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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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一身紅衣、表面故作淡定的殷尤實則已經心急如焚,恨不得直接沖進去拉著沈幼清直接回去拜堂,管它這些個繁冗禮儀。

但是這天只會有一次,殷尤又不想沈幼清留下遺憾,只得壓下急躁耐心的等著時辰。

盼了許久的日子終於到來,殷尤眉眼難得的溫柔起來,身邊圍著的人見狀也大著膽子笑鬧著,街巷間盡是歡聲笑語,洋溢著喜氣。

殷尤幾乎望眼欲穿,終於見沈幼清被婢女引著出了房門,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她一身嫁衣,雖然蓋著喜帕不能看到面容,但殷尤只是看著她的身影,就覺得沈幼清比他今生見過的任何女子都要美麗,輕易惹他心動。

那身嫁衣、只為他而穿的嫁衣,奇跡般的讓殷尤安下心來,往日升高位握重權所帶來的喜悅忽然都不及此刻親眼看著沈幼清向他走來。

鳳冠有些沈重,沈幼清又被蓋著眼,這些程序沈幼清迷迷糊糊又不曉得,幹脆放空思緒只跟著婢女和喜婆的指示走。

冷不丁感覺到自己搭著婢女的手忽然換了另一只手托著,沈幼清原本沒在意,以為到了下一個流程,卻忽然感覺自己的手心被人用指尖輕輕地劃過,掌心傳來了一些癢意。

沈幼清透著紅蓋頭低頭去瞧,隱隱看出身旁的人穿著的是與自己一般顏色的紅衣,身邊之人是誰不言而喻,她忍不住勾起嘴角,淺淺笑開。

殷尤還真是的……表面裝得一本正經,私底下小動作一套一套的。

殷尤緊緊拉著她的手,引著她上了轎子,沈幼清在轎中坐好後他還有些不舍,握著她的手不想放開。

為著這一天,他煎熬了好久,只覺得沈幼清不在他眼前的日子,每一刻都讓他相思成疾。

就連如今沈幼清待在轎子裏的短暫時間,他都認為是一場難熬的離分。

轎子外不知誰在念著賀詞:

百世執手情深重,年華歷歷情相連……

殷尤拉著她的手緊緊不放,沈幼清端坐轎子中,察覺到殷尤此刻心情不似平常,但她不知道怎麽做,只好憑著感覺同殷尤十指緊扣。

外面有人小聲提醒著殷尤該松手了。

司儀剛剛的賀詞還在耳邊縈繞,由耳入心,在心尖徘徊著久不消散,有一種極為強烈的沖動促使著殷尤開口,把纏在心頭的話念了出來,聲音低低近乎喃喃自語道:“同心相知……”

沈幼清頓了片刻,也不顧及之前聽到的不能開口的叮囑了,坐在轎中附和著他,開口吟誦出後半句賀詞。

“相許終身。”

同心相知,相許終身。

是賀詞,也是彼此的承諾。

殷尤終於笑開,松了手退出轎子。旁邊的司儀看殷尤總算要準備下一項了,忙開口高聲喊道:“起轎——”

鞭炮聲驚起,鑼鼓聲聲震天,嗩吶歡快的奏出一曲百鳥朝鳳。

花轎顛了三顛,轎夫擡著轎子熱熱鬧鬧朝著王府去。路上有笑著作勢攔轎的,喜婆便也笑著遞上喜糖,眾人就簇擁著繼續前行。

沈幼清坐在轎中,腦中想著方才殷尤黏人的模樣,忍不住又想笑。明明之前說句喜歡都難得要命,近日卻變得愈發纏人了,纏人還纏的坦蕩自然。

一路上似乎還有了別的程序要走,或者是今日去王府的路上太多人來圍觀這場嫁娶,速度慢了,她只覺得這路程比起之前倒是遙遠了許多。

轎子終於停了下來,沈幼清隱約聽得外面司儀高聲念著流程,聽起來到了射箭一環。

她聽得不大清楚,又有些好奇,便稍微往轎子一邊湊了湊,隱約聽見了天賜良緣和百年好合。

這般誠摯又充滿美好祝願的詞,沈幼清聽著便也覺得歡喜,多一人如此祝願,她和殷尤似乎就能更加美滿一些。

聲音忽然大了一些,司儀似乎轉身對著了轎子,沈幼清這下就能聽清楚了,說的是:“三箭射轎門,射中嬌妻芳心定乾坤……”

接著轎子門框就狠狠震了一下,沈幼清都能聽到長箭沒入實木的厚重聲。

殷尤這一箭射了多大的力氣啊……

射箭的力度足夠大,就代表乾坤已定絕難修改。殷尤總是在這種旁人都沒怎麽註意的地方暗戳戳做一些小動作。

可以,這很殷尤了。

雙方踢了轎門後,婢女掀開轎簾攙扶著沈幼清下轎,幾乎是沈幼清剛下轎站穩,殷尤便接過她的手拉著她小心翼翼往前走。

他溫聲提示著沈幼清一步一步跨過馬鞍,又將婢女遞來的紅綢塞到她手裏,另一端緊緊牽在自己手裏。

他們在一聲又一聲的賀詞中並肩站在一起,伴著司儀高聲吟誦的祝詞聲,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從春日桃花灼灼,走到夏至石榴花開似火,最後又一起走到冬日雪來。十二步,走遍一月又一年,歲歲身邊摯愛相伴。

沈幼清手中紅綢握的緊緊的,從下透過紅蓋頭看到殷尤同樣也緊緊地牽著紅綢另一頭,仿佛他們二人已經越過紅綢十指相扣。

三叩首。

一叩天地賜他們三生石上姻緣結;

二叩日月予他們心意相通相執手;

三叩四季許他們寒暑朝暮共白首。

他們二人轉身迎面站著,紅綢似姻緣線一般將他們緊緊地纏在一起,二人中間雖然隔著喜帕,卻似乎已經透過它看見了對方的眼睛,看見彼此嘴角含笑的模樣。

他們在一聲疊一聲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中,莊重而虔誠的行了最後的叩首禮。

滿堂的歡呼。

最後,隨著司儀揚著嗓子喊道送入洞房,沈幼清便被引著離開正廳。

婚房更加熱鬧,沈幼清只知道喜婆一群人往身上撒了許多桂圓、百合和紅棗等各種東西,一群人鬧騰騰的走完了最後的流程才離開。

時間已經過去了許久,天色已晚,沈幼清又累又困,強撐著打哈欠的沖動坐在喜床上等著殷尤。

殷尤方才被拉著去了外面的喜宴和人應酬了,屋子裏只有幾個婢女靜悄悄的站在角落裏不出聲,隱約能聽到外面高聲的歡慶聲。

沈幼清安靜的坐了一會,忽然想起什麽,輕輕地掀開喜帕一角,卻沒有撤掉,只是露出一點空隙好瞧外面,招了招手示意婢女走上前來。

婢女匆匆趕過去,彎身附耳認真的聽沈幼清講話。

外面殷尤只簡單的應酬了一些賓客,他哪裏有心思和一群人拉扯閑聊,滿心都想去臥房好好看著沈幼清。

賓客也都是察言觀色的人精,見殷尤一顆心都已經飛遠了,也不敢攔著他繼續灌酒,於是殷尤順理成章的先離開了喜宴,腳步匆匆往臥房走。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屋裏守著新娘的婢女們見他來了後,便行了一禮趕緊知趣的離開,房間裏只剩下他和端莊坐著的沈幼清。

室內靜謐至極,只有蠟燭偶爾傳來的輕響,燭光搖曳,連帶著氣氛都暧昧旖旎起來。

殷尤明明有一副好酒量,方才飲得酒也不算多,然而此時醉意卻發酵著湧上來,意識微醺。

他定了定神,朝著床邊走去,拿過放在一旁的喜秤,輕輕地將遮蓋住沈幼清面頰的喜帕挑開。

沒了阻礙,入眼就是沈幼清擡頭朝他笑,眸中碎碎星光一如既往。

床邊的喜燭燃燒著,光影落在她臉上,把沈幼清眉眼含笑的姿態完完全全呈現在殷尤眼前。

無端的瑰艷和魅惑。

殷尤覺得喉間十分幹澀,心臟悸動,得償所願的歡喜和滿足齊齊湧上心頭,竟令他難以開口再說一句話。

沈幼清也不開口催他,仍舊看著他笑著,端坐在那裏等他自己緩過神來。

殷尤才反應過來,拿過托盤上的合巹酒遞給沈幼清。

沈幼清一只手攬著紅色寬袖擺,一只手接過杯盞。殷尤註意到她指甲上染了朱紅寇丹,襯著她白皙纖長的手指,分外好看,惹人忍不住想要牽著放在手裏把玩。

他腦內閃過許多畫面,手上動作不停,二人手臂交錯,對著彼此飲盡手中交杯酒。

酒不醉人,但偏偏兩人飲後都忍不住紅了面頰,沈幼清眸中似乎都染了些微水霧。

殷尤還能穩住心神,禮節都做完了,就差最後一步了。

他心跳得很快,緊張和歡喜一時來回在心尖跳動,沖動的欲望被死死克制。

殷尤逼著自己放緩動作,怕嚇到沈幼清,他牽著她的手要往喜床邊走,沈幼清晃了晃他手臂,殷尤便順從的停下來回頭看她,眼底深處隱約露著驚駭。

沈幼清拉著他走到圓桌前,上面撒的滿滿的紅棗花生,還有一個食盒模樣的盒子放在中間。

殷尤見狀以為沈幼清餓了,內心松了一口氣。剛剛沈幼清搖他袖子時,他慌亂的心都漏跳了一拍,他還以為……殷尤壓下胡思亂想,乖巧順從的跟著沈幼清坐在桌子旁,看著她用飯。

沈幼清卻把托盤端給他,示意他自己打開蓋子。

殷尤看著眼前的食盒,註意到食盒外面是墨筆印上的小畫,一男一女兩個人依偎在一起,看起來恩愛至極。

殷尤看著圖畫有些怔楞,他似有所感,猶豫著打開了食盒,沈幼清托腮看著。

裏面是一碟紅豆糕,松松軟軟,散發著清甜,上面還撒了細碎的花瓣。

殷尤看著紅豆糕楞住,思緒忽然被拉著回到最初,沈幼清第一次給他送食物也是一盤紅豆糕。

時光仿佛回到過去,場景變換,他們似乎又回到那天王府相遇。

殷尤聽見沈幼清開口問他,聲音比最初多了許多笑意。

“王爺,我做了相思紅豆糕,您要嗎?”

殷尤看著身邊人的眼睛,似是對著第一次慫兮兮給他送東西的沈幼清,又似對著如今一身嫁衣笑看他的沈幼清,聲音忽然有些低啞艱澀,“我很喜歡……”

“紅豆糕很喜歡,但遠不及喜歡你。”

當時我還不知道,你鬧騰騰的出現在我身邊,會讓我愛上一切和你有關的東西。

而我蠢笨,不久前才明了,至此以後,我活著的每一天,都不會有比喜歡你更喜歡的事情了。

沈幼清粲然一笑,把自己的手遞給他,二人十指緊扣。

日月為鑒,天地證之,與子結發,白首不離。

作者有話要說:想了好久還是決定把這個作為結局,畢竟在阿晉相遇我們也不能上車哈哈哈,估計以後看到紅豆糕我都會忍不住想到他們倆TvT,在這裏祝願兩位新人此後恩愛共白首!

之後會有一些番外,我自己有一些想法,你們想看什麽也可以告訴我,盡量讓大家對這個故事沒有遺憾。

好了,不啰嗦了,感謝寶貝兒們看到這裏,愛你們鴨!

---標註時間---

1文中婚禮流程參考百度,有改動和私設,還請不要考據QAQ。

2百世執手情深重,年華歷歷情相連--引用古代嫁娶司儀賀詞。

三箭射轎門,射中嬌妻芳心定乾坤--引用古代婚嫁射箭禮念詞。

3叩首以及之後各種念詞、短語集百家之長並加以改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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