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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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看向珍兒,問:“珍兒,太子殿下說的,可是真的?”

珍兒淚流滿面,承認也不是,不承認也不是,只是流著淚。阿寧看著珍兒,再一次問道:“珍兒,太子殿下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沒有做,對不對?”

珍兒捶著胸口,說不出話來,阿寧定定的看著她,眼神裏滿是鼓勵。珍兒看看玲瓏,又看了看阿寧,大哭道:“是我,是我下的毒!我見玲瓏搶走了太子妃殿下的寵愛,替太子妃殿下覺得不值,所以我才在玲瓏的飲食裏下了毒……”

“珍兒,你怎麽能這樣呢?”阿寧簡直不敢相信,她心中一陣驚悸,腦子嗡嗡的,她強撐著,才沒有暈倒在地。阿寧緩了緩,轉身看著承羿,目光篤定:“既然珍兒承認了,那珍兒就該當受罰。只是,珍兒是我自府裏帶進來的人,自然由我來處罰。”

“不行。”

承羿攬著玲瓏纖細的腰肢,輕嗅著玲瓏身上的味道,看也未看阿寧一眼。

“那,你要怎麽處置?”阿寧看著承羿,像是把之前的許多事都忘了,看著他,就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一樣,面無表情。

承羿勾著玲瓏的下巴,道:“玲瓏,你說怎麽辦?還要留她一命麽?”

“不留了。”玲瓏雖然嬌嫩,但這要人命的話說出口,卻也面不改色,還吃吃地對著承羿笑著。

珍兒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般,癱軟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玲瓏她分毫未傷,竟要要了珍兒的命,這樣是不是太嚴苛了。”阿寧詰問道。

“我的貓兒被這個賤人給害死了,要她一條命便已是便宜了她了。”玲瓏俯在承羿的腿上,像極了一只慵懶的小貓。

阿寧瞪了玲瓏一眼,毫不猶疑地道:“我在與太子殿下說話,什麽時候輪到你插嘴了。”

玲瓏楞住了,她沒想到這麽一個柔弱的女子竟會說出這些話,不過她也不怕,她知趣地閉上了嘴,轉眼又滿目怨念地看著承羿。

承羿的眼底又現出了那股痛苦之色,他垂下眼瞼,故作冷漠地道:“拖下去,杖斃。”

珍兒大哭了起來,那哭聲仿佛要將這天地都哭倒。

“太子妃殿下,太子妃殿下,求你,救救我。”

阿寧心疼地看著珍兒,無奈地搖了搖頭,心已快要碎了。

“珍兒,你求錯人了,你應該求我,你沒看出來麽?什麽太子妃殿下,什麽丞相幹女兒,沒有太子殿下的寵愛,什麽也不是。哦,對了,你應該懂這個道理,不然你也不會給我下毒了,哈哈……”

玲瓏大笑著,笑得頭上的步搖一顫一顫的,阿寧看著那步搖,忽然出了神,又忽然平靜地說道:“我,阿寧,求你,放了珍兒。”

阿寧看著玲瓏,面無表情地說道。

“太子妃殿下,不要,你不要求她,我求她。玲瓏姑娘玲瓏姑娘,我求你,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珍兒跪倒在地上,不停地磕著頭,額間流了一大朵鮮血。

玲瓏楞住了,似乎不敢看阿寧的眼睛,她躲閃著,眼角的餘光瞧見了承羿痛苦的眼底。她自知這件事不能再鬧下去了,便裝作不情願地道:“行了,便饒了你了,杖責五十,能不能活得下來,就看你自己的命了。”

“多謝玲瓏姑娘開恩,多謝玲瓏姑娘開恩!”珍兒搗蒜般地磕著頭,聲音嘶啞,一聲聲都像尖刀一樣刺進了阿寧的心裏。

兩個帶著刀的侍衛進來,將珍兒拖走了。珍兒走的時候,眼裏裝滿了淚珠,珍珠一般,閃著光。阿寧攥緊了手,長長的睫毛的影子落在蒼白的臉上……

座椅之上,承羿還在擁著玲瓏,阿寧一人站在他們面看,忽然不是自己該怎麽走出這個大殿。阿寧拖著沈重的步子,殿外的陽光刺著阿寧的眼,阿寧卻僵住了一般,竟毫無反應。門外,珍兒的聲音慘烈,阿寧聽得心驚。

踏出殿外的一瞬間,阿寧的心像是停了一下。阿寧此時才覺到,光是那麽地刺眼,刺得她的眼很疼,她的眼前一陣發黑,險些要暈過去,雙腿軟軟的,搖搖晃晃地回了屋子。

過了好久,珍兒才受完刑罰,阿寧見到珍兒的時候,珍兒已經說不出話來了,身上是血糊糊的一片,阿寧看見了,心悸了許久才緩過來。阿寧著人叫了太醫來,太醫為珍兒敷了許久的藥,珍兒才止住了血,但還是昏迷著。

沒了珍兒,阿寧這才發現,原來自己身邊空無一人。皇宮裏的奴才最是勢力,就算是太子妃殿下,沒有了太子殿下的庇佑,也與那冷宮中的人別無二致。更何況,這東宮中還有另一個受寵的人,奴才們都忙著去巴結她了。

阿寧為自己沏了一壺茶,淺淺地飲著,不知不覺天變黑了,一夜一天便這樣地過去了。

珍兒的傷足足過了半月有餘才見好。許子翰那天忽然來了,心疼地看著阿寧。

阿寧淡淡地笑著,道:“公子,我很好,不必擔憂。”

許子翰看著阿寧蒼白的臉,道:“你不必這麽堅強,在我面前,你大可以卸下那些堅強,像個小女孩一般大哭。”

阿寧依舊笑著,卻笑著笑著哽咽了起來,強忍著淚水解釋道:“我很好,我就是不知道怎麽了,特別的想哭,我真的過的很好的……”

許子翰忽然走到了阿寧的面前,將阿寧擁在了懷裏。阿寧被這個擁抱嚇了一跳,掙紮著道:“公子,你做什麽?這裏是東宮,我是太子妃殿下。”

擁著阿寧的許子翰卻面不改色,道:“阿寧,你不要說了,你受的苦承靖已全都告訴我了,我可以帶你走,不讓你再受那些委屈。”

“我可是太子妃殿下,你帶得走我嗎?”

“我可以。”許子翰堅定地說,那模樣就是一個石頭看了也會相信他說的話。

“你,不可以。”一個冷冷的聲音忽然想起了,許子翰朝著門外看去,環著阿寧的手不由自主地松開了。

承羿冷漠地看著許子翰和阿寧,將阿寧從許子翰的懷中拉過,擁在自己的懷裏。阿寧擡頭,看著承羿。承羿似乎很生氣,眼底的黑色郁結成了一團。

“阿寧!”許子翰像瘋了一樣大吼著,“定承羿,既然你不愛阿寧,為什麽不放了她?”

“許子翰。”承羿冷冷的眼神像冰錐一樣刺著許子翰,那陣陣的寒意,就連阿寧都覺得心驚,“許子翰,你以為你是誰?”

許子翰眼中的光忽然弱了一下,他踉蹌地退後了幾步,失魂落魄地道:“是……我是什麽都不是,可是我還有對阿寧的一片真心,可你呢?冷血無情,根本不配做太子殿下,也不配做一國之君。”

承羿嘴角的忽然猛地跳了一下,抽搐著,似乎在承受著什麽難以承受的事情,就連抱著阿寧腰肢的手也不自覺地握緊了,阿寧疼得皺緊了眉頭。

“滾!”承羿的嘴邊緩緩吐出了一個字。

許子翰踉蹌著,直直地看著阿寧,深情地說:“阿寧,總有一天,我會救你出來的,你放心。”

阿寧顫抖著,淚水一滴接一滴地掉著,她哽咽地說:“公子……”,看著許子翰修長的身影一點點地遠去。

“嘭”地一聲,阿寧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胳膊被壓在身下,硌得很疼。

承羿冷冷地看著地上的阿寧,冷漠地道:“你是還想和他一起雙宿雙飛麽?”

阿寧的臉白的就像是一張白紙一般,額上還布滿了密密的細汗。阿寧擡眼看著承羿,有氣無力地道:“我想做你的妻子,可是你有一絲一刻把我當做你的妻子麽?”

承羿的眼中又浮現出了一抹痛苦之色,他轉過身,冷冷地道:“太子妃殿下身體不適,從今日起,就不必再出門了,留在殿中好好休息。”

承羿說罷,阿寧便笑了起來,那笑聲如同一把尖刀,刺進了承羿的心。承羿大步走了出去,靠在殿門外,捶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布滿了額頭。過了不知多久,才緩過來,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玲瓏的殿前。

玲瓏開了門,見承羿這般模樣,便在心中猜出了幾分緣由。玲瓏給承羿斟了一杯酒,溫柔地道:“喝杯酒,暖暖身子。”

承羿接過了酒杯,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

“好了,不要喝了。”玲瓏按住承羿的手,眼裏滿是心疼的神色,“大皇子還在一旁虎視眈眈,此時不是難過的時候。”

“放開我!”承羿微醺著醉眼,臉上已經飛上了幾抹紅色。

玲瓏無奈地看著承羿,厲聲道:“前幾日,大皇子掉了些兵馬去了涿光山,說是剿滅匪患,其實是在暗度陳倉,秘密練兵。眼下,太子殿下你毫無兵權,著實應當警惕,鎮北大將軍之女李輕希是韓伯沐大人的內人。此時,拉攏韓大人是重中之重。”

玲瓏一陣語重心長,承羿的眉梢忽然動了動,手中的酒杯卻一點也沒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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