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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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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陸時琛忙於找尋赫孜的蹤跡,又得應付心思各異的地方官員。

百忙之中,倒也將那日的萍水相逢拋於腦後。

直到這日,風和日麗,又相遇。

***

赫孜艱險狡詐,又小心謹慎。

陸時琛亦是追查許久,方才通過殘留的蛛絲馬跡,推測他可能藏身在城郊的一處寺廟。

可誰知,這竟是赫孜早就設好的一個圈套。

甚至,他還和刺史府勾結,將陸時琛打成了刺客。

整座寺廟幾乎都是赫孜的同謀,饒是陸時琛表明了身份,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令他們心生忌憚,全身而退。

更何況,在來之前,他不想陣仗太大打草驚蛇,便只挑了幾個身手好的同行。

可這寥寥數人,又如何抵得過刺史府的百餘將士呢?

此般境況下,陸時琛一行很快處於下風。

陸時琛亦是右肩中箭,難以再和刺史府對碰。

為了躲開窮追不舍的士兵,他們只好分頭行動。

箭鏃上淬了毒,陸時琛每往前走一步,眼前的景象便模糊一分。

在身後的亟亟腳步聲追來前,他強撐著混沌的意識,撞開了一間禪房。

開門的吱呀聲,驚動了屋中人。

——“是誰呀?”

小娘子正端坐鏡前扶鬢,聽到這陣動響,沒忍住出聲問道。

聲音甜軟輕柔,春風似的,灌入耳中。

陸時琛在其間捕捉到幾分熟悉,有剎那的恍惚。

沒有得到回應,珠簾後的那道身影滯了一瞬,隨後起身,就要搖曳著身姿,往他的方向走來。

而與此同時,屋外的追兵亦是漸近,正一間接一間地排查著禪房,眼見下一個,便是他所在的這處。

進退兩難之際。

陸時琛下意識地將手中匕首緊握,指節微微泛白。

***

須臾過後,薄薄的門扉到底被又一次推開。

氣勢洶洶的官兵帶刀闖入,卻只看見一個錯愕的少女。

少女一身鵝黃襦裙,姿容清麗,似新枝抽芽的桃花,暗藏了幾分灼灼的昳麗。

她檀口微張,楞楞地看著眼前的幾個軍漢,伸手指了下明晃晃的陌刀,被嚇到似的,顫聲道:“你們、你們這是要做什麽呀?”

領首的聞言一楞,竟有些不忍令她瞧見這些喊打喊殺的場面,下意識將佩刀往身後藏了下,道:“刺史大人來此拜佛,卻意外遇上了伏擊的刺客,還請小娘子給個方便,配合我們搜查一下,好及時將這些人捉拿歸案,以防他們再生事端。”

聽了這話,褚寧低聲重覆了一遍:“刺史大人啊……”

她可就是因為刺史府的郎君頻頻找事,才被阿兄送到此處避禍端的。

褚寧抿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還勞煩官爺,莫要碰壞了我房中的東西才是。”說著,便往旁側讓了半步,做出極為配合的姿態。

許是她這柔聲的請求起了效用,這些人在搜查之時,還真是輕拿輕放,未曾將她屋裏的物件損壞半分。

褚寧安靜地站在一旁,覷著他們的動作,面上的表情有幾分懵,又有幾分忐忑。

看起來,還真是無辜極了。

可卻在他們沒有註意的時候,小心翼翼地挪了下腳,將滴落地面的血漬,輕輕覆蓋。

大概是覺得,褚寧這樣嬌滴滴的小娘子,是不會做出私藏賊人的動作來的,在屋內繞了一圈後,便搜尋完畢,陸陸續續地離開。

“實在是驚擾到小娘子了,倘若小娘子見到了那些賊人的蹤跡,可一定要告訴我們。”在臨行前,領首的如是道。

褚寧搖了搖頭,道:“不礙事的,只可惜我一直都待在屋內,不曾踏出房門,也不曾見到什麽可疑的人,幫不了你們。”

此處撲空,自然還得繼續搜尋。

可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領首的卻是腳步一停,動了動鼻翼,“為何這裏,會有一股血腥味?”

話音甫落,褚寧圓眸睖睜,連忙低下頭,不安地絞著袖口,甕聲道:“官爺,這女兒家,每個月都……”

她這話說得難以啟齒,表現得亦是分外忸怩。

領首的官兵家中也是有妻女的,覷見她的神色後,自然明白了她的深意,忙拱手道:“是我冒犯了。”

隨後往後一擺手,略顯尷尬地吩咐道:“走。”

待他們的腳步聲走遠,褚寧這才擡起頭,露出一雙澄凈的眼眸來。

可那眼底一片平靜,哪還有方才的半點羞赧?

她望向房梁,豎手唇邊,用氣音道:“他們都走了,你現在可以下來了!”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站定她跟前。

男人身著夜行衣,唯有一雙沈靜若深淵的漆瞳露在外邊,晦暗不明地瞧著她。

不錯眼珠的視線,直盯得褚寧頭皮發麻。

她屏著呼吸,往後退了半步,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眼前的人,可不是什麽知恩圖報的尋常人,而是敢籌謀刺殺刺史的惡徒。

指不定,他為了隱匿行蹤,接下來便是滅口了。

這樣的想法一浮現在腦海,褚寧頓時睜圓了眼,又驚又懼地看著眼前人,紅了眼眶。

陸時琛雖因體內毒。藥意識混沌,但在恍惚之際,仍是能瞥見她眸底的漾漾淚光。

他閉了閉眼,後退兩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而後,刻意壓低了聲線,問:“為何要替我隱瞞?”

方才,若她出聲驚呼,或是對那群人稍加暗示,他現在,恐怕就已是旁人的籠中囚徒了。

褚寧見他未露殺意,態度也勉強算是平和,便顫了顫眼睫,緩平心中波瀾,老實應道:“因為,在此之前,刺史府的人曾經欺負過我,還讓我被困在這裏,不能回去……”

說到最後,她解了氣似的,小聲嘟囔一句,“我當然要給他們一點小小的教訓!”

她這話,盡顯女兒家的嬌與嗔。

聽完,陸時琛松松抱臂,略是無奈地垂眸一笑。

可這一笑間,竟是不慎扯到了傷口。

他眉頭微蹙,低低抽了口氣。

褚寧直覺他不是窮兇極惡之輩,在瞅見他右臂的暗紅血漬時,忙壓著驚愕說道:“你受傷了嗎?你等我一下,我這就去給你找些傷藥來?”

陸時琛不欲在此停留,但伸出的手還未來得及阻攔,跟前的女子便提裙轉身,小跑著進了裏屋。

隔斷內裏的珠簾被挑起,又落下,不住地來回晃蕩,在天光映照下,漾起流動的碎光。

愈襯得簾後光暈中的那道背影,朦朧似隔霧。

陸時琛掀起沈重的眼簾,看著在裏屋忙活找尋的褚寧,只覺得她的輪廓似有重影,在眼底,愈發地模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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