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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朝天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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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濯病懨懨的躺在床上,沈幼清簡直心疼死了,在清暉苑忙前忙後的照顧。

但她就這麽進了侯府,自然不可能不被註意,很快就有下人偷偷摸摸將這事通報給了沈延。

沈延正在和沈宜年的生母柳式商討她的婚事,五皇子在槐序小宴上當眾求娶她女兒,卻被沈幼清給鬧翻了,聖上雖罰了殿前失儀的沈幼清,但五皇子也因為胡鬧被關了禁閉。

沈延氣的不行,在他看來,這件事情就是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的婚事被任性大女兒攪和了,沈家不僅沒了一個郡主,更和成為皇親的大好機會失之交臂。

一切都是沈幼清任性刁蠻的錯。

他卻沒有想過,就算沈幼清不大鬧槐序小宴,聖上也不會同意自己最看好的皇子娶一個庶女為妻,書中沈宜年就是因為身份低微而歷經坎坷,但也因此得到了眾多男子的憐惜。

聽到下人稟報沈幼清直接闖進了侯府清暉苑,他立馬就從柳氏的溫柔鄉中坐起,驚道:“她還敢回來?”。

柳氏心裏早已恨得滴血,輕柔的抱著沈延的手臂撒嬌嗔怪:“大小姐回來也不說和宜年道個歉,宜年的婚事都被她毀了……”

沈延怒火中燒,“什麽大小姐,沈幼清惹怒聖上,現在已經是個庶民,沈府才沒有這樣的女兒!”

他背著手往門外走,“這麽來去自由,還當沈府是她家嗎?”

柳氏嘴角緩緩勾起笑,眼裏滿是怨毒,她的宜年好不容易能有機會成為皇子妃,卻被搞砸了,那天她在後宅聽聞消息後險些氣暈,幸好沈幼清封號被奪,淪落到連宜年都不如的境地,要不然她非得跟沈幼清拼命。

她示意婢女趕緊給她更衣,跟著沈延一起去清暉苑,等著看沈幼清如今落魄情況,好好地揚眉吐氣一番。

沈延剛進了清暉苑的垂花門就朝著裏面大罵道:“沈幼清,你給我滾出來!”

沈幼清正在給沈清濯擦臉,聽到這一聲怒吼楞了一下,臉色瞬間就黑了。

她扔了帕子,欲出門質問,為何連安安病得如此重都不命人好好看顧著,卻被一邊坐著飲茶的殷尤攔住了。

然而她滿心郁氣,滿腦子都是自家弟弟蒼白的臉色,以及院子裏懶散的“監視者”,她徑直繞過殷尤往外走,一副拼命架勢。

殷尤不滿的嘖了聲,只得紆尊降貴的伸出兩指揪住她的袖子,止住她動作。

沈幼清回頭,不解的看向他。

殷尤這才松了手,同身後的默一使了眼色。默一秒懂,抱拳應是,朝院子走去。

見沈幼清還要跟著默一出去,殷尤只得拉住她,不耐煩道:“你才犯了聖怒,現在連沈家女兒都不是,出去給他送把柄?”

沈幼清終於停下,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自己如今沒底氣和沈府正面剛。

她情緒低落下來,明明任務完成了,自己處境卻變得更糟糕了,還把自己的弟弟放到如此境地。

殷尤站在她身側,不甚自然道:“你畢竟做了那麽多吃的討好我,這次本王就勉強幫你遮掩一下。”

沈幼清擡頭看他,“幫我遮掩?”

殷尤冷哼道:“本王說什麽就是什麽,沈延就算知道你在,本王不承認他也沒辦法進來的,誰也不能說你在清暉苑。”

沈幼清打斷,“王爺,我是說,你願意幫我?”

殷尤一下子跟吃了朝天椒似的,說不出話來,臉色也開始莫名變紅,噎了半天才有些結巴道:“勉強……順手……就、隨手一做,不是幫你。”

沈幼清一本正經的點頭,忽然開口道:“王爺,你臉紅了呀……”

殷尤:“……閉嘴!”

殷尤坐在那裏,手裏的茶早已涼掉了,他卻沒放下,緊緊抓著杯子。他感覺分外不自在,尤其是沈幼清洗個帕子還要往自己臉上瞧,搞得他氣悶,生怕自己有什麽奇怪的表情。

半晌後,他終於坐不住了,逃也似的出了院子。

殷尤心裏非常不爽,漠一在外面磨嘰什麽呢,還不趕緊滾過來,讓他自己一個人呆這裏,做個事情慢吞吞沒一點效率,回去就扣他這個月的月錢。

漠一一點都不知道自家主子又開始別扭的找茬了,他正面無表情的同沈延對視。

沈延一頭冷汗,他當時剛說一句“滾出來”,裏面就有了動靜,還以為是沈幼清,結果卻看到了端親王的貼身侍衛默一。

端親王大權在握,需要他處理的事情堆積如山,他不可能事事都要親自經手,就把很多事交給了身邊信任的人去做,默一代他出面處理的事情最多,幾乎是他吩咐的事就代表端親王的意思。

默一忽然出現在清暉苑,證明殷尤也在,沈延一個沒反應過來,到了喉嚨邊的怒罵忽然卡住,嗆得咳嗽了好幾聲。

他結巴道:“默、默侍衛……您怎麽……”

默一冷著臉道:“王爺來探望一下小公子。”

沈延倒抽一口氣,“探、探望?”

沈清濯怎麽可能和端親王有交集,引得他親自探望,還有,不是說是沈幼清來了,怎麽出來的是端親王府的人。

他小心翼翼道:“裏面真的是端王爺嗎?怎麽連個招呼都沒打……”

一道帶著寒意的聲音從門內傳來,“本王不能來嗎?”

殷尤一身錦緞玄衣,寬大的袖擺處金色暗紋隱隱若現,他面色陰沈,說話時的語調也是陰森森的。

沈延趕忙低身行禮,“下官見過王爺,王爺能來實在是榮幸,只是王爺怎麽不派人吩咐一聲,也好讓沈某準備一下。”

沈延語氣謙卑,話裏話外都供著殷尤,除了殷尤本人陰厲狠辣惹人懼怕外,還為著他位高權重,自己雖是侯爺,卻遠不及掌握實權的殷尤地位高。

殷尤緩步走到沈延面前,默一沈默的站在他身後,氣場強大令人不敢直視。

殷尤正眼都不瞧他,低頭把玩著自己的玉佩,慢條斯理道:“聽聞沈小公子病了,本王特意來看看,太過擔心也沒來得及告知侯爺一句,見諒。”

他嘴上說著見諒,表情卻十分理所當然,沈延自然不敢多說。

他小心覷著殷尤臉色,試探道:“犬子只是惹了風寒,並無大礙,王爺特意前來看望下官真是受寵若驚,只是不知犬子何德何能能勞煩王爺親自探望一番。”

殷尤把玩玉佩的手一頓,目光終於施舍了一點給沈延,“本王與沈姑娘交情匪淺,實在不忍心看著她為了親弟弟茶飯不思,就順手帶她來府中探望。”

殷尤瞥向沈延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表情似笑非笑,“侯爺不會連本王這小小的私心都不滿足吧?”

沈延尷尬的應和,“怎麽會怎麽會。”

他內心是真的猶豫不決了,當初沈幼清纏著殷尤示愛,他雖覺得丟臉,但內心也想著萬一端親王看上了沈幼清,那也是大大的好事,便沒有阻攔她,甚至私下收集了許多珍貴物品借著沈幼清的手討好殷尤。

但是他想著宜年那樣溫柔懂事惹人憐愛的女子殷尤都看不上,沈幼清這般驕縱任性不知廉恥,殷尤自然更不會看上她才是。

可是為何今日特意說是看在沈幼清的面子上……況且,還幫著沈幼清進清暉苑。

一旁的柳氏自見到殷尤都瑟瑟不敢發言,只聽到殷尤談及沈幼清才終於有了反應,鼓著勇氣擡頭看著殷尤,正欲說話,殷尤卻嫌惡的躲開了她的視線。

殷尤不去看柳氏猛然白了的臉色,只對著沈延涼涼開口,“侯爺不打算請本王喝口茶,我們就這麽站著說話?”

沈延趕緊彎腰做出請的架勢,也不敢再說清暉苑的一句話,命人趕緊去正廳備茶。

一群人在殷尤的威勢下,就這麽對清暉苑裏面的沈幼清避而不談。

漠一跟著殷尤走去正廳的時候,忍不住感嘆,王爺這次是真的光明正大仗著權勢隨心做事,果然是跟著沈姑娘待久了終於近墨者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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