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與警方發生了沖突，撤退的時候被警方當場擊斃。之後，聞此噩耗的洪敏一蹶不振，在蔣赫頭七那天自殺在家裏。

當時，洪敏才二十三歲，而且她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一屍兩命……

洪梟雖然罪大惡極，但舒桐對洪敏卻是如同親姐妹一般的。她的驟然離世，是舒桐一輩子都過不去的坎。明明一個月前，她答應了蔣赫要幫他照顧好洪敏的；在蔣赫死後，她也曾親口說要陪著洪敏，可是她都食言了。

洪敏死後，洪梟大受打擊，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之後的一年裏，他慢慢將手裏的大多事情交給幾個長子和舒桐，開始退居幕後，過上了半隱的生活。直到幾年後，他的兩個兒子和舒桐陸續出事，他這個滇緬毒王才重新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在一陣吵鬧聲中回神，顧凜驍把舒桐拉到蔣赫面前，介紹道：“蔣哥，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我喜歡的人，舒桐。”然後又向舒桐介紹道：“這是我大哥。”

舒桐不喜歡顧凜驍向別人那樣介紹自己，微微用力掙開他束縛著自己肩膀的手，面色不虞，卻也沒說什麽，只跟著他叫了一聲蔣哥後就坐在旁邊不說話。

倒是顧凜驍，還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對著舒桐說了一句別鬧，然後又轉頭嬉皮笑臉地看向蔣赫，“蔣哥你別介意，她就這樣，您多擔待點。”

“小事兒。”蔣赫擺擺手，眼神從舒桐身上掃過，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不過，在我看來，你估計還有好長一段路吧。”

顧凜驍連聲說是。

舒桐坐在旁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蔣赫，當他看過來的時候，舒桐朝他一笑，蔣赫則是面無表情地將頭轉開了。

現在的蔣赫，跟跟顧凜驍差不多大，不過性格卻比顧凜驍要沈穩得多，眉宇間能找到十多年後的蔣赫的影子。

顧凜驍把舒桐帶來，無非不過就是想長長面子，並沒有說一定要她幹什麽。除開蔣赫故意將話題引到她身上之外，舒桐全程透明，沒有多說過一句話。

從他們的談話中，舒桐得知二十五歲的蔣赫已經是一個老江湖了，而且還是老馬的得力助手。這點，讓舒桐對他刮目相看。不過很快她就想通了，如果不是蔣赫能力足夠，老馬也不可能打著想沾光的主意將他引薦給洪梟。

一個小時過去，舒桐和蔣赫說過的話沒超過十句，都是最簡單的你問我答，不過，這對舒桐來說，也算是好事，至少她現在多了一個接近洪梟的機會。

如果她沒記錯，洪敏的生日已經過了，他們應該也見過面了。所以，只要她借蔣赫見到洪敏，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此時，在另一個角落裏，宋子續看著一臉陰沈的江褚，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桌上的杯子被他緊緊捏住，青筋直冒。他的眼睛直直盯著舒桐所在的方向，將她的所有動作盡收眼底，包括她在看向那個男人時小心翼翼的眼神。

江褚極力克制住自己想要上前打斷他們的沖動。

每看一眼，就仿佛有一雙手在拽著他的心臟不斷收緊，他快要透不過氣來了，只能靠大口呼吸來緩解。可他還是忍不住擡眼去看，心再痛也想。

過了好久，他的忍耐力達到極限，終是再也看不下去了，逃似的迅速起身離開。

宋子續滿頭霧水，他又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幾秒，然後匆忙跟上去。

—

這幾日，江褚成了老師的重點關註對象。

原因無他，只因為他最近上課頻頻走神。

以前吧，老師還能說是舒桐影響他，可現在舒桐又不在，這自然就怪不到她的頭上。

他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班主任問他是不是有心事，或是家裏有事，他說沒有。之後班主任再問別的，也問不出什麽來。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宋子續來找他的時候被他的狀態嚇了一跳。

“你這是多久沒休息了，黑眼圈都可以跟熊貓媲美了。”

江褚沒答話，轉身進去洗澡。

宋子續在江褚家裏逛了一圈，各種東西都一如既往地擺放整齊，其他地方也都很幹凈。宋子續站在江褚的臥室門口，再三猶豫之後才推開門。

下一秒，他呆住了，瞪大眼睛看著裏面亂糟糟的床，還有書桌上攤開後隨意擺放的書本，滿臉的難以置信。

江褚有輕微潔癖和強迫癥，這個宋子續是知道的，所以他實在是難以想象，江褚這幾天是怎麽過來的。

準確地說是這四天。

四天前，他們在酒吧見到了舒桐。也就是說，那天回來之後他就成這樣了。

宋子續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這個想法讓他有一種發現了新大陸的感覺。

等江褚從浴室裏出來，他的狀態比剛才稍微好了一點。

宋子續起身走到廚房，江褚在裏面喝水，他斟酌半天後開口問道：“哥，你是不是，喜歡那個舒桐？”

江褚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原處，“嗯。”

“不會吧！”宋子續的嘴裏現在能塞下一個雞蛋。他突然想到之前給江褚說的，讓他離舒桐遠點，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又問：“什麽時候的事？”

“上輩子。”江褚看他一眼，又說：“信嗎？”

宋子續想也不想地回了一句我不信。

，意料之中的答案。

管他信與不信，只要江褚自己心裏清楚就足夠了。

他丟給宋子續一個那你還問的眼神，轉身出了廚房。

宋子續跟在他後面，“不是，你為什麽會喜歡她啊？或者，她到底哪裏吸引你？”

在宋子續眼裏，只有優秀的女生才能配得上江褚，所以像舒桐這種整天不學無術，就知道打架的人是肯定不行的。

江褚頓了頓，似在思考，不一會兒，他說：“喜歡就是喜歡，沒有為什麽。”

宋子續繼續追問：“所以到底是為什麽？”

江褚斜視他，眼神中透露著不耐，“你很煩。”

被嫌棄的宋子續：“……”

江褚不想說，他就自己琢磨。半個小時後，他跑到江褚房間裏，江褚正坐在書桌前寫作業。

宋子續上前道：“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做作業啊。”

江褚頭也沒擡，“不然呢？”

宋子續道：“心情不好做什麽作業，走，老弟帶你去發洩發洩。”

江褚果斷拒絕：“不去。”

“走唄，我知道一家拳館今天晚上有比賽，帶你去看看，或者我陪你練練。說起來，你也好久沒練過了吧。”宋子續把江褚手裏的筆一抽，拉著人就往外走，“走走走，讓那些人也見識見識你跆拳道的厲害。”

被強行拖到門口，江褚黑著臉道：“松開，我自己走。”

宋子續聽了，麻溜的撒開手，“早說嘛。”

要知道，他剛才可是冒著生命危險去拉江褚的，生怕他在背後給他一拳。

同日下午，付東流的一手下突然找到舒桐，說他要見她，見面的地點就在她經常去的那家拳館。

舒桐答應了。

她是六點過去的，那個點，付東流也剛到不久。

休息室內，舒桐見付東流吊著手，臉上還要淤青，不由得皺眉，“你這是得罪誰了，給揍成這樣了？”

付東流嘆口氣，“別提了，我們被人給賣了，要不是有人及時察覺到不對勁，估計你就見不著我了。”說完，心裏不解氣，有憤憤道：“別讓我逮著那孫子，不然非揍死他！”

舒桐微怔，問：“到底怎麽回事兒？你們任務不是布置得很周密了嗎？”

付東流說：“我們被老馬給套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的行動。”

沈吟一會兒，舒桐又道：“那你有沒有查到是誰透露的消息？”

付東流搖頭，說：“我們這次的行動就隊裏人知道。”

舒桐又問：“還有嗎？”

付東流思索片刻，“還有局長。”

沈默半晌，舒桐擡頭看著付東流，神情嚴肅地說：“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們中間有人是老馬的眼線。”

付東流一副‘你在開玩笑吧’的表情說：“這怎麽可能？你別亂猜啊。”

他手下的人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有的人甚至從警校畢業就一直跟著他，好幾年了，他從不曾懷疑過他們。

“哥，人都是會變的。”

人的信任和良心，一旦有了金錢、利益和權力的誘惑，就會變得一文不值。

舒桐意味深長的話讓付東流第一次產生了不確定的想法，第一次懷疑自己對下面那些人的信任。

他猶豫了，“我想想吧。”

舒桐也只是想著防人之心不可無，所以提醒他一句，並沒有說一定會是他手底下的人。

“也有可能，那個人不在你們中間，但一定是在你們局裏，而且還接觸過這個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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