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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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自己心裏清楚, 除非他和陳宮一樣日夜兼程,否則是絕對趕不上自家孫女的滿月宴的——就算是陳宮這麽跑,估計也夠嗆。因此他買了不少給丁夫人和甘曉月的東西, 又和沿途百姓討了許多舊布給曹旻做小衣。

這些禮物都被他理直氣壯地壓在了陳宮的馬車上, 自己倒是一路緩行,甚至還有空繞了個彎跑趟豫州,美其名曰“見見玄德和他說說話”。

畢竟劉備是曹操舉薦成為的豫州牧, 劉備就算再怎麽說他和曹操不熟也沒人信——要真的不熟,人會舉薦你麽?在別人看來兩個人肯定早就認識,說不定劉備還和曹操關系很好呢。

現在再看看曹操打完袁術就回來安慰劉備,是讓人肯定兩個人絕對關系不錯。至於當初劉備在公孫瓚那兒也沒辦法,各為其主, 沒什麽對錯的。

“不知……不知曹公前來,有何要事?”

“說的好像沒要事, 我就不能來找你啦?”

曹操大笑了一聲,他現在說話都是大白話,只要旁邊人聽懂就行。而且他說得開心, 只要看到別人認為自己說大白話不文雅而生氣,那他就高興了:“恰好冬日返程,路過豫州來找你聊會兒。不知道玄德能不能添雙筷子,給我多張席?”

“這自然是沒問題的。”

曹操越是這麽坦然劉備就對他愈加提防, 偏偏曹操真的就是找他來拉家常的。聽著他一連從幾個兒子女兒開始炫耀曹昂曹榮,再到嫌棄曹丕曹彰, 感嘆下曹植,最後說說自家小孫女曹旻,巴拉巴拉地簡直一刻也停不下來。劉備一開始也就聽聽,但聽到後面卻越來越酸。

原因無他, 他還沒個兒子呢。

“所以說啊,家裏有了個小孫女,我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再過個三四年得開蒙,七八年去幼學念書,再之後……”

曹操略微停頓片刻,看著劉備又笑了笑:“唉,孩子多了也都是債。不提這些,喝酒。”

“曹公軍中也有攜酒?”

“這倒不是,來找玄德做客,總不能兩手空空吧?這青梅酒還是我家閨女做的,來來來,嘗嘗?”

你說的這個閨女,是曹榮麽?

看曹操那和傻爹沒什麽區別的模樣劉備也不好拒絕,但果酒確實味道不錯,兩個人也慢慢喝了不少。等到微醺時候曹操在旁邊撐著下巴,突然有點想笑:“不知在玄德看來,當世何人能夠稱得上是英雄?”

“不知曹公覺得,英雄為何人?”

“若說這天下英雄,那必得算上我家彰兒一份。小小年紀滿月就敢在我身上拉尿,夠有勇氣的。”

“……”

劉備嘴角一抽,你前面秀你兒子也就算了,現在你還在秀你兒子,你知道我沒兒子還這樣說,是不是玩不起??

“不過小兒也算不上什麽英雄,玄德覺得呢?”

“大約,袁本初算得上是英雄人物。”

搜刮了好久才在腦海裏搜出來一個絕對不會被曹操否認的人,然而在看到曹操醉眼惺忪又笑起來的樣子時劉備也只能繼續說下去:“不過當世英雄豪傑眾多,聽曹公所言,倒也不拘泥於年齡了。”

“不錯,就是這樣。反正我是覺得,你我應當也算得上能在青史留一筆的人了,以後也得多親近親近。我看玄德也是英雄,就有話想問問你。”

曹操對著劉備舉了舉杯,卻也很快開始發牢騷起來:“就是你當年,為什麽,為什麽不聽我家英存的話?”

一開始劉備差點沒拿穩筷子,然而聽到後面半句、再加上曹操又喝得醉醺醺的,語氣都和小孩子沒什麽區別他也只能苦笑,半真半假地開口:“當年備與公孫伯圭為同窗,自然是站在公孫伯圭這一方的。”

“可我家英存都給你臺階了,你還不肯,是不是看不起我?”

“怎敢怎敢,只是一日事一日畢,既然為伯圭效勞,那自然要等到一切結束再另談其他。”

“這樣啊。”

曹操哼哼一聲把頭埋在自己胳膊裏打了一會兒鼾,突然又警覺擡起頭看著劉備生氣:“現在你又不在公孫伯圭麾下,那能不能來我這兒?”

“這……”

偏偏不等劉備說完曹操就又栽倒在桌上,看他這回似乎是真的睡死過去的模樣劉備面色發苦,卻又不敢再開口說話。

都說姚珞善於識人,當年能夠提拔姚珞的曹操在看人方面自然也相當精準。劉備註視著眼前還在打呼嚕的曹司空,突然覺得自己的頭愈發有些疼了起來。

所以他這回過來找自己,到底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哼。”

等到離開豫州一只腳走進自家地盤,曹操才哼哼了兩聲開始發牢騷:“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劉備搞的小動作,無非也就是想要悶聲發大財罷了。再說了,這麽多年英存給我留的酒當我白喝的?”

“主公,所以那些應該是我的酒……”

郭嘉如遭晴天霹靂,看得旁邊鄭西都有些表情鄙夷:“祭酒就只惦記這些?出息。”

“就是!出息!回頭讓英存再釀唄。”

太史慈立馬和鄭西一條戰線,想著當年濟南的院子就牙癢癢:“要不是你當初天天在我們家院子裏犁地,咱們還能把酒都藏主公那兒?”

“不帶這樣的。”

郭嘉委委屈屈地吸了吸鼻子,看著心虛的曹操又別扭起來:“我不管,這次打完袁術,我要主公贈酒給我。”

“好好好,給給給,我先去問問元化你能不能喝再給你。”

“問元化多沒意思啊,您要實在覺得愧疚,讓我試試看那酒……”

把最後“酒精”這個詞給咽了下去,郭嘉見好就收,卻又突然被鄭西給捅了一下腰。

“幹嘛呢阿鄭妹妹,很疼的。”

“你以前還去翻軍師院子?豈有此理,虧你當年還比軍師都要年長,有這麽胡鬧的麽?”

“……”

糟糕,他忘了這兒還有個姚珞迷妹了。

看郭嘉苦著臉被鄭西戳太史慈是幸災樂禍,在旁邊又添油加醋地說著郭祭酒各種傳奇。

“唉,人生啊。”

郭嘉哼哼唧唧地趁著順路又回了一趟潁川去看他娘,照舊被點著頭念叨了一大串時郭嘉娘又嘆了口氣:“你還不準備成親呢?我做夢都在想要不要幫你相看,你能不能上點心?”

“不了,當年您也知道,本不應該是我活下來的。阿直那麽小一點兒還用命換了我一命,而且元化也提醒過我,幼時身體不好現在子嗣艱難,不如去援營領個孩子。”

郭嘉淺笑著搖了搖頭,瞎扯著華佗聽了要打人的話卻讓郭嘉娘又信了幾分。看到自家娘似乎有些想法郭嘉立刻攛掇著人搬家去廩丘,和高如容以及劉思雪幾位夫人當當朋友總比天天呆家裏好。郭嘉娘也被他說的有幾分心動,到後來實在也磨不過,提著早就打理好的包袱款款搬家走人。

“我怎麽覺得……”

“能生出你這種兒子,郭夫人自然也早就算好了。我幫你送,不用太擔心。”

鄭西看著郭嘉娘的動作估計她早就做了準備,畢竟養出郭嘉這麽個,這麽個讓人頭疼的祭酒,郭嘉娘也絕對是個人物。估計她早就算好了差不多這個時候搬家,行李也都齊全著:“現在又是在兗州境內,我送過人好幾次,路上必然無憂。”

“著我當然知道,只不過認識那麽多年,阿鄭妹妹怎麽還是不肯喊我奉孝呢?”

“……”

“你別裝,我知道你肯定又把我的字給搞混了!!”

看到鄭西那心虛的表情郭嘉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咬牙切齒著狠狠捏了捏她的臉。鄭西每次軍中文考基本是低空飄過,而且再加上軍中確實有好幾個字裏有“奉”和“孝”的人,都快和排列組合似的了。而鄭西又恰巧只記得各種山川地形卻記不太得人臉,能記住個姓都是天大的事情了。

當然她肯定不會忘記姚珞和太史慈的字是英存與子義,可差不多也僅限於此。

看著給自己護衛的姑娘那滿臉糾結的樣子郭嘉娘沒忍住噗嗤一笑,看著她很是好奇:“還有誰的字和奉孝差不多呀?”

“呂將軍,毛縣令,曹仁將軍。咱們軍裏還有好多元,華醫師徐國相夏侯大將都是,另外還有一堆‘子’的,太頭疼了。”①

郭嘉是郭奉孝,但是後面的呂布毛玠曹仁,那是真的和排列組合似的換字。軍中還有好事之徒把後面的華佗徐福與夏侯惇歸為“元字輩”,還有一群人是“子字輩”。這年頭在兗州軍裏,記上級對應字都格外讓人頭疼。

所以大家都喜歡姚珞,姚珞字英存,沒什麽人的字能夠和她混起來記。

鄭西苦著臉坐在馬車上,她這小腦瓜子背個經義都快要哭了,何況不僅僅要記著人臉,還要記人名字,還有字??

當時她真的是只有一個想法,殺了她吧。

“噗,那確實有些頭疼了。”

聽到鄭西這麽說郭嘉娘笑得前仰後合,不過眼神卻溫和了許多:“兗州軍中人人都有字麽?鄭小將軍也有?”

“有,叫矝安,軍師給我起的,說我殺氣太重,得壓一壓。”

“那看來取的不錯,看不出來鄭小將軍還有殺氣。”

“因為您是百姓,咱們殺氣不是對著百姓放的。對了,夫人您有字麽?”

鄭西很理所當然地駕駛著馬車,坐在裏面的向來都是被叫做“郭夫人”的項婷楞了楞,眼神變得有些恍惚起來:“也是,我名為項婷,字玉妍。”

“好,您喜歡我喊您郭夫人,婷姨?哦對,子義娘是容姨,就是現在出了《廚經》的高大家,您和容姨肯定能聊得來。”

聽到高如容的名字項婷也楞了楞,隨即輕笑一聲點頭:“那矝安就這麽喊我好了。”

“好,婷姨您坐穩,到廩丘的路修得一段一段的,時而穩當時而不穩,您要不舒服了說一聲,咱們換水路。駕!”

鄭西送郭嘉的母親一路飛馳到廩丘,曹操看著兗州是自家地盤,倒是玩心又起了不少,硬是裝作什麽“兗州牧微服私訪”。成功在各地巡視一圈、又抓了波官場紀律曹老板才美滋滋地回到許都,看得郭嘉想捂臉:“您這又是幹什麽呀?”

“噓,別和英存說,不然她要生氣的。”

曹操興致勃勃地坐在許都的盛運樓裏,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勁兒:“她以前在濟南的時候不是最愛說我什麽‘國相爺裝作一個老農夫’在路邊看到什麽冤情麽?聽得我心癢癢,早就想試試看了。”

“……”

姚珞,你害人不淺!!

“不過兗州確實挺好,沒什麽冤情,也沒……”

說到這裏曹操突然瞇起眼睛往外一探頭,看著街上的奔馬以及肆意歡笑的幾個少年皺眉:“這都哪幾家的?”

“您可終於玩完回來了,路上這些,都是骨頭癢了的那幾家的。”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曹操扭頭看著牽著姚小礫出門的姚珞嘿嘿笑了笑,往旁邊挪了挪給她和姚礫位子後開口:“陳公臺呢?你們一家三口居然沒一起出來?”

“我今日休沐,他得去當值。”

姚礫規規矩矩先給曹操和郭嘉行禮謝過才爬上位子,接過姚珞給他選的一小塊餅子認認真真用乳牙磨一磨。姚小礫現在牙長了不少,能吃點稍微硬些的東西,但他還是對稻米感興趣一點:“阿翁說,他要看賬。”

“也是,公臺在這方面有一手。”

曹操微微點了點頭,對著姚小礫拍了拍他的腦袋:“那礫兒有沒有幫曹大父去看過阿旻呀?阿旻好不好看?可不可愛?”

“嗯,挺軟的。”

其實姚礫已經不怎麽記得曹旻了,他只記得那幾天和曹彰玩手推車、和曹植做手影的事兒。但看到曹操他挺開心,也不嫌這個爺爺醜,反而拍拍手笑得露出牙:“曹大父,你回家啦。”

回家了啊。

曹操的眼神比之前加柔和,隨即又一眼瞪向了郭嘉:“看看阿珞,再看看你?天天交錢,回頭我就給你漲單身稅。”

“那,那就漲唄。”

郭嘉怨念地看了眼面前這位人生贏家,他現在錢也多得很,交就交唄:“那您是不是也得給咱們軍裏好幾個都長一長?現在軍裏都起碼到二十五六了才成親,您不管管?”

“我覺得挺好啊,樂意就成親,不樂意也要保證自己有錢養活自己才能單身,沒問題的。不過東家,您剛才看到的那幾家嘛……”

姚珞隨手把話題又給扯了回來,輕輕點了點自己的桌子:“以崔、王、楊三家為主,大多都是被舉孝廉舉上來的。又有詩雲,崔王二家少年氣,許都揚花馳百裏。”

聽著姚珞的聲音曹操笑得很是和善,看著在啃餅子的姚小礫開口:“田地整合劃分出來了麽?”

“人不肯交,是祖業。今上對此表示理解,特賜賞賜,以讚幾家文采風流。”

“很好。”

曹操微微點了點頭,看著宮殿的表情愈發深沈:“所以,現在有多少人被趕下來了?”

“不多,他們也不敢做的那麽絕。再加上那些人確實有點東西,我索性就讓人多給他們派活幹。”

劉協並沒有再繼續選擇離間姚珞,因為那註定沒什麽大用,所以他將目光放在了別人的身上。仔細盤算後小皇帝終於恍然大悟,甚至於有些覺得曹操實在是有些過於愚蠢。

他居然把世家子都給忘在腦後了。

哦,也不算是都忘記,因為也有不少世家子弟在曹操麾下——但那些人要麽如同陳群陳宮那樣家破人亡只留下那麽幾個勉強支撐,要麽就是像郭嘉這種世家旁得不能再旁的系。真正世家嫡系幾乎全在旁觀,並且都表現出了一種中立的模樣。

只不過曹操如此對待世家、世家卻依舊還不想倒向劉協,那其中的內在含義也確實有些明顯。但不管怎麽樣劉協還是去爭取了下,同樣讓他搞不懂的是曹操連樣子都不準備做,甚至於給曹昂都沒有說世家女當妻子。

所以劉協立刻決定趕緊拉攏世家,看看他們能不能順勢對上曹操。

“真是……眼界狹隘。”

如果不是因為“鼠目寸光”這句話有點過分,姚珞都想這麽直接罵人了。東漢在劉秀重開的時候就有世家陰影,幾個皇帝下來基本都在努力掙紮著想要遏制世家發展,劉協倒好,直接拉攏去了:“而且做得太傻,讓人都有點心生憐憫。”

“世家啊,其實這個年齡也確實可以選世家,只是可惜了。”

曹操也有點感嘆:“還是有些著急,要我的話我才不會這麽幹。”

想要遏制世家很簡單,除了權利以外就是土地、兵力、以及文人。現在蔡琰和鄭玄在曹操這邊,姚珞繼續瘋狂掃盲設立幼學,盡可能拉近寒門甚至於普通百姓與世家子的教育水平。兗州軍就不用說了,土地這方面是因為世家前期逃難後期戰爭,大部分被侵占的土地全部被曹操給撈了回來,轉手就送出門去包產到戶搞軍屯。

要劉協這種天崩開局,曹操細細想了想卻還是點頭:“不過他這樣也挺不錯,至少能先保命。”

“您還挺開心啊?”

“那是自然。若是今上真的一點動作都沒,我倒也會故意弄出點事情。畢竟歸根到底我要的不是帽子,而是人。”

但是劉協這麽快就倒向世家並且毫不猶豫對著他們搖旗吶喊,想要世家去對上曹操的手段真的有點太嫩。朝中有能耐的人也不少,再怎麽對劉協忠心的太尉楊彪看著他如此大肆賞賜世家,都急的親自跑去找曹操了。

“楊公來找我,倒是讓我意外得很。”

曹操驚愕地看著這位老人,要知道楊彪這人從他把劉協迎到許都就對著他看不順眼,一直覺得他肯定要搞各種小動作所以向來都和他作對。然而現在看著自己是世家代表的楊彪都上門來見他了,曹操也只是嘆氣。

“曹公,之前多有得罪,還望您諒解。”

楊彪其實並不反對曹操去教導劉協,但是他需要表現出對他的警惕,幫助劉協制衡曹操。偏偏劉協在一開始還算好,但路在後面越走越偏,到現在竟是直接開始玩起朝堂拉扯這一套,讓楊彪擔心又害怕。

他擔心劉協會將路走偏,又害怕會再來一次黨錮之禍。要知道現在漢室飄零,劉協引入世家這麽一手,楊彪自認為忠心漢室,可別人完全不是這麽覺得的啊。

世家是什麽樣的又有誰不清楚呢?袁術是世家,他稱帝了;袁紹是世家,也就距離稱帝還差那麽一次公告天下。如此四世三公的袁家都能稱帝,世家又有哪個不心動?但看著曹操和孫策這麽直接摧枯拉朽一般打袁術,卻又是全都斷絕了這個心思。

如果不是曹操這麽當機立斷去打袁術,這天下稱帝的人……簡直都可以說不知道要有多少個。

然而這個時候劉協的做法是拉攏世家不錯,可他拉攏世家是為了抵抗曹操??

若是真的抵抗住了曹操,那接下來的皇帝必然愈加聽信世家之言。再過段時間,這皇帝真的就不一定姓劉了!

看到楊彪的反應曹操也明白他的想法,但還是輕嘆著露出了個苦笑:“我一張老臉,著實討不得今上喜歡。”

“這不是……”

楊彪當場就想罵人,然而看到曹操的表情他又頓了頓,臉上愈發苦澀起來:“還望曹公能夠教導今上。”

“此等重任,操愧不可受。況且……況且今上已成家,並非稚齡孩童。”

曹操看著眼前的楊彪,表情裏又多了點慚愧。要知道劉協是已經娶妻有皇後了的,成家立業,哪怕沒有加冠,但只要成親那也就是成人了的意思。劉協現在除非是去拜鄭玄或者姚珞當老師,否則不管是誰都有些不合道理。

他們這些朝臣能給劉協解惑,也能偶爾告訴他一個答案,但是不能再成為劉協的老師。

看著曹操堅決的模樣楊彪剛想開口,就看到曹操端起了茶杯:“太尉有些過於心焦了,今上這年紀雖不是孩童,但也著實有些貪玩,過了這段時日就好了。”

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可過了這段時間,還會有大漢麽?

楊彪恍惚著走出門,突然有些神經質得抖了起來。他想要重振漢室沒有錯,然而看著那些打馬游街的少年,再聽著劉協今日又和哪些世家子一同游樂,再去看看各衙門裏逐漸開始爭權奪利的模樣,突然有些心冷。

來了許都以為是會安逸下來,誰知道人,怕的就是安逸。

“我腿疾犯了,明日請醫者來給我看看。”

回到家中的楊彪隨意開口,指了下楊修聲音平淡:“德祖,你明日去給曹公當個郎中吧。”

“阿翁?”

楊修愕然地看著自家也不知道到底是抽筋還是抖腿的老爹,哪還敢等明天再叫人,直接去找了兩個醫藥營的醫師來幫忙看病。醫師倒是都很認真負責,詢問了一大堆後卻沒有開藥,只開了幾張藥貼還有不少食補方子,對著楊修有些抱歉。

“楊公這腿疾是老病了,真要根治有些難說,只能子孫多多孝敬,用食補緩解緩解,再貼些膏藥。若是冬日難熬可起炕,有狼皮也給做個腿套,暖和會好受許多。”

“明白了明白了,多謝醫師。”

“無礙的。若是楊公有難受直接找咱們就行,最近華師與大營長在針灸穴位一道上精益良多,已經開始著書。您若是不介意的話可以讓二位前來施針,針灸能緩和腿痛。”

看著一男一女兩位醫師帶著藥箱留下病歷再一式二份遞給自己,楊修看著上面工整有力的字跡抿了抿嘴,扭頭看著昏昏欲睡的父親只覺得頭皮發麻。

自己父親的意思,莫非……

“所以明日去曹公那兒報到的時候恭敬些,讓你怎麽做就怎麽做,不許有脾氣,知道麽?”

“是,我明白了。”

楊修的跑去做事本來要惹不少視線,奈何楊彪這個太尉因為腿疾犯了不得不休養、因此推出自己兒子倒也合情合理。劉協對於這位護著自己的老人還挺關心,但確認他身體沒事就是沒法站立也不遺憾,隨手換了個太尉後就再無下文。

知道了皇帝的做法楊彪心冷了不少,反而是醫護營那邊時常來給他覆診,關心他如關心平常老翁,讓楊彪的心情愈加覆雜起來。

楊家這邊覆不覆雜曹操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孫策那裏出了大事情——在帶兵返回郯縣的時候,孫策,被刺殺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

①:郭嘉大家都知道是郭奉孝,但是後面幾個就……呂布字奉先,毛玠字孝先,曹仁字子孝。華佗是元化,徐福是元直,夏侯惇是元讓,全部都是元字輩【餵】,鄭西可真是太難了【點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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