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5隨緣

關燈
☆、45隨緣

辜頌在走廊上徘徊了一會兒,估摸著苗凝芷應該從霍瀚的休息室裏離開了,才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敲門進入霍瀚的房間。苗凝芷做了什麽,外面是怎樣的軒然大波,霍瀚心裏一清二楚,可面對著去而覆返的辜頌,霍瀚對她此刻的心態如何,是不清不楚。

起初她推門而入,讓他驚鴻一瞥,原本給她選擇這件訂婚禮服的時候他就試想過那是何等美好端麗的畫面,可想不到,真正看到時會這麽美得不可方物,但也只是片刻間,正待他推開了苗凝芷想要對她說點什麽,她就面露吃驚後轉身走了……他知道她最後會回來,但好歹也該給點反應吧,即便冷酷的神態更使得她的美清麗無匹,可這樣無動於衷,到底算什麽意思!

她臉上的平和,完全不像是假裝的,那樣子,端端正正地走到他面前站好了,擡起頭正視著他的眼睛。雖然心有餘悸,但霍瀚照舊被她驚艷得一陣恍惚,卻聽她開口第一句就說,“對不起……”

這是她該認錯的時候嗎?什麽心態,這麽讓人搞不清狀況!這明明該是他說的話,不管原因是因為苗凝芷在外面看到某人受了刺激,沖進來興師問罪也好,但沒有留神讓人家得逞了,這就是他的錯,她怎麽有膽來搶他的臺詞,心裏是怎麽想的,是怎麽看他的……連這樣的事她都可以無視,她還能在乎他什麽?

霍瀚越想越是心急,又氣又急,“你到底想怎麽樣,跑來說對不起,你是什麽意思!冷嘲熱諷?”

他為什麽要這麽想,難道就不認為會有人真心實意希望他好嗎?對他好的人不多,敢為了他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世上只怕沒有幾個,所以苗凝芷這麽率真的作為,對他來說是多麽的難能可貴……她怎麽能因為自己的自私就讓他失去這麽珍貴的人……面對生氣的霍瀚,辜頌低頭平靜說,“是我欠考慮,沒有顧及到苗小姐的感受,真的對不起,我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麽粗心……”

“你是真的在怪自己!”這比冷嘲熱諷更讓他接受不了,“你就不覺得這不對,這是我們的訂婚,她苗凝芷憑什麽跑來攪局,你才是名正言順的人,你該生氣呀!”

面對他熾熱的眼神,辜頌心灰意懶地笑著說,“都已經這樣了,生氣還有什麽用。要不是她知道你也喜歡她,怎麽會有勇氣做出這樣的事,我想我是該體諒她的,太不容易了,是要有多大的勇氣才敢在這時候還來爭取自己喜歡的人,換了誰也做不到……”至少她自己做不到,所以對人家佩服得連生氣都快忘了……

霍瀚聽得直搖頭,忍不住用手指著她,可又一時間找不到話說,只得來回踱步,暗忖著她心裏的想法,越想越是咬牙切齒。辜頌看他這般氣急敗壞,靜靜地站在原地,想不到這麽安靜的舉動更引得他發作,“你居然是這樣想的?也太善解人意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偉大啊,這種時候還可以想要成人之美,外面有那麽多人,你準備怎麽去面對……哦,對了,對你來說我都不算什麽,外面的人就更不值一提了……”是啊,就她最灑脫,什麽都沒看重過,面對這種事也能無所謂,“你是不是覺得自己……”

辜頌看了他一眼,無奈地說,“我不偉大,這種事怎麽能說是偉大,霍瀚,你知道我很小氣的,我也生氣,我也怪你這時候為什麽這麽心急,不是已經說好了,你一度過這個關頭我就退出,到時候你想和誰好都可以,我都會成全你,不會拉著你不放的,你為什麽不信任我,為什麽這麽心急……我是有些無法理解,可我還是願意把你往好處想,至少你對我是坦誠的,哪怕最邪惡是你,可最真誠也是你,你只是不願意當面趕我走,這才……”

話到這裏她幾近哽咽,心裏剩下的也只是無奈了,不是早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怎麽現在這麽無奈,感覺好惋惜,她雖然嘴上在拒絕,心裏也在抗拒,可怎麽能瞞得了自己,她不是也偷偷想過嗎?如果他可以……

如果他可以,那她會怎麽做……該怎麽做才可以……

然而今天,終於讓她可以看清現實,心裏的遐想終歸是遐想而已。面對他不解的眼神,她睜大眼睛,將悲涼的心聲都壓抑在嗓子裏,她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她還能告訴他什麽,說什麽都會多餘。

“你怎麽了?”她的行為總是讓他費解,就像她可以平靜地站在他面前,做得如同對他滿不在乎;可轉眼又神情絕望地看著他像是快要失聲痛哭……

他伸出手來擁抱她,她顫抖著後退,“對不起……”一開口,她的情緒瞬間潰堤,哭了起來,“我知道這時候該控制情緒的,這時候你只怕比我更焦頭爛額……”哭能改變什麽?她的情緒,她的感受,難道哭能讓她重回以前的自己……在他面前,她裝得再好,又有什麽用,不是已經意識到了嗎?“對不起,對別人我總是能控制得很好,可對你……不是我故意想欺負你……霍瀚,我沒事,真的,你要去向苗小姐解釋,你要走都隨你……”

她說讓他走,可偏偏又哭著撲進他的懷裏,霍瀚皺著眉將她抱緊,“你到底哭什麽,不是很想得開,還要讓我去追苗凝芷,你倒是放手啊!”

是啊,不是一直想得大仁大義的嗎?不是已經開口讓他走了了嗎?怎麽突然抱住了他,說什麽也舍不得放開,難道心裏不是已經想清楚了嗎,怎麽能舍不得……

看她這麽矛盾,霍瀚不禁心疼,“寧寧,到底怎麽了?”

到底怎麽了?她也不知道……她心裏一直明白,和霍瀚能有今天的糾纏,全賴於他的堅持,如果他已經堅持不下去,她還有什麽可以挽留他的,就算這一刻留住了,將來還能留他多久……

辜頌的眼淚頓住了,狠下心把他推開,冷聲說,“你想走可以走,這裏的事,我可以處理……”

仿佛只是一瞬間,她就幡然悔悟了,那決絕的模樣讓他咋舌,“你這算什麽,到底是想我留下來還是要趕我走?”

辜頌的神情凝滯,語重心長地說,“這麽困難你才喜歡上一個人,難得她也喜歡你,我該成全你。”

她是幡然悔悟了,可那行屍走肉的樣子,真是硬撐得可以,假仁假義地說什麽讓他走,一旦他走了,還不知道她得哭成什麽樣,她就喜歡這樣自作自受,非得讓自己心底一片荒涼了,才能心安理得,稍微對她好一些,想要掏心出來給她看,她還坐立不安,死活不信……這到底是多沒自信的人啊,如果不是他的堅持,如果他是個薄臉皮,不像現在這樣的死纏爛打,按她這樣的行為方式,他們一定早就錯過了。霍瀚皺著眉,心情覆雜地問,“那你呢?”

辜頌淒然一笑,“遲早會讓我遇上愛上我的人,這應該不會太難,你可以放心。”他好歹還關心她,這就夠了。

看她這麽固執,傷心到這個地步還是嘴硬,霍瀚戲謔,“那也得你稀罕才行。”

看他語氣輕松,開始說笑,辜頌心裏更是哀傷,一臉陰霾地說,“在合適的時間有合適的人,這應該算是最謹慎穩妥的方式,我想我會選擇那樣的婚姻,到那一天的時候,我請你和苗小姐來,你們會來嗎?”

他爽快地答應了,“當然會來。”

她有氣無力地點點頭,勉強一笑,“那就好了。”

再說下去,她就是自作孽地要把自己虐成渣了,霍瀚實在看不下去了,堂堂正正地表態,“我還沒聽說哪個做新郎的會不參加自己的婚禮。至於苗凝芷嗎?她當然是來送紅包的,看她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

“你說什麽!”峰回路轉,怎麽他又變卦了?

霍瀚笑容滿面說,“你的話我也聽夠了,說得有多不中聽,我也不介意了,看在你已經愛上我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了。”

他嬉皮笑臉的像是開玩笑,辜頌心情經他一鬧猶如大起大落,難以平覆,“霍瀚,別胡說了……”

她低著頭有些生氣,霍瀚從身後抱著她,推她和自己出去,“誰在和你胡說,你就是不信我對吧,走,我帶你去找苗凝芷,你有什麽犯糊塗的,你出去看看她你就全明白了。”

辜頌說什麽也不想去,去看了又怎樣,周而覆始的,難道他最後不會選苗凝芷嗎?

她抗拒去與苗凝芷見面,可在霍瀚的一再堅持下,還是賴不過他的強硬,他把她帶到訂婚現場,周圍的人都在看他們,看好戲地想要看看他們之間要如何收場,而且辜頌臉上的淚痕仍在,又是被霍瀚強勢推著往前走,看上去極不自願,只怕僵持不了多久就得爆發了……

有的是看客等她爆發,最好是大吵一架當場撕破臉皮最好……這麽多人看著他們,可為什麽苗凝芷沒有……她只是呆楞楞地看著前面……是看著前面站著的一個右眼角有淚痣的男人……

霍瀚看辜頌已經發現了這一幕,在她耳邊低喃著,“就算在你眼裏我不夠謹慎穩妥不是你的最佳人選,你那麽惦記著把我推給苗凝芷,也得人家要接手才行啊……”

苗凝芷的眼神,就像是忘了周圍的一切,只是屏息凝視著那個男人,這是……這是因為什麽,任何人一眼就能看懂,她用最隨心的方式昭示著自己的感情,不用去受任何人的懷疑。

辜頌回頭看向霍瀚,這時候說別的也是多餘,不管那微博流傳出的照片是何用意,不管別人眼裏她和霍瀚之間何等荒誕不經,現在最要緊的是她得對他說,“霍瀚,我們和好吧。”

看她突然大徹大悟,霍瀚會心微笑,“你倒是很難得這麽懂事理,算是給你的獎勵,來我帶你認識我那幾個朋友。”

在場眾人都對此深感驚訝,原本還等著看他們訂婚演變為鬧劇,想不到辜頌居然並不介意地隨著霍瀚招呼賓客,那淺笑溫婉的模樣,是根本沒有取消訂婚的打算,發生了這種事還可以視若無睹,看來傳聞所說的她迷戀霍瀚,是名符其實了;還難得的是,一向我行我素慣了的苗凝芷還發微博澄清誤會,說大驚小怪,她只是玩一個惡作劇,看大家都是什麽反應……

這次除了苗凝芷,來的還有苗凝芷的哥哥苗凝城,苗凝芷說他哥是冷得可以凝固一座城,但據說這麽冰冷的人,也曾經為一個女人發狂過,但後來,那個女人卻被傅九卿搶走了。

她說那種對人咬牙切齒,恨不得將人家挫骨揚灰的感覺,就像是她對傅九卿一樣,所以霍瀚取笑她說,徐雲鶯,那個讓他哥執迷不悟的女人,傅九卿,這個讓她鬼迷心竅的男人,這兩個配成對,才是真正的強強聯手……

他果然是對苗凝芷說話的時候最放松,笑得最自然,對於這件事,辜頌還是很在意。可苗凝芷卻借機嘲諷說,“別說得自己像個世外高人,當年你一個,我哥一個,不都是想搶徐雲鶯來著,我哥還做過她幾天未婚夫,想不到,最後被別人搶走了,你現在看到徐雲鶯,還會有以前那種沖動嗎?”

霍瀚立刻吼她,“沖動什麽?你再胡說八道,看我現在就把傅九卿弄走,還說什麽別人,也說得出口,你這輩子什麽時候把他當做過別人?”

好吧,雖然心裏嫉妒,但他們就只是朋友而已,辜頌低下頭靦腆地笑了笑,自己是太小肚雞腸了。

霍瀚看她在笑,有些擔驚受怕,“你別笑了,是不是又打算把我推給別人了?”

辜頌心態平和,看著他心無旁騖,只是柔聲說,“徐小姐來了,你想我認識她嗎?如果你願意介紹,我很樂意現在就認識她;如果你說沒必要,我就當什麽也不知道。”除了她介意的部分,其餘的,她並沒有好奇到非得知道事情的全部。

“你是真的不介意?”他對此半信半疑,一個純屬朋友的苗凝芷都讓她糾結這麽久;這個真有點曾經的徐雲鶯,她可以完全不聞不問?!

就算是恍然大悟了吧,此刻的辜頌格外豁達,“你都已經過去了,我還有什麽過不去。”

苗凝城和茍恪是霍瀚給她介紹的朋友,他們見到辜頌都說是霍瀚的好福氣。他們聊了幾句,談笑間傅九卿從他們身邊走過,苗凝城和茍恪對他都是視而不見。後來霍瀚對她說,傅九卿和苗凝城、茍恪已經絕交很多年了,那麽多年的朋友,說來也可惜,可怎麽比他傅九卿也比不上苗凝芷一條命吧……和傅九卿還有聯系的只有他,後來苗凝芷越來越親近他,不為別的,就是不想斷了和傅九卿的聯系……

霍瀚說得很惋惜,辜頌看他皺著眉,勸慰說,“動念即乖,開口即錯,你想多管閑事,是要吃苦頭的。”

“那要怎麽辦,放任苗凝芷那麽荒唐下去,她害自己也就算了,還喜歡用我去刺激傅九卿找點存在感,一開始她放在微博上的照片,就是她抱著我借位拍的,連你都信了,別人還用得著說……我不想讓你誤會,更不能讓外公誤會。”一旦被她外公嫌棄,他和她的將來也就指望不得了。

霍瀚緊張兮兮地說著,在這個時候,他們即將訂婚了,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她只想鄭重其事地對他說,“那我們之間別有誤會了好不好,霍瀚,你願意和我一起照顧外公嗎?”

霍瀚聽後差點喜極而泣,“你這是在向我求婚嗎?”

辜頌恬然低頭,“如果你沒有準備好,我們可以給彼此一些時間。你也知道我很自私,將來要讓你付出的會有很多,你應該考慮清楚。等處理好你現在的難關,等將來我們……”

霍瀚不依地嘟囔,“你這麽快就變卦了?”不給她說明,她還真以為他是落入霍冶的詭計中無法自拔了,其實他早看出端倪提前做了準備,霍彮熙已經被他送去新加坡,在中風初期就得到很好的治療,身體即將康覆。他遲遲不對霍冶發難,就是打了借機“騙婚”的主意。

她為什麽要變卦,如果不是想好了決定了,怎麽會有勇氣對他說出這樣的話?哪怕這是臨時起意,但也是真心實意,“如果我是這樣顛三倒四的人,又怎麽讓你愛我。霍瀚,或許時候還沒到,不過請你現在開始考慮,等到了時候,你會願意和我一起照顧外公嗎?”

霍瀚立即說,“我現在就很願意。”

“那待會兒外公來了,我們一起問問外公的意見吧……”

當然不會是現在,只是從今天起,彼此定下婚姻之約,相互扶持,無須懷疑,隨緣即好。至於在別人口裏要怎麽說,這等閑事,她從來都懶得管。

看他笑得那麽開心,回想和他相識至今,是試煉也罷,是饋贈也好,那麽多事千頭萬緒,她都在和他一起面對,也願意繼續和他面對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本故事已完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