的生活在顧老爹的眼皮子底下,他還是寧願……小妾便小妾吧。

如此,才有了現下這一幕。

尤清洄接受住這莊子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據顧松知說,後院裏頭有一處活水溫泉,四季都能泡。

尤清洄喜歡泡溫泉,本有些躍躍欲試,想去窺探一二。

思及旁邊之人,還是決定等這位衣冠禽獸走了再說。

尤清洄跟著顧松知進了他的住處,精簡清雅,卓爾不凡,尤清洄很滿意。

整個房間最華麗的,莫屬那張雕木沈香的大床,綾羅床幔,暗香浮動,引人遐想。

對於顧松知的小心思,尤清洄大肚的不做追究。

“這莊子可有名字?”

顧松知正對著那張大床想入非非,聞言道:“沒有,不如清洄給取一個?”

尤清洄搖頭,“不了。我肚子裏就那麽點筆墨,取來也叫人笑話。”

顧松知莞爾,“清洄何須謙虛,看氣質便知你定當內外兼修。不過取個名而已,何不是信手拈來之事。”

尤清洄睨了眼含笑的某人,“我看顧兄更是氣度不凡,取個名也當更是手到擒來。”

顧松知笑了笑,“既如此,我也不再推辭,就叫松清園,如何?”

“……”這麽富有奸-情意味的名字是鬧哪樣啊!

“若是清洄沒意見的話,我叫人做了牌匾便掛上。”

“……”不要自說自話啊餵!

……

自打尤清洄入住松清園,顧松知更是三天兩頭往那兒跑。

做的最多的當然就是情愛之事,二人可謂盡享魚水之歡。

這日,顧松知換了衣裝正要往那兒趕,剛踏出門,就見門外站著一銀袍男子,背對著門負手而立。

顧松知面無表情,“父親。”

顧錦年並馬上作答,迎風目視遠方裝了會兒威嚴,這才轉頭,“要出門?”

顧松知低聲,“是。”

顧錦年板著臉,“松兒,自你出關後,為父便不曾管束於你,生意上的事也不會交由你,這一年多更是縱容你在外頭胡鬧。如今武林大會在即,你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外面不該有的也趁早斷個幹凈。為父也理解你的壓力,這才放任你散漫了許久,權當是讓你放松,想來你也玩夠了吧。眼下就趕快收收心,你當知道你的責任。”

顧松知垂眸,掩飾眼中漠然,“孩兒明白。”

顧錦年見他態度還算良好,起碼不會激烈的反駁了,不由也放緩了臉色,“松兒,你也知道咱們家的情況,你娘逝世多年,你大哥幼時又出了意外,不能承接父業,甚至連子嗣都……,這個家以後勢必要交給你掌管,容不得你任性,毀了我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基業。”末了,又覺語氣太過冷硬,便又加了句,“莫叫為父失望。”

顧松知低低應了聲,眼波平靜,不知在想何事。

顧錦年道出了此番的重點,“莊裏來了貴客,你且隨我到正廳前去招待。”

顧松知繼續惜字如金,“是。”

前廳坐著兩人,一個是眉粗臉方一身正氣的中年人,看著與顧錦年年歲相仿。還有位年輕女子,柳眉杏目,面容秀美,殘存著少女的嬌俏可人,亦有女子的裊娜風情,是位不可多見的美人。

顧錦年臉上掛起笑容,與中年人相視著點了點頭,“松兒,來見過貴客,這位是蒼海樓沈樓主,這位是沈樓主的女兒沈瑛小姐。”

蒼海樓,落於閔州,四大派之一。

顧松知眸色冷淡,“沈樓主,沈小姐。”該來的總歸要來。

不知不覺,尤清洄留在嘉州城已是一年有餘。

尤清洄邊在院中描摹著面前的假山涼亭,邊想著,倒起了些思家的情緒。

家,自然指的是花母谷。

要說花母谷到底是幹什麽的,花母谷是種花的,種著諸多奇珍異草,銷到各路富商大官、皇室子弟手中。花母谷因此而盈利,富人們也彰顯了其人的“雅致”,可謂一舉兩得。

顧松知進了院子,便看到尤清洄端坐在石桌邊,認真的一筆一劃勾勒。

他一身素衣與這一院景致,仿佛融成了畫,一副精美絕倫的水墨風景畫。

畫面滿是平和之氣,有了那白衣的點綴,則變得愈加奪人心神,吸引人的目光。

原本因家而起的滿腔煩悶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柔情。

顧松知悄然靠近,一手撐著石桌,半擁著尤清洄,附耳,“作畫呢?”

放松身體靠在身後人身上,尤清洄懶洋洋道:“對啊,偷看一眼一兩銀子。”

顧松知大笑,笑聲間又有些恍惚,只覺著歲月如此靜好,恨不能永久停留在這一刻,

“在下窮小子一個,身無分文,不知給少俠摸幾下能抵幾個錢?”

尤清洄淡淡道:“那可不值幾個錢。除非你留下來給我當使喚丫頭。”

顧松知:“那可真是我的榮幸。”

尤清洄哼了哼,用筆尾戳了戳顧松知撐在石桌上的手,“瞧你這皮厚肉糙的,能幹什麽活啊?”

“少俠莫要小瞧了我,我能幹得活的可多了,最厲害的當屬…“顧松知挑起一抹壞笑,“床上功夫,少俠不是親身體會過的麽。”

尤清洄瞪了他一眼,“真想堵住你的嘴。”

顧松知抓住他的手,將他擁起,柔聲,“笨蛋,要堵住我的嘴只能這樣。”言罷,綿密的吻已是纏了上來……

“到底要去哪兒?”

因著顧松知說要帶尤清洄去個地方,兩人便出了門,可是走過了酒樓,路過了茶館,經過了妓院,都不見顧松知停下,尤清洄這才出口問道。

顧松知神秘的笑道:“清洄不妨猜猜。”

看他笑得這麽淫-蕩就知道不是什麽好去處,尤清洄瞇起眼,“猜對了可有獎勵?”

顧松知翹起嘴角,“清洄想要什麽獎勵?”

尤清洄也彎起唇,“我猜對了你給我100兩銀子,我猜錯了你給我10兩銀子如何?”

顧松知再忍不住笑,笑意牽動著明眸的波光,泛起陣陣漣漪,尤清洄故作鎮定的轉了眸子。

顧松知看著尤清洄粉粉的耳尖,心情大好,“自然依你。”

他真是愛煞了這樣霸道可愛偏又故作冷清的尤清洄。

兩人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攤販,顧松知邪邪一笑,買了兩串塞給尤清洄,見著尤清洄有些僵硬的模樣,又道:“不算在你那100兩,或者10兩裏面。”

“……”尤清洄狠狠的塞回一串給顧松知,面無表情:“獨樂不如眾樂。”

於是乎,嘉州城某繁華街道便出現了這樣一景,兩位翩翩佳公子手中舉著不符合他們氣質的糖葫蘆,一個比一個吃得雲淡風輕。

獎勵一事自是戲說,尤清洄亦沒猜所去何處。

不過當他們果真到達那地時,尤清洄確有一些吃驚。

城中戲園,嘉州城的老戲園了,傳承了一代又一代,已成為嘉州的標志物之一。顧松知這樣介紹。

一般來聽曲的,王孫貴戚有,富商巨賈有,世家子弟有,名流才子有,各級官員有,平民百姓有,但是鮮有江湖武人。

江湖人生性豪爽,崇尚武力,戲曲這種捏著嗓子咿咿呀呀喊的,不在他們的審美範圍內。

顧松知竟也喜歡聽曲兒,還真是有些出乎尤清洄意料。

聽戲的人不少,很是熱鬧。

顧少爺一來,坐的定當是位置絕佳的包廂,尤清洄算是沾了光的。

今日演得這一出,叫《長相憶》。

說得是一對有情人,歷經了相知相戀、相互猜疑、爭吵不休,最後還是分離了,直至多年後再相遇,怎奈已物是人非萬事休,到頭來卻是愛而不能。

其實故事很老套,但詞作的妙,唱得也好,因而很受追捧。

今日演得是《長相憶》上半段,嚴生和柳慧娘偶遇相識,很快陷入熱戀,卻遭愛慕嚴生的雲燕挑撥離間,兩人互生了嫌隙。

戲中人聲淚俱下,演得到位,感情註入豐富,帶動了戲外人的情緒。

一曲唱罷,眾人唏噓不已,意猶未盡。

與其說第三者作祟,倒不如說他們信任不夠。

疑竇的種子一旦埋入心中,早晚會生根發芽,生長壯大,到最後在彼此間劃出無法逾越的鴻溝。

那時情感已搖搖欲墜,無法維系,也意味著,分離在即。

就像雲燕所說:世人言,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我以為,天下亦無拆不散的情侶,只要我夠努力。

不過失了信任,卻是分崩離析。

曲終人散,還要回到現實。

尤清洄不免也感嘆了一番,轉頭卻見顧松知目光迷散,眼中空空欲墜,不知在想何事。

總之,不會是好事。

撞了撞顧松知,尤清洄笑吟吟,“感動的走不出來啦?”

所有情緒立時被斂去,顧松知懶懶道:“是啊,眼淚都差點憋不住了。”

尤清洄定定的看了顧松知半晌,他不喜歡這樣的顧少俠,壓抑了煩躁,強顏歡笑。

鬼使神差的扯了扯他衣角,“顧松知。”

“嗯?”顧松知側頭,畢竟尤清洄喚他名字的時候不多,哪怕是全名。

尤清洄趴到顧松知耳邊,輕聲道:“你若不離,我便不棄。”說完便轉開臉留給顧松知紅透了的耳朵。

這是情話?表白?私定終生?顧松知拿酒杯的手都有些抖,不敢置信的眨眨眼,再看尤清洄時,壓抑不住的濃烈情緒從眼角漏出,光華熠熠,喉結滾了滾,抑制住狂喜,顧松知硬生生擠出一句,“你說什麽?”

尤清洄板起紅紅的臉,沒好氣,“沒什麽!”

將欣喜都轉為嘴角上揚的弧度,輕擁住尤清洄,顧松知咬著尤清洄耳朵,“尤清洄,現在我只想把你壓在床上做個三天三夜。”

尤清洄還未來得及給顧松知一個白眼,便覺身體一輕,人已被顧松知帶著飛出了窗外,著實享受了一回被眾人“驚為天人”的感覺。

在尤清洄的強烈抗議下,顧松知總算帶著他落回了地。

雙腳一踏上土地,顧松知便扯著他越走越快,尤清洄於是又享受一把眾人的註目禮。

異常艱辛的到了松清園,顧松知踹開門便將尤清洄壓在墻上一陣狂吻。

呼吸瞬間被奪去,尤清洄被他激烈的節奏弄得有點暈,推拒著身上火熱的軀體,一個字一個字拼湊的完整句子好不容易從唇角漏了出來,“有…下…人。”

顧松知回以不管不顧的蠻橫吮吸。

尤清洄似乎忘了,在他們去聽戲前,就在院子纏綿著差點兒擦槍走火。而此等活色生香的畫面又何止這一次,還有更限制級的,簡直直逼活春宮。

下人們表示,他們已見怪不怪。

尤清洄直被吻得腰肢虛軟,目光迷離,軟在顧松知懷中,才被他一把抱起,飛身直往房中去。

將尤清洄放至床上,顧松知又是一番兇猛掠奪……

尤清洄只覺得他被撞啊撞,大床晃啊晃。

也不知晃了多久,換了多少個姿勢,世界總算安靜了。

情-事過後,顧松知披了件單衣,神色饜足,“晚上我得回去。”

尤清洄慵懶的倚上床沿,調侃道:“你爹還拿你當大姑娘有門禁麽?”

素白的衣衫隨意披於身,如瀑青絲流瀉而下,眼梢殘留著情-欲的痕跡,唇瓣嫣紅潤澤。任君采擷的姿態,惑人心魄的模樣,無一不癡纏起心底殘留的緋色記憶。

顧松知眼波微動,墨色的瞳孔宛如一只蟄伏的獸,肆機品嘗獵物的肥美。

拉著那人皓白的腳踝,拖至身下,暧昧的貼上他耳鬢,唇邊邪氣的弧度帶出溫熱的呼吸,繾綣面頰,語氣危險:

“不如你我徹夜深入交流一番,以便讓夫人深刻了解為夫是否是姑娘,以及,為夫有多大……”

“滾嗯……”

芙蓉帳暖,又是一番抵死纏綿……

作者有話要說:

☆、十一章 流水落花

尤清洄閑來無事喜歡餵魚,捏碎糕點投進池塘,魚兒便會聚來搶。顧松知有次見了還開玩笑說,“難怪我覺得這池子裏的魚,數量越來越少,總重倒是沒變,原來你是罪魁禍首。”

尤清洄想了想,方知顧松知是在說他把魚餵得不是死了就是胖了,不由瞪了他一眼,“你有火眼金睛啊。”

說實話,胖沒胖尤清洄看不出來,死沒死尤清洄還是知道的。

不過胖了也好,宰了還能吃幾頓。

這日依舊如常,尤清洄一個人在池邊投餵。

忽而,腦後疾風驟生,尤清洄提身躲過,運轉內力將手中糕點灑向來人。

來人掌風一掃,又全數還給了尤清洄。

尤清洄翻身掠至一旁,糕點全部落入塘中,激起點點漣漪,魚兒聚集爭相搶奪,全然不知餵食之人已身處險境。

感覺不到殺氣,尤清洄並未抽劍,徒手與他相交數掌。

來人游刃有餘,悠閑的似在閑庭漫步,偶爾擡一擡手打開前來擾人的‘小蟲子’。

如此傲慢輕視的樣子到底還是激起了尤清洄心底的火氣,手中聚起真氣,攻勢陡然轉急,直逼那人面門。

來人輕而易舉側過,一掌直擊尤清洄胸前。

尤清洄急退幾步,只覺氣血翻騰,胸腔震蕩不已,卻是並無大礙。

交手數招,尤清洄深知,來人功力深厚,若盡上全力,他必定五臟俱裂筋脈寸斷而死。

尤清洄站定身,平息了內息,拱了拱手,“顧前輩。”

兩鬢雖斑白,面上卻不顯蒼老,身姿挺拔,尤見當年風采。

輪廓長相與顧松知有幾分相似,鼻唇那一塊尤為像,不難猜出來者是誰,以及為何而來。

顧錦年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這個頎長少年,別說長相沒有一絲女氣,就是周身氣質也很是不凡,要是再大上一些,成為一代人物也未嘗不可能,與狐媚子小倌之流更是風馬不相及。

慧識有禮,教養也不錯,不愧是他兒子看上的人。顧錦年鑒定完畢,沈眼道:“怎麽武功這麽差?”

尤清洄:“……”

面上謙謹,“前輩武功高強,晚輩愚鈍,自是及不上您一二。”內心呼嘯:他是顧松知他爹,斷不能和他一般見識!

顧錦年理所當然毫不謙虛的接受讚譽,不客氣道:“跟我來。”說完也不等尤清洄反應便轉身向門口走去。

不要!尤清洄乖乖的跟了上去。

顧錦年帶著尤清洄來了酒樓,一路上給尤清洄看得都是他那臭屁的背影。

找了個雅間,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了壺酒幾個小菜,如果不是人差點了年紀,光看時間地點,尤清洄都快以為這還是和顧松知在一起。

見顧錦年沒有開口的意思,尤清洄只得道:“不知前輩叫晚輩來此所謂何事?”

顧錦年未答,只是斟了杯酒自己先飲上了,後對尤清洄吐了一個字,“喝。”

尤清洄無奈,也不知顧松知這老爹是對誰都惜字如金不愛搭理人,還是僅對他如此。

自斟了一杯,又替酒杯見了底的顧老爹滿上,兩人便這麽相顧無言默默的喝起了酒,尤清洄還得充當倒酒的小廝。

也不知多少杯進肚,顧老爹忽然暫停了喝酒,將目光投轉到窗外。

尤清洄自是好奇能吸引這位大佛的是什麽,跟著看了過去。

無非是一幅郎情妾意的畫面,男的俊女的俏,兩人臉上帶笑,姿態親密的行於街道,簡直是佳偶天成。

女的完全不認識,男的看起來很眼熟,好像是叫顧松知來著。

尤清洄多少能明白顧錦年此行目的,能讓自己與這位有交集的,只有一個,顧松知。

只是尤清洄沒預料到,顧老爹夠狠,直接給他來了個“抓奸當場”,好明白的告訴他:這二人才是一對,你識相點就趕緊滾蛋吧。

真沒想到顧老爹看起來成熟穩重高深莫測風韻猶存…好吧,最後一個可能用得不恰當,那就換成半老徐娘吧,可幹得這事兒當真幼稚。

顧老爹總算開了金口,“松兒旁邊那位便是他未婚妻,我未來兒媳婦。”

尤清洄笑了笑,“顧前輩,雖說有句話叫,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但我覺得,這眼見也不一定為實,所以您想說什麽直說便是,無須拐彎抹角。”反正我也不信。最後一句尤清洄沒說出口。

顧錦年臉一沈,“你口口聲聲叫著前輩,便是這麽跟長輩說話的麽?”

尤清洄恭敬道:“晚輩失禮。”

顧錦年一聲冷哼,“我顧錦年的兒媳,家世可以不顯赫,但她必定要是個女子。你看看你們兩個男子搞在一起像什麽!那些大戶人家官家子弟家裏是有養幾個男寵的,但那是禁臠,能登得上臺面嗎?走到哪裏都要被指指點點,為人不齒。我看你舉手投足,想必也是大家出身,好好娶妻生子傳承家業有何不好,偏要入這魔道!你們年輕人喜歡追求新鮮刺激,鬧夠了便罷了,就乖乖回家娶妻生子。總之你盡早離了松兒,別不知好歹。”

尤清洄內心感嘆,他原以為顧老爹是那種面上古板肅穆,內心傲嬌可愛的人,如今看來真是大錯特錯,“相由心生”果真不是假的。“顧前輩,您兒子是人,不是你贏取面子、傳宗接代的工具,你是否得考慮一下他的想法,他的喜好?而並非把您想要的強加於他。在一起是我們的自由,也是經過慎重考慮的,並非玩鬧,若是不合適了我們自然便會分開。”

“混賬!”顧錦年一拍桌子,“你這是在批評我?你一個小輩還敢對我這個長輩說教!我一個當爹的難道沒資格管教兒子嗎?”

尤清洄在顧錦年釋放的強烈威壓下有些喘不過氣,面上卻依舊鎮定如初,“兒子不是這麽管教的,您這是強權!我只是希望您能夠寬容一些。”

“哼,我能放任顧松知在外面和你鬼混那麽久就是最大的寬容!”

尤清洄也覺得,他能和顧松知一起那麽久而沒出任何‘意外’,真是個奇跡!

“寬容?這是用一時的寬宥換一世的牢籠吧。”

“你……”顧錦年很生氣,徘徊在趨近黑化的邊緣,尤清洄在考慮,他是不是應該趕緊跑路,以免被傷及,那到底是跳窗好呢還是直接跑好?

既然要跑,尤清洄又不怕死的加了句,“顧前輩,莫要動怒,雖然這裏是雅間,聲音大了外面也能聽見。所謂家醜不可外揚,顧前輩還是低調點,不要大肆宣揚的好。”

顧錦年被諷得如鯁在喉,怒極反笑:“你現下還巧舌如簧,舌燦蓮花,以後可別哭著來求我!”

言罷,拂袖而去。

壓力驟減,尤清洄松了口氣,喝了口酒,內心苦逼吐槽:顧老爹,你還沒付錢吶……

晚間顧松知來時,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尤清洄:“怎麽了,心情不好啊?”

顧松知憂郁,“池塘裏的魚撐死的越來越多,這可如何是好。”

尤清洄翻了白眼,“都跟你說了,一條都沒死!只不過個個都壯了一圈你認不出了而已。”

顧松知輕笑,“哦?是麽,那清洄的功勞豈不是很大?”

“可不是,我跟你說,”尤清洄指了指池塘,認真道:“這裏頭的魚煮了燉了夠你吃上一年呢。”

顧松知哭笑不得,“清洄怎麽總惦記著吃這塘中的魚,莫不是你每日餵食便是為了宰了吃?”

尤清洄撇撇嘴,不置可否。

“走了,上房喝酒。”指了指石桌上的兩酒壺,自己已先飛身上了房檐,坐得一派肆意瀟灑。

顧松知無奈的取了倆酒壺,跟著上了房。

“噗——尤清洄你這什麽酒啊,怎麽喝著跟茶一個味道。”

面對顧松知的控訴,尤清洄很是淡定道:“你的錯覺。”

顧松知:“……”

尤清洄拍拍顧松知的肩,“別老想著喝酒,傷身體,容易腎虛。”

“……”有這個因果道理麽,還沒等顧松知想出結果,就把這問題拋至腦後。

因為尤清洄正湊到他脖際嗅啊嗅,送上來的美食哪有不吃的道理,只是未等他出手,尤清洄便已離開,賊手落了空。

尤清洄半傾酒壺送至嘴邊,嘬了口,茶,半帶深意道:“你這身上怎麽一股胭脂味?”

顧松知心中咯噔一聲。

尤清洄半睜著亮若星辰的眸子,看出顧松知的遲疑,心中微苦,面上卻不顯,還故意拖長聲線,“莫不是……剛下青樓?難怪心情不佳,原來是受了某位佳人的氣啊。”

顧松知故作懊惱道:“如今這青樓女子可也不好伺候啊。”

尤清洄眼中的星光點點黯淡下去又慢慢聚起,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涼意,“那你可要好好保重了。”

空氣變得有些壓抑,顧松知不喜歡這樣仿佛離別的氣氛,從後面抱住尤清洄,側過他的臉吻上那張令人迷醉的唇。

尤清洄瞇著眼望著顧松知身後的天空,暗沈的天幕上點綴著幾顆星子,美卻寂寥。

唇上柔軟濡濕的觸感很美好,彼此交纏的氣息很火熱,身體的溫度也在上升,尤清洄的心卻在慢慢下沈變冷。

顧松知沒說實話,他順著他給的臺階來維持他的偽裝。

他知道,他不會去青樓。可尤清洄卻不知道,顧松知會不會有未婚妻。

面對顧錦年時牢不可破的信任,此時一擊即碎。

糾纏的唇齒不知何時分離,顧松知取出腰間玉簫。

簫聲低沈幽幽,四散在無邊夜色裏,訴盡蒼涼。

天際的溶月和漫天星辰,洗盡了鉛華不帶片塵,浸透出冷清和清潤。

尤清洄怔怔的望著不知名的遠方,化不去的霧氣彌散在眸子裏,似是靈魂吸盡的空茫。

他不知道他會吹簫,也不知道他何時在腰間掛上了簫。

也許就是今日。

冷光畫屏,扇撲流螢。夜涼如水,心冷似冰。

尤清洄忽然笑了。

顧松知莫名,“我吹著如此悲傷的曲子,你笑什麽?”

尤清洄擡眸,熠熠光華尚未散盡,“你說,這麽晚了你還吹簫,是否在暗示什麽?”

顧松知楞了楞,眼中忽轉玩味,“說的是,夜深了,不如你我回房切磋一番這‘吹簫’的技藝。”

尤清洄眼波流轉,霎時柔情萬種,“如你所願。”

夜,還很長……

武林大會在即,江湖各路人馬都聚集於嘉州城,嘉州一時風雲匯聚。

街上多了許多陌生面孔,客棧酒樓各種能住人的地方多是供不應求。

城內武俠氣息濃厚,一個外表看似普通的路人也可能是個絕世高手。

除了服務業生意做得紅火,其他行業客流量也是猛增,比平時翻了幾翻,商家們自是樂得合不攏嘴。

看著比往常熱鬧的街道酒樓,顧松知不由感嘆:“江湖氣息很重啊。”

尤清洄戲謔:“聽這口氣,莫非,你在緊張?”

顧松知飲盡杯中酒,順著道:“我不只是一個人,還代表著夫人,怎能不緊張?對麽?夫人。”

調戲不成反被調戲,尤清洄輕咳一聲,“顧少俠內力深厚,甚至遠超一些前輩,武林大會此戰,不說奪冠,也必定會揚名中外,無須緊張。”

顧松知點頭,“夫人所言極是。”

武林大會是所有武林人期待的盛事,更是後生們一展抱負的平臺。

武林盟主,無疑是絕佳的噱頭,武林聯盟的頭頭,多少人趨之若鶩,做夢都想奪得的稱號。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是一個心態,證明實力者有,想揚名天下而爭搶盟主名號的更是多不勝數,像尤清洄這樣純粹看看熱鬧的也不少。

尤清洄很清楚自己的實力,與其到時候被踢出擂臺讓人看了笑話,不如乖乖坐在臺下做一個好觀眾。而且,他志向不在此,他只是個賣花的。

每個人抱的目的不同,但只要走得是正當渠道,都無可厚非。畢竟名利一事,很難分對錯。

正說著,忽聞一道脆如銀鈴的聲音,滿富驚喜的喊道:“顧大哥!”

兩人同時轉頭,尤清洄似笑非笑,“顧兄艷福不淺啊,小情人都千裏尋夫來了。”

顧松知無辜,“雖然清洄你吃味我很開心,但是這位姑娘我見過麽?”

尤清洄:“……”

顧松知說不認識卻偏偏親昵的喚他為“顧大哥”的那位姑娘,正是顧尤二人在閔州救得那個‘小公子’,後更名為某公子。令人意外的是,她身後跟著的那個粗壯大漢,不是別人,正是曾綁架過她的,山大王。

尤清洄很是困惑,“他們兩人怎麽搞在一起了。”

顧松知若有所思,“其實他們是你在外面的桃花吧,我說我怎麽都不認識。”

尤清洄:“……”顧某人到底是裝傻還是臉盲?

某公子帶著山大王到了他們這一桌,很自來熟的坐了下來,“你們也來參加武林大會啊?”

尤清洄對顧松知使了個眼色——交給你了。目光掃過站在一邊的山大王,尤清洄楞住了,原以為被他那樣耍過後,山大王必定是恨極了他。

可當尤清洄眼神一聚到山大王身上,山大王竟羞澀的垂下了頭,細看之下還能發現他兩只粗壯的手指正忸怩的絞著衣角。

尤清洄:“……”難道他還覺得自己是他喜歡的小娘受麽?難道他不覺得他才像只熊受麽?

顧松知和尤清洄一直選的都是臨窗的座位,他二人相對而坐,剩下的一邊被某少爺坐了去,也就沒了位置,總不能叫山大王坐窗外吧?雖然心底極其讚同自己的這個觀點,不過尤清洄還是很有良心的提議道:“不如咱們換一桌,也好叫這位兄臺一起坐下。”

山大王見尤清洄關心他,更是激動的無以覆加,滿腔的驚喜皆化成了古銅色臉上的紅暈。

尤清洄已經不忍直視。

在換桌的過程中,雙方做了介紹,某公子叫沈晴,山大王叫管永欽。

那事後沒多久,顧尤二人便離開了,沈晴找不到顧公子,管永欽找不到白衣公子,這二人便這麽湊在了一塊兒,發現還頗有些共同語言。沈晴對於山寨的生活無限向往,管永欽也樂得她來找自己玩,於是二人便成了好兄弟?好姐妹?

見這綁的和被綁的綁出了感情,尤清洄這個在管永欽身上作畫還將其展示給他手下看的人,反倒顯得很是理虧。

老實說,這個管永欽除了視-奸意-淫語言調戲,還真沒什麽逾矩之舉。

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吧。

重又落座後,顧松知坐到了尤清洄轉角的隔壁,試圖坐的離尤清洄近些,以保護他家夫人。看那管永欽對尤清洄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怎麽都覺得有那麽些不是滋味。

顧松知密電尤清洄,‘原先我問你如何處置的這山大王,你說打了一頓,可現在我看他看你的眼神,怎麽覺得你們之間有些貓膩呢?’

這一問便問到了尤清洄的心坎上,‘我也很奇怪啊,你說我很像娘娘腔嗎?他為何總盯著我?’

顧松知:‘你到底怎麽了他?’

尤清洄內力傳音,沖著顧松知嘀咕了一陣。

顧松知聽罷,肅然起敬——夫人,好樣的!為夫日後絕不犯錯!

沈晴眼睛在“眉目傳情”的兩人之間轉啊轉,賊兮兮道:“你們感情還是很好啊。”

尤清洄一聽,立馬密電顧松知,‘小姑娘怎麽知道?’

顧松知回,‘早還在閔州時,小姑娘就預見了我們的將來,還說我們很般配。’

尤清洄,‘她不是喜歡你?’

顧松知深沈,‘我覺得,她是喜歡看我和你在一起。’

尤清洄默。

顧松知嘴角勾起個高深的弧度,“我們的感情一直很好,親密無間,牢不可破。”

在顧松知說完這句後,管永欽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傷心和失落,一時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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