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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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姚珞一直都把“要辯證地去看待問題”當成自己的座右銘, 但是在確認不準曹沖要成曹操孫子的那刻,她還是有那麽一點兒恍惚。

穿越後她改變了很多事情,也努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還小小成功了幾件, 但不管怎麽在看到甘曉月那“我把自己當觀察體”所寫下的有關懷孕感受的記錄, 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對這位醫科生有崇高的敬仰之心。

她這個藝術生向來對學霸都特別尊敬,不管是文科理科,反正考得都比她高就行了。

甘曉月對自己身體很是了解, 同時也一直都在運動,看得姚珞都有些懷疑她和曹昂要真的打起來估計贏面都在八成——畢竟曹昂吧,怎麽呢。

畢竟當年還是濟南軍的時候,他在軍營裏的訓練量對標郭嘉,主練長跑, 而不是上陣殺敵。但甘曉月不一樣,她雖然是醫療兵, 可在援營裏,所有人從來都吐槽她對標的是姚珞。

姚珞身為軍師第一個往前沖,甘曉月作為醫療兵, 殺敵數量都快和救的人差不多了。

暴力牧師甘曉月,姚珞都覺得這以後要被史料記錄下來,都是能成梗的。

“我不是,我沒有, 你們這都是汙蔑。”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模樣聽得水杏只想在旁邊“沒錯,你們就是”, 不過考慮到孕婦的心情,水杏也只能強行忍住自己的話,默默低頭給甘曉月記錄她今天了幾句話。

所有人都很關註甘曉月的肚子,曹操也很關心, 但他只是關心她身體,並不是很在意是男孩還是女孩。等接到甘曉月生產母女平安的消息,正在打袁術的曹操才松了口氣,同時嘿嘿笑得格外開心。

“挺好挺好,這樣我孫子孫女都有了。對了,他們倆有沒有給我孫女起名?沒有的話我來怎麽樣?”

“似乎是叫阿旻。”

旻音同“民”,旻為秋天,是萬物成熟的季節,又有遼闊之意,聽得讓曹操連連點頭:“挺好挺好,阿旻是個好名字。”

“的確是好名字。可主公,您剛才您孫子,孫女,都有了?”

郭嘉有點茫然地看著自家主公,只覺得自己越來越弄不懂曹操的意思了:“可您哪裏來的孫子啊?”

“奉孝你這個幹爹不行啊,礫兒不就是麽?”

“……”

不,他不是,姚珞也不是您的私生女。

雖然都知道曹操對著姚珞不一般,但在聽到這句話時所有人嗖得一下看向陳宮,卻見到姚小礫親爹很平靜地擡起了手:“恭喜主公。”

爭也沒必要,再曹操對著姚小礫送這送那,也和親祖父差不多了。與其要再掰扯,還不如就這麽應下,免得曹操又鬧小脾氣:“只是主公可要備些禮?”

“那還用?咱們這就去打下蘄陽,給我家阿旻送一份大禮!”

曹操摩拳擦掌朝著袁術殺過去,孫策和周瑜這邊也不慢,每次看著戰報地圖姚珞都覺得孫策與曹操仿佛要馬上形成個鉗形攻勢,但動作又很微妙地會在恰到好處的時候慢下來。

每次慢下來時偏偏曹操又會恰好停留在比較大一點的城市,一方面是擴大影響力,另外一方面則是揚州經歷過大旱,雖然算不上顆粒無收,但情況真的也不太妙。

他來是來打袁術,不是來打揚州百姓的。適當的整頓以及規劃能夠讓曹操走得更穩,也能讓打下的城池好過。對此陳宮與郭嘉兩個人拉上周瑜研究了好久,才總算把曹操和孫策兩邊的步驟給穩定下來。

他們是去打袁術,但也不完全是和袁紹打公孫瓚一樣趕盡殺絕。只要拖到冬天,就算劉協再著急,也不可能要在大冬天的時候喊人出門。當然主要還是如果對袁術平推得太快,那肯定會讓人警覺於曹操真正實力,到時候就不好忽悠了呀。

所以每次都放緩腳步,盡可能在減少戰損的情況下削弱敵方實力,才是最好的選擇。

在這段時間裏姚珞和夏侯惇都很忙,不過還好蔡琰把《九章算術》給寫了個註解出來又拉上了劉洪這位算聖,各個賬目都算得一清二楚。在撫恤發放和處理方面姚珞也毫不猶豫,只要抓到有人伸手要麽直接砍了,要麽讓人社會性死亡,沒有第二個例外。

“在這件事情上若是當斷不斷,那就會給人‘之後這麽幹應該也沒問題’的想法。千裏之堤毀於蟻穴,明面上出現了一只蛀蟲,那也只有一種可能。”

給諸葛亮與龐統又多布置了一堆作業,姚珞拿著書在旁邊看師兄弟苦著臉背九九乘法表,偶爾聽著他們突然的抽問比如什麽“八三得幾”姚珞也會順口應答,聽得旁邊的姚礫都好奇跟著背。諸葛亮聽到這句話時皺了皺眉,努力背下“七”這一行後轉頭:“您的意思是,明面上一只蛀蟲,暗地裏可能有一堆?”

“沒錯,雖然水至清則無魚,但是只要按死了最明面上的那只,他們會明白什麽事情能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什麽事情敢這麽幹就要掉腦袋。”

姚珞可不信現在官場上的人手都幹凈,因為也都是懶得查,只註重最關鍵的幾個點。而且她手裏也不是沒把柄,無非就是看人到底管不管得住自己罷了:“就比如烈士撫恤,若是這點都要克扣,那也不需要當人了。”

“將士在外征戰,因此才有了兗州的和平,師姐這麽做並沒有什麽錯處。”

龐統倒是很理解,只是他有些不明白:“可剩下的,為什麽要放過?”

“簡單來,你可以給人規定一個度。”

姚珞一開始其實也不太明白,但是她更明白像自己這樣才是鳳毛麟角。因此在對待貪汙這方面,實際上管著的一直都是曹嵩。

曹嵩年紀大了但依舊精神很好,又有了曾孫女曹旻之後更是活蹦亂跳地天天和衛茲炫耀。作為一個曾經在漢靈帝手下撈錢的大司農,他才是真正對庶務全部都門裏清的那個。

“能拿多少,做出了多少事情,算不算返還,以及累積到多少,巨高公那裏都有個定數,現在有了元卓公應該更方便了。”

姚珞笑瞇瞇地看著兩個恍然的少年,索性把前幾年的報表拿了一份出來放在他們面前:“就比如這裏,你們可以去看看。”

“可是如果有人總是恰好維持在那個度上好幾年,又怎麽辦?”

“似乎是每年過年兗州州牧府上都會給大家送東西。”

看到諸葛亮皺著的眉頭龐統倒是明白過來,指著幾個人的名字表情認真:“師兄你看,這些人都沒有,名字被劃去了。而他們恰好一直都是在撈錢並且開始過線、卻又達不到評判標準的那些。過年無禮意味著警告,之後他們也就沒有再有過這樣的舉動了。”

“原來如此。”

諸葛亮略有些恍然,但還是有些不理解:“可是在兗州當值能拿不少吧?我記得巨高公就有提高過不少次俸祿,這麽高的俸祿,也要再伸手麽?”

“所以,人性啊。”

姚珞輕笑著拿起旁邊放著的茶水,扭頭看到姚小礫在眨巴著眼睛微微出了會兒神,隨即才笑了起來:“知足常樂,又有多少人會‘知足’呢?”

大概沒有人會知足,只不過被滿足的方向不一樣罷了。就比如她,她對錢財上從來都是能用就行,而世上的大多數,自然是更希望錢越多越好。

“以前我也這麽覺得,現在倒是不了。”

當然,主要是因為她現在也是個富婆。每年姚珞都能從曹操那裏拿紅包,衛茲許掌櫃那邊拿分紅,所以真的沒必要搞這種小動作。

抓著兩個師弟又開始查賬,等到冬天曹操與孫策“竭盡全力”也沒有拿下袁術,但眼看著袁術地盤越來越小、再加上揚州今年大旱估計撐不下去,退兵完全可以是意料之內的。

至於又給了揚州百姓能夠撐下去的陳米這件事情,兗州上下心知肚明,同時也只是心知肚明。只不過讓姚珞有些頭疼的倒也不是之後的問題,而是曹操他沒回許都。

自家老板不僅沒回許都看他期盼已久的大孫女,甚至於還一溜煙跑去豫州,找劉備喝酒。

“劉備他有那麽吸引人麽?啊??”

在曹小旻的滿月宴上姚珞腦袋上青筋蹦出,只覺得自己要被這不靠譜的主公給氣死:“居然這個點了還要去找劉備聊天?”

“也不用這麽在意,主公肯定是有主公的想法的。”

甘曉月倒是恢覆不錯,將大眼睛挺鼻子的曹旻給姚珞抱了抱,順勢預定了姚珞以後來給曹旻當啟蒙老師。而姚礫走路也走得像模像樣,話也快開始變得順暢起來。看他有模有樣的行禮甘曉月喜歡得不行,扭頭時聲音都有些討好:“軍師啊,你看……”

“我看什麽?”

“咳。”

甘曉月嘿嘿笑了笑倒也什麽都沒,曹家總算有了不算姚礫的第三代出生,讓曹丕格外老成地在旁邊嘆了口氣:“我終究非是曹家最愛的人,這一腔深情,真是錯付了。”

“……”

“什麽呢?”

曹昂直接一巴掌打了下去,看到曹丕抱著腦袋嗷得喊出來才舒爽了許多,對著他語氣裏多了點鄭重:“明明是你當叔叔了。”

“我這個阿叔是就我一個,還是別人都當的?”

曹丕陰陽怪氣地擡起頭,滿臉哀怨得讓曹彰都有些想捂臉。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姚珞順手也跟著扣了上去,語氣裏多了點笑意:“那我倒是要問你了,這世上沒有一樣的兩片葉子,難不成還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丕兒?”

“那肯定沒有。”

“那阿旻也只有你這麽一個二叔,你對她來才是獨一無二的呀。”

曹丕傻在那裏楞了半天,隨即又嘿嘿笑出聲:“對哦,阿旻只有我這麽一個二叔,別人都一邊去。”

“我還是三叔呢!”

“黃須兒你今天作業寫完了沒?”

曹丕熟練地一個回擊就讓曹彰再起不能,看著他雄赳赳氣昂昂地去宣布“我就是阿旻的二叔”時曹昂嘆了口氣,對著姚珞很是感激地伸手:“多謝。”

“那我今天紅包能不給麽?”

曹昂看著姚珞無比期盼的模樣頓了頓,表情裏也多了幾分嚴肅:“自然是可以的。只不過阿翁在豫州,他的那份彩頭就麻煩英存你了。”

“……”

曹昂,你出息了啊!

被迫提曹老板交了份子錢,姚珞怨念地看了眼曹旻,再看著姚礫被曹彰帶上嬰兒車歡呼著在院子裏被推著跑來跑去,頭大的同時看到丁夫人在旁邊憋笑:“他們玩得好,你倒是反而不開心了?”

“也不是,就是覺得我不是姚小礫最愛的那個人了。”

熟練地開始運用曹丕句式,姚珞嘆息著拖著下巴,順手拿起旁邊片好的梨往自己嘴巴裏塞了一口:“他現在保管最喜歡他彰舅。”

“醋啦?”

“也沒有,看他們玩得開心也挺好。”

曹彰只要沒作業就開心,曹丕只要被特別對待就開心,曹植她倒是沒怎麽接觸過,但看他帶著姚小礫去看紅葉的模樣就能明白是個文藝青年:“曉月還想讓我來當阿旻的老師。”

“我倒是覺得挺好。”

丁夫人微微一笑,看著姚珞還和小時候一樣啃梨的模樣招手,又給她送了一盤子冬棗:“阿旻註定是不凡的。”

姚珞啃著梨的動作微微慢了幾分,不過也很快笑著點頭:“有東家這樣的大父,又有您,還有曉月與子脩,當然是不凡的。”

不過丁夫人從來都是和曹操同進退,她出這句話的意思……代表的東西確實也有點多了。

回家後照舊謝過兩位看家的侍女,糾正了一下她們習武的動作後姚珞註視著燭火出神。姚小礫在曹府玩得過於開心,回家時不舍曹彰得都快哭了。曹彰想到自己還沒寫完的作業,更與這位並不存在血緣關系的大外甥執手相看淚眼,一步三回頭得讓所有人都想笑。

現在姚小礫直接倒下去呼呼大睡,姚珞拿起吳夫人送來的桂花香拿起一個香丸,慢吞吞地把它放在熏香爐裏以後嗅著空氣中清雅的桂花香氣難得有些放空大腦。

丁夫人對待曹小旻的態度,按照她以往向來與曹操步驟一致的模樣來看,大概她並沒有想多。

隱隱的腳步聲從門外逐漸開始靠近,等到門被輕輕推開時姚珞依舊坐在那裏,感覺到被輕輕環住才低笑出聲:“你怎麽這麽快就和東家請假回來了?”

“嗯,本來還想趕去見見阿旻,但沒想到路上遇到了點麻煩。”

“遇到什麽麻煩……”

回過頭看著陳宮略有些發青的左眼姚珞目瞪口呆,剛想起身就看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轉了過去:“還沒退麽?”

“這是怎麽了啊?阿游,能不能幫忙去……”

“不用。”

按住想要讓侍女去煮雞蛋的姚珞,陳宮把頭垂下埋在她肩膀上輕哼:“離開的時候送糧被百姓送了東西,了不要他們硬是往車上砸瓜果什麽的。不小心碰到罷了,沒問題的。”

“噗。”

聽到這個原因姚珞差點沒笑出聲,伸手輕輕地順著拍著他的背又將臉側過去,半閉著眼睛輕笑:“辛苦你了。”

“還好。對了,給你帶了點東西。”

“嗯?”

陳宮微微擡起頭,看著姚珞有些驚訝的模樣往她手裏放了兩枚耳環:“托人打的,剛好冬日裏好配你那件艷紅的鬥篷。”

黃金的框架細致小巧,紅色的寶石點綴其上,讓這副耳環顯得格外鮮艷,顏色靚麗卻並不庸俗。姚珞提起這對耳環微微晃動了下,看著反射出來的點點光彩好一會兒才輕笑出聲,擡起頭看著陳宮更加憋不住:“耳環是好看,可你臉上這個青的也太好笑了,明天還能出門麽?”

“……”

“不過我不嫌棄就是。”

姚珞笑瞇瞇地又把耳環往陳宮手裏推過去,帶著點得意昂起頭:“幫我先帶上看看。”

“好。”

手指擦過微涼的耳垂,姚珞的耳洞還是丁夫人幫忙給她紮的,戳的時候和以前打疫苗的感覺也差不多。感覺陳宮挪動到另外一邊給她帶上耳環,身體剛遮住蠟燭的光線姚珞就聽到床上翻動的聲音。姚小礫嘟噥著擡起頭,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陳宮時直接笑了起來:“阿翁!”

“你怎麽醒了?”

陳宮有些愕然地扭頭看著在床上揉眼睛的姚小礫,嘆息著伸手輕輕幫他把手挪開:“不要揉眼睛,會有臟東西進去的。”

“阿翁,你眼睛怎麽黑了?好難看。”

“……”

“我也覺得很難看。”

姚珞毫不猶豫落井下石,看到陳宮有些郁悶的模樣伸出手,輕輕點了點他眼睛上已經開始發黃開始散瘀的位置:“所以要不要快點散掉,還我一個翩翩陳公臺?”

“……阿游,去煮雞蛋。”

“是!”

看著姚小礫自告奮勇剝了雞蛋拿著給陳宮眼睛上打滾熱敷的模樣,姚珞感覺到自己的手被陳宮握住,索性又把他的手翻過來在上面寫字。聽陳宮一個個把字給念了出來,姚小礫捏著雞蛋莫名失落起來:“阿翁,會好多字啊。”

“那你這段時間做什麽了?”

“和彰舅坐車,認字,玩兒;和丕兒舅畫畫,蹲馬步。”

“丕兒舅??”

聽著曹丕被這麽喊時陳宮嘴角一抽,姚珞有點心虛地繼續看著鏡子。她習慣喊曹丕“丕兒”嘛,姚小礫當然有模有樣,除了丕兒舅以外,他還有小亮師叔和阿統師叔呢。

“也好。”

小孩子喜歡在一起玩,曹丕最喜歡姚小礫,而曹彰這個年齡也喜歡擺哥哥姿態。曹植不是很活潑,那他就將目標轉向了姚礫——當然對姚礫他不是大哥是舅舅,曹彰也當得特別滿足,就差每天都去和曹丕炫耀自己和姚礫又壓了幾條路,吃了幾頓飯。

曹丕多小氣一人啊,看姚礫喜歡曹彰立刻就不爽。他也不是只有一個人,拉上夏侯諾甚至於開始給姚小礫教紮馬步和念書。姚珞看這些小朋友玩得高興也長出一口氣,雖姚小礫好帶,但她依舊覺得累人。

“好了姚小礫同學,你先去睡覺,剩下的我來。”

“好。”

小朋友小心翼翼把還有點溫熱的雞蛋放在姚珞手裏,啪嘰一下倒下去閉上眼睛再認真了“阿翁娘親晚安”,還沒過三十下整個人就陷入沈睡。看這蠢兒子如此幹脆利落的動作陳宮微微搖了搖頭,聲音也壓低許多:“你前段時間一直受召進宮,可還好麽?”

“還不錯,挺好忽悠的。”

姚珞示意陳宮重新閉上眼睛,但看他似乎下定決心把另外一只眼睛睜開看著她不,還伸手摟住不放的模樣姚珞也不再反對,輕笑著重新給他用白煮蛋熱敷眼上青紫:“再過段時間,我這個老師假的都要成真了。”

“你會同意?”

“不會啊,但我知道他肯定很想分開我和東家。”

劉協忌憚曹操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曹操器重的謀士又多,除了被他提前拉來教自己讀書的荀彧以外,劉協幾乎一個也碰不到。而姚珞,是最後且唯一能夠利用的人選。

可是他已經得罪姚珞了,還讓她進宮那麽多次……

“今上,您要休息了。”

聽著從最開始就一直照顧著自己的老太監的提醒,劉協有些迷茫地看著他。因為幾次黨錮之亂,太監向來都被人防備,可皇帝生活起居也確實離不開太監。這位老太監走過十常侍風雨向來很讓人放心,而且也一直都護著他,劉協還是很信任眼前的這位老人的。

“若是讓姚英存來當我的老師,您覺得如何?”

“姚,姚別駕才能甚高,但若是當您的老師,怕是不妥。”

“因為是個女人麽?也是,這件事情確實不太妥當。”

老太監還沒把下半句話完就聽到劉協的喃喃自語,他有些失落地看著眼前的皇帝,最後還是垂下目光恭敬地站在旁邊,等看著劉協熄燈才緩緩嘆了口氣。

可是就算是個女人,那又為何不可呢?不計前嫌,坦誠以待,又豈不是一段能夠被日後記載的佳話?只是單純看著男女之別就如此將一位老師推之門外,今上實在是……

後面的老太監不敢再想下去,走出門擡頭看著頭頂逐漸開始變圓的月亮有些出神。寒風已起,樹葉落得也差不多了,顛沛流離的皇帝也總算是安穩下來,可亂世終究是不得安穩。

今年冬天有毛毯,有手爐,有火炕,房子有頂,周圍墻面也都規規矩矩完完整整。從外面走到裏面,堪稱是一室生春。

所以終究是用不到、或許也早就忘記那條披肩了。

想著當時的那位好心姑娘老太監重新又佝僂著回到了他的小室裏,許都的氣溫逐漸變得冰寒,而豫州則是又一番景象。曹操看著眼前略有些緊張的劉備,對著他突然舉起了自己的酒杯。

“玄德啊,多日不見,咱們老哥倆來喝一盅?”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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