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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習禮進宮宮殿隱痛鬥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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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習禮 進宮 宮殿 隱痛 鬥琴

轉眼已是四月初,春意漸濃,樹上的新葉紛紛竄出,百花爭艷,讓人看了心情大好。

自從那日在城門前分別以後便再沒見過他,偶爾會想他是不是忘了我,遂又自嘲一番,慕容婉青,你何時變得如此患得患失了?

帶著疏影和姝兒出府走走,便街上的人紛紛議論皇上封怡親王允詳為戶部尚書,對這個弟弟寵愛有加。我聽了挑著眉想,皇上也算是有眼光,以他的才能總理戶部,絕不會負了聖意。

回府後,阿瑪恰好下朝,眉開眼笑地將我和額娘叫進書房說五日後皇上宴請宮中朝臣,要求攜家眷一同進宮。從阿瑪口中隱隱聽出,這次宮宴專門宴請的是皇上重視的朝廷大臣,似乎是因為初登帝位籠絡人心而設。

什麽緣由,我倒是懶得管。不過,這進宮可不是件小事。

額娘一聽,只有五日時間,便每天逼著我學習宮中禮儀。我每天穿著滿人的花盆底,戴著旗頭,從走路開始學。這滿人為何喜歡穿這麽高的鞋子?穿著不舒服也就罷了,走路也走不快,要是一個不小心又很容易摔跤。

我正皺眉想著,站在旁邊的額娘輕哼一聲道,“走路的時候要專心,不要左顧右盼。”

聽了額娘的話,我重新正了正身子,微微聳起雙肩開始走了起來。

第五日,在額娘的教導下,我竟能穿著那花盆底走得很平穩。

在進宮前,額娘又向我重新叮囑,從何處進宮,何處行禮,宴坐,何處退席。滿人的規矩真多,真麻煩,我一邊暗嘆著一邊卻笑著向額娘說知道了。反正有額娘在,不會的,跟著做就是了。

傍晚時分,疏影和姝兒服侍我洗漱後,塗上胭脂,戴上首飾,穿了一件絳色滿服,外套大紅色坎肩,坎肩上緙絲繡著淡藍色蝴蝶花紋,最後戴上旗頭,穿了粉色花盆底,弄了半個時辰總算是好了!這一身滿人的裝扮穿了幾日心裏倒是生了幾分新鮮感。

阿瑪派人來催後,我匆匆忙忙地跟著那小廝來到府門,坐上軟轎,隨同阿瑪赴宴。

軟轎一上一下地搖晃著,我掀開簾子望去,一條長河橫於眼前,夕陽的光輝點綴在河水上泛著粼粼微光,河邊楊柳依依,被微風吹拂著偶爾輕輕拂動。一座白橋矗立在河水中央,再望過去,便是一道朱紅的大門,大門旁四個士兵筆直地站立。想來那該是進紫禁城的宮門了。

我放下簾子,將手放於膝上,既然是宮中的宴會,他也會參加的吧?自西北回京以後便再也沒見過他,不知道他心裏是否想念我呢?又或者他已經忘了我?

我正亂想著,簾外轎夫的腳步聲突然停住,一小廝在簾外道,“小姐,該下轎了。老爺說進了宮門不好乘轎。”我應了一聲,轎子便緩緩傾斜。

聽阿瑪說,這便是紫禁城的四大宮門之一,東華門!

連著宮門的是一望無際的朱紅宮墻,金黃的琉璃瓦鑲嵌在宮墻上,這道宮墻裏隔著多少人和事,有多少人為了進這道門費盡心思,又有多少人為了出這道門頭破血流?!我心中一懍,額娘站在我旁邊拉著我的衣襟示意我往前走,我才跟著她緩步走了進去。

跟著阿瑪和額娘穿過一條繞城河,踏過幾重宮門,我長籲一口氣,天哪,這紫禁城是有多大?走了這麽久還沒到!花盆底踩在青石板上咯咯作響,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後,阿瑪回過頭來看著我說到了!到了!兩個救命的字眼,總算到了!

放眼望去,漢白玉石階上,一座威儀無限,金碧輝煌的宮殿映入我眼簾,正中間的匾額上三個鎏金大字“太和殿”,宮殿棱角呈犄角狀彎向天空,而宮壁上的彩繪精巧奪目,真不敢相信這會是手工畫上去的。順著宮殿望去,一排青石欄柱上下相離,柱子上的蟠首紋飾古拙而威嚴。早就聽說過紫禁城的威儀大氣,今日一見卻覺得眼前所見比傳聞中的更加有氣勢。聽阿瑪說紫禁城分為外朝和內廷,外朝是皇上辦理政務,舉行朝會的地方,舉凡國家的重大活動和各種禮儀,都在外朝舉行。內廷是皇上後妃生活的地方,一般人不可出入。紫禁城的布局以中軸線為中心平面鋪開,而這太和殿位於紫禁城中軸線的最中央。平日裏只有除夕和元旦的宮宴會在此舉行,今日的宴會設在此處,可見皇上是很重視的。

還未等我瞻仰完這氣勢恢宏的宮殿,額娘便帶著我跟著引路的太監進入宮殿內。殿內熏香絲絲穿來,讓人聞著神清氣爽,殿內的朱紅大柱上鎏金盤龍卷著柱子一直往上,似要沖上雲霄,墻壁上金鳳盤旋,殿內的正中間是金漆雕龍寶座。自寶座而下便是一排排的桌席,以寶座為軸心,在兩邊排開。皇宮……一個讓歷代君王癡迷卻也無奈的地方!

我和額娘跟著那太監來到桌席前,他引我們坐下,而阿瑪則跟著另外一個太監坐在了另外一

張桌席前。這應該又是循著宮中的規矩,朝臣坐在一邊,而女眷則坐另外一邊。

我伸長脖子,眼睛滴溜溜地直轉,他呢?怎麽還不見來?額娘在旁邊用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如此張揚。於是,我又縮回脖子,眼神卻不自覺地左顧右盼。

一串清亮的笑聲後,又是幾句低語,我心中大喜,是他,一定是他的聲音!我擡起頭循聲望去,笑容卻僵在了臉上。一身絳紫色朝服馬褂,眼神依舊溫潤,臉上的表情仍是很淡定,嘴角微微揚起,似笑非笑。站在他身後的女子,身著大紅牡丹織錦長袍,淡藍雪領坎肩,旗頭上的流蘇微微顫動,面容嬌俏,唇如花瓣,濃眉下的眼睛就像泛著水光。能站在他身後的女子,一定是他的福晉了!他似乎感覺我在看著他,目光突然轉向我這邊,眼眸裏透著一絲尷尬,他身旁的福晉看了看他的眼神,便順著他的目光朝我看來,我被他們盯著不自在,遂又將眼光轉向別處。旁邊的朝臣與他說笑幾句,又做了個請的手勢,引他入席。而他的福晉也向我們這邊款步而來。我的心像被什麽重重地捶打著,一記一記地痛著。

額娘立即起身,面帶笑容,“臣妾給兆佳福晉請安。”

我聽了額娘的話,這才緩緩站起身,向她行禮。

“快免了吧,不必這麽客氣。”她笑吟吟地扶住額娘,舉止溫柔大方。

有這麽溫柔美麗的妻子在身邊,難道他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從前,我一直以為,我可以忽略這些,不去想不去問就能逃開,以為他的心在我這裏,我們便可以長相廝守,可是現在看到他的福晉,我心裏的隱痛被慢慢揭開,攤在陽光下,避無可避!現實終究是逃不了的!如果他求了旨,我嫁給他,他的福晉們,是我不得不面對的隱痛!

在我糾纏的思緒中,忽聽得一聲尖銳清揚的聲音傳入耳中,“皇上駕到!”

眾大臣紛紛甩袖跪地,行禮喊道,“臣等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聲音參差不齊,落在這偌大的宮殿中,讓人心裏一震。我亦跟著跪下行禮。

“眾位大臣不必多禮,都平身吧。”聲音渾厚有力。

我擡眼望去,緙絲龍袍,白色朝珠,金縲絲鏤空金雲龍嵌東珠寶頂朝帽,面色清冷,眼裏些許淩厲,讓人看了十分懼怕,這就是雍正,愛新覺羅.胤禛!

見額娘起身後,我才站起身,原來在前排的桌子早已坐滿了嬪妃和女眷,個個面帶笑意,雍容華貴。

不一會兒,各人都已落座。我正想著,這會兒該開席了吧,卻聽得陣陣絲竹之聲傳來。看來一時半刻是吃不上東西了,我心裏暗嘆。其實肚子早就餓了,不得已,只能用手捂著肚子。

忽然一群衣帶飄舞的宮女從殿外緩緩而入,看這架勢,是要跳舞?

這皇家用個膳也太麻煩了吧?還要跳舞助興才能吃得下不成?

再用眼光掃一眼這桌子上的女眷,都臉帶笑容,看得正起勁,而額娘則和旁邊的兆佳福晉竊竊私語。跳舞的宮女隨著絲竹之聲的結束而弓著身子退出宮殿。這下可該開席了吧?

誰知一位身著鵝黃薄紗的女子踏入宮殿,步履翩躚,宛若仙子,她向皇上行了禮,便坐在殿內一側的古箏旁開始撫琴。琴聲悠揚,時而飛入雲霄,時而遁入地下。一曲完畢,眾大臣紛紛點頭稱讚,而胤禛仍是清冷的面色,只是嘴角微動了一下道,“賞!”

“皇上,臣有一提議,早聞慕容學士家的慕容婉青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既然如此,何不讓這兩位鬥琴助興?”一位坐在怡親王旁邊的大臣站起來向胤禛稟道。

“嗯,準!”胤禛的聲音不容置疑。

我聽了心下一驚,讓我和黃衣女子鬥琴?那古箏我可是好久都不曾摸過了,那姑娘琴藝高超,我怎麽鬥得過?更何況,這是在皇上面前,大人啊大人,你何苦害我?

我正驚慌著不知該如何應對,已有太監站到我面前做了個請的手勢道,“慕容姑娘,請吧!”

我僵直了身子,手不禁發抖,卻仍是跟著小太監走去。此刻我的耳中只有自己花盆底敲打在大理石板的聲音,好像身邊的人和事都離我遠去。隨太監走到大殿中央,我跪下向胤禛行禮。

隨後又被帶到剛才黃衣女子坐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前面西北那一段,作者想說,史實是虛構的。當時寫的時候,只是有這麽一個想法在腦海裏,後來翻查資料的時候就自己虛構了這一段。當然,這一段的行文也是很艱難的,因為要填前面埋下的兩個大坑,而且又加上有行軍情節,那時候真滴有卡文啊。555~寫小說不易,請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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