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親吻很短暫,現實路漫漫

關燈
金鵬一笑,快要畢業的他已得不到學校的太多束縛,一顆亮閃閃的耳鉆在夕陽下反射出令人惱怒的刺眼的光:“任苒,其實你生氣的樣子,”金鵬遲疑了下,他俯身將臉湊在任苒的耳邊,“挺可愛的呀。”

此時的任苒已經忍無可忍,她運著氣,抿著嘴唇,手由拳頭狀緩緩地舒展開來又慢慢舉起在半空中,而就在她即將揮手爆發的剎那她的胳膊被另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抓住。

“任苒,你在幹嘛?”顧昭然沖她一笑,用力將她的手壓了下來,他不屑地看了金鵬一眼,“你同學嗎?”

顧昭然的突然出現讓任苒有點兒不知所措,她沒想到一向沈穩的顧昭然會上前來攪進他們高中生間的矛盾中來。

“誰和他是同學!”任苒沒好氣地說道。

“你又是誰?”金鵬挑釁地看著顧昭然,看眼前這個男人——短短的頭發呈現出淡淡的褐色,男人穿著藍色牛仔襯衫外套,裏面是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他背著單反相機,幹凈磊落的穿著有著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氣質。

“我是她朋友。”顧昭然習慣性溫和一笑,光明磊落地答道。

“朋友?”金鵬嗤之以鼻,“我看不是那麽簡單吧?”

“這就不關你的事了,我們是什麽關系怎麽也輪不到不相幹的人介入吧。”顧昭然依舊微笑著拉著任苒轉身離去。

金鵬原本是要追上去問個究竟,可後方蘇劉的叫聲讓他不得不停住腳步。

“又是她……”蘇劉站在金鵬身後望著遠去的兩個人,那是任苒,她看得真切:“是你纏著她?”冰山走到金鵬的正面遮擋住了他看向遠方的視線。

“哼!別開玩笑了!”金鵬憤怒得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不過是小女孩兒一個,找個男的故意拉到我面前想要氣我,真TM幼稚!她要再纏著我我不會讓她好過!”

任苒任由顧昭然牽著她的手,她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身前的男生溫柔且又有幾分霸道的幫她解了圍,她感激不盡。

可最令她感到慶幸的是男生自稱是她的朋友而非哥哥。

這在外人看來或許本沒什麽,可在她任苒眼中“朋友”和“哥哥”之間卻有著天差地別,因為是“朋友”,所以她感受到他們是平起平坐的,因為是“朋友”,她甚至恍惚遺忘了他們之間本未相隔七年漫漫時光的這種錯覺。

她由衷喜歡顧昭然的這個回答。

顧昭然漸漸放緩了腳步,後來索性停了下來。

他們的手依舊緊緊牽在一起,沒有半分松開的意思。

兩人就這樣站在夕陽的餘暉下停留了片刻,顧昭然先意識到了什麽,回過頭來訕訕地松開了手。

任苒也不好意思地側過頭去,極不自然的不斷眨著眼。

“你……男朋友?”

“不是!”任苒沒有半分猶豫幾乎與顧昭然的話音同步的否定了他的猜想,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她只是不想讓眼前的顧昭然誤會什麽。

為了打破略顯尷尬的氛圍,男生恢覆了一貫的神情:“那個,你今天交給我的任務我可都完成了啊!”

任苒猛然想起今天顧昭然來的目的,不覺臉上發燙,她自知丟人卻又死要面子,憋了半天吞吐著問道:“我交給你的任務,都完成了?”

顧昭然努了努嘴。

“算了算了!那個,我今天根本就沒參加演出。”任苒想明白了,承認就承認吧!她任苒年齡小志不窮,她要在顧昭然的面前活的有尊嚴,有檔次。

“可是怎麽辦,我拍到你了呢。”顧昭然面露難色。

“怎麽可能……”任苒小聲嘟囔了一句。

顧昭然搖了搖手中的相機,笑著說:“可是我有證據。”

任苒奪過相機,然後就看到了大藍帆布下露出的自己小小的頭。

對,只是一個頭。就是在她偷看臺下的時候,就是在大海起風前胡小胖叫她的時候。

她想不出顧昭然對待工作是有多認真多仔細,才會連這個小小的鏡頭都能抓拍得到。但此刻的她只想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那個……這是什麽時候拍的?”任苒明知故問。

“在主角說‘好可怕的死法,那可千萬不要掉進去了啊!’”

連哪句臺詞顧昭然都記得這麽清楚!這人定是個做偵探的料,任苒想,栽在他手中她任苒是真的完了。

六號長椅上,兩人並肩而坐。

“其實我本來可以演直子的,但是我拒絕了。”顧昭然什麽也沒說,任苒主動解釋道。

顧昭然仍舊沒說話,定定地盯著任苒,眼裏含笑。

許久的沈默。

“算了算了,我承認,我演不了直子。我任苒做什麽都做不好。”女生有些懊惱,不耐煩地嘟囔著。

這時,顧昭然緩緩站起身來:“好可怕的死法,那可千萬不要掉進去了啊!”他的表情認真,沖任苒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任苒先一楞,之後試探著向下接去:“不要緊的。有你,再黑的夜,也不會把我拉進去。”

“那永遠守護著你不就行了?”顧昭然深情凝望著任苒。

顧昭然的演技太好了,這令任苒有些慌亂、又有些措手不及:“這話可是心裏的?”

“當然是心裏的。”顧昭然沒有猶豫,脫口而出。

“謝謝,可是,這是行不通的。”

“為什麽?”

“一個人怎能永遠守護另一個人呢?那豈不是太殘酷了?總有一天會煩的吧!”

臺詞結束了,可他們誰也沒有移動半步,甚至連眼都沒眨一下。任苒呆呆地坐在長椅上仰頭望著身前的顧昭然,顧昭然目光溫柔地站著俯視著面前的女孩兒。他們就像兩尊雕像,凝望著,感受著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

顧昭然向前移動了一小步,他看到眼前女生潮紅的面頰,粉紅的唇。他輕輕低下頭,任苒心如鹿撞,顧昭然感受得到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任苒瞪著大大的眼睛,看到顧昭然清俊的面容在自己眼前慢慢擴大。

就在唇與唇快要接觸到的瞬間,顧昭然突然如中了葵花點穴手般僵持在了原地。一個轉身,顧昭然隨即掩嘴輕咳了兩聲。

那感覺就像突然將任苒從充滿陽光的天堂拉回了冰冷混沌的人間。任苒慌亂到已經完全理不清自己的思緒,她理不清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臺詞,背的挺好,原來你也會背。”

“是……是啊,以前我也受邀出演過這部話劇……大學的時候。”

“是……是嗎,哈哈,哈哈!你演技這麽好,一定演渡邊吧,哈哈!”

“我演樹。”

如果說拿了校級獎學金在臺上領獎的剎那常苑的心跳可以達到每分鐘95下,跟宋明皓初吻時是每分鐘100下,那麽在看到宋明皓母親一臉怒容站在自己正前方的時候她的心跳絕對已經超過了每分鐘110下。

而就在剛剛,宋明皓的爪子還搭在常苑的肩上,任苒等一幹烏合之眾正笑得沒心沒肺地往前走。

宋明皓的母親披散著一頭卷發,著了細致的妝容,身上淡淡香水的味道已經完全被濃濃的火藥味所覆蓋。

“明皓,放了學還不快回家!”這嗓子聲音不大,效果卻猶如平地一聲雷。話音剛落,宋明皓便可憐巴巴地看了眼常苑,之後灰溜溜地跟著他媽回了家。

第二天一整天常苑都過得異常忐忑。

宋明皓沒來找她,她覺得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難道他媽媽把他打死了?

何夢晴自告奮勇承擔起了特務的工作,秘密潛入高一四班,回來後還帶了句口信:“那個,宋明皓說他想一個個靜一靜。”

暴風雨來臨之前總會異常的平靜。

校園的六號長椅上,顧昭然看著任苒:“你這幾天好像有什麽心事!”這並不是個問句,而是個肯定句。

“愛情不就是你情我願,兩個人的事情嗎?”女生幽幽嘆了口氣。

“也不見得。”顧昭然向前雙手撐在腿上:“愛情怎麽會是兩個人的事情?在我們每個人的生命裏不光有我們的愛人,還有我們的父母、家人、朋友,總之就是很多很多人。”

任苒更加不理解:“那我是要和我愛的人結婚還是要和我愛的所有人結婚呢?”這句話聽起來有點繞。

“你要跟你愛的人結婚,但你一定要顧及到所有你愛的人的感受。”

顧昭然送任苒回家之後,任苒把這句話寫的大大的,記在了自己的日記本上。她覺得自己還沒能好好的理解這句話,所以記下來,有時間時就琢磨琢磨。等到有一天真的能理解的時候應該就像解出一道方程題那麽的開心吧。

常苑的成績下降了,由年級第5名下降到了年級20名。即使這在任苒看來還是個高的不能再高、可望而不可及的數字。

數學課上,任苒看到常苑哭了,她寫了小紙條:小苑,成績下降沒關系,我們一起努力,下次會追回來的。

她看到常苑收到紙條後哭的更傷心,趴在桌子上,頭都不肯擡。

任苒覺得自己愚蠢到了極點,連安慰人都不會,還要往別人的傷口上撒鹽。

下課鈴聲一響,常苑就沖出了教室。任苒怕她出什麽事就也跟了出去。何夢晴嘆了口氣,心想,讓她們靜一靜也好啊。

任苒看見宋明皓在那等著常苑,於是她識時務的躲了起來。

見到宋明皓後常苑哭的更傷心了,她在那兒向男生訴說著什麽,或許是訴說,或許是乞求。

宋明皓擡起的右手想要安慰常苑,卻最終緩緩放下了。

任苒覺得自己心都要碎了,她不知道宋明皓的媽媽對宋明皓做了什麽才會令男生連安慰心愛女孩的勇氣都沒有了?或許灌了辣椒水、或許坐了老虎凳,可後來的後來一切的一切都證明是那天的自己想太多。

任苒再擡頭的時候,她最不願看到的一幕還是發生了。

李四眼兒像一堵厚厚的墻隔在了兩個傷心的戀人之間。這次,她沒能救得了他們,任苒愧疚不已。

很久以後每當任苒回憶起這件事時她總會覺得如果當時的自己再機靈一點,故事的最後是不是就會有不一樣的結局,她救了他們一次,卻終也沒能救他們第二次。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