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照顧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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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頌一到公司就開始開會,一直忙到晚上九點多。摸摸肚子,她連晚飯都沒來得及吃,外公六點半看她還沒回家就打電話來關心了,她只要一叫餓,外公一定會讓人送晚餐上門。可她都多大的人了,自己顧不上吃飯,還勞駕外公操心,她沒這麽不成器。

出了公司門,她去了平時常去的飯館,點上幾個菜,吃得飽飽的好回家睡覺。上齊了菜,準備動手時,有人打電話來了。是霍瀚。

她已經忘記他這回事了,好像是答應了要去再看他一眼。他的語氣很急切,迫不及待地就問她,“在哪裏?”

辜頌拿起手中的筷子,不溫不火地回答,“才忙完,你有什麽事?”

霍瀚很想強調自己不是要抱怨,只是受不了被她騙。奈何語氣太哀怨,“你說會過來的。”從她離開,他就在等她回來,就像人中了邪似的,看不到她來就心煩意亂,生怕她會忘記了。

“在路上了。”興師問罪了是嗎?她就去露個面吧。

辜頌吃過了飯就往他那邊去。也怪她太客氣了,噓寒問暖太過到位,才讓人家感覺她會隨時待命往他那邊跑。她自己說的要謝謝他的,得報恩嘛,更何況是要報答他自認為了不起的救命之恩,能不顧慮周到嗎?!

去醫院打探一眼,算是仁至義盡了,之後就可以回家。雖說做不到他所希望的隨傳隨到,至少讓外公看到她很負責這件事,不讓霍家給外公為難。盡管她始終覺得攤上這種事自己很冤,可已經碰上了不是嗎?抱怨也無濟於事,還是趕快解決他吧,別耽擱了她的正事。

她去霍瀚的病房,他這時並不孤單。也對,他的病房前怎麽會少了宋遠希。

宋遠希坐在霍瀚的病床上,摸著霍瀚的手,神情專註地和他說話。辜頌不打算進去打擾他們,轉身就走開了。

霍瀚心不在焉地聽宋遠希說了幾句,一直不見辜頌來。他心裏煩了,見了誰都礙眼,“行了,你可以走了。”

“怎麽,煩我了?”宋遠希溫柔地笑著,看他的眼神充滿柔情,“難得看你這麽老實躺在床上,你家裏人托我來照看你,我怎麽能走。”

“我要清靜一下。”

“我都快做你大嫂了,看看你還不行了?我們可是要彼此相處一輩子的關系,你現在就煩我了,今後你怎麽辦。”

霍瀚沒心情和她說笑,不賴煩地說,“這些話對霍冶去說好了。”

“你吃醋了,這麽在乎我和霍冶的關系……”

他態度已經夠明確了,她還賴著不走,要不是他現在住醫院沒得選,他早先走了。“我一開始就說過,玩不起你別玩,回去我大哥那裏,他不會嫌棄你。”

宋遠希笑了笑,並不生氣,“一住院就和我鬧脾氣,好了,今天我先回去,明天再過來看你。你一個人乖乖的,別害怕啊。”

霍瀚沈著臉看她走了,又想要給辜頌打電話。不過還是算了,叫她來做什麽?什麽也不能做,看了又生氣……純屬自討苦吃……

辜頌在外面散散步,回來已經沒看懂宋遠希了。不過霍瀚皺著眉,看上去挺糾結的,“傷口疼了嗎?”想必是傷口作怪,又不懂怎麽叫醫生,自己在鬧別扭吧。這麽大的人了,怎麽一受傷就和小孩子似的鬧脾氣,難伺候啊。

他也想好好和她說話,可一見她那毫不用心的臉,馬上就生氣了。“不關你的事。”

那就好,傷成這樣了骨頭還這麽硬,要逞能就得堅持住,不要在她面前頑強不屈,等她外公哪天興起來看望了就告狀。她可不想外公認為她處理這件事沒盡力。

“怎麽不說話了?”她默默地坐到了他跟前的位置上,表情很平靜,就算是來敷衍他的,至少得帶點情緒吧!“不想來看我你就走。”

辜頌擡眼與他對視,“為什麽這樣想?”到底是她哪裏做得不到位,讓他心裏不愉快,她得知道了好提防。

“一來就冷著臉,也不想和我說話,我有這麽勉強你!”

嫌棄她表情太差,她也沒辦法,她又不是專業的,就算要強顏歡笑,也得分對誰,像他這種笑了又討不到好處的,她何必呢……講講道理就算了,講不通也沒關系。

“我來看你,是因為我不放心。你受了這樣的傷,全是為了我,我怎麽會不管你。”她來就是完成任務,也的確是不放心他,擔心他的事會影響到外公的心情。

霍瀚哼了一聲,虛情假意,關心一個人哪會是她這種表情。“行了,你走吧,我看你這樣礙眼。”

他這點口是心非,辜頌看得明白,善解人意地說,“如果你一個人太悶,我可以守著你。不過確實不要說太多的話,你這樣子,說話多了太累,心裏別想這麽多事,有什麽都等你痊愈了再說。”她能坐在這裏已經是底線了,如果還得陪聊,她擔心自己堅持不下去。

面對她冷然的態度,霍瀚心中難受,嗤笑道:“也行啊,我還以為你會比較好奇,我怎麽知道你是宋遠寧的事。”

有什麽可稀罕的,不過就是宋遠希告訴你了而已,至於她為什麽會告訴你,辜頌覺得,一切皆有可能,自己沒必要為了不確定的事困住自己,讓別人有可乘之機。至於那天為什麽會楞神,是因為事出突然,她應變不及時。而現在,她已經想明白了,“或許,更好奇的人是你。不過你現在有傷不適宜關心這麽多,等你出院了,有什麽想問我的,我會盡量告訴你。”

這樣都提不起她的興趣,霍瀚無奈地自嘲,“你們這些看破紅塵的尼姑,果然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樣,算了,你別杵在這裏了,省得我心裏別扭,覺得你是來超度我的。”

既然他一再趕她走,辜頌欣然接受,很平和地站起身說,“你怎麽說我怎麽做,你現在是病人,我還不得都依著你嗎?”

和她鬥嘴真沒勁,他說什麽她都這麽提不起興趣,除了他開口讓她走時,她臉上閃過一絲微笑,其餘的都不鹹不淡的。看她走得這麽果決,霍瀚忍不住喚了一聲,“走了?”

“嗯。”都已經被他開口趕人了,她在賴著不走,就不懂事了。

回到家裏,是十一點過了。外公已經休息了,還好,他沒有守著她問霍瀚怎麽樣了。現在的狀況,是外公貌似很積極於霍瀚的事,她有些摸不準外公對他的心態,到底是因為宋家的關系,還是因為欣賞他這個人,或者兩者皆是……那就棘手了,她得註意一下和霍瀚的關系,不能太遠也不能太近……

還好他現在是躺醫院了,她找得到靠近的理由,也能把握疏遠的距離。一旦他出院之後,事情就不好控制了。

十多天過後,霍瀚鬧著要出院回家休養。這十來天裏,辜頌忙著公司的事,抽不出身去看望他,只是把握分寸每天去一個電話。她應付了事的態度,霍瀚極為不滿,每次接她的電話都語氣惡劣,冷嘲熱諷,可辜頌不為所動,只當是工作需要,盡職盡責就是,也不管他如何氣憤,只管每天打電話過去,完成定額任務。

到了他出院這天,他說什麽也要辜頌去接他,辜頌本著送完最後一程的原則,沒有拒絕。

奇怪,他出院這麽大的事,病房裏霍家的人都沒有去,就算他不受寵,怎麽宋遠希也沒有到?照顧霍瀚的人收拾好了行李,已經先一步走了。霍瀚的身體大致好了,坐在病床邊,好像是等著她。

辜頌很自覺地過去扶他,“我們走吧。”

要讓她主動靠近不容易,今天她太乖巧了,霍瀚反而起疑,“這麽好心,來扶我啊?”這麽久不見她來,他心裏積怨已久,可她這次一來就示好,讓他一下子竟沒了脾氣!

不扶不行啊,浪費了這麽多醫藥費才出院,她總該珍惜成果吧,萬一讓他一個人顫巍巍地走,碰傷了摔倒了惹麻煩不說,如果什麽事都沒出還浪費了時間。她的時間那麽寶貴,怎麽了消耗在他身上。趕緊的架著他上車,把他接回家裏她就功成身退了。反正出院之後他死他活她都管不著了,現在扔掉這個燙手山芋要緊。

辜頌沒回答他,他進而把頭靠她更近,就在耳邊呢喃,“你是關心我嗎?”

“我沒理由不關心。”她不關心她外公會關心,與其這樣,不如她關心。

霍瀚一下子心情很好,好到有心情想要逗逗她。“今天天氣很好,我好久沒有曬太陽了,扶我出去坐一會兒,我累了。”

浪費時間啊,把他托付回家了,她就沒事了。到時候他想怎麽曬太陽都不關她的事。他這時候想起一出是一出,不是作弄人嘛。辜頌婉言勸告他,“曬太陽有益身心健康,你想去坐一會兒當然好了。不過外面現在也有風,你這樣的身體,吹了風會頭疼的,到時候不舒服了怎麽辦?”

“說什麽呢,我哪有那麽虛弱。扶我過去,別和我說這些騙小孩的話。”

“行啊。”扶到地點了,護工也差不多該回來了,他愛怎麽曬都行。她反正不伺候。

這段到醫院花園的路程,辜頌扶著他步步艱辛,沒走幾步他就停下來喊累,不一會兒有說站不穩要靠一靠,反正就是千方百計找機會往她身上賴,饒是辜頌百煉成鋼,也差點在他面前繃不住了,一個控制不住就得下狠手,讓他再住院躺一個月。

終於到了花園的長椅上坐好,辜頌累得夠嗆。她奉陪不了了,就推脫說護工已經在來接他的路上了,她就先回公司裏處理工作了。可霍瀚什麽也不多說,直接靠著她的肩膀閉著眼,裝作睡著了。

辜頌叫了他一聲,他沒有理她。

耍賴是吧?無所謂了,辜頌咽下這口氣,也懶得動彈了。索性讓他靠一靠,她也太累了,昨晚加班到三點,一大早還來應付他。她也容自己偷懶一下,迷上了眼睛。

可她卻沒想到,自己一時疏忽,帶來了多大的後患。沒多久,霍彮熙就和辜厲行來醫院接霍瀚了,不見他的人,得知他倆在花園,就尋找了過來。想不到,竟然看到他們靠在一起小憩的畫面。

霍彮熙心中一動,欣慰地說,“這兩個孩子,果然是一對啊。”

辜厲行沒回答他,只是笑著微微點頭。

為了不打擾他們,霍彮熙和辜厲行又悄悄離開了。可在他們心裏,卻各自有了別的想法。

等辜頌終於將霍瀚送回家裏,不管他怎麽撒嬌,她都不理了。她很到位地將他托付好了,想著自己總算完事,心情大好,坐上車後給許心露打了電話,“露露,今晚一起吃飯。”

“好呀。”

到了相約的地方,許心露見面劈頭蓋臉就問,“你的霍四少解決好了,這麽高興想起我,是不是能脫身了?”

辜頌語調輕快地回答,“不是我的,是人民群眾的。人家這麽無私無畏的人,既然幹了取之於民的事,當然也得奉獻精氣神用之於民。沒我啥事。”

許心露撅嘴道,“你別這麽高高在上嘛,你不也是人民群眾。別仗著自己是資產階級就高於群眾,不把人民當回事。”她可是接到了內部信息,知道辜頌是要被亂點鴛鴦譜了,心裏正幸災樂禍著呢,就被她給叫出來了。

辜頌看出她藏著笑,只是猜不到她有啥好事能高興成這樣,“我哪敢啊,我也是紅塵人世間的一個俗人,怎麽敢有那麽不切實際的想法。”

“嘴刁!我想霍四少一定沒見過以這麽伶牙俐齒的樣子。”許心露嘴上揶揄她,看她的反應。

辜頌笑容可掬道:“無緣得見,自然是因為無緣。你別以為誰都有你這麽的福氣,可以和我結緣。”

“別說得好像我們有私情似的,我可是根紅苗正的大好女青年,可yy不可褻玩焉。”

“你想得美。”

她看辜頌的樣子,似乎是對霍瀚沒心思,忍不住又說,“霍四少的事你就真的不管了。不怕待會兒人家一個電話打來,你又隨傳隨到。”

辜頌再次嚴肅表態,“我又不是提供特殊服務的,至於這麽愛崗敬業嗎?”她來來去去的話都往霍瀚身上擾,辜頌不禁猜測。

她說得這麽事不幹己,許心露開始替她擔心起來,“你一向不敬業,可你不能不敬你外公啊。”

“這和外公又有什麽關系。他要求的我都已經盡力了,不是已經把霍四少伺候出院了嗎?今後他還興風作浪,也不管我的事。”

哎呀,這孩子還沒有反應過來啊,許心露著急道:“你以為自己能輕松了?我看你任重道遠啊,知不知道,今天下午辜董事長問我爸什麽了。”

果然她藏著話呢,辜頌問她,“問什麽?”

“問了你和霍瀚的事。你外公好像有些想知道,你和霍瀚是怎麽認識的,都發生了什麽事。”

“想知道這些,還不如直接問我。”辜頌覺得回家之後有必要和外公好好談談心,免得他得到了不準確的消息,判斷有誤。

“可能是擔心你回答不實吧。”許心露說著經驗教訓,“你也知道,長輩們總是操心我們的事,愛和我們鬥智鬥勇的。這就是他們的天倫之樂啊,你可別破壞。”

“知道,領會精神。我會順著外公的,怎麽敢和他作對。”

“如果你什麽都順著你外公,你的日子就不好過了。”她看著辜頌愚孝到底的決心那麽堅定,難免替她捏把汗,“我原本還想,你外公會給你找個什麽樣的如意郎君,以前那誰他都沒瞧上,想不到,竟然會是霍瀚這樣的。你真是,讓我一言難盡啊。”

辜頌不以為然地說,“你少咒我,小心倒黴到自己頭上。”

許心露訕訕地笑,“這種天大的‘好事’,便宜不了我。”

“如果真是好事,我說什麽也不會讓自己一個人占了,好歹也得讓你也享受一下。”

“別呀,我可擔當不起。”如果辜頌外公是打定了主意要張羅這事,依她看來,辜頌是在劫難逃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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