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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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近日對一個問題很困擾,他知道阿姐和哥哥……哦現在應該叫姐夫了……他們倆很是恩愛,但是是從什麽時候姐夫忽然想要娶阿姐呢?

不僅僅是他一個人好奇,京中的公子姑娘們更是好奇。在他們眼裏,端親王夫婦本來是一個死纏爛打,一個極力躲避的關系,眨個眼極力躲避的那個就跟死纏爛打的求親了。

安安還記得夫子說過,有疑惑就要盡力去弄清楚,不要一直留在心中,會成為遺憾的。

於是安安趁著沈幼清空閑,跑過去問她這個問題。

沈幼清聽到這個問題楞了一楞,其實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不過這個問題沈幼清也挺在意的,她凝眉苦苦思索,從記憶中努力尋找最早的蛛絲馬跡。

想了一會後還真有了線索,沈幼清語氣不太確定的對安安道:“應該是從我被奪了封號後的那段時間開始的吧……那個時候我也不到處亂跑給人添堵了,還會做美食小點心,還挺溫柔的是不?”

不等安安回答,沈幼清自己就肯定的點點頭。

其實她懷疑這個時間段是有自己的理由的,沈幼清有個自己的小秘密,殷尤至今還不知道。

她看安安一臉好奇的看著自己,想了想還是給他講了曾經的一段往事。

那時候沈幼清已經沒了封號,每天只需要忙著自己的小鋪子就好,曾經和自己不合的人不知為什麽一個都沒來找麻煩,她小日子過的特別舒服。

最開始殷尤特別招搖的來過美食鋪子的那次除外。

畢竟他來是來了,卻沒找什麽麻煩,走的時候也很幹脆,沈幼清都以為他倆以後都不會有什麽交集了。

沒想到過了幾天殷尤就以另一種方式出現在了她的鋪子裏。

鋪子裏忽然進來一個相貌平平,穿著一身黑衣的高大男子,進了門二話不說就直接到了正廳最角落的桌子那裏。

為什麽要強調相貌平平,雖然很不禮貌,但實在是因為阿葵從來沒見過這麽奇怪的人。

他渾身都透著一種矜傲的貴氣,身材高大寬肩窄腰,可以算得上玉樹臨風了,但偏偏有著那樣一張過於普通的臉,簡直沒有一點特色,實在是給人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雖然有些可惜,但是阿葵最在意的還是做生意,殷勤的湊過去,“客官想要什麽?”

黑衣男子環顧了四周,像是在尋找著什麽人,卻沒有找到。

於是阿葵便看著眼前的黑衣男子忽然就冷了下來,說話也冷颼颼的,似乎還帶著莫名的怒氣,道:“沈幼清。”

在阿葵愕然的目光下,他反應過來,僵硬的補充道:“做的食物。”

片刻後還意味深長的強調著補充道:“親自。”

他這個表情可不像是來吃飯的,倒像是來砸場子的。

阿葵憂心忡忡,但是此刻這個奇怪的人並沒有找事,他也不好趕人,便只能先應承下來,等著一會去問問沈姑娘怎麽處理。

阿葵滿世界地找沈幼清,最後在院子裏大樹後的秋千上找到了。

沈幼清手裏抱著自己做的芝麻圓,顏色金黃,上面灑了許多芝麻,圓圓小小裝滿了托盤。她另一只手拿著話本翻看,時不時忽然發出大笑聲,看起來愜意得很。

阿葵慌裏慌張的跑過去,一副天都塌了的語氣,“沈姑娘,大事不好啦!外面又有一個找事的來了!”

沈幼清被吼的嚇了一跳,無奈的放下話本,沒有從秋千上站起來,語氣幽幽道:“阿葵,你知道你每天都這麽喊大事不好了,讓我覺得我像什麽嗎?”

阿葵心想都火燒眉毛了,沈姑娘怎麽還有閑心坐在這呢,急急問道:“是什麽?”

沈幼清吐出來幾個字,“長生不老肉,別人都惦記的那種。”

阿葵想了想,不明白什麽邏輯,又覺得沈姑娘這麽說是有道理的,想了想忽然一拍手道:“沈姑娘,我懂了!你是在罵那些整天找事的人是狗嗎?”

沈幼清:“……雖然我們說的不一樣,但是你說的我也很讚同。”

阿葵把她手裏拿著的竹編的小托盤奪過來,急切道;“你快去看看吧,外面有一個一身黑衣打扮的人一定要你親自做東西給他呢,我猜是來找事的!”

沈幼清眼睜睜看著自己金燦燦的小芝麻圓離自己而去,終於妥協,掙紮著站起來,“只要不砸店鬧騰,都不是天大的事。”

她跟著阿葵去看據說是來找事的仇家,躲在大廳後偷偷打量是誰。

阿葵指著不遠處角落裏一身黑衣的男子,道:“就是那個,來了就一直打量著你在不在,表情也很不耐煩,一看就是沖你來的。”

沈幼清順著他的手看過去,莫名覺得背影有點眼熟,穿衣服的風格更是熟悉。

但是這張平平凡凡的臉的確沒見到過,沈幼清瞇著眼仔細看了半晌,腦海裏閃過某個兇狠的大惡魔,終於認出來了。

那渾身冷冰冰、散發著黑暗氣息的不就是殷尤嘛!

好驚悚,他怎麽又來了?!

還這麽一副打扮,是故意避著誰呢?

沈幼清語氣凝重,“阿葵,他真的除了點吃的,別的什麽都沒說嗎?”

阿葵道:“對,只是強調要你……”

沈幼清目光驚悚,阿葵又繼續補充,“親手做的飯。”

沈幼清松口氣,心想幸好不是要把自己做成食材,那就不是來尋仇了,但是這樣子就更加不知道殷尤是來做什麽了。

她想不通,又不敢直接跑出去問他,只好去了後廚先按他的話去做。

反正殷尤的想法至今她也猜不明白,在這裏膽戰心驚的瞎捉摸也不頂事,還是先采取敵不動我不動的策略比較好。

她之前給殷尤做的東西也不少,知道殷尤口味偏甜偏淡,今日店裏要賣的是燴面,殷尤應該不會因為口味大不合胃口就暴起……吧?

沈幼清一邊拿過面盆裏剩的面團,一邊心裏嘀咕,自己人生起起伏伏,但是似乎永遠也甩不開給殷尤做東西吃的命運啊,人生也真是令她服氣。

給面團抹上油,防止幾個面團黏在一起,又將已經提前弄好的羊肉放到開水裏滾洗一遍。

加入冷水燒開去除白沫沫,熱鍋裏的湯慢慢的泛白,把紅棗、香葉、八角之類的配料放進去,一直燉到鍋中的湯汁變成濃郁的奶白色,熱氣混合著香氣一起襲來,濃白的羊肉湯在鍋裏不停地冒著泡泡,咕嚕咕嚕的饞著人。

把拉伸好的面條放進鍋裏,放入嫩生生還帶著水珠的青菜,撒上鹽和胡椒粉,看著鍋裏的湯汁越來越濃郁,水滾的咕嘟聲也越來越大,沈幼清關了火把它盛出來。

旁邊的廚子正要搭把手往裏面添香菜,沈幼清匆匆攔住了,正要說殷尤不喜歡吃這個,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她端著碗在原地糾結著,最後一咬牙接過廚子遞過來的香菜往上撒。

沈幼清還嫌不夠,於是說道:“再給我拿一點香菜。”

廚子也是香菜的狂熱愛好者,還以為是食客自己要求的,興沖沖的又給沈幼清遞過去一小把,沈幼清全撒進去了。

殷尤神神秘秘這樣一幅模樣也不知道想幹什麽,如果是來找事的那正好用這個機會,得先讓他主動暴露身份才好。

遞給阿葵的時候,他看著碗中多了一倍的香菜,驚了一下,“沈姑娘你怎麽還給找茬的人特意多加調料呢?”

沈幼清心裏有點愧疚,但是她實在不想和殷尤玩猜猜看這提心吊膽的游戲了。

於是她對阿葵道:“你別管這個了,你一會把面端出去的時候,就把他當普通人看,他說啥做啥也別慌,我在這看著情況。”

阿葵點頭,謹記著這句話,滿臉嚴肅的端著面出去。

殷尤等的有些不耐了,臉上的面具也很不舒服,他煩躁的用手指敲著桌板,時不時還警惕著四周會不會忽然冒出來沈幼清。

等了半天,終於瞧見那個灰衣服的小二把飯端了上來,殷尤這才松了眉頭,看著自己好不容易等來的面擺在桌子上。

奶白的羊肉湯汁,面條光滑油亮,羊肉夾在面條中間只露出來半個身子。青菜和紅棗一下子給周圍湯面點了鮮亮的顏色,看著賞心悅目。

面還冒著熱氣,羊肉湯濃郁香醇,面和羊肉的味道混在一起,噴香勾人。

如果不是看見那一堆香菜的話。

殷尤皺了眉頭,他一直覺得香菜嘗起來有些刺激味覺,不是很喜歡。所幸香菜只是撒在上面,還沒有徹底把味道傳給面湯,他便對阿葵道:“再拿一個碗來。”

阿葵撓頭,“什麽樣的碗?客官做什麽呢?”

殷尤嫌棄道:“挑香菜。”

阿葵恍然大悟,想到沈幼清之前的舉動又更迷惑了。

但他還是記著沈幼清的叮囑,把眼前人當做普通的食客,帶著歉意道:“原來客官不吃香菜啊,怎麽不早說,我剛剛應該提醒著老板不加的,真是對不住。”

阿葵正要重新去拿一個碗來給他,殷尤卻忽然喊住他了,“……是你們老板自己給我加的嗎?”

阿葵瞬間心都提起來了,心想難不成就要在這裏找茬了?

他小心翼翼道:“是的,我們老板說,香菜是燴面的一半靈魂,加了香菜能夠讓羊肉湯有清香的味道……”

他費力的在腦中回想著沈幼清曾經對著香菜的表白原話,希望自己解釋清楚了能夠讓眼前這位客人放棄從這點開始找麻煩。

大概是他的解釋成功說服了他,殷尤揮了揮手,道:“不用拿碗了,我就這樣吃吧。”

阿葵雖然想著自己趕緊走開比較好,但是又忍不住履行一個小二的職責,想勸說他可以不要勉強。

剛欲開口,眼角餘光就瞥見自己老板躲在柱子後面,他又把話咽了回去,老老實實退下了。

阿葵偷溜到沈幼清身邊,悄聲問道:“沈姑娘,你明明知道那個人可能會因為不順心就找事,怎麽還給他主動送上門去呢?剛剛他說不吃香菜,那副模樣我都以為他要發火了。”

沈幼清心道就是想要殷尤發火的,然而現下她看著殷尤在那拿著筷子吃面,面上雖然沒有什麽好看的表情,但是還是認認真真的把她故意加的香菜吃了。

她心裏亂亂的,不明白殷尤怎麽連這個都能忍下來。

明明脾氣那麽大,一點點小事都能眥睚必報一定要自己出了氣,怎麽如今就忍下來了呢?

一個人躲在大廳角落裏,生怕別人看見的謹慎模樣,皺著眉先把香菜一個一個挑出來首先吃掉,最後才緩和臉色吃面喝湯……

沈幼清心想,怎麽這個大魔王看起來有點委屈巴巴的呢?

沈清濯認真的聽完整個故事,驚嘆道:“原來阿姐覺得是那個時候哥哥就對你有喜歡的感覺啦!”

沈幼清嘴邊含著笑,道:“嗯,那個時候也不確定,只是放在心裏自己當做秘密了,今天告訴你你可不許和你姐夫說哦!不過看來我當時想的沒錯,只是我喜歡香菜就陪著我一起吃,那可能就是真愛了。”

沈清濯心道真是好神奇的一件事,自己從來沒註意的香菜竟然在阿姐和哥哥中間做了小紅娘。

分享小秘密是挺讓人愉悅的,尤其這個小秘密是關於自己夫君愛慕自己的。

沈幼清興致忽起,決定今天中午自己要親自下廚,就做羊肉燴面,不知道殷尤還會不會跟自己一起吃香菜。

沈清濯跟自家阿姐還沒玩了一會,殷尤就回來了,見沈清濯他們兩個不知道說了什麽,都是一副開心的樣子。

他做出一副嚴肅臉,對沈清濯道:“怎麽還纏著你阿姐玩鬧,今日你夫子給你布置的課業完成了麽?”

沈清濯可不怕他,仰著小臉神氣道:“姐夫你實在太不坦誠啦,想要和阿姐單獨呆一起就說嘛,我又不會不理解你,你幹什麽要拐彎抹角!”

殷尤:“……”

沈幼清:“哈哈哈哈哈哈!”

看殷尤作勢拎著自己丟出去,沈清濯動作迅速的跑開,站在門口一副得意的模樣,還朝著殷尤做了鬼臉,把殷尤氣的忍不住扶額。

等沈清濯跑出房間,他才轉身,看著笑的停不下來的沈幼清,無奈道:“別笑了,看來我過幾日要找個教安安說話藝術的夫子,把這個跟你學的什麽話都說的毛病給改掉,不然我遲早要被你們倆氣死。”

沈幼清促狹的看他,“我覺得安安坦率點挺好玩的,再說了,夫君,難道安安說的哪裏不對嗎?”

殷尤氣笑了,他和沈幼清在這方面爭辯從來沒贏過,幹脆放棄掙紮,一把摟過沈幼清吻她唇,從源頭解決。

雖然聽了阿姐的解答,沈清濯的疑問其實還是沒有解答。

夫子說過,對於一件事的真相,永遠不能只聽一個人的描述,一定要多了解才有可能找到正確的答案。

比較了解阿姐他們事情的還有默一哥哥,不知道他和阿姐知道的答案一樣不一樣。

沈清濯便跑去問默一,把疑惑給他說了一遍。

默一道:“小公子,這你就問對人了,我可是存了可多的秘密呢,都是關於王爺和王妃的。”

沈清濯眼睛都亮了,催著默一趕緊告訴他。

默一壓低聲音,“我偷偷告訴你,你不要去找王爺說,這是我們兩個的秘密,知道嗎?”

沈清濯趕緊點頭,伸出四個小指頭發誓,“我絕對不會說的。”

默一沈思片刻,“我覺得王爺是被王妃的追求打動的,雖然最開始對王妃愛理不理的,但是中途就被王妃的手藝給打動了。”

那時默一第一次覺得王爺終於春心萌動了,雖然因為他萌動的太不明顯,導致默一一直不確定殷尤單純看上了美食,還是連做美食的人也看上了。

那時候王妃娘娘還是清河郡主,每天都無所事事的在大街上亂晃,身後跟著一堆人。

當時沈幼清還在兢兢業業的完成任務,每天作天作地的,終於在某一天踩雷惹殷尤生氣了。

因為原書中有一段有關殷尤和沈宜年的劇情,是沈宜年不小心觸怒了殷尤,殷尤要出手為難她,沈宜年被虞呈英雄救美逃過一劫。

但是如今情況壞就壞在沈宜年始終見不到殷尤,偶爾遇見時沈宜年也湊不到殷尤面前,劇情根本完不成!

原書中對於二人怎麽遇見的也沒提,沈幼清想了好幾個辦法都沒有成功。

最後她被系統催的沒辦法,思來想去這個機會也只能從自己這邊給了,她找了借口讓沈宜年去端親王府給殷尤送東西。

沈幼清雖然能夠經常進出王府了,但是她自覺是因為自己的身份擺在那裏,殷尤也不能真的就因為她經常拜訪就拿她怎麽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忍了。

沈宜年雖然沒有身份做依靠,但是她的女主光環可是非常大的外掛。

於是殷尤照舊等著某人過來騷擾他,等來等去等到了提著食盒一副被迫模樣過來的沈宜年。

殷尤果不其然的生氣了。

沈幼清看著沈宜年滿心竊喜的拎著食盒出去,一臉淚水的回來,就知道她犯了一個絕對的錯誤。

殷尤那天很生氣,沈宜年還是被虞呈給護著回來的,劇情算是完成了,但是沈幼清這邊就不好交代了。

沈幼清很慫的不敢去見殷尤,但是系統任務擺在那裏,她硬著頭皮去了,試圖給自己辯解一下。

雖然很是意外,但是沈幼清去王府的時候意外的發現門口的侍衛沒有攔著她,依舊去稟報了,然後引著她去找人。

和往日一樣正常那就是很不正常。

沈幼清心驚膽戰的去了正廳,只覺得脖子上架了一把隨時會落下的刀。等見著殷尤後,那把鋒利的刀更是離她的脖子更近了,沈幼清行了禮後局促的站在那裏,也不敢和以前一樣嬉皮笑臉的了,慫兮兮的等著命運的宣判。

殷尤很是冷漠的瞥她一眼,一言不發。

兩人沈默著對峙,沈幼清倍感煎熬,最後想是自己做錯了事,還是主動開口比較好。

她小心翼翼道:“王爺,您是不是很生氣呀?”

殷尤沒有說話,還特意將頭扭向一旁,一副不想理她的模樣,看樣子氣的不輕。

沈幼清只好結巴著把自己之前想好的理由給他重覆了一遍,說完後看殷尤臉色沒有緩和下來,心裏更慫了。

她心想今天見面的任務完成了,殷尤這麽不開心見到她,自己還是不幹杵在這裏惹他心情不好了。

沈幼清把自己手裏的小食盒放到一旁,沒敢靠近殷尤,和他隔了一段距離。

放好後,沈幼清小小聲道:“很對不起,我以後不會這樣子了。這是給你做的糖醋小排,很認真的做的,你看看喜歡不喜歡。”

沈幼清放了東西,看殷尤還是沒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又道:“我知道你現在肯定不想看到我,我今天不煩你了,你消消氣,那我就先離開了。”

她害怕殷尤當場把飯給扔了,走的時候連頭都沒敢回。

沈幼清以為自己今天不在他眼前晃悠,殷尤心情可能會稍微好點。

而在殷尤看來,是他一句話都沒說,沈幼清就跑了,只留下一個食盒。

空氣凝滯。

沈幼清走之前把蓋子稍微掀開了一點,這純粹是她之前的習慣,糖醋小排濃郁的酸甜味順著縫隙飄到空氣中,於是原本冷窒沈悶的氛圍忽然就有點保持不住了。

殷尤惡狠狠的盯著那個食盒,氣的額角青筋暴起。

不知他此刻在心裏面又腦補了什麽,越想越氣,手裏的茶杯砰的碎裂,屋子裏空氣仿佛一瞬冷窒,默一在一旁緊張地、小心翼翼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殷尤忽然看向他,冷著臉,一副山雨欲來的前兆。

默一呼吸都停了,心裏大喊不妙,無比後悔自己剛剛怎麽就沒有忍住,摒著氣等著殷尤說話。

殷尤怒氣沖沖的連聲質問。

“你是不是想吃?”

“你說她把王府當什麽了?隨便什麽人都讓來?”

“難道這不是她有錯?本王還不能生氣嗎?”

“放了東西就走,她覺得本王會因為這個就原諒她了嗎?”

默一:我只是緊張……QAQ

默一艱難道:“主子……屬下不、不敢……”

殷尤冷笑,“沈幼清當本王為空氣,你也當本王為聾子嗎?整個王府都聽到了你咽口水!丟臉至極!”

默一:……好了,王爺理智暫時不在線。

一口一個沈姑娘,合著自己是炮灰啊。

王爺剛剛怎麽不跟沈姑娘說這些話呢,沈姑娘走也不攔著,就知道拿自己這麽一個弱小、無助又可憐的侍衛出氣。

默一熟練地閉上嘴巴,等著王爺間接的把自己罵消氣。

殷尤大概自己也意識到自己的無理取鬧,冷著臉坐在那裏,心理活動比臉上的表情豐富多了。

他自己不知道坐在那裏想了什麽,過了半天忽然開口,語氣還挺平靜的,“想吃就和本王說,你跟了本王這麽多年,本王也不至於一頓飯都不給你吃。”

默一:……

“說話啊,連不老實回話都想跟沈幼清學?”

默一:“您說得對。”

“過幾天你自己和沈幼清解釋,是你想吃,本王只是體恤下屬……”

默一:“您說得對。”

殷尤面容從容淡定不慌不忙,自己走過去把食盒拎到身邊,把所有的鍋都推到默一身上,還恨鐵不成鋼的訓斥,“作為本王的下屬,你實在是丟人至極!”

默一麻木:“……哦,您說的太對了。”

……

殷尤忍耐的回頭,“從現在起你閉嘴吧,說話還沒沈幼清好聽。”

默一:我麻了。

雖然殷尤嘴上說著是體恤下屬,主要是讓默一吃,但是在王爺手底下做了那麽多年事情的默一知道,王爺也就是為了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下,死要面子還不講理。

作為主子最得力的下屬,默一當然是很主動、很堅決的拒絕了糖醋小排,稱自己要去廚房吃多點,把屋子留給了殷尤一個人。

至於那盤糖醋小排最後跑到了哪裏,默一表示:問就是不知道。

但也就是從那一天起,默一開始了不斷發現殷尤各種小秘密的精彩生活。

默一說的意猶未盡,沈清濯聽得津津有味,“原來你覺得這麽早他對阿姐就很不一樣了啊?和阿姐說的中間隔了好多時間呢!”

默一驚訝道:“王妃也說了?”

沈清濯點頭,“不過她說的時間是阿姐才沒有封號那段時間左右。”

默一堅定的搖頭,“肯定比這個時間要早。”

他想了想,給沈清濯出主意,“你這麽好奇的話,為什麽不直接去問王爺?他自己肯定知道答案。”

沈清濯氣鼓鼓道:“我第一個就是問的他,結果姐夫說這說那就是不告訴我正確答案,最後幹脆又說自己也不知道,還轉移話題讓我趕緊去讀書。”

默一聞言竟然也不算太意外,畢竟王爺當初的的性子,能承認自己心動就怪了。

最後沈清濯幾乎把身邊所有能問的人都問了一遍,結果得到的答案都不相同。

他嘆口氣,惆悵的想:這個可真是一個沒辦法解決的問題了,連姐夫自己都說不清楚,那這個問題就沒有答案了。

不過……沈清濯又開心起來,反正現在阿姐和姐夫甜甜蜜蜜的,最開始是哪一天也不是很重要了。

晚間,沈幼清在書房陪著殷尤處理公務,如今她研墨也像模像樣了,畢竟殷尤手把手教了她許久,她學的也認真。

沈幼清忽然想起沈清濯今天問她的話,自己心裏實在是有點好奇,忍不住對殷尤道:“說起來我也很好奇你究竟是什麽時候覺得對我的感覺不一樣的?”

殷尤用朱筆在公文上做標記,一邊回答她道:“怎麽問這個?那你覺得呢?”

沈幼清想了想,道:“是我封號沒了那段時間嗎?”

殷尤失笑,果斷搖頭,“肯定是要比這個時間早的。”

自己猜的竟然錯了,沈幼清來了興趣,連連追問他究竟是什麽時候。

殷尤被纏得沒有辦法,看著她挑眉,“你真想知道?”

沈幼清猛點頭,語氣可憐巴巴的,“告訴我吧,我好好奇呀!”

為了讓殷尤妥協,沈幼清還黏黏糊糊的趴在他耳邊,拖長了腔調軟軟的喚他夫君。

殷尤很吃這一套,無奈的笑開,語氣帶著寵溺道:“你比你弟弟可難糊弄多了。”

沈幼清笑著雙手環著他的脖子,湊到他臉上親了一口。

殷尤很自然的接受了自家夫人的熱情,沈吟片刻後道:“其實我是真的不清楚,一回過神,就覺得一定是非你不可了。”

他彎腰從書桌下面的匣子裏取出一個紅木食盒,是沈幼清一直用來給他送吃食的,他一直小心放著。

手指輕輕劃過食盒外相依相偎的小人,殷尤道:“不過,我可以準確的告訴你另一件事情。”

“當初你把紅豆糕胡亂塞進我嘴裏,我原本是打算要把你直接丟到湖裏餵魚,因為我不吃別人手裏來歷不明的東西。”

他笑著捏了捏聽了這番話氣鼓鼓的沈幼清的臉,繼續道:“但是你當時又慫又期待的等著我的反應,眼睛裏幾乎閃著光,等我回過神就發現自己已經吃了下去。”

殷尤感慨道:“如果心動意味著自己會有和以前不一樣的地方,我想那個時候就是最初的訊號了吧。”

沈幼清若有所思,最後忽然笑開,“所以不是香菜結的緣,是紅豆啊!”

殷尤不明所以,“什麽香菜?”

沈幼清連連搖頭,嘴角的笑卻還是很明顯,“沒什麽沒什麽,今天中午的面好吃嗎?”

殷尤連連點頭,附和著她,“自然好吃,尤其是香菜,真是靈魂。”

沈幼清聽聞更加憋不住笑了,親親熱熱地去摟他,臉貼著臉同他撒嬌,“夫君,快把這些事情都忙完一起睡覺覺,天都黑啦!”

殷尤臉有些紅,低聲道:“別鬧,再過一會就寫完了。”

接著他一本正經的拿過毛筆,攤開公文一個一個批註,落筆速度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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