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賞賜提親聖旨夢斷痛允

關燈
第二十六章 賞賜 提親 聖旨 夢斷 痛允

我隨小太監走到古箏前坐下,戴上義甲,定了定神,該彈什麽曲子呢?皺眉思忖了一會,腦海裏全是哥哥小時候教我彈琴的場景,哥哥?有了!就彈這首!

我輕撥琴弦,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那首詞,“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關那畔行,夜深千帳燈。風一更,雪一更,聒碎鄉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這首曲子是哥哥在去西北前根據這首詞譜成,詩中描寫納蘭性德因征戰而遠離家鄉和親人,在異地他鄉無處可以尋找自己的依賴和舊夢,而哥哥又何嘗不是如此?西北征戰,戰場失憶,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沒有根沒有依靠,而如今即便脫離了那牢籠卻是有家不能回!哥哥現在會在何方?

想至此處,心內一酸,眼淚竟滴落在琴弦上。我忘記了這是在皇上面前的鬥琴,忘記了這裏有朝中大臣和後宮妃子,只是忘情地彈奏著曲子,只是在心底默默喊著哥哥!

一曲完畢,眾人紛紛投來驚異的目光,半晌才有人反應過來讚道,“好啊!此曲只應天上有!”

“傳慕容婉青殿前回話!”站在胤禛身旁的太監尖聲叫道。

我踏著花盆底,走上臺階低頭跪下,眼前只能看見一雙黑色蟠龍靴,“奴才慕容婉青參加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擡起頭來回話。”胤禛的聲音仍是冷冷。

我緩緩擡起頭,恰好對上他的清冷的目光,心中一窒。而他的眼中亦閃過一絲驚異,而後立即恢覆清冷的臉色。

“剛才所彈的曲子叫什麽名?”

“回皇上,曲名是《長相思》。”我憋著呼吸,盡力用平緩的聲音答道。

“哦?就是李白的《長相思》?”

“不,是納蘭性德大人的《長相思》!”

他皺了皺眉,嘴角微微抽搐,“你也知道他?知道這首詩?”

“回皇上,是,此曲便是根據此詩而作!”我心下一顫,不敢在他面前說這曲是哥哥所作,害怕他舊事重提。

“那你剛才為何落淚?”他緊皺眉頭。

“我……回皇上,奴才因感詩人的離愁,所以情難自禁,請皇上責罰!”我的聲音顫抖,手也不停發抖。

他清冷的面色稍微緩和,嘴角揚起一絲笑容,向旁邊的紅衣太監道,“蘇培盛!賞!”

我忙叩頭 “多謝皇上!”還好,沒給阿瑪丟臉,也算是闖過一關。

我心裏如釋重負,長舒一口氣,重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等到開席布菜時,我早已被這一場鬧劇唬得沒了食欲。隨便夾了幾口菜吃了吃,便放下了筷子。

大臣們你來我往地敬酒,妃子和女眷們說說笑笑,整個宮宴氣氛熱鬧無比。

往怡親王那邊一看,他仍是和眾位大臣敬酒說話,絲毫沒有看我一眼的意思,我心中悻悻,卻只能暗自嘆氣。兆佳福晉朝我瞥了一眼,嘴角揚起一絲微笑。我亦是朝她淡淡一笑。

絲竹之聲漸遠,宮宴也隨之結束。

哥哥現在不知到哪裏了?我手托著腮幫,坐在軟凳上發呆。

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在想什麽?”

我的思緒被這聲音打斷,擡眼一看,藏青色長袍,怡親王?想起那日宮宴兆佳福晉站在他身後,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心中一堵,騰身而起,轉過身背對著他。身後伸出一雙手,緊緊環住我,“怎麽了,在生我的氣?”

我推開他的手,往榻上一坐,臉上的表情大概不會很好看。

“婉青,我們從西北回來就沒見過,好不容易我得空來看你,難道你就不想我嗎?”他皺著眉頭,站到我面前說道。

我心內發酸,眼淚滴落在手上。不想他?從西北回來後,幾乎沒有他的消息,我已經不確定他是否忘了我,是否還記得給我的承諾。宮宴上,他的兆佳福晉美麗大方,而他對我卻視而不見。這些隱痛點點滴滴滲透在我心頭。如今就這樣,那以後會怎樣?

“婉青,你怎麽了?”他蹲下身子,伸出手緊抓住我的。

我別過頭,微微抽泣,“王爺不用陪兆佳福晉?”

他的嘴角揚起一絲戲謔的笑,“我的傻婉青!吃我的醋了?”

我轉過臉,嘟著嘴,將手一推,“誰說的!”

他仍是抓住我的手,放在唇邊,“你可知道我今天來你府上做什麽?”

我任他抓住手,沈默不語。

“我來向你阿瑪額娘提親的!”他面帶笑容,眼角的笑容順著眼線蔓延開來。

“你……”我的臉一紅。

“其實,從西北回來以後,我早就想先向你阿瑪額娘提親,只是皇兄讓我總理戶部,事務繁忙,這事也就被擱下了,現在戶部的事情理出了些頭緒,便趁空來你府上提親。”

我看著他的眼眸,清冽如水,“我還只當你是忘了!”

“婉青,我對你說過的話,一字一句從未忘記過!”他的語氣不容置疑,眼神堅定。聽了這話,漂浮在空中的心一下就落了地。

“那……阿瑪額娘怎麽說?”

“你阿瑪說,既是你自己的心意,若有聖旨,他們自然也是歡喜的。”他站起身,坐在我旁邊,攬住我的肩,“明日,我就向皇兄請旨。你就安心等著做我的新娘子吧!”

我的嘴角自然而然地揚起,頭依偎在他的懷裏。

翌日,過了正午,聖旨還未來。我坐立不安,心中忐忑。走出房門,灑掃庭院的小廝望了望我,又低下頭繼續掃。這不知是我第幾次出房門張望了,連小廝見了都覺得奇怪。

難道是出什麽事了?不,不會的,他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過一會,聖旨就會到的,一定會的!我重又走進房間,癡癡地坐在軟凳上。

“小姐,小姐,快,快出去接旨!”疏影推門而入,氣喘籲籲。

我從軟凳上一躍而起,又驚又喜。來了!他真的做到了!

我吩咐疏影替我整理好衣裳,便踏著快步向前院走去。

阿瑪額娘早已跪在前院,我走上前,頭戴紅珊瑚官帽,身著金絲紅色太監服的蘇培盛手舉一軸黃卷,高聲喊道,“慕容學士府慕容婉青接旨!”

我應聲跪下,低著頭,心臟砰砰直跳。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乾坤合德,興教化之功。咨爾慕容氏,乃大臣慕容學士之女也。毓秀名門,柔嘉成性,貞靜攸嫻。今特封慕容婉青為婉妃,賞黃金三百兩,綢緞三百匹,布匹五百匹,珍珠三十斛,玉如意一對。三日後進宮。欽此。”

婉妃?我臉色瞬間蒼白,心像被人揪住重重地摔碎。阿瑪和額娘相互對望了一眼,臉帶愁色。我頭腦發暈,全身顫抖,用手強撐著地面,記不清自己是如何接下聖旨,又如何拖著沈重的步伐回房。

為什麽等來的是這樣一道聖旨?他不是說今日求皇上指婚?

我已經沒有力氣多想什麽,臉頰早已被淚水浸濕,身上瑟瑟發抖。

我不過是想和自己愛的人廝守一生而已,為何要我愛而不得?當初的擔憂,到現在終究還是成真了……我冷笑一聲,心如涼水。

他現在在哪裏?是否知道了此事?為什麽不來見我?

我倒在床榻上,眼淚順著眼角流到枕上。一切都只是夢一場而已,如今,一道聖旨將夢斷了,徹底斷了。

在床榻上,淚眼模糊的我恍惚睡去,心卻一記一記地痛著。睡著卻很清醒的痛著。

心裏仿佛有個聲音在說,慕容婉青,睡吧,睡著就不用面對痛苦了……

模糊中,隱約聽見有人推門而入。

“婉青,”顫抖的聲音傳入我耳中,腳步聲漸近。

我強睜了睜眼睛,絳紫色的衣裳映入眼簾,是額娘。額娘打開我身旁的被子替我蓋上,伸手撫了撫我的頭發,“孩子,額娘知道你心裏難過,想哭就哭出來吧,不要憋著。”

我仍是閉著眼,淚水滾滾而下。

“婉青,你……”

“額娘,我想一個人呆著。”我打斷額娘的話。一滴溫熱的淚滴落在我臉上。

額娘抹了抹眼淚,替我掖好被子,輕聲走出房門。

是夜,我一夜無眠,枕頭濕了又幹,幹了又濕。

“明日,我就向皇兄請旨。你就安心等著做我的新娘子吧!”他的話重又落在我心頭。我心心念念地等著,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進宮的聖旨。不過一日,便人事全非。

三日,只有三日的時間,便要進宮了。我整日呆坐在房中,不說話不吃東西,眼淚簌簌而下。

額娘來我房中勸了幾次,可我仍是無動於衷。

“婉青,就當阿瑪求你了,你好好吃些東西,不管怎樣,身體要緊。我知道你不情願,可如今聖旨已下,我也是束手無策。你就當為了阿瑪為了慕容家,忘了他,安心進宮吧!”

我目光呆滯地望著阿瑪,冷笑一聲。忘了他?教我如何忘得掉?可是又能怎樣?如果抗旨,慕容府上下的性命不保,難道我要用全府人的性命來保全自己的幸福嗎?

可進宮……就意味著,我與他再無可能……

上天,你為何要一再對我如此殘忍……?

“婉青,阿瑪給你跪下了!”

阿瑪弓下身子,我伸出手扶住他,淚水肆意地流淌著,聲音沙啞“阿瑪,我聽你的!”

阿瑪握住我的手,不停地發抖,嘴角微微抽搐“婉青,委屈你了!”

我的心像被人生生剜去,疼痛地不知感覺,擡起頭望一眼窗外,天色灰蒙仿佛看不到邊際。

作者有話要說: 啊~~~作者抱頭ing,求不要被扔雞蛋。。。555~

對了,關於前面西北虛構一事,後來核對史料時,發現羅蔔藏丹津的確是有個妹妹的,呵呵,被作者歪打正著了。不過她嫁給了誰,作者就沒有去考究了,貌似也是外族的一位王子,嘻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