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柳梢頭(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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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和自是不知這個插曲。

被徐涇打攪了一番,沈清和也沒了聽琴的興致。起身想要回去,走出畫舫,站在船上看了會兒景致。

一炷香後,宋零榆回到了舫上,沈清和向他告辭。

宋零榆怔了一下,看著沈清和,“沈兄是有什麽要緊事嗎?”

說完,宋零榆看了眼西河周圍的舫船,因柳華比琴,舫船全都連在一起,方便走動。

但也因皇商貴族子弟眾多,全部集中在一起,為避免意外,周圍除了這幾艘船,沒有多餘的船只。這就導致了要離開只能等午夜全部結束後。不過看沈清和的穿著談吐,宋零榆自然明白沈清和出身不凡。在這鎬京有錢自然能做的事很多。

“要緊事倒也沒有,只是遇上了一個人,擾了興致。宋兄愛琴,自然也知這般風雅之事自是要慢慢品鑒。這會兒氣燥,沒了興致,下次一定約宋兄撫琴品茶。”沈清和笑了笑,算作解釋。

宋零榆自然也知如此,他見沈清和如故,還想多多交流一番,心中遺憾,但也不好挽留。但聽到後面,恍然,以後自是有機會的,也就釋然了。

“沈兄慢走,來日零榆必赴約。”

沈清和頷首,剛要說話,就聽到一個女聲傳來,聲音細膩婉轉,柔美動聽。“公子留步,柳華鬥膽請公子留步。”

沈清和怔了一下,轉過身看到了一名女子站在另外一艘畫舫上,走了過來,看到沈清和看她,行了一禮。沈清和回禮。

柳華身材高挑,穿著一襲白色羅裙,氣質如蓮,面上系著薄紗,隱隱約約可見好樣貌,淡雅如水,又如冰般冷冽。

都傳聞柳華容色上絕,這番看來,果然不凡。

宋零榆這會兒呼吸一窒,激動的無法自已,他想拽住沈清和,然後問問沈清和,和柳華說話什麽感覺,但又不敢。白芷又是女子,不方便。於是,他只好默默看向南星,抓住了南星的胳膊,面色漲紅,偶像啊!

南星:……

宋公子,您也大可不必,還有,您抓疼我了。看著這麽瘦弱的人,手勁怎麽這麽大呢?

南星面無表情的將扒拉自己的人的手取了下來,向白芷那邊靠近了一小步。

宋零榆一下子沒有了支撐,幽怨的看了南星一眼。

南星:“宋公子您再掐我,我就將您扔到柳小姐面前,想必宋公子也不想這樣子出現吧!”

宋零榆:……敢怒不敢言,只好幽怨的看著沈清和。

沈清和被這眼神看的一哆嗦,活像自家夫人出軌被抓,當然,他是那個奸.夫。啊!呸!什麽奸.夫,他不是,他沒有,別瞎說。急忙向柳華介紹宋零榆。

“柳華小姐,這位公子名叫宋零榆,仰慕你已久。”沈清和自是一點虧都不吃,尤其加重了‘仰慕’二字。

宋零榆一下子漲紅了臉,連舌頭都有些打結,結結巴巴道,“柳,柳華小姐,在下宋零榆,那年有幸聽了您的一曲高山流水,很是喜歡,我,我很喜歡……”。

說到這裏,宋零榆反應過來對一個女子說這些太過孟浪。連脖子都有些紅,連忙道歉,臉上滿是羞愧。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連沈清和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看著宋零榆挺聰明的,怎麽就不會說話呢!難道是見了偶像的原因?

不過柳華可不能讓氣氛繼續尷尬下去,失笑,這位公子還真是可愛。“公子喜歡柳華的琴,柳華自然很是欣喜。”

宋零榆松了口氣,偶像沒誤會就好。

柳華臉上像是有些失落,好看的眸看著沈清和,好不我見猶憐,“公子這會兒離去,是柳華的琴藝不入耳嗎?”

誰人不知柳華琴瑟雙絕,這般自謙,叫沈清和有些不好意思了。

“柳華小姐過謙了,這琴音自是入得了耳的,柳華小姐不必妄自菲薄。只是剛才被擾了興致,有只蒼蠅一直在本公子耳邊叫,吵的我頭疼,實在不便打擾。”

蒼蠅?這個月份哪裏來的蒼蠅?

柳華聽了這話,這才展了笑顏。“原是如此,來者是客,那柳華鬥膽請公子留下。”

而後,柳華看了宋零榆一眼,“公子與這位宋公子是一起的吧!不如留下,待柳華撫琴一曲,去了公子的濁氣。”

“為本公子撫琴嗎?柳華小姐一曲值千金,這可難倒本公子了。”沈清和搖了搖扇子,面上端得肆意風流的笑意。

柳華失笑,這位公子可真是個妙人。柳華眨了眨眼睛,眸裏露了幾分小女兒的姿態,“公子的容貌在我這裏就值千金了。公子留或不留?”

沈清和一笑,“美人相邀,卻之不恭。”

聽到沈清和留下,柳華笑意更勝,對自己的婢女低聲道,“去準備。”而後,對沈清和與宋零榆行了一禮,臉上有些歉意,“兩位公子見諒,柳華先去準備。”

沈清和頷首。

果真是美人,連背影也是步步生蓮,婀娜動人,沈清和讚嘆。

而宋零榆像是呆了一般看著柳華的背影,眼神裏沒任何汙穢混濁,有的只是欽佩。

“宋兄,宋兄?”沈清和拿著扇子在宋零榆面前晃了晃。怎麽見了柳華就回不了神呢?

白芷捂唇輕笑,“宋公子,別看了,人家都走了,我們公子喊您呢!”

宋零榆這才反應過來,一下子漲紅了臉。

咳,那什麽,他是,見到偶像,一時,情難自抑,咳,情難自抑!

看著沈清和一臉自己什麽都懂的表情,宋零榆也就默默住了口。

當然,當下也沒給宋零榆說話的機會。

不遠處一艘畫舫上的幾位公子結伴走了過來,正是九皇子秦珩,大理寺卿的孫子李與郗,刑部尚書的兒子周溪,禮親王府小王爺葉子苓。

幾位公子也都是若樹臨風,品貌非凡的翩翩少年。九皇子秦珩更是清新雅逸,神采飛揚。

還未走到沈清和所在的畫舫上,就聽到了秦珩少年朝氣蓬勃的聲音,還帶著一些幸災樂禍,“這位公子可怕是要被這鎬京公子恨死了。”言外之意,柳華多受鎬京公子喜愛,這下你捅了馬蜂窩了,怕不怕~

沈清和:……

我可謝謝您嘞!

“殿下說的在理,我可怕死了。”沈清和嘆了口氣。

秦珩為人沒什麽架子,也沒有皇族子弟的驕傲任性,就是為人愛鬧了些。他話剛說出口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聽到沈清和的回答,頓時豪氣萬丈,“你不用擔心,以後你由本皇子罩了。”

葉子苓:……

李與郗:……

周溪:……

殿下您可消停點吧!

他就不該與秦珩一塊兒,葉子苓扶額,有些哭笑不得,若不是秦筠禁閉,秦珩尋秦筠無處,跑來求他讓他帶他玩,他才不帶秦珩呢!

“沈兄又見面了。”葉子苓道。“殿下先前傳信給我說是畫舫依舊,我還以為他要頂著陛下的旨意偷偷跑出來,沒想到是給沈兄定的。今早他還傳信要我照顧好你。”

要他說,秦筠就是無聊,有這功夫還不如多去抄抄書。

祭酒大人依舊還是喜歡讓他們抄寫《西蜀通史》,那麽厚的一本,還是十遍,不知秦筠日夜抄寫能不能抄完了。祭酒大人還不許代筆,可有他受的。

再說了,就算他不說他也會照看好沈清和的,誰叫沈清和顏色好!

沈清和聞言挑眉,他又丟不了,哪裏需要照顧。

“殿下說是要我來替他聽聽。”

葉子苓聞言更覺得秦筠無聊,替了他就能聽到了?

與沈清和答話的同時,葉子苓也沒冷落了宋零榆,“這位公子是?”

宋零榆行了一禮,笑道,“在下宋零榆。”

“原來是宋公子,也是有緣,公子與我們共飲一杯?”

宋零榆連連擺手,“這不妥。”他一個布衣哪裏能跟這些公子們飲酒,再說了,他還有大事,可不能沾酒。

葉子苓翻了個白眼,“哪有什麽不妥,本王說可以就可以。”

宋零榆還有些猶豫,“這……”

猶猶豫豫的,應了不就好了,葉子苓有些不耐。

沈清和瞥了宋零榆一眼,扇了扇扇子,笑容慵懶肆意,“葉小王爺就不要難為宋公子了,他要與柳華比琴,實在不宜飲酒,若是中途出了差錯,傷了耳朵是小事,要是輸了,葉小王爺你賠給宋公子一床琴嗎?”

宋零榆感激的看了沈清和一眼。

葉子苓詫異地看著宋零榆,沒有看出來啊,這位宋公子真是有膽識,那位學究當年尋柳華時他也在場,確實琴藝高超,但柳華明顯是更勝一籌。就不知這位公子如何了?

周溪更是讚賞的看了宋零榆好幾眼,語氣帶著些讚賞,“宋公子,你琴藝很好?柳華可是很厲害的。”

“周溪,不可胡說,宋公子敢應柳華,自然厲害。”李與郗含笑道。

幾位公子臉上看不出半分鄙視,也沒有笑他不自量力,宋零榆內心的緊張消散了幾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零榆自然比不上柳華小姐。”

周溪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他剛才還懷疑宋零榆,“公子已經很厲害了,我就不敢應戰。”

宋零榆笑了笑,還未答話,就聽見剛才一直沒說話秦珩鄙視的瞥了周溪一眼,“就你那半吊子水平還想應戰,美得你!”

周溪:……

“殿下不帶你這樣的,要不您上,我就不信您敢去了?”

秦珩果然經不起激將法,哼了聲,“去就去,本王怕你?”

沈清和挑眉,這麽簡單的激將法就上當了,這位殿下怎麽有些……有些孩子氣。

周溪頓時興奮了,“殿下,我們做賭,我押一百兩銀子賭你輸。”

怎麽這還賭上了,秦珩頓時不同意了,“做賭可以,本王要你也參與。本王押自己贏,除了你以外的四位作證。周溪,你可不能耍賴,葉子苓你可要按住周溪。”

葉子苓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殿下放心。”

反正也無聊,又有九皇子陪他丟人,周溪咬咬牙,“好。”

葉子苓頓時興奮了,“我押九皇子殿下。”

李與郗則道,“那我押周溪。”

這就對賭上?沈清和聽見葉子苓道,“沈兄壓誰?”

沈清和一時不言,忽然對著宋零榆一笑,搖了搖扇子,風流肆意,懶懶道,“我押宋公子,一百兩,金子。”

宋零榆頓時吸了口氣,一百兩金子?

“宋公子可不要讓我輸了。”

幾人面色都有些變,葉子苓苦笑,“宋公子要是贏了我們不得賠死。”

沈清和眨了眨眼睛,一派純良,“玩就要玩大的。”

幾人就這麽定了賭約。

此番鬥琴,雖說的比琴,但柳華共準備了八個版塊,琴棋書畫詩酒花茶。每個版塊設在八個不同的畫舫上,喜愛哪個可以自己任選去哪個畫舫。

從戌時開始,所有人可以自由活動,但只開放除琴外七個版塊。亥時起,作為壓軸,正式比琴,其餘版塊選擇性關閉,若有人喜愛其中一部分,且人數多,則不關閉這個版塊。

算是照顧了每個人的喜好,沈清和也不由得讚賞柳華,也有些惋惜,按柳華的才氣與智慧,留在煙瀾居,屈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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