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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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瀚陰陽怪氣地哼哼了一聲,這個尼姑,在他面前動這些歪腦筋,什麽叫無欲無求?難道他還稀罕她了,非得對她都手動腳才能過癮,她防著他對她下手,就說這些鬼話……他真動了她她就該得意了,準得嘲笑他好壞不計,饑不擇食,連個尼姑都不放過……

可不動,由著她蹬鼻子上臉,她又得笑他好唬弄了是吧?隨隨便便說句有的沒的,就把他給唬住了,還真把她當佛爺供起來,挨不得碰不得,除了被她氣,竟然想不到辦法治她……她不知該多囂張了!

察覺到霍瀚瞪自己的目光越發陰測測,辜頌估摸著他是糾結於要面子還是要理子,在做思想鬥爭……隨便他怎麽想,對她來說都不是好情況,為了讓自己占據有利地位,辜頌旁敲側擊道:“霍瀚,為什麽你要這樣想,我只是給你做了炒粿條,如果你覺得味道奇怪不喜歡,那就直接說出來好了,你這麽生氣幹嘛?”

“誰稀罕你的虛情假意!”霍瀚推開盤子,轉身走了。那一盤炒粿條,他已經吃了大半。這個尼姑,果然不簡單,沒幾句就說得他心煩意亂,真討人厭!

辜頌撇了撇嘴,“生這麽大的氣,何必呢,生氣傷肝……”本來已經傷了腎,現在又來傷肝,到時候五臟六腑都傷了,就離超脫人世不遠了,可惜活著又沒有廣結善緣,那離世之後,會有多慘……想想都替他覺得恐怖……

晚餐的時候,老黃奉獻手藝,給他們做了一桌好菜。霍瀚坐在辜頌身邊,給她說老黃已經金盆洗手很久了,一般人早就嘗不到他的廚藝了。想當年老黃還是叱咤江湖的快槍手時,要人命的,除了槍法就是廚藝。

辜頌默默吃著飯,餐桌上她不喜歡插話,但礙於霍瀚的兇惡目光,她還是不得已應了一聲,“喔……”但願他沒有歧義……

孔孝定惦記著驗收辜頌做的炒粿條,問老黃她的作品在哪裏,怎麽還不上場。

老黃回答,是霍瀚說不用辜頌的炒粿條上餐桌。

孔孝定笑著問霍瀚,他意興闌珊道:“今天下午我已經吃了,有那個味道。”

“那就再去炒一份,讓我們都嘗嘗。”孔孝定笑著吩咐辜頌,那模樣純屬是招呼兒媳婦了。

霍瀚按住辜頌不許她去,護著她說,“定叔,她都已經在廚房蹲一下午了,讓她歇歇不好嗎?反正我已經嘗過了……”

“可是……”孔孝定上午喝了兒媳婦的茶,晚上想吃兒媳婦做的炒粿條,這是他的天倫之樂,怎麽能隨隨便便就算了。

孔孝定與霍瀚目光溝通時,孔慶維拿起筷子敲碗邊,不以為然地笑道:“說她是你老婆,你就這麽護著了?阿瀚,你真會裝,只怕是人家辜小姐不願意給你做,你才這麽說謊吧……”

霍瀚看了一眼老黃,他出聲立即作證辜頌沒有偷懶,“這事我可以作證,辜小姐的確是做了炒粿條,瀚少爺吃了過後,一直說好……”

“行了,行了,你們就向著他,我也懶得說了,省得你們覺得我找茬。”孔慶維笑了一聲,“吃飽了,我撤了。”拍拍霍瀚的肩,他沖著孔孝定眨了眨眼,嘻嘻哈哈地離席了。

孔孝定哼了一聲,對上辜頌詢問的眼神,才和氣笑道:“阿頌你別見怪,我們都別管他,吃起來。”

“怎麽會……”管她什麽事,她就是個方外人,不管身外事。

住在孔家,辜頌被霍瀚扣留了三天才放行。這天是他接到公司的電話,可能是有人見他逍遙久了,舍不得他太清閑,非得他回去“主持大局”。或許被人重視對霍瀚來說是一件特別越快的事,一聽到他不在這幾天出了事,立刻精神抖擻起來,連日的懶散瞬間消失,眼神也淩厲了許多,說道:“既然這樣,我今晚就回來。”

聽了這句話,辜頌百分百確定自己熬出頭了。霍瀚沒有理由自己一個人走,把她放在這裏“搗蛋”!果不其然,雖然他沒有對她正面說一句,但沒過一會兒,他就去和孔孝定辭行了。他們關著門說話,辜頌猜到是有什麽事,卻沒好奇到要去聽墻角,她只是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等他,沒過多久,就聽到他戲謔的聲音,“知道要走了,高興傻了吧?”

他又恢覆到了在外面時那樣的玩世不恭,待在孔家嬌養出的那點閑適氣息已經找不到了。想必他回去之後有得忙,忙著忙著,就會忘了她這個人,那她真是求之不得。可在這裏,沒出門上飛機,辜頌依然小心提防他,關懷一下必不可少,“出了什麽事,要緊嗎?接了電話,你神態都嚴肅了,很棘手嗎?”

知道她關心都是裝的,都要走了,她還裝,累不累!“關你什麽事?”

他們在孔家逗留了三天,這三天裏,他拖著她和自己住一個房間,除了第一晚睡在一起,之後兩晚,辜頌都自己睡的地上。不是他不懂憐香惜玉,而是她確實太自覺懂事了,一到晚上二話不說就給自己鋪床,連一點謙讓的機會都不給他,自動自發就去睡了地上。他一開始還半真半假地逗她,說她這麽害怕,他倒是真的想動她了,可她卻正視著他的眼睛,說自己不是怕,是知進退。在他的地盤,受他的禮遇,就不該不知進退,給他添麻煩。她知道他沒有動她,是在克制,為了不辜負他的克制,她會減少他克制的難度,避免和他的接觸,不讓他負擔太大。

聽到她一本正經的話,他當時就笑開了,“不想我克制得辛苦,就躺床上來,你躺著別動,讓我做了,我什麽負擔都沒有了。別盯著我發楞啊,你倒是過來呀……”

他說話不三不四,是存心想看她尷尬。拿她來逗樂嘛,關鍵就是能取樂,如果她說的話讓他樂不起來,那他還和她廢話什麽?!辜頌心裏已經想清楚了,只要能保全肉身,她能屈能伸,說什麽話都不鬧心。“你現在笑話我,是因為你覺得我可笑。我在你面前是一個笑話,你笑,我沒關系,但我總不至於要死在這裏吧?那出去之後呢,我除了被你笑話,還要被別人笑話一輩子嗎?如果你想對我做什麽,你不管我心裏是否難受,你做了就是了,出去之後,我是怎麽死的,你不會傷心的……”

給他動了,用得著要死要活這麽沈重嗎?聽她說話唉聲嘆氣,霍瀚聽得頭疼,“就你會掃興,算了,睡覺!”

終於等到出頭之日,辜頌高興得很淡定,她知道自己只有在他面前走穩了苦大仇深的基調,再搭配上一心向佛的主旨,才能讓他心生厭惡。看他對她的態度,她就分析出人家是找不到旁人消遣,想找她來玩玩,圖的就是一個樂子。如果她讓他樂不起來,他還圖她什麽?難道真要對她用強?人家這種專業風流種子,是要面子的好不好?人家在外面無往而不利了,憑什麽就折損到她這裏?她有沒有什麽稀奇古怪的特色別人沒有的,關了燈,把她往床上一扔,還不是這麽回事……有必要在她這裏討不到好嗎?人家這麽有尊嚴,要驕傲的人,犯不著……

霍瀚見自己兇了她之後,她悶聲不出,馬上更兇了,“擺什麽臉色,怎麽不說話了?”

“嗯……”他說不關她的事就好,她才不想摻和破事!困在孔家這三天,辜頌按著照顧外公的規格,仔仔細細地照顧他,謹慎小心,沒有半點違逆,給他面子留足了,為的就是走的時候輕輕松松,不沾親帶故。

霍瀚板起臉,“要是你真的高興,笑出來就是了,別忍著,我看了累。”她這個受氣模樣,是在埋怨他是吧?

他的肝火又旺盛了,為了不功虧一簣,辜頌對他說了句真心話,“我想外公。”

霍瀚沒好氣道:“今晚你就見得到了,才幾天沒見,用得著這麽牽腸掛肚的……”

辜頌不理他,隨他怎麽說。他一個人說沒趣了,也就停了。

孔孝定知道他們要走後,很舍不得,晚上親自送他們出門口,說,“我就不送到機場了,免得到時候拉住你不許你走。”

孔慶維送他們去了機場,臨上飛機時說,“阿瀚,到了之後給我爸打個電話,人上了歲數就愛胡思亂想,擔心你坐的飛機會掉下來什麽的……”

他舍不得霍瀚走,辜頌看得出,舍不得就直說嘛,大不了跟著一起走啊,為愛走天涯,多了不起,不僅僅男女之間可以,好基友之間,也是喜聞樂見的舉動……

霍瀚註意到辜頌出了孔家,神態都輕松了,聽自己和孔慶維說話,眼神中也有了光彩,不像前兩天那麽死氣沈沈的。他故意和孔慶維道:“就你烏鴉嘴,我才沒有那麽容易就去了,要死我們也得死在一起。”

他的回答讓辜頌的目光豁然一亮,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孔慶維,不是你一個人在單相思,你的好基友也同樣深愛著你……

辜頌正等著看他們激情四射地來個擁抱,卻看到孔慶維對她笑道,“辜頌,回去你不受他控制了,和我聯系吧,我挺喜歡你的。”

沒原則啊,才在霍瀚面前大聲表白了,又對她拋橄欖枝……辜頌沒他這麽立場不堅定,尤其是直面著霍瀚炯炯的目光,她擲地有聲道:“名花有主,不勞費心。”你都是霍瀚的人了,霍瀚也是你的人了,你們兩個內部消化了吧,就別禍害旁人了。

霍瀚順勢摟住辜頌的腰,眉飛色舞道:“你看,我的墻角你是挖不動的。”

孔慶維哼了一聲,見不到他這麽囂張,“你少得意,哪天我自己飛過去,倒要看看,你們是怎麽相親相愛的……”

霍瀚親吻著辜頌的頭發,挑眉回應他,“你想得美,我們相親相愛的時候,謝絕參觀,閑人免進!”

“齷齪!”

“嫉妒!”

辜頌因為了解了霍瀚與孔慶維的情比金堅,所以被他占了便宜,也忍住不發作,他就是想讓人家吃醋而已……她當真了就是炮灰,人家這麽明媚的□□公布在眾目睽睽之下,她還胡思亂想,不就是自戀狂了。這對冤家鬥氣直到登機,上了飛機,霍瀚還記仇得說,“回去之後不許你和他聯系,你聽到沒有……”

他到底是多怕有人把孔慶維拐跑了呀,這麽緊張他,辜頌疑問道:“如果放不下,幹脆你……”

“誰說我放不下,你這尼姑,這麽臭美,出家人都像你這樣怎麽六根清凈了?”或許是剛才辜頌目光中的那絲甜意讓他心裏有點疑問,這下看她來關心自己,他就越發的放肆猜想……這女人,這幾天在他面前裝聖潔,該不會是為了引他註意……

該不會他除了擔心孔慶維被人搶,還懷疑她對他居心不良?!她都見識過他們見的情深意重了,怎麽敢這麽不長眼去拆散他們!醒醒吧,別瞎想了,“過了今天,就要面對回去過後的事了,你也有得忙的,別胡思亂想了。休息一下吧。”

霍瀚不領她的好意,抹黑她道:“怎麽,上了飛機,話都懶得和我說了?過河拆橋,你也太快了點吧?”

別的橋她是沒必要拆,但他這座的恐怖程度,不亞於奈何橋,她想拆都知道難度太高,只有不聞不問,才是明智。“我只是看你累了,讓你休息一下。如果你想說話,我陪你說。”

這女人,到底對他是個什麽心態?霍瀚不禁有些懷疑,想要試試她,“誰要聽你說教,我要休息了,你別吵我。”

辜頌聽了他不想再說話,心裏一下子就解脫了,“你高興就好。”不愧是要回去主持大局的,領導範杠杠的,還真把自己當回事!

她安靜下來了,霍瀚又嫌她太靜,“你有什麽想說的,以後我沒功夫搭理你了。”

“我沒什麽的,你忙你的吧。”

裝得深明大義,是怕他覺得她太小氣了吧?!這點心思,以為他猜不透,“辜頌,你自己回家去吧,今後見面了,我們就公事公辦,別好像挺熟的,沒這個必要。”

辜頌微笑點頭,“如果你想這樣,我知道了。”誰說英雄所見略同,你看,尼姑和痞子,有時候也會觀點雷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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