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Part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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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沈若許不是阿許。敢在閻王頭上動刀子,怕是死無全屍也不為過。

骨頭“喀嘣喀嘣”地碎裂,沈若許擒住宋阿寧的手腕,硬生生斷了她整條胳膊。松手後反推一掌,直接令宋阿寧口吐鮮血,無力地倒在地上。

沈若許利落地抽出劍來,以斬首之勢橫在她的脖子上,“你就是傳說中的‘半妖’?”

宋阿寧昂起頭,扯出笑來,“動了你的月神,如此生氣……那大叔是你的人吧?還以為你們會分我一杯羹,看來是我想多了。”

沈若許可不像故陽那樣只會威脅人,他手裏的劍傷人從不需要猶豫。劍鋒劃破宋阿寧的皮肉,逼得她下意識朝一旁躲開。

“你們的族群在何處,怎麽找到她的。”

宋阿寧又笑了兩聲,“這怎麽能告訴你呢,你們這些人,都是兩面三刀的騙子。”

沈若許一臉冷漠,不再多言,只讓那劍鋒一轉,便割破了她的喉嚨。

宋阿寧睜著那雙漂亮的眸子,直直地倒在地上,鮮血橫流。

她的右手上,虎口位置,一枚奇怪的花紋正隨著她的死亡而漸漸消失。

沈若許只淡淡地看了一眼,並未在意。

衣袖被人緊緊抓著,沈若許猛然反應過來,轉過身擋住宋阿寧的屍體,看著零落迷茫的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怎麽忘了,不該在她面前殺人……

能感受到她的顫抖,她在害怕。沈若許深吐一口氣,摟住她的腰,將她帶離了宋阿寧處。

他們走後,立刻有影衛出現,將宋阿寧的屍體銷毀。

零落乖乖地在他懷裏,不言語,也沒有動作。

下午的孤月城暖意洋洋,小風襲面而來,反倒讓人覺得涼爽。

沈若許尋了一處無人的林子,林中小亭幽靜而優雅。亭外有長溪流過,細細聆聽,便能將溪流的歌聲收入耳中。

零落松開手,竟然把人家的衣袖都抓得皺了。她後退幾步,很是局促。

沈若許臉上的血痕很是嚇人,血流下,他也只是隨意地擦掉。零落看得驚心,可這些哪有他殺人時的模樣更可怕呢。

這是沈若許第一次在她面前殺人,不像對鐘亦衡,至少假借他人之手。

沈若許薄唇輕動,似是有話要說,可是一開一合,終究沒有發出聲音來。

零落不安地捏著自己的手,“故陽騙我來這裏,是你指使嗎?”

“不是。”

零落卻不信他。

哪有這麽巧,宋阿寧來找她,正被故陽碰到。哪有這麽巧,故陽托她來城南小村,宋阿寧緊隨而來。哪有這麽巧,宋阿寧對她動手,沈若許就在身邊。

宋阿寧說,以為他們會分她一杯羹,又是指什麽?

“我們是仇人,你若看我不順眼,大可明裏針對我,你知道我抵不過你!不必找來宋阿寧騙我,裝成失憶被我所救,又暗自在我背後下死手。怎麽,你難道是想教訓我,讓我知道自己有多愚蠢,一無是處還妄想做女俠,路見不平只會到處找麻煩嗎?”

當初暗中保護零落的三人裏,只有一個帶著楚行吟給的聞靈玉,回到了沈若許身邊。沈若許自然知道,這個宋阿寧是如何騙取零落的好感,可是他也的確沒有想到,宋阿寧竟然是見夜妖群的人,為了月神而來。就憑宋阿寧這特殊的體質,難怪他的影衛都拼死難敵。

“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什麽意思,我們相識不過短短兩個月,從一開始我自以為好心救你,到如今我對你避之不及。我發現我真的一點都不了解你。你究竟有什麽目的,想利用我做什麽,不如大方說出來,何必用這些麻煩的方法?”淚水充盈在她眼中,漂亮的眸子染上了悲傷。

“我不知你也來了孤月城……待我辦完事情自會離開,往後不必你躲,我們應該不會再見的。”

“最好是這樣。”

她將身上的包袱接下來,狠狠地甩在他懷裏。推開他,匆匆離去。

風聲與水聲交響,斑駁的光落在亭上。

“故陽人呢。”

影衛現身,“故長老正準備啟程離開。”

“把他關起來。”

“這……是。”

影衛消失。

……

故陽很頭疼,人生很絕望。

差一點就要跑路了,沒想到沒想到,多跟丫鬟小翠聊了一會兒,就被抓起來了。

影衛帶著閣主令親自抓人,誰也不敢阻攔。

故陽在分部教眾的註視之下,手腕上戴上了鐵鎖鏈。不過他好歹也是四大長老,又是玲瓏閣管錢的,誰也沒必要跟財神爺過不去。這鐵鏈也就湊合一捆,將就著吧。

孟堂主著急,趕緊讓人去請其他長老,但是璃月已經走了。倒是顧依瀟,聽說故陽被關,抱著一摞紙就趕了過來。

他本來正忙著寫報告,沒想到沒想到,如此枯燥的工作時間竟然有熱鬧看。

西玉在一旁飲茶,“你到底怎麽惹了閣主,我還以為第一個被閣主看不順眼的肯定是顧依瀟。”

故陽歪靠在椅子上,雖然手被鐵鎖鏈捆在一起,但不妨礙他端著茶來喝。

“別提了,還不是為了沈姑娘的事。”

“你去招惹沈姑娘做什麽?”

“哪有招惹,我中午還請她吃飯了呢。我不過是想指導一場英雄救美的戲,誰想到,這麽爛俗的劇本閣主都走不好。”

“英雄救美……”西玉猜也猜到了,“你該不會是故意給沈姑娘找麻煩,然後讓閣主去救吧?”

“嘖,也不算故意找麻煩吧。就是協助了一下敵方。”故陽尚不知宋阿寧的下場,但看這情況,她肯定是活不了了。

“協助敵方,針對沈姑娘,虧你想得出來哈哈哈哈哈……”顧依瀟奮筆疾書不忘嘲笑故陽。

故陽狠狠瞪他一眼,“我說你們倆閑著也是閑著,能不能幫忙給小爺說說情,好歹我的出發點是好的,是吧,那咱也控制不了後續怎麽發展不是。”

顧依瀟伸出食指晃了晃,“一千兩。”

西玉擡手做要砍他的手勢,“再給自己找麻煩,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顧依瀟趕緊收手,“兄弟你自己努力。”

故陽長嘆,“唉,沒想到閣主單身二十二年,第一段感情就這麽虐。”

顧依瀟耳朵一動,又來聽八卦,“你跟閣主認識那麽久,他以前真的沒有老相好啊?”

“老相好……你就看葉情吧,倆人上次鬧得那麽狠,五雅堂到現在還不幹活呢。你知道我回靈州有多忙嗎!閣主一直不發話,沒人敢真的趕葉情走,白白耽誤我的生意……”

西玉想了想,說道,“實在不行,還是得從沈姑娘那裏著手。你與她接觸,覺得她為人如何?”

“為人倒是純良,除了能吃沒什麽異常。不過他們倆好像還有別的誤會,不像是只為了婚約一事在鬧。我問她,她什麽也不肯說,態度倒是堅定。”

“我知道了!”顧依瀟一拍桌子。

西玉瞥他,“知道什麽了?”

顧依瀟執筆起身,在小小的屋裏踱步,“一定是閣主那方面不行!”

西玉沖過去反手給他一巴掌,趕緊往四處看了看,生怕隔墻有耳,“你不想活了,老娘還珍惜生命呢。”

“吱嘎”門被推開,孟堂主作為跑腿專業戶又來了,“長老們,趕緊收拾收拾,閣主回來了!”

顧依瀟抱起紙筆拉著西玉就跑。

故陽趕緊把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端坐在椅子上,做好了挨訓的準備。

不多時,沈若許走進來,不怒自威,帶著一股寒意。

孟堂主深深地看了故陽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自求多福。

等到孟堂主也離開,沈若許這才不緊不慢地走近故陽。臉上的血痕雖然不再流血,但依然駭人。沈若許何曾在他們面前受過傷……

“這是誰給你綁的,你可是玲瓏閣長老,怎麽能受這種待遇。”沈若許看見故陽手上的大鐵鏈子,很感興趣。

故陽嘴角一抽,要不是有了他這個閣主的默許,誰敢對長老動手?還擱這裝無辜。只是擡眼間,突然看見沈若許臉上的傷,頓時驚得忘了其他,“這,怎麽受傷了?”

沈若許沒有給他解開鐵鏈,伸手在方才顧依瀟寫字的桌上一摸,沾了點點墨跡。指尖摩挲,顯然是知道了顧依瀟來過。可他並未多言,轉頭看向故陽。

故陽讓他看得心裏發毛,主動承認錯誤,“我錯了,真的,一失足成千古恨,以後絕對不搞事了。”

他沒想到憑沈若許的本事,會被那個宋阿寧傷到,也不知道情況到底是如何,心裏忐忑難安。

沈若許淡淡地看著他,“既然你閑著沒事想找事,不如就在孤月城多留幾天吧。”

“是是是,留幾天留幾天。閣主在此,屬下多留幾天應該的,應該的。”

“七月十五我與風雅大婚,玲瓏閣聘禮不可寒酸,就由你準備吧。”

“是是是,我準備,我……什麽?”

故陽傻眼了,“閣主當真要娶風雅?”

“時間已經定好了,記得往靈州送信,他們愛來不來。若來一定要快馬加鞭,趕錯了時間可不行。”

沈若許說完就走,走之前不忘提醒他,“這鏈子挺適合你的,今天就戴著吧。”

故陽看著手上沈重的鐵鏈,明明一使勁兒就能掙脫,奈何有了沈若許這句話,他今天可真是什麽也別幹了。

故陽非常後悔,早知道就不應該多管閑事,哪怕多管閑事也應該早點跑路,怎麽能讓人逮住呢。都怪小翠,對,都怪小翠!明天一定讓小翠給他揉揉肩捏捏腿,摸摸手腕摟摟腰才行。

孤月城的六月就要過去了,寒意更盛,孤月攜雪色而來,七月第一天,飄起了細碎的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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