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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條件是什麽？想象力？

“葉子。”

黑羽盯了自己的掌心半晌，終於放棄。

難道是血？或者是別的什麽？

他想要站起來靠近一下那個斷頭臺，但被砍腿的陰影歷歷在目，呼吸一滯，牙齒打了個顫，又坐下了。

太痛了。

但是……難得看到個新東西，不嘗試一下也有點說不過去。

黑羽默默擡起了每次紮針必優先伸出的左手。

當尖銳的疼痛再次闖入腦中，青年的眼睛漫出生理性的淚，眼中卻沒多少波瀾，甚至有點呆滯，他似乎是對自己的傷口無動於衷，身體卻反應得更為正常。

他下意識地抿嘴，意識到自己的「不正確」後又任由自己暴露出脆弱的一面，因為疼痛和恐懼慘叫起來。

“……小拇指換一把小刀。”

他心有餘悸地捏著自己的指骨，身上已經被冷汗浸濕，身體後仰靠著椅背，刀被丟在一邊——現在他已經沒興趣去打量了。

手指已經恢覆了，但疼痛的餘韻仍然在一陣一陣地傳過來，刺得手臂發麻，現在單單是擡手，就抖得不成樣子。

他現在腦袋是空的。

好疼。

好疼……

“凱爾希……”他在未知的獨立空間裏呼喚著那位永遠站在他身旁註視著他的友人，連微笑的力氣也沒有了，“你什麽時候來啊……”

「來不了吧……她怎麽可能在這裏。」

「事實證明，我逃不出去了。」

「或許死了也不錯。」

腦袋裏的擔憂、自暴自棄、甚至惡意的低語盡數宣洩出來，黑羽疲倦地閉了閉眼，左手顫抖地捏著自己的衣角——一如他閉眼時捏著凱爾希的衣角。

「睡吧，」她承諾，「我會陪著你的。」

她一直都是這樣的。

「博士，給我點時間，我馬上趕過去。」

「我說了，會一直陪著你的——我不會食言。」

「爭取一些時間。」

他不能死。

他要像當初一樣，給凱爾希爭取時間——

等她來接他。

——————————

再次醒來，依舊是那空蕩蕩的宮殿。

“……”

他沈默地深吸了口氣。

他已經在盡力壓住了，壓住了對大家的思念，作為「博士」的代表，表現出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在這裏呆了這麽久。

出口也找過了，這裏一望無際，什麽也沒有，他堅持走了半個月，都沒有走到這裏的邊際，倒是念頭一起就坐回了石椅上。

做了各種打發時間的小游戲，梳理了各個「博士」記憶的情報，也放棄過想要任由自己睡個昏天暗地——可是這具身體見鬼的沒有睡意，他想通過睡夢麻痹自己都不行，除非出現這種把自己痛暈的情況——不過他估計也沒暈多久，之前醒過來的時候斷頭臺上的血都還冒著熱氣。

他保持著清醒，感受著流逝的時間的每一分每一秒。

逼迫自己不要去計算被關了多久——越是計算，越是對這個時間的上限充滿絕望，同伴會過來救自己的希望越是渺茫。

——而他要這裏呆多久，還是一個未知數。

但是，現在起碼還有一點突破。

“其實感覺到一點……奇怪的感覺，但是不會操控，”他又試了試造物，意料之中地失敗了，便拿起了剛造出來的小刀，對著顫抖的左手開刀。

他不笨——即使如此，接受陌生體系的力量使用，依舊實驗了好幾次，才有些笨拙地有概率成功。

但既然有成功的可能性……

他的右手捏住了左手手腕，強行把後者的顫抖壓到最低，決定先把左手的ptsd治好。

……雖然如果之後需要的話還是要用左手做實驗。

“反正……現在也目標了，”他嘀咕著，深深嘆了口氣，“凱爾希啊凱爾希，快來救我吧。”

即使他知道，他可能永遠也等不到了。

花了一些時間確認左手即使進行精細操作也不會抖得太過分後，他開始熟悉造物。

第一反應，自然是各種死物，只有模樣的工藝品最好做，隨著練習，也勉強能做出活物……比如貓。

……但是它不會動。

黑羽托起毛茸茸的黑貓，感受著它溫暖的體溫和柔軟的觸感，視線觸及那雙毫無神彩的眸子時，又有一陣惡寒，感覺自己在摸剛剛死去的貓的屍體。

他本來想扔掉，又覺得可惜，就開始試探著對那雙眼睛進行改造。

“每隔一秒眨一眨……不，這是不是太頻繁了……”

這是很精細的工作，他估測著肌肉的收縮，一點一點地把「模型」填補好，最終得到了一只會眨眼的貓。

“要會叫才行吧。”

終於有事做的感覺讓黑羽松了口氣，他努力讓自己忽略時間，一頭紮進了造物實驗中，給自己定下一個又一個的目標，在漫無目的的道路上行走。

有時候也會發生一些趣事。

“嗯……我知道這是穿模了，”他蹲在地上看著一上一下疊著趴的貓，表情有點微妙，“我要不要給你們做個繁衍的功能？”

“喵？”根據設定的程序主動跑過來矜持地蹭了蹭英靈的腳的喵咪漫不經心地應聲，見黑羽沒搭理它，就又踩著貓步回到原來設定好的位置「睡覺」了。

他不斷地完善一切。

“看到我有這些小動作的時候，”黑羽仔細講解了一下，“表現疑惑一點。”

“身子前傾一點……不，這個有點太過了，”黑羽的手扶著「阿米婭」的腰，一步一步地教——或者是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調整，“眨眼頻率調快，耳朵…阿米婭在這種時候會抖耳朵嗎……”

“好了，做一遍動作。”

接下來是聲音……

“博士？”他先是自己模仿了一遍，然後再按照感覺去調整人偶，直到對方用阿米婭的聲音流暢不違和地說出了那個詞，才滿意地停手。

他不厭其煩地調試著人偶。

走路的姿態該是怎麽樣的，在不同的時間點遇到他應該說什麽，主動提起的話題有哪些，被問到一些問題會怎麽回答……

兔耳人偶與阿米婭越來越像。

只可惜……

“我待了多久了……”黑發青年偏頭看向一旁看書的助理，詢問道，“阿米婭，你說，我什麽時候可以出去呢？”

“博士？”少女歪了歪頭，澄澈的眸子滿是困惑和不解。

“你們是不是已經找不到我了。”

黑發的博士嘆息，他像是想要哭泣，卻早已忘記了這種行為該怎麽表達。

“博士？”那個人偶只是遵循著造物主的設置，晃了晃耳朵，說出的話不改分毫。

“我有時候在想，要不要死了算了。”

“博士？”

“……但是，萬一你們來了呢。”

人偶被造物主摸了摸頭，乖巧地不說話了，只是切換到了另一個邏輯，主動擡頭蹭了蹭黑羽的手掌。

“博士，想休息了嗎？”

“嗯，但是我會一直等你們。”黑羽接了話茬，捏了捏人偶的耳朵，見人偶沒反應，也就知道自己沒有設置相應的話。

“阿米婭，在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回答「嗯，博士，再給我們一些時間」。”

“好，”人偶微笑著回應，“嗯，博士，再給我們一些時間。”

黑發青年盯著人偶的笑顏，想要改成阿米婭堅定的表情，但手指動了動，最終嘆了口氣：“算了，就這個表情吧。”

我最喜歡、最信任你們。

所以我會給你們很多很多時間。

我會一直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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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怎麽樣！

刀嗎！！！

（起碼我有一點共情了）

另外大家發發評論（我也知道看到這裏挺不容易的了，讓我看看有多少人一直陪到了這章，不知道說什麽回個“在”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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