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誤會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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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瀚被推進去搶救室，辜頌才稍稍放松了神經，可以給外公打電話。她不否認，看到霍瀚躺在血泊中那刻是慌了神，想要打電話給外公求救，可又怕自己攤上人命案子給外公找麻煩，正在躊躇中，救護車來了，大夫在車上對她說了些話，她撿了最重要那句聽，大夫說，他死不了。哈，辜頌一下子如釋重負。給外公說自己現在的情況時，人也不多哆嗦了，聲音也不打顫了，很簡明扼要地說了霍瀚多事推了她一把，原本她最多就是擦傷，現在霍瀚把自己連累得待在醫院，最糟就是要負擔植物人的醫藥費了，那一定是筆大花銷……
辜厲行靜靜地聽著辜頌沒心沒肺地說完了，臨了還對他說，她這會兒就想回家了，一身染了霍瀚的血，她想要洗個澡。辜厲行嘆息一聲，幽幽低語，“他是關心則亂啊。”
辜頌想，外公真心善，人家分明是制造混亂嘛，人老了就是這樣，再鐵骨錚錚的都容易心軟，一聽說人家因為她受了傷，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喝多了發酒瘋，還是圖謀不軌算心計，都照單全收。吩咐她要留守在醫院，然後他會通知霍家的人知道情況，讓她別擔心，一切有外公。
她又沒做錯事，唯一擔心的就是霍瀚升天了她解釋不清楚，可大夫說了，他沒有生命危險，那她還怕什麽？是他自己沖過來被車撞的，她背對著他，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嘛！
可不是說霍瀚沒大礙嗎？怎麽被推進去一個多小時了都沒有動靜，再後來，外公和霍家的人都到了，那時她正揉著眼睛，強撐著意志力不讓自己打瞌睡。聽到一個熟悉慈愛的聲音對她說，“好孩子，別哭了，我知道你害怕，別怕，你看外公不是來了嗎？”
辜厲行把辜頌摟在懷裏，摸著她的頭安撫她，“寧寧，別害怕，外公在這裏。”
辜頌含糊地應了一聲，她是太困了，哭倒是不可能，她沒這份閑情。不過外公既然說她哭了，那她就是哭了吧，當著霍家人的面，她冷心冷面，推脫得幹幹凈凈也說不過去，畢竟人家霍瀚是因為她才進手術室的，雖然她沒要求過，但人家要送死，人家樂意，她能坦蕩蕩說不管她的事嗎？說了不就顯得太不通情理了。看在外公的份上，外公擔心她被人圍攻欺負，都來給她保駕護航了，她不低頭做小，還那麽大義凜然做什麽？她又不是想做烈士，她犧牲了，外公怎麽辦？！
她伏在外公肩上嚶嚶地哭了兩聲，外公拍著她的背勸她別傷心了……霍家看他爺孫倆這戲份，也不好再指責什麽，霍彮熙嘆了幾聲，“這個傻孩子，他就愛逞能！”
想必霍家真心疼愛霍瀚的，也就這一個人了。別的人，辜頌在假哭看不到他們的表情，但那種靜謐中透露的不屑與幸災樂禍，依然無聲地傳達到了辜頌心裏。
霍瀚你得爭口氣啊，否則你自己頭腦不清醒做了傻事，可就氣死你親爹了！
時間一刻一刻地耗下去，始終不見霍瀚被推出急救室。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急躁，只是急躁的內涵各有不同。霍夫人說這麽大堆人守在這裏也不像回事，她明天還要和相熟的幾個董事長夫人出國旅游，霍冶明天還要主持繪群制藥的晨會，霍二小姐和霍三小姐也都有要事，他們不是大夫，待在這裏也起不了作用，不如……
她說了這麽久，霍彮熙心領神會地說，“要走你就走，沒人讓你來！”
“這是你說的，今後可別……”
“走，想走的都可以走！”
霍夫人溫柔善良，自己脫身了也不忘拉霍彮熙出苦海，“那你呢，杵在這裏有什麽用，你明天不是也有事要做。”
霍彮熙體諒不了人家的體貼，冷著臉發話了，“這時候你和我鬧什麽，愛走你就走，少管我的事。這是我兒子！”
哎，家醜不可外揚，他們這時候來談歷史遺留問題做什麽，要談這些深刻的，強烈建議回家坐在沙發上，煮上一壺茶，邊喝邊聊，多愜意啊。這時候來鬧，完全打攪了辜頌的瞌睡。
於是，見辜頌在懷裏睡不安穩，辜厲行說話了，“霍董事長有事就先回去吧，這裏有我們守著，小霍出來了我叫人通知你。”
霍彮熙搖頭，“那怎麽行……”說什麽也是外人，哪裏比得上自己親自看著。
“霍董事長何必見外，你我也是老相識了，小霍又是因為我們辜頌才受傷的，你放心，我們辜頌會照顧好他的。”
外公做得好，趕緊把閑雜人等打發了，她好休息一下。她想回家睡覺啊……
辜頌的腦袋耷拉在辜厲行肩上，因為睡眠不足而瞇著眼睛，看上去好似哭得累了，又可憐又可愛，多讓人心疼大孩子啊，她因為霍瀚的事這麽傷心……霍彮熙回想之前霍瀚對他說過的話，他那時也懷疑霍瀚只是一時興起，看到霍冶有了未婚妻才臨時起意，但現在看看辜頌……說不定他們是真心相愛的……
神智萎靡，靠在外公懷裏放松警惕的辜頌，說什麽也想不到，這一刻霍彮熙的心裏，正建立起她和霍瀚真心相愛，不分彼此的美好共融形象。如果她能察覺到人家的幻想多麽全方位立體化，思想速度多麽一日千裏，她一定被雷得精神抖擻地站起來，神情肅靜，指天發誓，她和霍瀚充其量就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加一顆糖都嫌太膩，一點讓人奇思妙想的旖旎情懷都沒有，您老人家別想象力這麽豐富啊！
霍彮熙越看辜頌越喜歡，這孩子不錯，身上自有一種寧靜祥和的氣派，他的老四正好是匹脫韁野馬，需要這麽沈得住氣的孩子來看著。他笑著對辜頌點頭，“好孩子，我就把他交給你了。”
辜頌被外公一拍，醒了過來，久經考驗的她臨場表現無比淡定，“嗯。”原諒她年少無知，霍董事長，你的意思，是說霍瀚住院的醫藥費要她家負擔嗎？！
霍家人走後，辜頌勸外公也回家裏去，這裏是她惹的麻煩，她自己擺平。外公年紀大了，不能陪她熬更守夜累了身體。
“寧寧長大了，知道心疼外公了。”辜厲行很欣慰，可也不放心她一個人應付局面，“外公不能一個人走，你得和外公一起回去。這裏外公安排了人看著，你別擔心，出不了事。”
“那霍家那邊怎麽交代？”
“這事交給外公，你別操心了。”辜厲行拉著她回家，比起擔心霍瀚，他更擔心她，“乖乖回家洗個澡睡一覺，明天我們再來看他。我看他年輕體壯的，死不了！”
外公就是外公啊，護短杠杠的！
回家之後辜頌把自己打理幹凈後，好好地睡了一覺。雖說目睹車禍現在，是一件挺堵心的事，血泊中的人讓人看了心驚膽戰，但這種情況只會對於一般人士，辜頌小時候經歷過的情況，比這揪心百倍，早就刀槍不入百毒不侵了。
霍瀚的血遺留在她的衣服，讓她很不舒服，她充其量不要那件衣服了，總不至於就這麽拋棄自己了吧，她還有那麽多事要去忙，還有外公要照顧，哪有閑心去管那些惡心人的事……
雖說她是不想管霍瀚了，也認了他的醫藥費。可外公看到她第二天神清氣爽，就讓她快去醫院守著霍瀚。霍瀚昨晚已經手術成功了，睜開眼就想看看她是不是安然無恙，外公讓她快去醫院現現身，好讓霍瀚放心。
笑話，她怎麽會安然無恙！他那麽用力一推，她當時就趴地上去了，手蹭破了皮，腳也扭傷了。如果說有傷就得養的話，她就該在家裏躺著，慢慢將息，怎麽還可以拋頭露面不愛惜自己呢，沒這個道理……
可是面對外公的吩咐，她說什麽也得答應。外公是為了她好，不想她因為一時偷懶就惹到了霍家。她也知曉什麽叫忍一時風平浪靜，乖乖地點頭，保持微笑地出門了。
到了醫院，她推門進去，默默地坐在了霍瀚的病床前。他現在是清醒的，身上裹著紗布，旁邊是各種醫療儀器。這時他並沒有看她，他目光呆滯，像是在發呆。
希望他現在是陷入了某些境界比較高的人生思考，她可不想因為他被撞成了傻子，就得負擔他一輩子。雖然辜家不缺他這筆照料費，可能省一筆是一筆啊，好歹也是外公辛苦的血汗錢啊，可不能浪費在外人身上！
其實她在這門口的時候他就發現她了。她踮著腳往裏面望，模樣有些好奇，他看得很確定，她沒事，有事的僅僅是他一個人。她就連看他的目光都是冷靜的，一點情緒的起伏都沒有，沒有同情也沒有傷心，可以說是毫不用心。他這身傷，全是為了她，可她還是這麽漠然，他從她的眼裏，瞧不出半分的心疼……
看來她不喜歡他，是真的。他那時怎麽會異想天開地認為這個無情無義的女人喜歡自己呢？或許是因為自己心裏有了變化，就開始死死地認定，她也該這樣。可她沒有這樣，她對他的態度，由始至終就沒變過，不是嫌棄也不是嘲諷，連這些多餘的情緒都是奢求，人家辜頌，從頭到尾就沒有正眼瞧過他，他對她來說，只是個不相幹的人，她對他什麽想法都沒有，整天胡思亂想的，是他。
辜頌坐了很久，霍瀚都沒有反應。她又不是來坐禪的，人家或許是藥性沒過，神志不清，她或許應該回公司做點正事，然後下班了再來瞄一眼……
她起身要走，霍瀚才微微轉頭向她，卻依然盯著她不說話。這招裝深沈是她的拿手好戲，妙用就在於，用直接的目光盯著別人，不主動說話，讓人心虛。可她現在被人偷師了，換做了人家盯著她不說話，莫非她也要心虛？
沒這個道理，即使辜頌從他眼中讀不出情緒，可依然能感覺他目光如火，並不平靜，這證明他正被某些異樣的情緒驅使著，心裏有騷動發洩不出來。拜托，你現在趟醫院裏呢，這麽熱情如火的看人做什麽，就算你再騷動，難道你還動得了人嗎？這些施展不開的事，心裏想想都是負擔，你還無所顧忌地要表露出來，也真是太……隨意了！
辜頌平心靜氣地和他對視，再惱火的眼神她都招架過，未必還會在他這麽個紙老虎面前怯懦嗎？
從她的眼神裏，霍瀚只讀出了一種情緒，冷靜。她並不在乎他因為她昨晚沒有守著他而生氣，她問心無愧，也並不覺得自己有關註他的義務，現在來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他愛理不理，她不在乎。
霍瀚閉上了眼，辜頌看他神情痛苦，猜他是和她瞪眼久了，眼睛酸了。
“對不起。”
“你說什麽？”他開口的聲音沙啞，顯得很虛弱。
小肚雞腸，不就是比瞪眼輸了嗎，這麽不饒人做什麽？要不是看在外公囑咐了，讓她來拿出息事寧人的態度，要示弱。她早就不耽擱了！
“對不起，我昨晚應該守著你的。”
他皺著眉回答，“你走也是應該的。”他不想理她了，看了就慪氣。
這麽好說話，難道是想以退為進？辜頌略略一想，輕聲道：“你一個人在這裏，也會害怕。我不該一個人就這麽走了，你醒過來的時候，我該讓你第一眼就看到我，我該讓你安心，你救的人沒事了……”
霍瀚張開眼，眼中含著不可捉摸的笑，“為什麽？”她說這些話是真心的嗎？怎麽可能是真心的，她就是在哄他……
“我應該在那時就謝謝你，謝你救我。”
“怎麽謝我？”
“我說過，要和你做朋友，雖然被你嫌棄了，我賭氣說不理你。可你這次舍身救我，我說什麽都不能不理你了。你在醫院裏別害怕，我會常常來看你的，你有什麽想要的都可以給我說，我會給你安排得妥妥的，你放心好了。”
“是嗎？”她當他是傻子嗎？用這麽虛偽的話來騙他……
“我會把你照顧好的。”當然得照顧好，萬一留下後遺癥什麽的，她不就難脫手了！
“夠了，我累了，你待會兒再來吧……”再聽她說下去，他只怕就壓不住怒火了。
真好，她早就待不住了。
看著她離開的身影，霍瀚就想，這女人，他什麽都還沒碰過，就豁出去半條命了，要是真動一下，只怕他就不用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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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厲行靜靜地聽著辜頌沒心沒肺地說完了，臨了還對他說，她這會兒就想回家了，一身染了霍瀚的血，她想要洗個澡。辜厲行嘆息一聲，幽幽低語，“他是關心則亂啊。”
辜頌想，外公真心善，人家分明是制造混亂嘛，人老了就是這樣，再鐵骨錚錚的都容易心軟，一聽說人家因為她受了傷，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喝多了發酒瘋，還是圖謀不軌算心計，都照單全收。吩咐她要留守在醫院，然後他會通知霍家的人知道情況，讓她別擔心，一切有外公。
她又沒做錯事，唯一擔心的就是霍瀚升天了她解釋不清楚，可大夫說了，他沒有生命危險，那她還怕什麽？是他自己沖過來被車撞的，她背對著他，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嘛！
可不是說霍瀚沒大礙嗎？怎麽被推進去一個多小時了都沒有動靜，再後來，外公和霍家的人都到了，那時她正揉著眼睛，強撐著意志力不讓自己打瞌睡。聽到一個熟悉慈愛的聲音對她說，“好孩子，別哭了，我知道你害怕，別怕，你看外公不是來了嗎？”
辜厲行把辜頌摟在懷裏，摸著她的頭安撫她，“寧寧，別害怕，外公在這裏。”
辜頌含糊地應了一聲，她是太困了，哭倒是不可能，她沒這份閑情。不過外公既然說她哭了，那她就是哭了吧，當著霍家人的面，她冷心冷面，推脫得幹幹凈凈也說不過去，畢竟人家霍瀚是因為她才進手術室的，雖然她沒要求過，但人家要送死，人家樂意，她能坦蕩蕩說不管她的事嗎？說了不就顯得太不通情理了。看在外公的份上，外公擔心她被人圍攻欺負，都來給她保駕護航了，她不低頭做小，還那麽大義凜然做什麽？她又不是想做烈士，她犧牲了，外公怎麽辦？！
她伏在外公肩上嚶嚶地哭了兩聲，外公拍著她的背勸她別傷心了……霍家看他爺孫倆這戲份，也不好再指責什麽，霍彮熙嘆了幾聲，“這個傻孩子，他就愛逞能！”
想必霍家真心疼愛霍瀚的，也就這一個人了。別的人，辜頌在假哭看不到他們的表情，但那種靜謐中透露的不屑與幸災樂禍，依然無聲地傳達到了辜頌心裏。
霍瀚你得爭口氣啊，否則你自己頭腦不清醒做了傻事，可就氣死你親爹了！
時間一刻一刻地耗下去，始終不見霍瀚被推出急救室。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急躁，只是急躁的內涵各有不同。霍夫人說這麽大堆人守在這裏也不像回事，她明天還要和相熟的幾個董事長夫人出國旅游，霍冶明天還要主持繪群制藥的晨會，霍二小姐和霍三小姐也都有要事，他們不是大夫，待在這裏也起不了作用，不如……
她說了這麽久，霍彮熙心領神會地說，“要走你就走，沒人讓你來！”
“這是你說的，今後可別……”
“走，想走的都可以走！”
霍夫人溫柔善良，自己脫身了也不忘拉霍彮熙出苦海，“那你呢，杵在這裏有什麽用，你明天不是也有事要做。”
霍彮熙體諒不了人家的體貼，冷著臉發話了，“這時候你和我鬧什麽，愛走你就走，少管我的事。這是我兒子！”
哎，家醜不可外揚，他們這時候來談歷史遺留問題做什麽，要談這些深刻的，強烈建議回家坐在沙發上，煮上一壺茶，邊喝邊聊，多愜意啊。這時候來鬧，完全打攪了辜頌的瞌睡。
於是，見辜頌在懷裏睡不安穩，辜厲行說話了，“霍董事長有事就先回去吧，這裏有我們守著，小霍出來了我叫人通知你。”
霍彮熙搖頭，“那怎麽行……”說什麽也是外人，哪裏比得上自己親自看著。
“霍董事長何必見外，你我也是老相識了，小霍又是因為我們辜頌才受傷的，你放心，我們辜頌會照顧好他的。”
外公做得好，趕緊把閑雜人等打發了，她好休息一下。她想回家睡覺啊……
辜頌的腦袋耷拉在辜厲行肩上，因為睡眠不足而瞇著眼睛，看上去好似哭得累了，又可憐又可愛，多讓人心疼大孩子啊，她因為霍瀚的事這麽傷心……霍彮熙回想之前霍瀚對他說過的話，他那時也懷疑霍瀚只是一時興起，看到霍冶有了未婚妻才臨時起意，但現在看看辜頌……說不定他們是真心相愛的……
神智萎靡，靠在外公懷裏放松警惕的辜頌，說什麽也想不到，這一刻霍彮熙的心裏，正建立起她和霍瀚真心相愛，不分彼此的美好共融形象。如果她能察覺到人家的幻想多麽全方位立體化，思想速度多麽一日千裏，她一定被雷得精神抖擻地站起來，神情肅靜，指天發誓，她和霍瀚充其量就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加一顆糖都嫌太膩，一點讓人奇思妙想的旖旎情懷都沒有，您老人家別想象力這麽豐富啊！
霍彮熙越看辜頌越喜歡，這孩子不錯，身上自有一種寧靜祥和的氣派，他的老四正好是匹脫韁野馬，需要這麽沈得住氣的孩子來看著。他笑著對辜頌點頭，“好孩子，我就把他交給你了。”
辜頌被外公一拍，醒了過來，久經考驗的她臨場表現無比淡定，“嗯。”原諒她年少無知，霍董事長，你的意思，是說霍瀚住院的醫藥費要她家負擔嗎？！
霍家人走後，辜頌勸外公也回家裏去，這裏是她惹的麻煩，她自己擺平。外公年紀大了，不能陪她熬更守夜累了身體。
“寧寧長大了，知道心疼外公了。”辜厲行很欣慰，可也不放心她一個人應付局面，“外公不能一個人走，你得和外公一起回去。這裏外公安排了人看著，你別擔心，出不了事。”
“那霍家那邊怎麽交代？”
“這事交給外公，你別操心了。”辜厲行拉著她回家，比起擔心霍瀚，他更擔心她，“乖乖回家洗個澡睡一覺，明天我們再來看他。我看他年輕體壯的，死不了！”
外公就是外公啊，護短杠杠的！
回家之後辜頌把自己打理幹凈後，好好地睡了一覺。雖說目睹車禍現在，是一件挺堵心的事，血泊中的人讓人看了心驚膽戰，但這種情況只會對於一般人士，辜頌小時候經歷過的情況，比這揪心百倍，早就刀槍不入百毒不侵了。
霍瀚的血遺留在她的衣服，讓她很不舒服，她充其量不要那件衣服了，總不至於就這麽拋棄自己了吧，她還有那麽多事要去忙，還有外公要照顧，哪有閑心去管那些惡心人的事……
雖說她是不想管霍瀚了，也認了他的醫藥費。可外公看到她第二天神清氣爽，就讓她快去醫院守著霍瀚。霍瀚昨晚已經手術成功了，睜開眼就想看看她是不是安然無恙，外公讓她快去醫院現現身，好讓霍瀚放心。
笑話，她怎麽會安然無恙！他那麽用力一推，她當時就趴地上去了，手蹭破了皮，腳也扭傷了。如果說有傷就得養的話，她就該在家裏躺著，慢慢將息，怎麽還可以拋頭露面不愛惜自己呢，沒這個道理……
可是面對外公的吩咐，她說什麽也得答應。外公是為了她好，不想她因為一時偷懶就惹到了霍家。她也知曉什麽叫忍一時風平浪靜，乖乖地點頭，保持微笑地出門了。
到了醫院，她推門進去，默默地坐在了霍瀚的病床前。他現在是清醒的，身上裹著紗布，旁邊是各種醫療儀器。這時他並沒有看她，他目光呆滯，像是在發呆。
希望他現在是陷入了某些境界比較高的人生思考，她可不想因為他被撞成了傻子，就得負擔他一輩子。雖然辜家不缺他這筆照料費，可能省一筆是一筆啊，好歹也是外公辛苦的血汗錢啊，可不能浪費在外人身上！
其實她在這門口的時候他就發現她了。她踮著腳往裏面望，模樣有些好奇，他看得很確定，她沒事，有事的僅僅是他一個人。她就連看他的目光都是冷靜的，一點情緒的起伏都沒有，沒有同情也沒有傷心，可以說是毫不用心。他這身傷，全是為了她，可她還是這麽漠然，他從她的眼裏，瞧不出半分的心疼……
看來她不喜歡他，是真的。他那時怎麽會異想天開地認為這個無情無義的女人喜歡自己呢？或許是因為自己心裏有了變化，就開始死死地認定，她也該這樣。可她沒有這樣，她對他的態度，由始至終就沒變過，不是嫌棄也不是嘲諷，連這些多餘的情緒都是奢求，人家辜頌，從頭到尾就沒有正眼瞧過他，他對她來說，只是個不相幹的人，她對他什麽想法都沒有，整天胡思亂想的，是他。
辜頌坐了很久，霍瀚都沒有反應。她又不是來坐禪的，人家或許是藥性沒過，神志不清，她或許應該回公司做點正事，然後下班了再來瞄一眼……
她起身要走，霍瀚才微微轉頭向她，卻依然盯著她不說話。這招裝深沈是她的拿手好戲，妙用就在於，用直接的目光盯著別人，不主動說話，讓人心虛。可她現在被人偷師了，換做了人家盯著她不說話，莫非她也要心虛？
沒這個道理，即使辜頌從他眼中讀不出情緒，可依然能感覺他目光如火，並不平靜，這證明他正被某些異樣的情緒驅使著，心裏有騷動發洩不出來。拜托，你現在趟醫院裏呢，這麽熱情如火的看人做什麽，就算你再騷動，難道你還動得了人嗎？這些施展不開的事，心裏想想都是負擔，你還無所顧忌地要表露出來，也真是太……隨意了！
辜頌平心靜氣地和他對視，再惱火的眼神她都招架過，未必還會在他這麽個紙老虎面前怯懦嗎？
從她的眼神裏，霍瀚只讀出了一種情緒，冷靜。她並不在乎他因為她昨晚沒有守著他而生氣，她問心無愧，也並不覺得自己有關註他的義務，現在來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他愛理不理，她不在乎。
霍瀚閉上了眼，辜頌看他神情痛苦，猜他是和她瞪眼久了，眼睛酸了。
“對不起。”
“你說什麽？”他開口的聲音沙啞，顯得很虛弱。
小肚雞腸，不就是比瞪眼輸了嗎，這麽不饒人做什麽？要不是看在外公囑咐了，讓她來拿出息事寧人的態度，要示弱。她早就不耽擱了！
“對不起，我昨晚應該守著你的。”
他皺著眉回答，“你走也是應該的。”他不想理她了，看了就慪氣。
這麽好說話，難道是想以退為進？辜頌略略一想，輕聲道：“你一個人在這裏，也會害怕。我不該一個人就這麽走了，你醒過來的時候，我該讓你第一眼就看到我，我該讓你安心，你救的人沒事了……”
霍瀚張開眼，眼中含著不可捉摸的笑，“為什麽？”她說這些話是真心的嗎？怎麽可能是真心的，她就是在哄他……
“我應該在那時就謝謝你，謝你救我。”
“怎麽謝我？”
“我說過，要和你做朋友，雖然被你嫌棄了，我賭氣說不理你。可你這次舍身救我，我說什麽都不能不理你了。你在醫院裏別害怕，我會常常來看你的，你有什麽想要的都可以給我說，我會給你安排得妥妥的，你放心好了。”
“是嗎？”她當他是傻子嗎？用這麽虛偽的話來騙他……
“我會把你照顧好的。”當然得照顧好，萬一留下後遺癥什麽的，她不就難脫手了！
“夠了，我累了，你待會兒再來吧……”再聽她說下去，他只怕就壓不住怒火了。
真好，她早就待不住了。
看著她離開的身影，霍瀚就想，這女人，他什麽都還沒碰過，就豁出去半條命了，要是真動一下，只怕他就不用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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