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照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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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照亮你

話說,有了辜頌這麽明目張膽的“示愛”,所以所有人都認為她對霍瀚的“迷戀”是該認定落實的事了,所以當他們放出風聲要訂婚的消息,不少群眾也都樂見其成。

辜頌看到霍瀚遞給自己的請柬時,有一種去參加別人家訂婚的超脫感,因為從籌備到實施,全程霍瀚都沒讓她加入過,只是給她請柬時說,讓她當天六點時起床在家裏等著,會有人來接她,讓她聽從安排就好了。

辜頌看看請柬,又擡頭問他,“準備好了嗎,都請了哪些人?”

霍瀚高興地說,“只要你到時候來了,其餘的人來不來我都不在乎。”

怎麽可以不在乎,她才不願做無用功,就等著這次鬧大了一勞永逸呢!另外還有苗凝芷那邊,他到底解釋好了沒有,“苗小姐也請了嗎?有沒有很為難,需不需要我去解釋……”

她還惦記著苗凝芷,怎麽老是說不聽,霍瀚有些生氣又不好爆發,“都已經這樣了,你還要去和苗凝芷解釋?你打算怎麽解釋?”

辜頌低頭,想想都著急,萬一這邊事情處理好了又把苗凝芷氣跑了,不是就沒完沒了了,“好歹得讓她放心,給她說好了,我不是要橫刀奪愛……”

所有人都看出他這次是認真的,只有她一個還在這裏懷疑,霍瀚哼了一聲,“她知道是怎麽回事,你就別瞎操心了。”

“我這是為了你好……”都是為了他好,這個人,怎麽還陰陽怪氣的。

“是你以為的,自以為是。”

辜頌看著他摔門出去,他哪裏知道,她不是在自以為是,而是自以為非……算了,沒什麽好說的,他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反正沒多久,她就是功成身退的人了。

為了慎重,為了正式,為了顯得她和霍瀚的訂婚是鐵板釘釘,霍瀚煞有介事地帶著她出席了大大小小的活動。看他對於帶她出去“顯示主權”如此的樂此不疲,辜頌安靜地配合著他,每次都溫婉恬靜,彬彬有禮。

後來,在一次酒會上,她看到霍冶和宋遠希也在場。宋遠希的肚子已經有些明顯了,臉上也有了初為人母的慈愛微笑,只是見到她時,還是會怒目而視。看來有些本能,不論是什麽時候都是戒不了的,即使想要掩蓋,還是會悄悄地顯現出來,呲牙咧嘴,本性難移。

辜頌沒有理她,仿佛是根本沒看見,只是將目光放在了霍瀚身上。在心裏,辜頌控制不了自己,還是會恨,還是無法釋懷,可霍瀚在這裏,所以別的人,對她來說都是等閑。

霍冶向他們這邊走過來,辜頌只看著霍瀚的反應,他似乎沒什麽反應,而霍冶的臉上也流露出了教養極好的微笑,什麽話也沒說,只是等到旁邊的人都走開了,才邊笑著邊出言不遜說,“想不到,你還真的自甘墮落了。”

想來他這句話是沖著她來了,因為在別人眼裏,霍瀚一向是墮落著的,離無藥可救只得咫尺的距離。而對她來說,墮落還是上進,都不存在別人的嘴裏。她拉起霍瀚的手,霍瀚微笑地看著她,旁若無人地撩起她的發絲,在她臉上輕輕一吻。

霍冶感覺到被無視,說出的話更具挑釁,“怎麽,你是有什麽把柄在他手裏被他威脅了嗎?否則怎麽可能陪著一個賤種耍把戲!”

霍瀚怒目而視正要回擊,辜頌拉住他說,“我們和他會有什麽可說的,霍瀚,我們走……”

霍瀚雖有不甘卻還是跟她離場,到了會場外的花園裏才嘀咕一句,“我們又不怕他,你為什麽……”

辜頌一直拉著他的手,看他這麽生氣,擔心他會沖動,“他不顧風度為難你,難道我們就該自降身份陪他發瘋嗎?霍瀚,他不值得你去生氣。”

“是嗎?”霍瀚似笑非笑,也分不清是太氣還是沖動作祟,竟口不擇言地說,“我不生氣,反正從小被這麽說,我也該習慣了……你是這個意思嗎?”

這是他少有地在她面前發洩心中的委屈,辜頌看著他,想到他曾經經歷過的那些歲月,獨自一個人在那個處處冷眼的家裏,他的心裏藏著多少苦,他都找不到人傾述的吧,但他卻一直隱藏著,得有多累……想到這裏,她不禁心中一酸,“我是什麽意思,我是什麽人,難道你都不知道嗎?霍冶怎麽對你的,宋遠希怎麽看我的,難道我們會有差別嗎?”

不,是有差別的,至少她沒有在冷嘲熱諷中長大,她有外公把她保護得那麽好,而他……仔細想想,他有的那麽少,連她都不如……

他看著辜頌的眼睛,不願意被同情,“你沒必要說這些,是我一時沒控制住……”

這不是丟臉的事,他也沒必要在她面前隱藏,大家同病相憐,又何必再隱藏,現在她還在他身邊,她還能為他做些事,還可以明目張膽對他好,還有資格對他說這些話,那為什麽不去開口……她知道自己遲早會走開的,畢竟在他身邊,對他們彼此都不是最好的選擇,可這時候,知道了分開的期限,這一刻看著他,是多麽的可貴,她為什麽不能坦白些,更珍視他一些,讓他的心裏暫時有個慰藉。

“我在這裏,霍瀚,你心裏有什麽話都可以說給我聽。”她的手始終拉著他,看他的目光也柔和而專註,霍瀚被她盯得幾乎失神,情不自禁地伸手撫上她的臉,她從沒這樣認真地看過他,這是來自於她心裏的屬於他的片刻寧靜。

她想,將來或許很難再有機會看到他這樣的眼神了,溫柔而真摯,一片拳拳之心,赤子之心,珍貴而單純,真心實意的霍瀚,而在這裏,這個時候,只有旁邊的路燈照亮他們,讓他們得以看清彼此眼中的自己。為了這樣的眼神,她情願做一盞燈火,只要能照亮他。

他一直很安靜,就連送她回家的路上也沒說過一句話。他這麽反常的舉動,辜頌沒法放心,到家門口時,她一反常態地沒急著下車,而是留下來問他,“你有想對我說的嗎,霍瀚?”

霍瀚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她焦慮地又問,“是什麽事?”

他突然笑起來,這才開口了說:“宋家的事,你有什麽打算?”

他問得漫不經心,像是無心又像是試探。他們之間,何必用這麽辛苦的方式交流,如果有什麽疑問,難道還不能大大方方的開口嗎?

需要這麽小心翼翼,在他心裏,和她相處就是這麽提心吊膽的事,因為她可以隨時對他翻臉無情,因為他是這麽認為的,所以在她面前,他也是有所戒備的。如果他在她面前無法輕松地做自己,還不如去到苗凝芷的身邊,那樣就活得自在了,至少他們一起笑的時候,那麽自然痛快,不像和她一起……

“我沒有辦法去原諒,心裏只記得去報覆,但又很清楚,報覆所需的代價是相當大的,而且還有一些未知的因素,讓我畢竟擔心,報覆他們會讓我控制不了自己,如果最後我婦人之仁了,是不是會迷失自己……我總是忍不住去想那些,心裏矛盾卻也確定自己做不到寬容,我還沒有那麽寬宏大量……”這就是她無法像苗凝芷那樣無所畏懼的理由,因為她睚眥必究,心裏總是不能敞亮起來,這樣子,會讓相處的人覺得辛苦的。是的,她知道和自己相處的人會感覺辛苦,她雖然知道,卻又不懂怎麽對人好,如果霍瀚執迷不悟地要和她在一起,今後會過得很掙紮,她不想看他後悔的那天,如果有那天,還不如現在就失去他,她遺憾總比他後悔好。

她心裏的掙紮源頭,她這麽難以接近的根本原因,就是因為這個,所以她折磨自己也讓他受苦,霍瀚決定了,“我早說過,你沒法出手,可以交給我來做。”

原來他一直不說話就是考慮這個,除了在想他自己還在關心她的,何必呢,他要去樹敵,她難道還可以冷眼旁觀……“如果和你有關了,我就無法置身事外。”這是真心話,她不想瞞他,也不想給他惹麻煩,“就當做眼不見為凈吧,哪怕他們就在眼前了,我可以努力讓自己視而不見,仔細想想你就會發現,即使我什麽也不做,他們也從來沒有停止過自己玩自己。”

霍瀚不以為然,想著她又口是心非的習慣,也沒當真,只是肯定地說,“如果你能這麽想也不錯,但是什麽時候有了別的想法,我一定會去幫你達成的。”

“只要最後能看到你和苗小姐過得好,其餘的,我不需要你幫。”這是她最想看到的,要他過得好。

霍瀚看看她那坦誠直率的眼神,很是啼笑皆非,她確實是固執到難以改變的地步,是什麽讓她這麽堅持,即便對別人時冷若冰霜,對他已經到了縱容的地步,如果是以前,她是斷然做不出要“假”訂婚這種事的,為了他,她能妥協到這個地步,卻不肯真正接受他……他很懷疑,“你有很認真地考慮過我嗎訂婚的事嗎?不是為了作假,而是真心地想和我……”

這是個奇怪的問題,想要對他好,想要他和最合適的人在一起,難道成全他不是對他最好的方式嗎?為什麽非要在一起相互折磨,她都已經發揚風格做得這麽從容了,為什麽他總要拘泥於纏鬥,就不能踏踏實實地和苗凝芷好好相處嗎?還是說他又有什麽困難出現了,需要她幫襯,卻不便對苗凝芷說!“你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可以事先說給我聽,讓我做好心理建設,你盡管說,我盡量幫你,你說什麽我都接受得了。”

是啊,她接受得了,不是她不會心痛,而是她認為自己可以承受……她明明這麽在意他了,卻可以鄭重其事地要把他交托給別人,能有這麽高風亮節的人,她還有什麽受不了的!霍瀚挑眉,果然是對非常人行非常事,正道途徑是和她說不通的,只得用些旁門左道的辦法了。他低頭一笑,又恢覆了吊兒郎當的神情,“你也知道,我準備得再好,也會有些突發事件,就怕不好應付。”

“是什麽事讓你頭疼,這麽不好應付,我們就別去管了,總會有別的辦法去解決的,你何必總讓自己吃苦。”

霍瀚哈哈大笑,就等她這句話了,“也不是別的,是苗凝芷。”可以不計較別人口裏對他的流言蜚語,可就忘不掉苗凝芷這個“陰影”,霍瀚玩味地看著她,“人家就是閑得無聊,壞心眼,就想看我們的笑話,可你又那麽老實,也不知道她對你說過什麽,你到現在還在上當。”

辜頌故作冷靜,微微皺眉問,“上了什麽當?”

“你心裏認定她喜歡我,這就是上當。”

“你……”最開始帶她見苗凝芷時他是怎麽介紹的,難道他都忘了嗎!

“好吧,不和你爭,也真是的,看來一天不把她嫁出去,你是省不了心的。”

霍瀚摸出手機,對她努努嘴,沒一會兒,對方的電話通了,就聽他調侃說,“九卿,我這邊結婚了,紅包什麽的,你還是當面給一下吧……放心,我才不是收的那只野貓,她還瘋著呢,你還記得徐家那小子吧,上次酒壯慫人膽向小貓哥求婚,給打得鼻青臉腫的……不是她混,是她還等著你,你死活給人家一句明白話嘛……行了行了,不說了,等你回來。你也知道我結婚是多破天荒的事,快回來了!”

掛電話後,他看到辜頌的臉上冷然而鎮定,就像是什麽也沒聽到,什麽也沒改變似的,她以為自己還可以像以前那樣對他的事不聞不問了嗎?她早就已經做不到了,只是還沒放下防備在他面前繃面子而已……他調皮地笑著,看她外強中幹地強撐淡定,索性挑明說了,“這才是苗凝芷的最愛,我就是她賭氣用的……”眼看辜頌的表情越發冷寂,他笑容燦爛說,“你等著到時候看她反應就知道了。”

辜頌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後來事情發生的時候,想起當天自己的淡定,依然無比欣慰!果然是這樣,就是不該把他這些招搖撞騙的話聽進去,聽不進去就對了!也不想想苗凝芷大小姐是什麽來頭,之前幾次見面那麽謙虛謹慎不驕不躁都是家裏教養的修養好,與本人那美艷灑脫,乖張奪目的行事風格是不成正比的。人家只是沒被惹到,所以在和她客氣,一旦被惹到了,苗大小姐的霸氣,可是不容任何人小覷的!

你看看,人家多囂張做得多漂亮啊,能把她和霍瀚的訂婚現場鬧得這麽驚天動地,真是讓她不心裏佩服都不行!要搶人風頭,砸人場子,不這麽做怎麽可以……明明是她和霍瀚的訂婚,可在霍瀚的休息室裏,卻傳出來苗凝芷和霍瀚擁吻的照片,就堂而皇之地發在苗凝芷的微博上,完全不怕人看,完全不怕人罵,反正別人說什麽也都是看客,哪有當事人的感受重要!

苗凝芷一定是為了阻止他們訂婚才不得已出此下策的,辜頌這麽想著,不由得責怪霍瀚的不分輕重,怎麽不事先和苗大小姐商量好呢,如果是人家實在接受不了,也不是非得被迫和她訂婚這一條路可以解決問題的呀!他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平時挺機靈,關鍵時刻就不夠用了,看把人家苗大小姐氣得,都不顧身份跑來鬧了,這該怎麽辦……辜頌也想不到能怎麽辦,那時候,她推開門看到霍瀚還抱著苗凝芷那一幕時,人都傻掉了,她真是不會找時機,頓時心裏就升騰起一種破壞人家好事的羞愧感,隨即安分守己地退出門外,還幫他們把門關得很好。

那時她還沒意識到這件事已經被苗凝芷公之於眾,只是以為自己是唯一的看客,正要調整心態從容面對時,卻察覺到周圍人的氣氛不對,眼神和笑容都很詭異……幸虧有一直幸災樂禍著又不甘心泯然眾人的霍冶走到她面前,很和適宜地提醒了她,“發生這種事,你是要和他一起做個笑話了?怎麽樣,沒想到吧,你對他也不過如此……”

什麽沒想到,她一直都是知情的,幸虧之前她還給外公通報過情況,所以外公那邊知道這個情況的時候,還不至於太難以接受……辜頌看著霍瀚舉起手機給她看那張霍瀚和苗凝芷擁吻的照片,心裏不住地慶幸著,嘴角竟隱隱露出了一絲笑意。霍冶看著她面露微笑,大吃一驚,“你居然能不生氣,你真有這麽在乎一個賤種……”

對霍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諷刺挖苦的人,難道她會讓這樣的人游手好閑看他們的好戲嗎?!辜頌瞬間對他冷下臉,滿不在乎地說,“就算霍瀚不好,那也是我們的事,用不了你一個外人教訓他,我知道他是什麽人,我也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和一個多餘的人,她有什麽必要說太多……辜頌昂起頭,完全不再理他。

賓客們都來了不少,很多人都看到霍冶攔著辜頌的路不肯讓,而辜頌則是神情平靜,雖不見動怒,卻也是面無表情顯得霍冶很是自討沒趣,他訕訕一笑,看辜頌轉身想走,飛快伸手想拉住她,“你要去哪裏?”

辜頌身形後退,平靜地讓開了他,並再次擡起頭重申,“我們自己的事,不用別人多管閑事。”

霍冶卻是熱切地緊跟上來,急著說,“可我就是看不過去……”這次,他再伸手的時候辜頌沒有讓開,他心中正在竊喜,忽然感覺手臂被她一折,還來不及看清,更不敢相信這麽快的時間,竟然就手臂脫臼了!

辜頌出手的動作很快,離開的動作更快。這下他總不至於再拉拉扯扯了,大庭廣眾的,真不要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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