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Part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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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擺滿了攤子,商販們卻並不熱情,好像受這孤月城的寒涼所影響,人們興致都不高漲。

故陽找了一家面館,招呼零落來坐下。

“我,我沒帶錢。”零落猶豫著落座。

錢?故陽最不缺的就是錢,大胡子擋不住他的笑意,“沈姑娘盡管點,我請客。”

聽見請客,零落終於來了精神,想假裝矜持,奈何肚子快餓扁了,管不了那麽多了,招手把小二喊來。

“來三碗陽春面。”

“好嘞。”

故陽本想說,他不餓,吃不了那麽多。卻沒想到零落笑著看他,非常狗腿地說,“我點完了,您請。”

好家夥,原來三碗都是她的。

“給我一碟花生即可,再來一盤醬牛肉。”

“好嘞!”小二走了。

零落後知後覺,發問,“那個,你是什麽人啊?”

連他是什麽人都不知道,就敢吃他的飯?這個沈無一,怎麽好像傻傻的。

“我是玲瓏閣長老,沈姑娘可以叫我故陽。”

“故陽?就是玲瓏閣最有錢的那個故陽?”零落以前聽顧阿之介紹過這幾位人物。

“嗯……算是吧,如果排除閣主的話。”

說到閣主,零落又不樂意了,眼裏的光瞬間消散,悶著頭倒茶。

“沈姑娘與閣主是否有些誤會?”

零落先給他倒了一杯,推過去,這才給自己倒,“有什麽誤會,我跟他又不熟。”

“閣主嘴硬心軟,若是有什麽說的不好聽,惹姑娘不高興了,你盡管罵他,反正他又不能把你怎麽樣。”

零落楞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玲瓏閣長老可以這麽說閣主壞話嗎?沈若許到底有沒有好好管理自己在教眾面前的威嚴。

零落不搭茬,故陽思忖片刻,忍不住說,“我這次來……主要是想給姑娘坦白一件事。”

“你講便是。”

“關於閣主與風小姐的婚事,其實……都是我的錯。當年是我惹了這個麻煩,處理不了,只能上山找閣主幫忙,讓他幫我處理了這婚約。作為交換,我便留在玲瓏閣打理商鋪,接管賬務。”

“你的?這意思是,本來應該你娶小雅?”

“嗯……”

“哦。”零落又低下了頭。

“我是想,若姑娘因為這事與閣主鬧不愉快,我真是成了罪人。一定得來解釋清楚才好。”

零落搖頭,“我跟他沒有誤會。”

“此話怎講?”

零落卻只是低著頭,不肯多說。

三碗面上了桌子,故陽的花生也來了。

零落心情不好也不會跟自己肚子過不去,端過面來,“吸溜吸溜”,吃得起勁。

故陽“嘎嘣嘎嘣”嗑著花生,突然想起什麽,“沈姑娘,剛才那個丫頭你認識嗎?”

“唔,之前我救過她。不過她好像腦子有問題,活像個心理變態。我們來孤月城之前她還傷過我呢,幸好我跑得快,不然差點撂她手裏了。”

故陽聽了這話,心思一轉,突然有了打算。

“那丫頭的確不像個善茬,沈姑娘得多加小心。”

“謝謝……”零落舔了舔嘴,說話的功夫已經吃完一碗,端來了另一碗。

這時,醬牛肉也上桌了。厚厚的肉片上撒著翠綠的香菜,一層醬汁澆下來,讓人看著都想流口水。

故陽把醬牛肉推給她,那意思是專門給她點的。

零落看他一眼,又看醬牛肉一眼,只覺他像天神一樣閃耀,簡直差點就趕上素袂的好了。

“你真是個好人!”零落發自肺腑地一誇,接著便不客氣地將醬牛肉夾進面湯裏,陽春面直接升級為奢華牛肉面。

故陽胡亂點點頭,“我突然想起來有點事兒,你先吃著,等會我回來找你。”

說著,故陽一溜煙跑沒了影。

吃著飯呢,能有什麽要緊事?零落心想,這大叔可能去上茅房了。

……

一條無人長巷,宋阿寧正悠閑地走著,嘴裏哼著小調,宛轉悠揚,心情不錯。

“丫頭。”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宋阿寧高興地轉過身來,刀刃卻橫在她的喉嚨處。

宋阿寧冷下臉來,“大叔這是何意。”

“你想殺沈無一?”

“不想,我對她的命沒有興趣。”

“那你處心積慮地接近她,什麽目的?”

宋阿寧的眼睛就像狐貍一樣透著狡黠,“我啊,想要她的血……”

刀刃更近一分,冰涼地抵在她細嫩的皮膚上。

“我可以把她單獨弄出去,少有人煙的地方。方便你動手。”

宋阿寧警惕地打量他,“你想殺她?”

“不想,我對她的命也沒有興趣。”

說著,故陽卻突然湊近,把刀一收,另一只手撫上她的小臉。的眸子裏透著不明的情緒,聲音暗啞,有意撩撥,“我對你比較有興趣。”

宋阿寧直勾勾地與他對視,伸出雙手勾在他的脖子上,就像戀人在撒嬌,聲音膩得快要滴出蜜來。

“連名字都不肯告訴阿寧,還說什麽有興趣。”

故陽的身體緊緊貼上去,白占便宜,“我叫璃月。”

……

鳳凰山莊裏,沈若許雖然孤身在此,但影衛就是他的眼睛,為他探查四方。在得知零落從玲瓏閣分部離開後,一直沒有回鳳凰山莊,沈若許終於坐不住了。

也不管風於天怎麽想,繞開那些奴才便找了個地方,翻出了鳳凰山莊。

莊外長街,沈若許不等再動作,正巧卻碰上零落回來。她身邊還跟著一個熟悉的絡腮胡,不是故陽還有誰。

沈若許蹲在墻上,下意識皺緊眉頭。

故陽怎麽找上零落的?

看他們那意思,故陽是專門送她回來的。零落身份特殊,自然不會走門進,隨意找了個無人看守又離鳴凰苑近的角落,悄悄翻了進去。

故陽看她進去,這才轉身離開。

沈若許跳下去攔住他,“你來這裏做什麽。”

故陽毫不意外他的出現,像是算準了一樣,慢條斯理地解釋,“哦,沈姑娘最近被惡人纏上了,孤身在外,不太方便。”

“什麽惡人?”

“這,屬下也說不好。反正聽沈姑娘說,那是個變態,還把她打傷過。”

沈若許想起她左肩頸的新疤痕,臉色沈了下來。

“唉,她稍晚還要去一趟城南小村,那裏更為偏僻,不知道會不會有危險。”

沈若許又不是傻子,縱使故陽歪心思再多,他也是歪心思小弟的老大。深深地看了故陽一眼,那眼神明顯是不信。

故陽假裝看不懂他的意思,摸著絡腮胡,一邊走一邊感嘆,“唉,危險,真危險……”

就這麽走了?

沈若許望著他的背影,心裏想的全都是零落。不管故陽要搞什麽鬼,這一招算是擒到了他的要害,料定了這種模糊的話他也不得不放在心上。

為了防止零落真的獨自出門碰上麻煩,沈若許蹲在墻頭就沒下來,打算跟著零落一起去。

影衛在暗處非常慌張,這種盯梢的事兒以往都是他們來做,怎麽這次閣主親自出馬,那他們該幹點啥呢。

終於申初一刻,零落背著小包袱,在他眼皮子底下翻了出去。這次,她帶上了劍。

沈若許默默跟上,一路緊隨,方向果然是朝著城南小村。

故陽才認識零落這麽短時間,兩人至於到這種去做什麽都說一聲的地步嗎?

想起零落那極容易倒戈的性子,又想起在天峰寨時,零落為了素袂心軟落淚……這女人,真是不省心。

城南小村猶在城裏,但地處偏僻,越往南走,連路人都極少。

而零落呢,其實是來報恩的。她中午吃了故陽一頓飯,所以答應幫忙跑腿送點東西。

故陽說,城南小村有一個叫玉敏的姑娘,家境貧寒,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近日是她的生辰,便想讓零落準備幾件漂亮衣裳送給她。

衣裳又不是什麽貴重物品,主要是,她的衣裳也全都是從鳳凰山莊拿的,回去跟段重越商量過後,便挑了幾件風雅未穿過的新衣帶來了。

“無一姐姐,好巧。我們真是有緣,就算各往南北,也還是見面了。”

身後那人真是糾纏不休,好難甩掉。零落步子頓住,手卻摸到了劍柄上。

宋阿寧無聲走近,手輕柔地撫摸在她的左肩。激得零落一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甜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姐姐,我好想你,你為什麽躲著我呢?”

零落一咬牙,抽出劍來,靈活後退,以劍身格擋。

“鏘”的一聲,正好抵住她鮮紅的長指甲上。

那如毒刃一般的指甲映在零落的眼裏,映出她眼底的恐懼。就是這東西,深深地插進她的血肉中……五個血窟窿!

零落怒不可遏,劍做幌子,反手卻一把抓住宋阿寧纖細的胳膊,狠狠地把人丟出一丈遠。不顧嬌嫩的少女皮膚擦傷,零落眼裏充滿厭惡,“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麽,但是你若再糾纏,我一定要你好看。”

劍歸鞘。零落轉身離開。

宋阿寧像蛇一樣靈活,翻身而起,如獵豹一般弓在地上,蓄勢待發。她的四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粗,變壯,甚至暴露出醜陋的青筋。舌頭舔了舔嘴角,那眼睛,就像盯著鮮美可口的獵物。

寒風起,宋阿寧迎風而上,張開爪子撲向零落。

零落有所察覺,警惕轉身。奈何宋阿寧速度實在太快,動作又兇猛,直接將零落撲倒。

就在宋阿寧再次舉起爪子的時候,突然冒出個人來,一腳踹在宋阿寧身上,將其踹倒在地。

衣袂翻飛,沈若許單膝跪在零落身邊,動作溫柔卻有力,把人扶了起來。

零落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情況,宋阿寧如鬼魅般卷土重來,根本不管沈若許,目標明確,偏要襲擊零落。

以往的抵擋招式,沈若許都是一人應戰,只需靈活閃躲便是,可現在有了零落,他下意識將零落藏在自己身側,為她擋住了敵人的進攻。

就像在五雅堂,零落為阿許擋劍一樣。

紅指甲劃過沈若許的臉,留下三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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