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1 (2)

關燈
非為他請求所有的赦免。我請求傾聽和被傾聽,請求幫助彌合裂痕,但最終還是曾經死於我們劍下的親族說了算。同樣的,埃奧最初的罪行,是你說了算。我保證全家都會支持你去創造律法的例外,只要別再用他人的牢籠懲罰你自己了!”

阿瑞蒂爾若有所思。“他人的牢籠不也困住了我的兒子?我對安格班的邪惡又了解多少?唉,我真是個失敗的母親。”

芬鞏鼓勵的微笑帶上幾分神秘:“對此我無權評判。不過我最近有幸收到一位母親的特殊禮物,值得你的鑒賞。”

芬鞏領著阿瑞蒂爾上樓,進入書房,揭開置物架上的防塵簾。出乎阿瑞蒂爾意料的,是他們父母的婚禮場景小雕塑——芬國昐和阿奈瑞在正中,背後是觀禮的芬威、茵迪絲和他們的其他子女,茵迪絲和阿奈瑞凡雅樣式的禮裙邊緣自然延伸融入背景的遠山;前景是孩童模樣的瑪格洛爾和一個凡雅小女孩在獻唱。

“是奈丹妮爾的作品!這部分像我們家裏的那個。”阿瑞蒂爾指的是表現凡雅一族與維拉關系的背景構圖。奈丹妮爾送給他們家的僅是芬國昐和阿奈瑞的婚服雕像,元素更為強調諾多和凡雅的聯合。

芬鞏故意板著臉解釋:“奈丹妮爾說,她先做好的是那個,因為費艾諾悶悶不樂,她又得到新的靈感。這個作品名為‘費雅納羅’。”

阿瑞蒂爾今天第一次笑出聲:“這難道不會讓費艾諾更生氣嗎?”

“奈丹妮爾有獨特的幽默感。他們家古老的小秘密之一,瑪格洛爾唱的這首歌是費艾諾指導的。”瑪格洛爾首次公開演出自己創作的曲目正是在芬國昐的婚禮,芬威家族除了費艾諾都在場。王次子的婚禮、小音樂家的初露頭角和王長子矛盾的態度是提力安長期的坊間八卦。

芬鞏再挪開布簾的另一半,動作不經意間變得輕柔。“被她命名為‘費雅納羅’的作品還有一個。”

阿瑞蒂爾驚奇地叫道:“Tyelko!”

芬鞏繃不住笑了:“你果然先註意到凱勒鞏!”

這座小雕塑是邁茲洛斯一手抱著尚年幼的凱勒鞏,一手指向前上方的高臺。彌瑞爾沈睡正中,繁茂的柳樹遮蔽在上,細枝混入她散開的發辮垂墜而下。邁茲洛斯表情溫和而嚴肅,微側過頭仿佛在和凱勒鞏說什麽,凱勒鞏則是睜大了好奇的眼睛,整個上半身傾出,伸手去夠彌瑞爾的頭發和柳枝。相似的銀色從柳樹流向彌瑞爾,再流向凱勒鞏的發梢。

芬鞏不無惋惜地補充:“時間過去太久,有些地方褪色了。據說原始的塗料調合了雙聖樹的光。”

阿瑞蒂爾既覺得新奇,又覺得懷舊。“真奇怪,我從認識Tyelkormo起就知道他的發色來自彌瑞爾,卻好像第一次認識到其中的含義。我從來沒把祖父的婚姻視為一切問題的根源……”

“沒錯,我們不能一有麻煩就怪罪於祖父娶了祖母。雕塑描繪的是你出生前的事,更是奈丹妮爾的藝術再造。準確來講,它比我去費艾諾的工坊學習、正式見到邁茲洛斯的時間還早。”芬鞏輕聲說,“假如再加上勞瑞林的光輝,就是我記憶裏他最早的樣子。奈丹妮爾仍然叫他邁提莫.”

阿瑞蒂爾閉上雙眼,試圖在想象中給雕塑暈染一層淡金色的光。“原來奈丹妮爾也嘗試過捕捉雙樹光輝,和費艾諾有過相同的追求。也許我應該去請她給我一點妻子和母親的智慧。”

“沒有工匠那部分嗎?” 芬鞏戲謔道。

“我是獵手,我給工匠帶來食物和原料。” 阿瑞蒂爾驕傲地揚起頭,“至於現在,讓我來看看你這裏都有什麽。”

——————

[信件正文續]

這幢房子是我對我們關系本質的揭示。第一塊地基早在雙聖樹時代、在魔茍斯的陰謀分開我們兩家之前就已打下。你教會我作為家中長子應當掌握的全面知識,回護我不去迎合過高的挑剔苛求,不難猜測這是出於你自己的經驗和教訓,但你從未抱怨過。

在費艾諾工坊的學徒作業,我打造了一束足夠纖細又韌性的金絲。面對費艾諾的實用性質疑,我努力申辯探究金屬彎折疲勞的意義,而你迅速把金絲編成覆雜的結,稱讚它質感如發絲般柔順。費艾諾已在發怒邊緣,問你誰會需要假的金制頭發,你面不改色地答道:Arafinw?的家族。

當時的情景至今讓我發笑。可惜加拉德瑞爾還未出生,否則我們一定能想出更有說服力的說辭。(加拉德瑞爾的頭發在第三紀元還有另外的奇遇,你會在魔戒遠征隊的故事裏找到親切的傳奇。)

金絲從此成了我的發飾,類似的訣竅如今被我用來編織鋼絲和亞麻混合的漁網,它們很能承重。我想告訴你的是,盡管雙聖樹那不可覆制的光芒已然永久逝去,每當我回望過去,後來的經歷仍會給回憶加上新的光彩。

你也許又要自嘲你導致的陰霾遠大過光彩。年久的梁木會生蛀蟲,鐵地獄的折磨會腐蝕身心,在傷毀的阿爾達中沒有一勞永逸的救贖良方。我們分離的日子越長,關於你的指責越多,我越能體會到你不該缺席於此。肉體的缺席使房屋疏於維護,靈魂的缺席使紛爭懸而未決。踏上中洲之時是這樣,重回阿門洲之後亦然。

我始終銘記其間的歲月。在米斯林湖畔的薄霧中,你剖開安格班的種種黑暗,意欲驅我遠離,可我的勇氣絕非源於無知。我坦承了我的心意,只在語言的迷宮中止步不前。我不如你能言善辯,要到看見辛姆凜高高矗立我才能明白:安格班的陰影的確將永遠跟隨你,維林諾的根基何嘗不是如此!你不願把我拖入不能回頭的深淵之路,但我每次前往辛姆凜,心中都滿懷著上山的希望。

我覆錄了一份晚期西渡者帶來的中洲地圖,辛姆凜的山巔還在海面以上。它訴說著你曾在最高的山峰上抵抗終有下山的命運。

奈丹妮爾以費艾諾不在場的雕塑來表現費艾諾,我在八千個太陽年後讀懂了其匠心。基於這種超然的共識,奈丹妮爾敏銳地覺察到我們近似於婚姻的後續發展。我和她闡述了我們對律法和風俗的折中,她實在是一位智者。在中洲,你給我留出了非正式婚約的退出空間,我認為現在給你留出同樣的空間非常公平,所以如果你想要退後一步,奈丹妮爾是知情和理解的好去處。她還保存著你的紅銅頭環,請不必憂心你會被事理分明的母親拒之門外。

即使我們有過最親密的關系,我也沒有傲慢到以為自己能預測你的所有想法。因此我盡量列出各種可能性:若你尚有餘力,羅米安需要你的治療建議,認清精神控制對意志的影響;你的歷史視角很珍貴,提力安檔案館的相關覆原書信記錄留待你交叉印證;對部分人類族群的研究和正名也缺乏人手。因第四戰役而不了了之的王室繼承法修訂,現今在更大的範圍內進行討論,配偶繼承權、女性繼承人順位、跨血統領地的聯合執政等,撞上阿瑞蒂爾的離婚申訴,層層嵌套攪合成一團亂麻,你的全局平衡能力也能派上用場。(大部分議題都和埃爾隆德有關,你不能不幫他!)

從中洲撤離的昆迪包括辛達、南多甚至一部分阿瓦瑞,他們在適應阿門洲的生態,某些時候維拉也在適應他們。我堅信無論消沈還是積極,無論衰弱還是健康,無論提力安和澳闊瀧迪怎麽宣判,你都會在阿門洲找到立足之地。

但願最頑固的維林諾也有改變的一天。但願我與你共同看見。

直到再見之日,或者,直到阿爾達終結。我不後悔。

你真誠的

堂弟,朋友和愛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